第21章(2 / 2)

阎颖上去卸妆,她下来的时候,沈彦安已经坐在那里,茶几上有包薯片,还有一罐话梅。

阎颖好奇:“哪儿来的?”

“吃就是了,哪儿那么多废话。”

沈彦安有些懊恼,今天早上他早了将近一个小时出来,看见边上的便利店,想着路上两个多小时,进去买了点零食。后来路上这个女人出了什么幺蛾子?反正一整天,他就没顺过气。

阎颖拿起自己的手提电脑,拿出迷你投影仪,将屏幕投影在墙壁上,打开项目资料,她拆开薯片,伸手进去拿了一片出来,塞在嘴里,嘎吱嘎吱吃了起来。

沈彦安看着她,她也看着沈彦安,过了一会儿,阎颖砸着薯片的味道,伸手拿起了白板笔。

沈彦安看她拿了白板笔坐下调整了坐势,准备看她一条一条写。

看阎颖风一样地跑到楼上,又下来,拿了一块米色的丝巾,放在桌上用笔写下“老板”两个字,扔下笔,将那块丝巾扎在脑门上,把白板笔扔给他。

沈彦安看着阎颖头上扎的两个字,默默地拿起白板笔走到落地镜前,在镜子上写字,项目名称,行业,一个个字落下。

阎颖靠在沙发上念着资料,跟他提醒那些数据需要复核,顺带还说:“我这是帮你干活。”

“什么叫你帮我干活,这家公司还是你的呢!”

阎颖吃着薯片:“老板在帮你做你应该做的本职。你是不是该感激涕零不知所云?来对着你老板,鞠个躬,说声‘谢谢老板!’”

“发红包吗?”沈彦安问她。

阎颖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个红包。

沈彦安点开之后,看见里面某人塞了一分钱:“你怎么做得出来?”

“跟老头子签了这么个赌约,心里压力大,要省着点用!这样一块钱我可以换你一百个‘谢谢老板!’”

沈彦安过来一把抽走她手里的薯片,阎颖叫:“干嘛呢?”

“舍不得喂狗!”沈彦安伸手进去掏了一把往自己嘴里塞。

“你特么骂我是狗,你才是狗,你浑身上下都是狗脾气。”阎颖躺在沙发上叫他,“写字去。”

这些细节,确实让沈彦安做一下子他没有套路,阎颖帮他分析,带他走套路。

熟手和生手之间差异很大,更何况阎颖是个高手,不行地项目直接过了,剩下八个项目需要进行后续调查的,还有原本说决定投的,现在要重新审视了,该讨论的事情真的太多。

这个女人事情真是多,一会儿要水,一会儿要纸巾,她就跟没有手似的,讨论到十点多,阎颖躺在沙发上:“肚子饿了,叫宵夜!”

沈彦安扔下手里的笔,拿了菜单过来,递给她,她睁开眼:“给我干嘛?你念啊!”

低头看着躺着,头上扎着老板两个字的阎颖,他没好气地开始报菜名:“红烧牛肉面、桂林米粉、广式云吞面……”

阎颖睁开眼看他,一双闪亮亮的魅惑大眼在灯光下看他:“为什么没有螺蛳粉?”

淦!螺蛳粉?亏她想得出来!沈彦安实在无法忍受:“这里是小岛,一个岛上就这么一家酒店,老板!你以为在江城吗?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桂林米粉!”他替她下了决定。

“你不是一个好总助,好总助,在老板想要吃长沙臭豆腐的时候,绝对不会拿绍兴臭豆腐来敷衍!”

臭豆腐?勾起了沈彦安的回忆。

那一年他们公司的高管在某度假村开半年总结会,那个度假村跟这个度假村还有些类似,在一个山谷里。

因为业绩爆发性增长,晚上大家喝酒喝得高兴,喝过酒,一起去酒店内部的KTV继续唱歌。

晚上十点左右,不知道哪个神经病提起想吃臭豆腐,而且非要长沙的黑色臭豆腐不可。

他当时实在兴奋,张嘴就说:“一定要吃上!”

当时行政主管跟阎颖说悄悄话,她过来拉着他说“离开城里将近二十公里,这会儿小吃摊儿都关了,上哪儿去给他找这个东西?要不明天回城再吃?”

他说出豪言:“我们就是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是我们成功的关键!加油!你行的!”

在十二点左右,他们如愿地吃到了长沙臭豆腐。

只是那天以后阎颖三天没理他,他着急上火地去挑礼物,拍卖会上拍了个胸针给她。

她接过胸针说:“要是有下次,我肯定辞职。”

他当时笑着说:“别傻了,你看大家都说你厉害,都相信我们能做到。这就跟城门立柱一样,是一种信仰。”

她笑容里有些无奈:“你就是个傻逼!”

“SB?大写的还是小写的?”他开玩笑。

他认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不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如果不能那就睡两觉。果然,他们和好如初。

回想完,沈彦安呆坐在那里,他把她骂傻逼当爱称,现在看来自己真的是傻逼,嗯!还是大写的SB。

“螺蛳粉是?我去想办法。”

阎颖侧躺看着他,他在手机上搜索,打起了电话,出岛上岸,就是一个小镇,小镇上没找到,要到市区才有,市区里也就一家,他打电话过去,人家老板倒是接电话了,骂了他一顿:“你以为你是天皇老子啊?这个时候吃螺蛳粉我给你去开起店面来?”

就算人家肯做,要是过去拿,三十多公里路,来回六十多公里,螺蛳粉早就烂成糊糊了。

他还想打电话,阎颖打断他:“桂林米粉。”

沈彦安抬头看她,低头去打客房服务电话,叫完服务,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躺在那里头上绑着老板两个字的阎颖,沉默无言。

阎颖坐起来:“继续,刚才说这家做服装辅料供应链的公司很不错,A轮吗?投!”

沈彦安回过神来:“服装辅料,花边,纽扣,衬垫之类的,没有想象力,就算是成功了,市值也不会大,转化率太低,没意思。”

“有意思啊!即便是一张很大的订单,纽扣,花边用量都不会多,价值都非常低。但是没有又不行。这是影响整个订单出货速度的重要点,为了能够快速出货,肯定会产生很多的浪费,或者会耽搁时间……”

“它对行业解决实际问题是有价值的,但是我们讲的是赚钱。想要追求高回报一定要有想象空间。”、

如同上一辈子很多个日夜,他们之间有分歧,最后又统一,当然基本是阎颖让步,谁叫他是老板呢?

外头门铃响起来,沈彦安去开门,服务员送餐过来,沈彦安看见路上沈卫东和阎匡达走过来,他打了个招呼:“沈总、阎总好啊!”

阎匡达一直在抱怨女儿不懂事,他跟她打这个赌很无奈,一直强调自己不是想要女儿的股份,而是女儿的股份在她手里迟早被她糟蹋了。沈卫东听着阎匡达的这些话,有些无语,只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他也不能不理睬,聊到现在不想再听阎匡达叨逼,时间也不早了,打算回房睡觉。

听见沈彦安叫他,沈卫东停住脚步:“小陈,吃宵夜呢?”

“我们阎总要吃米线。”沈彦安笑,“沈总,有空吗?”

沈卫东见到这个孩子笑意盈盈,心里莫名喜欢:“说!”

“有个项目我们阎总非要投,我在说服她,您能来分析一下,给点意见吗?”

“嚯!还真是在讨论项目啊?”沈卫东很高兴说,“行,我去看看。匡达一起去吗?”

服务生把米线放在桌上,阎颖刚刚从沙发上坐起来,听见一群脚步声,回过头,看见沈卫东,看着她,张开嘴大笑,反应过来,气恼地将脑门上的丝巾抓下来,叫:“陈彦安,你个傻逼!”

沈彦安空心拳头抵住唇,低头笑。他抬头:“咱们不是意见不能统一吗?刚好碰见沈总和老阎总过来一起给咱们评断评断?”

阎颖叫了一声:“沈伯伯,爸!”

沈卫东看着玻璃镜上写的一大堆的字:“这就是你们吃完饭到现在的讨论?”

“是!”沈彦安点头。

阎颖坐在桌子前,拿起筷子:“沈伯伯,爸,我吃米线,你们不介意?”

“你吃!”沈卫东说,他看向沈彦安,“这么多个项目,哪个项目有争议?”

沈彦安给沈卫东介绍:“我们的投资项目门槛不高,大多是初创公司的投商业计划书,各种各样的都有,比如说这个项目……”

阎颖吃米线,沈彦安开始说刚才服装辅料供应链的问题:“我的看法,目前公司规模还小,有限的资金是不是应该集中在赚最多最快的钱上。而不是往这种解决行业痛点上。”

阎颖已经吃了大半碗,放下筷子:“像这种企业,没有想象空间,融资肯定难,规模不会太大,因为市场规模决定了他发展的上限。但是,他对整个行业是有很深的影响,它会带给整个行业很大效益。我认为这一单肯定赚,我为什么不投呢?企业家要有社会价值思维。”

“这个项目不可能大赚,等企业发展壮大了,你有的是这种机会。”沈彦安跟阎颖辩论。

“可是等我们企业发展壮大了,这家公司因为没有资金死了呢?每年有多少企业关了?”阎颖转头:“你找了沈伯伯过来,咱们听听沈伯伯的想法。”

沈卫东摇头笑:“小陈,作为下属,最大的忌讳就是给老板出自以为是的对的主意。这是你老板的钱,这个决策不算差,至少不赔。投资,赚得多赔的少,就是好投资了。你为什么要越俎代庖呢?是不是你刚才跟你们老板争,这才逼得小颖写了‘老板’两个字扎在头上?这就是你的问题了。”

沈彦安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

沈卫东看向阎颖:“不过小陈也是出于公司业绩的考虑,更何况你还跟你爸爸打了赌,不是吗?”

“所以我没怪他,我只是坚持我的看法。说企业大,做到我爸爸这么大,不算小的?但是他在您面前还是很小。没有底的,就算是做到世界第一,不也没有到达宇宙第一吗?所以遇见这种有社会效益,行业效益的事,我认为应该留下目光。”阎颖抽了纸巾擦了嘴,看了一眼阎匡达,“如果因为我跟爸爸打赌了。我就要为了达到目标而不择手段,急功近利。其实,违背了我打赌的本心。”

沈卫东笑了一声:“什么叫违背本心?你的本心是什么?”

“我爸爸为什么让我来相亲?因为他认为女儿,除了给他联姻以外,没用。我打赌是想让他知道,在做生意这个事情上,儿子女儿没区别的。其次,也是逼自己一把,若是没有一个目标在,人总是有惰性的。你们一定认为我这个赌肯定会输,到时候我会一无所有,等着看我哭鼻子?不会的。如果五年时间,我能够以金飞的市值作为目标,哪怕最后没有达成,我相信那个时候,我一定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三十不到的年纪,全力奔跑的五年经验,就算失去妈妈给的那些股份又如何?”

沈卫东拍手:“即便是输了,你手里有明恒,有五年逼自己的经验,要超过金飞也许只是另外一个五年而已。”

“对的!”阎颖点头看向阎匡达,“所以这个赌,赢了,我以绝对的实力入住金飞。输了,看似丢了金飞的股份,但是五年却是雏鸟迎风展翅的时间,您认为这样的输是真输吗?我努力,跑得更快,但是没有必要走捷径。”

沈卫东:“好孩子,有气魄!”

沈彦安笑着跟阎颖说:“阎总,我跟您道歉!我不该跟你起争执。”

“没事,为了公事,就事论事,观点碰撞,不是很正常吗?”阎颖笑着捶了他一拳,“不过浪费了一块好看的丝巾。”

沈彦安露出大白牙笑:“我会打印一张,‘老板永远是对的’标语,贴我办公室,提醒自己,不要跟你杠。”

“你怎么不说赔我一块丝巾啊?”

“你的丝巾动辄几千块,早知道你要写这两个字,我拿张纸巾不就行了?浪费!”

“不是你气我了,我才写的?你不跟我杠会这样吗?”

沈卫东劝架:“行了,行了!别吵了!都多大的人了,为了一块丝巾吵架。已经不早了,我们也要去休息了。”

两人送沈卫东和阎匡达出门,沈卫东突然想起:“小陈,吃饭的时候,没有跟你细聊,你明天有空不?”

沈彦安回头看阎颖,阎颖瞪他:“看我干嘛?”

“我不是加班吗?我的时间不是任由你安排吗?”

阎颖白了他一眼:“沈伯伯是金大腿,为了公司,你还不抱上去?当然听沈伯伯的话了。”

“沈总,任由您安排。老板允了!”

沈卫东拍着他的肩:“明天九点,你们俩一起来茶舍。”

“好!”

沈卫东和阎匡达一起出了门,看着阎颖和沈彦安关门。

沈卫东看着阎匡达直摇头:“匡达,这就是你抱怨了这么久的女儿?我恨不能拿沈朗跟你换?我要是有这么个姑娘,做梦都能笑醒。女儿又怎么了?小陈这样的孩子,招赘进来,或者人家不愿意,你也可以让孩子生两胎,老大跟爸爸姓,老二跟你的姓。不都解决了吗?”

“沈哥。她从来没跟我说过生意上的事。”

“那你问过她生意上的事吗?”沈卫东问他,“你想过要带着孩子去学吗?你用心去教过她吗?她说得没错,你只想把她嫁了。你啊!”

阎匡达不说话了,沈卫东跟他一起走:“你这个赌局,我看你未必能赢。你家姑娘本身就很强,这个小陈也是难得的人才,又这么努力,五年超过金飞,可能性很大啊!”

阎匡达看向沈卫东,沈卫东的眼力他知道,沈卫东这么说?

阎匡达刷开门,挺着大肚子的付如君拉着他的手:“老公,你怎么才回来啊!你来摸摸,宝宝踢我了呢!”

他今天为了儿子跟女儿打了这个赌,这个赌,赌赢了,他拿到了她的股份,恐怕女儿跟他也不会再亲了,付如君肚子里的孩子刚刚出生,等孩子长大到女儿这样的年纪,他已经七十多了。

如果输了的话,他交出金飞的控制权,以后跟付如君一起养孩子,难道还要从头开始?

再说这个孩子,如果跟沈朗一样呢?沈卫东花了多少心血下去都教不会呢?

付如君今天可是看见阎颖惹恼了阎匡达,这会儿她就要笑意温柔安慰他:“老阎,你也别生小颖的气了,她啊!就是不懂事。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非要去跟男人争个高下。做生意论眼光格局,女人哪里是男人的对手?等她撞了南墙回来就知道了。她根本不懂你的一片苦心,她那个下属就是图她的钱,别到时候被骗财骗色……”

阎匡达想起沈卫东的话,沈卫东的眼光何其毒辣,刚才一直说,这个小陈是难得人才,那种气度也不屑骗阎颖,而且阎颖也不是个容易被骗的姑娘。听见付如君这么说,他烦躁:“少说两句会死啊!”

“老公,你什么意思?”

阎匡达自顾自上楼,口气不善:“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