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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年初照 扫雪煮茶 31910 字 19小时前

第141章

乐宜从小就长得好看, 哪怕是不知道她家世的路人,因为她的美貌都善待她。

像田大这样当面不把她当一回事, 乐宜还是第 二回遇到。这一回让她想到上一回她在陆华年面前把自己低到尘埃里的样子,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气愤的说:“我也是好意, 你这是什么态度?”

田大翻着白眼喷毒汁, “大姐, 闲事管多了容易长皱纹,你看看你, 看上去都有四十岁了, 还是少管点闲事吧。哎, 我也是好意……”

“欠教养!”乐宜骂完掉头就走,走到门口回来拿外套和包包, 再走到门口又折去敲卫生间的门, 说:“我和那位田先生完全没法交流,抱歉管倩,我帮不上你。玉梅, 你陪着管倩可以吗?我想先回去了。”

“好的,乐宜姐你小心点。”玉梅打开门, 管倩呜呜的哭声传出来, 她很无奈的又轻轻把门掩上了。

乐宜走了谁和柯瑞静掐?

江初照的第一反应是出声挽留。但是再想想吧,这两位还没有说出口的那点心思其实不只她俩自己心里有数,两姑娘为陆先生掐架陆太太还在场,这事要是被有心人利用, 陆先生就说不清楚了。以陆太太现在的立场,她对陆先生的前女友没必要那么热情的,于是她仍然认真玩游戏。

江初照不表态,唯她马首是瞻的阿布不只当乐宜不存在,他估计李振芳会站出来说两句话,就主动找刘文涛说事儿,勾走了李振芳的注意力。

乐宜走到门口也没人站出来挽留她,最后还是悄悄掀起门帘离开了。

没热闹可看,唐季琛迅速把主要精力转移到游戏上去,表现和之前截然不同。

这局很快打完,田大瞅了唐季琛一眼,不悦的问:“你刚才想什么呢?”

“我啊。我在琢磨要不要跟单位领导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唐季琛一脸为难的样子搞事情,“谢老师在我们单位实习,我负责她的人身安全。有人针对她,万一,像上回那样……”

柯瑞静带着泣声赌气喊:“我没有!”

“上回怎么回事?”田大无视柯瑞静,问江初照:“谢林林你自己说?”

以田大的职业想查点什么很方便,这人又特别的精明,江初照就怕万一他查出点什么惹麻烦,决定把可以说的拿出来消灭他的好奇心,问唐季琛,“田先生和嘉田是同事,我能说吗?”

唐季琛回答:“可以,回避工作内容就行。”然后他笑了,“其实我也想知道。”

江初照组织了一下语言,说:“我一个朋友的丈夫的朋友,我和这位还有他女朋友都算是熟人吧,他女朋友误会他和一个和我读同一所大学的女生怎么了,到我们学校找女生的麻烦,还拐到我的教室去找我说话来着。第二天女生又来找我,说她不知道那位有女朋友,现在女朋友给了她很大压力,她找不到那位,问我要联系方式。

朋友的朋友我也只有人家一个电话号码啊。当她面打没打通,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不想掺和,就走了。后来冒出来一堆麻烦事,虽然最后都解决了,但是女生认为她被扣上了小三儿的帽子很丢面子,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居然花钱□□我。”

田大上挑眉头,虽然明知谢林林不是影射坐在桌那头的刘文涛和李振芳,还是看了他们两眼又看愣愣的柯瑞静,“后来你就没有去打听一下她是怎么想的?”

“她死了。她是在网上找的人,绑架谢林林的人连她一块绑走了,拿走她所有的钱之后杀人灭口。我们当天只找到那个女生的尸体,谢老师是第二天阿苏救出来的。”唐季琛摊开手叹气,“从那以后我们全体同事都落下毛病了,只要有人针对谢林林我们都很紧张。”

柯瑞静的粉底可能涂的有点多,看不出她的真实情绪,但是她反应相当快,立即跟进,说:“我没有针对陆太太,一直是陆太太在针对我。”

“我针对你了吗?”江初照笑的非常温柔,“小姐姐,咱们一共见过几次面?连今天是第三次对不对?第一次当时在场的人这屋里就有。我和你都没有直接说话,谈不上针对你吧,刘哥,你说句公道话,有没有?”

“没有。”

刘文涛眉头拧紧。柯瑞静找他帮忙说的那些话很好听,说她朋友的男朋友误会她对陆华年有想法,和她朋友吵架闹分手,她想和人家解释清楚,让小两口重归于好。他觉得这姑娘心地善良很会替别人着想,再说柯瑞静对陆华年有好感也是他们刻意引导的,造成的后果他也有责任来修正,所以他就来了。在看到谢林林之前,他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谢林林的事儿。现在柯瑞静总是揪着谢林林让他感觉很不好。

江初照没给刘文涛说话的机会,继续说:“第二次吃宵夜遇到你,那次田先生在,我哥也在,管倩还在呢。是谁先出声说话的?柯小姐是你。你突然跳出来质问我陆太太和马昀什么关系……”

“这是在针对你呀谢老师。”唐季琛横了柯瑞静一眼,质问她:“柯小姐你什么意思?”

“我也是一时情急,后来我跟陆太太道歉了。”柯瑞静哽咽着说,“我不是有意的。”

“你不是有意的,你是故意的吧。”唐季琛冷笑,“没头没脑在公共场所质问有夫之妇和一个男人什么关系,用心真恶毒。”

“当时,当时的情况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马昀的女朋友都气跑了。”柯瑞静楚楚可怜的为江初照解释,“我觉得陆先生和陆太太那么恩爱,陆太太不至于和别人怎么样的,当面说清楚也好一点。可是陆太太不肯……”

田大打断她,“你说谢林林为难你,我还真没看出来,我就看见你为难她,你现在说话还给人下套。”

“我,我没有。”柯瑞静咬着嘴唇,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

李振芳也找到了怼柯瑞静的切入口,冷笑连连,“你演可怜巴巴给谁看?你说话怎么不说囫囵?欲言又止的让人猜是吧,往好里猜那是人家为人忠厚,往不好里猜那也不关你的事?年轻轻的,花样还真不少。”

“振芳!”刘文涛轻喝。

“哎哟,我说你女朋友你心疼了?”李振芳连刘文涛一块怼。

“我很认真的跟你说,小柯不是我女朋友!”

“这么快就未婚妻了?”李振芳气笑了,扭头跟阿布说,“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分手还不到十天呢,他都要结婚了。”

“你能不能不要胡搅蛮缠!”刘文涛气的脸都白了。

江初照给了阿布一个“你适可而止吧”的表情。阿布笑着点点头,劝说李振芳,“李姐,我帮你问刘哥几句话好吗?”

“你问。”李振芳没好气答应他。

“刘哥,你和李姐分手之后再去相亲的,是不是?”

假分手这事当着柯瑞静的面还真不好提。

刘文涛点点头。

阿布继续:“刘哥你对相亲的柯小姐印象应该还蛮好吧,所以柯小姐有事请你帮忙你才会来是吧?”

当着人的面当然不至于说对人印象不好,何况刘文涛确实对柯瑞静印象不错才会答应帮忙,这点他于情于理都不能否认,他又点点头。

“刘哥,柯小姐找你干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和李姐没什么关系,所以就不用知会已经分手了的前女友了?”阿布给刘文涛下了个大套等他踩。

讲道理,都分手的前女友了,给印象好的相亲姑娘帮个什么忙,是没必要知会前女友。

但是他俩是假分手呀。相亲完了回家俩人还睡一个被窝了呀。

刘文涛再想想他答应过李振芳,和柯瑞静有关系的事一定会告诉她。来的路上他还接到李振芳的短信,问他是不是在加班,他说是。他额头冒汗了。

刘文涛半天说不出话。李振芳就盯着他冷笑。

阿布笑一笑,说:“刘哥您看,您和李姐分手了,有事儿您不用考虑她的感受天经地义,李姐说话做事不用顾虑您的面子一样天经地义嘛。她和人说话您这个态度就不对了。”

“他的态度哪不对了,他来就是为柯小姐撑腰的,我说柯小姐他护着天经地义呗。”李振芳凉凉的嘲讽,“就准人家柯小姐见人就说陆太太针对她,就不准我们说句公道话?刘文涛我认识你二十年了,才知道你的心是长偏的。陆华年对你还不够掏心掏肺?你就这么帮柯小姐欺负你好同学的老婆?”

“连今天只见过三次面,柯小姐为什么总针对我们家林林?”阿布阴沉的盯着柯瑞静,一个词一个词从牙缝里往外挤,“说清楚,不然,别怪我针对你。”

柯瑞静低头枕着手臂,呜呜的哭起来,像是被阿布吓到了。

玉梅猛然拉开卫生间的门,说:“她说不出口我帮她说。相亲的时候她对刘先生还爱理不理呢,一个劲的找陆先生说话,你说她为什么?”

阿布冷笑,“看上男人你有劲朝男人身上使,你搁人家老婆身上使什么劲?男人看不上你,他就是离了婚也不会娶你呀。”

“就她那长相?陆华年能看上她?”李振芳利用老熟人的优势打击柯瑞静,“她是在陆华年那儿碰了一鼻子灰,掉头出来恶心人的吧。林林我告诉你,陆华年那人特专一,不像某些人三心二意,陆华年认定你了他就不会变。”

“我们结婚也没几年,说谁会不会变还为时过早。”江初照轻轻叹气,“小柯,你也别怕丢人,把头抬起来说话。”

这话说的太体贴也太能挤兑人了。

柯瑞静咬着牙抬头,“玉梅,你怎么可以这样说……陆太太,可能玉梅也误会了,我对陆先生没有那样的想法。”

“有没有想法是你的事,我不管的。”江初照笑眯眯看着她,“明里暗里对陆先生有点想法的人很多的,我一个一个都去管,我哪忙得过来。”

“这么说话人家觉得你这个大房脸面目可憎怎么办?换我来。”阿布兴奋的撸袖子,“玉梅,你朋友收拾好了?来来来,出来坐,咱们边吃边聊。”

玉梅回卫生间把重新化好妆的管倩推出来,在阿布安排的座位上坐下。

“管倩……”柯瑞静可怜巴巴的找援助,“我今天也是为了你……”

“你是为什么你心里有数,我心里现在也有数。以后别跟我扯有的没的,我先把你拉黑了。”管倩拿出手机,气鼓鼓一阵猛划。

玉梅也拿出手机把柯瑞静拉黑,完了还对人笑笑,“我俩是做不成朋友了。”

“闺蜜们也是有男朋友的,谁也不愿意身边有个看上好男人就不计较好男人有没有主的朋友呀。”阿布美滋滋敲桌子,看似提点实则奚落。

“我都说了,我对陆先生没想法。你、你们欺人太甚!”柯瑞静终于不装小白莲了,咬着牙冷冷看江初照,“陆太太,你对你们家陆先生真是太有信心了,花这么大功夫给我下套,找这么多人来羞辱我,真是有心。”

江初照笑眯眯的回应她:“柯小姐,你总是认定我觉得你对陆先生有想法这种想法很奇葩好吗?正常人是不会硬往自己头上硬扣对别人丈夫有想法的帽子的,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去找你的心理医生谈一谈。”

江初照的态度很平和,哪怕是心里觉得有点对不住柯瑞静的刘文涛也觉得陆太太说柯瑞静有病还是有点道理的。

他心里这样想着,脸上不由就带上了赞成的神情。

柯瑞静在她唯一的盟友那里并没有得到她需要的支持,愤怒又失望,猛然站起来。

阿布马上学电视剧的台词:“陆太太,你给我等着,我做鬼也不要放过你!”

这个语气和声音都非常像是柯瑞静本人在说话。柯瑞静一口气提到半中间不上不上差点噎死。

唐季琛憋着笑,过去掀起门帘,客客气气凑热闹:“柯小姐,请走。”

柯瑞静幽怨的看刘文涛,刘文涛皱着眉,不悦的回视她。

形势很明显,这屋里所有的人,都不是她的朋友。

她一言不发走出去了。

柯瑞静虽然被赶走了,她那两个临时翻水的朋友还在。有些话仍然不能说,刘文涛的眉头皱的还是很紧。

阿布和唐季琛换了位子坐,热情的招呼大家吃喝,喊服务员上菜加饮料,夹块鱼细心的把刺挑干净再搁到江初照的碟子里,因为大家都看着他,他带笑解释说:“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是妹控。我们家这个傻子吃鱼要是不帮忙挑刺,一定卡到。”

“我才不傻呢,我考试哪回不考第一。”江初照像孩子似的撒娇。

阿布又夹了块鱼,一边挑刺一边唠叨,“你不傻你不傻。难得不跟外甥一块吃饭还有我伺候你,好好吃吧你。”唠叨几句又劝菜,“大家别客气呀,烤鱼要趁热吃。”

满桌的客人除了唐季琛,就数田大吃的欢快。玉梅和管倩都默默的吃饭,管倩偶尔偷看田大一眼。刘文涛看李振芳的时候多,看菜的时候少,话更少,李振芳的表现和他差不多。

让客人这样闷闷不乐的吃饭太伤胃口了,江初照想了想,挑玉梅聊天,“玉梅我看你那个指甲挺好看,在哪做的?”

玉梅也很机灵,就开始说她指甲在哪做的,历数哪里哪里美甲做的好,把管倩拉进来一起聊,李振芳搭了句话,她们四个人就热热闹闹聊到一块去了。

唐季琛和田大也很聊得来,他俩吃饭还快,唐季琛问清楚阿布会一直陪送江初照回家,就喊田大出去玩,田大这时候就不犯别扭病了,说走就走没二话。

田大一走管倩就蔫巴了,坐了几分钟就说要早点回家,几个姑娘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阿布很殷勤的让他的司机开车送俩年轻姑娘回家。

“刘哥,李姐,咱们另外找个地方喝一杯吧。”江初照去挽李振芳的胳膊。

李振芳虽然摆出不情不愿的脸,还是很顺从的让江初照挽住她。

刘文涛点点头,沉默的跟着阿布走。

只要柯瑞静的表姨父一天还是刘文涛的领导,柯瑞静找个理由向刘文涛救助,看刘文涛这个样子,还真不大可能拒绝她。

阿布借着抱怨江初照敲打刘文涛:“我们家的小姑娘呀,其实特别矫情。你别看她刚才在人家面前说话那么大方,那是陆华年摆明姿态远离那位柯小姐。要是让她知道柯小姐和陆华年搭上线,她能把天都作翻。”

谢林林明明是个很大方的姑娘,为了劝他,人家哥哥愣是说自己妹妹能作,刘文涛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

李振芳和江初照落在后面几米。听着前面阿布说话,李振芳感慨:“像你哥这样的明白人真少。”

“嗯。”江初照轻声劝说李振芳:“我觉得吧,刘哥其实是个憨厚人,他又没吃过什么亏,很多事情他看得清只是狠不下来心做不到。”

“你刘哥……你也别劝我了。我今天真是想明白了,我和他是真走不到一块去了,再舍不得,也走不到一块去。”李振芳拉起围巾捂住鼻子和嘴,把她哭的模样藏起来,“前面右拐通我家,你们绕个弯再送我几步吧。”

她不是想江初照送她,是想刘文涛再送她几步。

江初照为李振芳难过,不知道是顺着她还是再劝劝她。前面刘文涛已经右拐,一路沉默,一直到一个广亮门外停下。

李振芳没看他,轻声和江初照说:“我也好久没回家了,不知道家里什么样,就不请你们到家坐了,咱们改日再聚。”

江初照点点头。

阿布轻轻拐了一下刘文涛,示意他跟进去。刘文涛没动。

李振芳跨过门槛的时候暂停了几秒钟,到底还是跨过去了。

第142章

陆爸爸在团年饭前两个小时到家, 他带来一个好消息,复试的时间提前到正月初十。春节叶城研究所大部分人都放假了, 让江初照跑过去待几天再回京城太不近人情, 所以孔老也给她放了复习假,江初照在京城最少能待到正月十五。

在陆爷爷的书房做年度总结报告和听年度总结报告相当费脑力, 到家陆爸爸直接回卧室睡了。陆妈妈看着睡着的琴宝舍不得就去睡, 嫌弃儿子媳妇在旁边碍事, 赶小两口走。

回到卧室陆华年酸溜溜抱怨:“我小时候我妈对我就没有这么温柔过!琴宝还不知道会被奶奶惯成什么样。”

“你们家爷爷和外公惯熊宝也惯的厉害,熊宝也没惯成熊孩子呀。来睡来睡。”

“怎么睡?”陆华年马上把女儿忘了。

怎么睡的花式各有不同, 但最后都是陆华年累的半死躺下就睡着。

江初照重新洗个澡, 收拾好房间, 到楼下厨房倒水喝。琴宝梦里哼哼两声,公公婆婆卧室虚掩的门就开了, 婆婆裹着睡衣出来看琴宝。

“做梦都在笑。”陆妈妈左看看孙女儿, 右看看孙女儿,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

“熊宝那会儿也这样,睡着了还会笑出声。”江初照握着杯子看小女儿, 斟酌再三,觉得柯瑞静要是真和她做同事肯定要做妖, 她早晚要收拾人家的。公公也很招桃花, 婆婆经验肯定丰富,就把这几天遇到柯瑞静的事儿详细说给婆婆听,最后说:“我说不定会和她做一辈子同事。就凭她有个风吹草动就能在公共场合质问我和随便什么人是什么关系的能耐,我觉得我被动防守太消极, 但是怎么拿捏尺度我没把握。”

“拿捏尺度怎么说?”

“让她现在就为她将来可能会做现在却没有做过的事情买单不合适,对她不公平。对我来讲,这么干我可能逼出一个深藏不露的敌人也不划算。我想……”江初照想了又想,慎重的说:“我想创造一个条件,她会主动放弃进粮食局,要是再心甘情愿闲置自己三五年就更好了。但是我以前干的都是斩草除根的事儿,我怕我做不到刚刚好。”

“以你现在这个年纪,帮人家做媒是不大合适。这事还是让妈妈来做吧,柯瑞静的表姨父是粮食局的?”

“嗯。妈,我能干什么?”

“去睡觉。”陆妈妈给儿媳妇理一理乱七八糟的头发,“找人办事也不急于一时,你好好复习就够了,复试的时候肯定能让你看见结果。”

江初照知道这事交给婆婆就不需要她操心了,点点头,听话的回屋睡觉。

第二天上午陆家和谢家照去年的旧例在孟如龙的四合院儿聚会,吃过午饭陆华年和谢嘉园结伴去机场回甘城,不同的是谢嘉园还打包了老婆女儿一起去甘城过年,陆华年出门前瞅瞅他那个在江女士膝下撒娇的媳妇儿,默默的把“老婆你真的不送送我吗”咽下去了。

今年和去年不同的是谢嘉田抽不出时间吃团圆饭,郑秋华一个人来了。江宝琳不好抛弃新儿媳妇打麻将,聊天有郑秋华在很多话又不能说,索性喊女人们出门逛街。孟如龙和谢兰风和陆爸爸就留在家聊天兼做饭。

江宝琳平常给女儿外孙女儿买买买,真人不在身边总觉的不畅快。现在心尖上疼爱的人环绕身边,还多了个把她当亲婆婆的儿媳妇,她老人家可开心了,看上眼的拿过来就试,合适的就买,花钱花得柜姐们都把她当亲妈。

陆妈妈更是超级大方,听见儿媳妇和郑秋华都说Levante的大嘴好萌,就说:“林林这次考研成绩还可以,要奖励。秋华工作辛苦也要奖励,晓月和咱们家的锦年工作辛苦还要带孩子,更要发个红包。我给你们买车车,林林喜欢蓝色,锦年喜欢红色,秋华你和你嫂子都喜欢什么颜色?”

百多万说买就买还要买四辆?郑秋华被吓着了,“曾伯母,我才提车没两个月,我不要买……车车。”

“秋华也喜欢红的,给她买红的。”江宝琳拍拍儿媳妇的手,“跟你曾伯母有什么好客气的。不过晓月开这车不合适,给晓月买车的钱你打到我们基金会吧。”

陆妈妈马上加码,“是我疏忽了,我给基金会打一千万。”

“我代晓月说声谢谢了。”陈静笑着道谢。

江初照甜蜜蜜说句谢谢妈,完全没把她婆婆送出去一千几百万当回事。陈静和江宝琳都没把这个大红包看的有多重,郑秋华不敢矫情再推辞,忐忑不安道谢。

晚饭时孟如龙听说亲家母给江初照买车不开心了,饭后趁江初照在厨房里擦盘子,和她说:“布加迪还是柯尼塞格挑一个?”

“我又不要充场面,不要。”

“过年要发大红包的嘛,你又喜欢玩车,不给你买车买什么?就是不开,放在车库里,闪闪亮,多好看。”

“叔叔,那是我十五岁理想,我现在长大了,升级玩机甲啦。”江初照得意洋洋,“您还不如给我做顿好吃的呢。”

“那也行,明天起你每天过来吃午饭,我去订食材。”孟如龙打电话给孟如虎,先炫耀熊宝琴宝有多可爱,再叫弟弟买东买西还嚣张的说他不会给钱,没说到五分钟两个人又吵上了。

江初照就笑嘻嘻的听着他俩吵架玩,收完了盘子接着收拾厨房。

过年这几天陆爸爸和陆妈妈带着琴宝聚会见朋友,主要目的当然是秀孙女。熊宝和猫仔比较抢手,因为年底是秀儿女秀孙辈的最佳季节,陆锦年的父母和亲家母抢孩子抢的很热闹,陆锦年这个当亲妈的吃过团年饭就没摸到猫仔的小手,只有大年三十下午老汪到家才把俩孩子要回来半天。

江初照的寒假就比较愉快了,孩子都不用她管,她就自己当孩子,每天早上在家做好多人份的早饭,把公公婆婆和琴宝的份留在锅里,先分送陆爷爷和曾外公,再带着爱心早饭去找江宝琳孟如龙。一家三口吃完早饭去菜市转一圈,回来看看电视聊聊天,然后孟如龙去做饭江宝琳织毛衣,江初照就坐在妈妈身边看资料复习。孟如龙觉得江初照总是坐着运动量少,还时不时的踹她出门打个酱油买头蒜。

“人家小店的老板娘说大过年的她还要看店已经很不开心了,我再买两三根葱半头蒜她就打110!叔叔,你能不能不要笑?我问过路了,再走一条街还有家卖菜的小店,我去那看看。”

江初照挂着耳机和孟如龙说话,双手揣在大外套的兜里,仰头看树叶落尽的树枝,觉得京城难得不雾霾的天空那一点点蓝,还有那一点点微带温度的阳光都有点可爱。

阿苏被谢嘉田借走还没回来。两个保镖一前一后和小老板保持距离,看谁都像是想拐走小老板的坏人,表情都不是很可爱。

“哎,谢林林!”田大站马路对门笑眯眯冲江初照挥手,他的左边是一个脸上写着“全世界都欠我几百万”,目测初中生的小胖子,手里提着一兜薯片什么的零食,右边是一个长着半脸痘痘,目测高中生的高胖子。高胖子看到江初照的那一瞬间,挺直脊背做了个“全世界我最帅”的表情。

让这俩中二小胖子一烘托,颜值勉强及格的田大居然不显中二了,还有点玉树凌风。

“呀,田先生,带你们家孩子走亲戚呢。”江初照冲两个中二少年挥挥手,“你们好呀。”

“这两个是我表弟,叫姐姐。”田大强迫弟弟们喊人,俩小胖子不情不愿叫姐姐。

他又说:“我们去姥爷家呢。你家也住这儿?”

田大今天真是热情友好的异常,江初照砸摸不出他的用意,不过她很清楚,和这种人打交道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别让人家动脑子,她老老实实回答:“我在干妈家玩,干妈打发我出来买蒜头。”

“谢嘉田妈妈是吧,他父母家住这儿?”田大有点惊奇的来回看,跨大步过来站江初照身边。

“是谢嘉田的妈妈江女士,谢伯父好像在老家。”江初照看见前后的保镖都在靠近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让两人站开点。

“认识的?”田大低声问。

“我的保镖。”

耳机里传来孟如龙的说话声:“怎么了?”

“叔叔没事,遇到嘉田哥的同事了,站住说了两句话。他把保镖当成盯我的坏人了。”江初照把帽子扒一扒,露出她右耳上挂着的透明螺旋导管,笑着对田大说:“双重保险,我还带着狗链子呢。……哎……田先生,我干妈说请您到家里坐坐。”

“我姥爷家今天家族聚会,和阿姨说改天谢嘉田休息我再到府上玩。”田大又跑回马路那边,招呼两个小胖子走路。

“谢谢啦。”江初照隔着马路对他挥手。

田大也挥挥手。

江初照继续无忧无虑朝前晃悠。田大偏头看看江初照身后的那个保镖,踹两个站住脚看戏的表弟,“赶紧的,瞅什么呢。”

江初照到家把千辛万苦买回来的蒜头剥了扔闷红烧肉的锅里,问孟如龙:“叔叔,今天陪我出门的两个人以前干嘛的 ?”

“看过矿。怎么了?”

“刚谢嘉田的同事盯他们好几眼,我怕他们犯过事。”

孟如龙立即打电话叫人去查江初照身边所有保镖的底细。

初九江初照和郑秋华一起去提车,回来郑秋华请江初照到她的小家吃饭。她俩一人开一辆车,郑秋华在前面带到,到她住的那栋楼下,一下车就被几个妇女堵住了。

江初照远远看见有一位酷似新任谢太太,好在那几位都不是谢家亲戚,赶紧和保镖一块过去把人分开。

“这人是谁呀?”江初照明知故问。

“没事儿,这是我公公的爱人刘阿姨。”郑秋华和江初照解释完了,继续无奈的劝说刘玉竹:“阿姨,谢嘉田真的很忙,我都十来天没见着他了。他那个工作性质,别说您打他电话,我打他都不接的。”

“秋华,阿姨也不是为难你。阿姨这是被骗了几百万哪,去报案他们还不肯受理。德州的警察听我说我儿子儿媳都是警察,叫我来找你们!”

这都是什么事!郑秋华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不敢答应帮忙也不好说不帮忙的。

德州和江州隔江相望,两边风俗都差不多。江州的民营企业为求吉利,无一例外都是初八上午八点八分八秒开门,太桥集团初八不开门当然有问题,刘玉竹这种投资多又在京城有门路的人就成了亲友的灯塔。江初照估计人家也不一定是想郑秋华帮忙解决问题,只是陈静那边门槛太高刘玉竹够不上,这是来借郑秋华过桥来了。

太桥集团的事情陈静是知道的,也在谢家那边打过招呼不许谢家人碰,所以这次来的就没有谢家人,刘玉竹也不敢直接找到大伯母那儿去。

江初照想明白了觉得这事谢家人可以出头揽下来,就帮郑秋华问:“阿姨你们到哪报的案,派出所还是分局?”

“派出所和分局都去了。他们说人家放了年假还没到上班时间不开门不代表他们就跑路了,可是我们在银行的亲戚说……太桥集团……我也没听懂,反正他们到处欠钱!”一个阿姨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我们打太桥集团大马总集团的电话也打不通,打他们董事长和总经理的电话统统都打不通!”

“秋华,带阿姨们去你单位。”江初照给郑秋华做主,当地没有立案,这种送上门的大功劳不吃白不吃,路丁昨天回京,正好喊他来一起吃。

“这事好像……”

“这事我知道一点,我这边通知同事,我们同事会和你们领导协调的,你放心把阿姨们带过去。”

谢林林有多少能量郑秋华很清楚,既然谢林林给了保证,郑秋华就放心招呼阿姨们上车,她车里坐不下,还分了两位到江初照车上坐。

江初照打电话通知路丁之后,照路丁的吩咐亲切询问阿姨们,知道她们午饭晚饭都没有吃,张罗她们去吃了个便饭。

于是路丁和带着资料的何昭平在停车场等到了江初照。

“这是路丁,这是甘城公安局的何局长。”江初照介绍郑秋华,“这是谢嘉田的爱人郑秋华。”

路丁和何昭平都冲郑秋华点点头。路丁说:“林林你可以回去了。小郑,我现在就去找曾副局交流情况。太桥集团的国内总部在甘城,阿姨们可以向何局长报案,你协助一下。”

郑秋华还在琢磨甘城的何局长怎么就来的这么巧,阿姨们已经推开她围住了何昭平。

何昭平很厚道,成立专案组挑人时特地打电话给江初照,问清楚小郑的全名,把还在招待所安置阿姨们的郑秋华加上去了。

初十路丁去单位汇报工作,顺便就帮江初照做了资格确认。她去年夏天实习的时候做过体检,单位有她的体检记录,第二天体检也不用去。

第三天笔试,中午路丁把他妈妈做的爱心午饭送到充当休息室的大会议室。

江初照打开饭盒把她不爱吃的挑出来,路丁摇着头把那些菜倒他饭盒里,说:“你要是我妈亲生的,每天吃饭前都要打一顿。”

“好不容易不当着长辈的面吃饭,我还不能想吃什么吃什么?”江初照左手抄着勺子吃饭,不停的甩右手,“题目也不知道谁出的,还一定要手写,写的我手酸。”

“考什么都想考满分是病,得治。差不多就行了。”路丁看看窗外,雨夹雪已经变成大雪,“晚上别回家了,路上还不知道要堵多久。”

“行呀。哥你帮我订那个红烧肉炖土豆茄子。”江初照看见柯瑞静和两个男生边说话边走进来。

柯瑞静端着那个骄傲又略带矜持的范儿,笑容格外端庄。

路丁瞅了一眼,他不好这款也不耐烦多看,因为江初照没有正眼看人家,人家也没有正眼看江初照,知道必有缘故,问:“谁呀这是?”

“你妹夫的高中同学的相亲对象。”江初照拐了个弯说话。

路丁立即领会精髓,知道这是陆华年好心作的孽,幸灾乐祸的问:“怎么回事快说说,也让我高兴高兴。”

“没什么好高兴的。刘文涛和李振芳你认识的?”

“妹夫一班我在三班,跟他们认识不熟,那对苦情鸳鸯终于散伙了?”路丁又懂了,省略过程直接问结果,“女的把男的踹了?”

江初照举着勺子点点头,在饭盒里挑炒嫩南瓜。

“你这么挑食,不会是有三宝了吧。”路丁打量江初照的腰。

江初照吓的差点把勺子扔了,“不要胡说八道!我还想参加解放呢。”

“确定有我,你就不一定了。”路丁得意洋洋完了开始心疼,“这个大功劳让给何昭平我亏大了。”

“表舅什么意见?”

“我爸还想参加解放呢,他能有什么意见。”路丁皱着眉头吃青椒,注意到柯瑞静时不时看他俩,直直的回看过去。

丁阿姨逛街买衣服特别喜欢给路爸爸和路丁买亲子装,路爸爸穿便装的机会少,显不出丁阿姨的审美。路丁穿制服的机会少,熟人多的地方他还要演一下低调不肯穿阿布的赞助,所以在京城他就悲摧的成了艰苦朴素老干部的杰出着装代表,乍一看简直就是蹲在办公室里带套袖做帐的过时小会计,因为膀大腰圆个儿高,还反衬的形象格外没出息。

柯瑞静看见江初照笑的那个俏模样,被怒火烧的失去了理智,想都没想,不客气的回敬了一句“丑人多做怪。”

路丁好气哦,本来他还打算江初照求他他才管这档子闲事,这回他主动要管了。江初照进了考场他就晃到熟人的办公室把柯瑞静的档案调出来,默记下各种联系方式,到宿舍就给人家的邮箱寄了封带小木马的邮件。

冬天的五点多天已经黑透了,路丁从饭馆出来,提着一个补过大补丁的保温包,撑着大黑伞在单位大门左边路灯下等江初照。不远的临时停车位停着一辆红色特斯拉,坐在里面的帅哥已经抽了两根烟,等的实在无聊,拉开车门喊路丁上来坐坐。

路丁老实不客气的坐上去了。

“等女朋友下班?”帅哥有点兴奋,“我等我女朋友,她今天考研复试笔试。”

“我等我妹妹,她也今天笔试。”路丁吸吸鼻子,闻到了柯瑞静擦的香水味儿,把保温包揣怀里演老实憨厚,“你女朋友考哪个研究所?”

“叶城研究所,听说那地方特别难考。你妹妹考哪儿?”

“巧了,也是叶城研究所。叶城那地方离京城有点远,好像飞机都没有直达的。”

“那开车去呢?”

“你这是电动车吧,肯定不行。”

“这年头男人哪能只有一辆车……那个,抱歉,我不是说您,那个……”

“没事,我在外地工作,是来陪考的。”路丁缩了一下,“我听说笔试的分数只是参考,主要看面试。我妹妹不大会说话,我都愁死了。明天面试的考官也不知道都有谁,我想送礼都送不出去。”

帅哥笑笑,说:“这哪是送礼的事儿,能来复试的肯定都不差,您放宽心。”

路丁眼神好,看见远处灯下的人影是江初照,赶紧说:“我妹妹好像出来了,我走了,谢谢。”

他下了车,走位恰好挡住了车里帅哥看江初照,等江初照到大门就拿伞挡住她的脸。

陆华年这样鬼鬼祟祟的时候都是干坏事的时候,江初照就不声不响任由路丁把她的脸藏起来,直到进了科学家楼的电梯,她才说话:“让我躲谁呢?”

“说我丑人多作怪的那姑娘的男朋友。”

婆婆大人的效率这么高,柯瑞静居然已经有男朋友了!

江初照眨眨前,问:“那人什么样?”

“憨头憨脑的,找个考研的女朋友得意的像是娶了仙女。我给他下了个套,说不定他今晚会活动一下,张罗给那姑娘的导师送礼。”路丁笑起来现狐狸相,“小唐休完年假了吧,把他喊来,我需要他。”

第143章

江初照估计路丁有什么不太要紧的私事不方便自己处理,没有想太多, 满口答应:“小唐后天回来, 我叫他回来联系你。”

电梯门打开,阿苏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 提出来两双拖鞋。

路丁知道阿苏干什么去了, 很惊讶他现在回来, 问:“谢嘉田的案子破了?”

“早呢, 让我找的人找着了,后面不适合热心市民参与, 他们就让我回来了。”阿苏接过饭包就朝厨房溜。

路丁追到厨房,阿苏盛出一碗香喷喷热气腾腾的佛跳墙对他眨眼睛, 他明白这事儿不适合让江初照知道,接过碗喝汤,满口夸赞汤靓。

晚饭后路丁提着江初照给路爸爸路妈妈留的汤告辞, 阿苏很谨慎的把家里可能放窃听器摄像头的地方都检查过,才和老板说事儿。

“太桥集团的事情小谢先生已经知道了。他让我转告老板, 除了刘玉竹谢家没人脑子进水去给太桥集团送钱,谢家的立场是公事公办。万一谁找到老板这儿来, 老板往小谢太太那儿推就行。老板, 这几天我不在, 有没有发生大事?”

“大事没有。就是我在路上又遇到过田大一次,他对这几天跟我的阿社哥特别注意, 叔叔让人去查了,现在小唐在忙这事。阿社哥什么来路?”

“阿社哥是老金的人……我打听过这个田大, 说是从西南边境城市调到京城来的,假如他以前是卧底,没准还真见过阿社哥。阿社哥还在京城吧,我和唐律说一下,先通过保全公司把他们调回去休假。”

阿苏想到就做,马上给小唐打电话,他和小唐说了几句,转达小唐的话:“小唐请示老板,过几天再派人过来行不行?”

“暂时不要调人到我身边。这段时间有你一个人足够。”江初照打着呵欠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和小唐说,路丁有事找他,回来给路丁打个电话。另外,明天考完了我想去探望杜虹,你帮我准备探病的礼物。”

“好的老板。”阿苏继续和小唐打电话,商量老板的安全工作。

江初照抱着杂志和笔记本进书房,正好赶上陆华年晚饭后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视频聊天。

“老婆,刘文涛的电话。”陆华年把手机按成免提,让江初照也能听见刘文涛说话。

“老陆,谢林林的笔试成绩出来了,全满分。恭喜呀。”

江初照得意的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陆华年对她眨眨眼,示意她不要出声,“谢谢你提前通知我,回京请你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咱俩谁跟谁呀。我跟你打听个事,叶城那边过来面试的教授你都认识吗?”

“谢林林这两年都在叶城实习,报考的又是我爸的研究生。除了我爸,工作中和谢林林有接触的几位教授都回避了今年的招录工作。面试的考官应该是从别的研究所抽调过去的。”

“那陆伯伯应该知道是哪几位吧。”

“不只我爸,我也没有打听这些。谢林林一直很努力,凭自己的本事就能考上,我们没必要让别人误会她靠我爸的人情。”

“给我一个叶城研究所做主的人联系方式吧。”刘文涛恳求。

叶城那边真正做主的人正在视频这头听着呢,笑眯眯等着看陆华年的表现。

陆华年在便签本上写了个柯字给江初照看,表示他知道刘文涛想帮谁走后门。

“老刘,我给你别人的联系方式肯定要先跟人家说一声的,那和我请人家帮忙有什么区别?现在我老婆凭自己的本事就能考上,我干这种瓜田李下的事儿拖她后腿合适?”

刘文涛沉默了一会儿,和陆华年道歉说是他想的不周到,说了几句闲话把电话挂断了。

刘文涛的心情怎么样江初照揣磨不了,不过她自己的心情很好,她和陆华年视频结束还有兴致跑去客厅问阿苏:“你看过李振芳的微博了?她有没有相亲交新男朋友?”

阿苏正拿着老板的手机翻微博,问:“相亲第二次见面去看电影,算不算交男朋友?”

江初照很高兴看见李振芳抛弃刘文涛开始新生活,开心的说:“不算吧,不过最少第一次相处愉快而且有进一步交往的意思才会有第二次见面。她能想开真是挺好的。”

阿苏耸耸肩,“最近一周的摘要:发现一位疑似柯小姐的黑粉,我会重点关注。乐小姐这段时间微博发了不少伤春悲秋忆往昔,和她互动的人有点多,我还没来得及看,别的没有了。”

“真是辛苦你啦。”江初照诚心诚意道谢,她知道阿苏不爱看那些。

“确实很辛苦。”阿苏不客气的接受老板谢意,皱着眉头继续翻乐小姐在微博和朋友们的互动。

清晨积雪塞满街,江初照步行去面试,到大门口正好遇见柯瑞静。柯瑞静快走几步,抢在她前面过安检。

又不是晚一步进门就考不上。江初照完全没把这种小挑衅当回事,仍然以她自己的节奏前进。

面试出来江初照又和柯瑞静遇上了。

柯瑞静仍然是早上那个踌躇满志趾气高扬的样子,靴子踩在积雪上特别用劲,一步一个脚印。江初照仍然只当没看见,转个弯朝停车场那边走。

“谢林林,你演学霸是不是很辛苦?”柯瑞静追过来,面对面拦住江初照,戴着口罩的下巴恨不能翘到额头上。

还有完没完了?真是不亲自动手收拾她就不知道痛!江初照的眼睛上抬,正好看见墙头的监控摄像头,她觉得这玩意儿不妨碍她给柯瑞静下套,平静的反问:“这位小姐,我认识你?”

“学霸的记忆力能差成这样?”柯瑞静呵呵冷笑。

江初照表现出正常人的反应,骂了句“神经病”,绕开柯瑞静继续走。

柯瑞静被这句“神经病”激怒了,拽住江初照的胳膊推她,“你说谁呢?”

“放开我。”江初照一边挣扎一边把另一只手的手套脱了,插.进外套口袋里,按动报警器。

这个报警器按下去之后不只能自动搜索最近的保安求救,还会向保卫科发送求救信号和位置,保卫科接通后还可以听见十秒左右的声音。

因此,江初照在报警器提示接通后的颤抖两下之后,嚷嚷:“我都不认识你,你干什么动手?”

“谢林林,你装什么装?”柯瑞静用力推她。

“你认识我?”江初照惊恐反问,顺着柯瑞静的手劲连退几步,“你怎么知道我叫谢林林?”

这是在粮食局侧门通向停车场的交通要道,工作时间在这条路来去的人一半都是保安好吗?

十几米之外的两个便装保安本来就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两姑娘分开,接收到求救信号都不用判断,就知道是自己家的研究员遇到麻烦了,一个飞身扑过去按住柯瑞静,另一个把江初照护住拉开十几米。

“谢谢,我不认识她。”江初照瑟瑟发抖,刚才她用的劲有点大,手痛。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们都看见了。别害怕,你现在是安全的。”保安安慰她,“你是几处的?”

江初照很不好意思的用沉默回答。保安知道人家是保密单位,也没有再问。

那边柯瑞静突然被壮汉大力扭住胳膊按在地下,口罩擦掉了,面朝下贴着雪水融化的肮脏人行道摩擦,又是痛,又是害怕,大声哭喊救命。

穿制服的巡逻保安很快过来接手。

到了看上去和派出所没区别的保卫科对外办公室,江初照把口罩摘下来,哆嗦着拿出报警器和实习生的通行证表明她的身份,对几个看着她的脸发愣的保安说:“我以为这段路是安全的,让我的保镖在停车场外面等我,我能先叫他过来吗?”

“私人请的?”一个保安问。

江初照点头,“我被绑.架过,家里给我请了保镖,在我们所保卫科报备过,私人时间都是保镖陪我。”

另一个保安抢着答应:“别先打电话。我去通知张队!”

那个保安出去没多久张兴邦按着帽子跑进来,边跑边嚷嚷:“你们这群王八蛋……长的不像……谢林林?”

江初照对阔别几年的八王爷点点头,“我是谢林林。”

张兴邦热情的握住江初照的手,边用力摇边说:“你好你好,我是张兴邦。”

“张哥你好。李科长没少提你,好几回我们一块看电视的时候你俩还打电话来着。”江初照笑容同样热情。

“这声张哥不让你白叫。”张兴邦眉开眼笑,“最近拍的MV和写真原片拿出来,张哥帮你修图啊。”

好吧,这个家伙一眼就把她认出来了。江初照也不装了,开心的把手机拿出来,“我们先加好友吧,照片不能随便拍,也不能随便给你。去年人家给我拍的照片一用微信发给我,我们科长马上发现就删掉了。”

张兴邦兴奋的搓手,“你要上天你李哥肯定帮你搭梯子,他敢删你照片?别装了,这几年的存货统统拿出来。”

江初照从窗户看见顾西北匆匆进院子,做了个鬼脸,“我们所长来了。”

顾西北虎着脸进来,张兴邦噤若寒蝉。

“发生什么事?”顾西北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

过一会儿监控的视频就能调来,江初照站在她的角度说明她为什么要按报警器:“我让阿苏在停车场外面等我。从单位出来就朝停车场那边走。突然有个戴口罩的姑娘喊我名字,说的话很莫名其妙,我问她是不是认识我,她也不回答我。我要走她又拉住我,还把我往监控的死角推。我挣不开她,就按了报警器。”

顾西北边听边点头,听完了问张兴邦:“小张,那姑娘在哪?”

“关在调解室呢,我刚过去看着没收她的通讯工具。”张兴邦摸摸鼻子,“她是参加考研面试的考生,有准考证。”

“那就还不是咱们单位的职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顾西北的注意力仍然在江初照在儿,掉头问:“小谢,通知阿苏了?”

江初照老老实实当听领导话的小朋友。“还没有。”

顾西北看看时间,“赶紧给他打电话,我过半个小时还要开会,留他在这陪你。”

江初照赶紧给阿苏打电话,叫他过来。

阿苏跟着手机定位,一路狂奔进派出所,找到江初照不但没拐弯,还面不改色气不喘。

“老板,顾先生。”阿苏把手机揣进外套兜里,“要叫律师来吗?”

“不用,这边交给小张。小张来认识一下,这是谢林林的安全顾问阿苏,小谢私人时间的安全由他负责,小谢的事儿都是他直接跟我们保卫科朱科长协调。”顾西北给张兴邦和阿苏做介绍,“这是派出所的张队长,和我很熟的,阿苏你有话直接和他说。我先走了,对了,我这个会不知道开到几点,谢林林你安排人帮我给杜虹和她嫂子送个午饭,她爱吃什么你知道吧。”

“我知道,西北哥,嫂子预产期还有十几天吧,这是提前发动了,还是准备剖?”江初照不好问的太详细。

“明天剖,在你舅妈工作的医院,你有田嫂子电话吧。”顾西北看江初照点头了,再度看看时间,叮嘱江初照注意安全,匆匆出去了。

柯瑞静的样子相当凄惨,半边脸在地下摩擦过,虽然没有擦破皮,但是她从头到脸到肩膀到裙子的半边都浸透了泥水,在没什么热气的闲置调解室被关了一个多小时,放出来面色青白,哆哆嗦嗦连话都说不完整,只会扒着她表姨哭。

江初照抱着一个皮卡丘的热水袋,看柯瑞静一眼还会哆嗦一下,像只被吓到的小鹿,特别招人疼。

柯瑞静的表姨虽然心里偏向自己亲戚家的孩子,看江初照这个招人疼的小模样,那一肚子的火并没有烧出去。柯瑞静的表姨父一句“是不是小题大作”在心里上下翻腾,也没有说出来。

张兴邦把监控视频播了一遍,掰开了分析给柯瑞静的表姨夫妻听,说明这就是一个胆子不大被吓着了的小姑娘遇到事儿的正常反应,还夸小姑娘知道按报警器非常机智。

柯瑞静看视频看的气死了。

推搡谢林林的时候她脑子发热没有细想,就想着谢林林还手的时候她要怎么躲怎么让才会又不吃亏又让自己看上去狼狈一点。

可是她在调解室里冷静的那段时间回忆了一下,早上进大门时她故意抢谢林林的道故意激怒谢林林,谢林林看她那一眼分明是认识她的。当时她还觉得谢林林没有行动是怕耽误考试犯怂。现在琢磨着,那个戏精那会儿就在盘算假装不认识才好收拾她。视频也证明了这一点,谢林林说的那几句话都是在误导别人她俩不认识。

谢林林坚持说不认识她,她要说她俩认识,必须说说她俩是怎么认识的,那就不可避免要说到谢林林误会她对陆华年有想法。

可是真要那么说话又绕回去了。

她要说是谢林林误会她对陆华年有想法,那到路上遇上也是谢林林主动找她麻烦,视频上却是她先挑衅谢林林,谢林林绕开她她还抓住人家不放。

她要怎么解释?

她能说她跟陆家亲戚打听到谢林林其实是个在青大读不下去才转学到瑞大的学渣,她是想闹到谢林林先动手欺负她,她再哭着说谢林林是学渣考研走后门把这事闹大吗?

事情是闹大了,可是别人认为受欺负被吓到的人是谢林林不是她!

所以她不能拿谢林林误会她和陆华年这一条说话,当然也不能坚持说她俩其实是认识的。

谢林林一直否认有误会她和陆华年,应该有顾忌。那么她不提陆华年谢林林也不会主动提。柯瑞静想到谢林林在微博的表现,觉得谢林林一定非常在意她学霸的假面具被揭开。她完全可以不提别的,只说走后门考研的事情,反正谢林林确实考的就是自己家公公研究生!

柯瑞静抽泣了两声,含糊的说:“我们认识。”

柯瑞静的小姨听见外甥女儿说认识,帮忙大声说:“我们小静认识她!”

张兴邦摆着公正脸说偏心话:“你们说认识人家,人家就一定要认识你们家孩子?我还认识美国总统呢,他认识我吗?再说了,你们家孩子戴着口罩,还凶了吧唧的说话,又是推又是搡……”

“她劲特别大,刚好一辆车路过开的特别慢,我害怕她把我拖到车上去。”江初照抢答完了扭一扭手腕,痛的哆嗦了一下,“我不想再被绑.架了。”

阿苏吓的搭住老板的肩头,“老板,我错了,以后你走到哪我都跟着,你打我我都不走。”

柯瑞静把她策划了很久的台词改头换面倒出来:“谢林林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学渣,她在青大文学院读不下去还转学到瑞大物理系演学霸。我就是看不惯她这种学渣都能走后门混到面试!”

江初照想想刘文涛能提前知道她的分数,确定老刘的上级柯瑞静表姨父在招究办这样的地方肯定有点话语权。她对于柯瑞静坑队友的能力实在佩服,在心里笑坏了。

表姨老人家气的脸都白了。她老公费心费力张罗的亲戚孩子是怎么知道人家走后门混到面试的?这话说出来等于举报人家走的她丈夫后门好吧。

表姨父同样气的要死。这里虽然是个派出所,但它其实归单位保卫科管啊。他出面力保的亲戚孩子说谁谁考研走后门,谁谁还不认识他家亲戚孩子,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他家亲戚孩子发现了他给人家开的后门!

开后门什么的,当然有,不查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真要查哪能查不出点什么?

这一状让柯瑞静告结实了,他离吃牢饭也不远了!

表姨父和表姨对视一眼,默契的分工,再看谢林林的目光就显得份外慈爱。

“我们家这个亲戚孩子特别耿直,别人说什么她都信。小妹妹,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代她跟你道歉,回去我会好好教育她。”表姨话说的很亲热,可惜演技顶多也就比休斯顿影后杨好那么一点点,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也不能掩盖她的咬牙切齿。

“阿姨,我不生气的。”江初照憨憨的表示她不会与人为难。

她和人家表姨父是没结仇但也不是好朋友,柯瑞静越折腾越坑亲友更和她没一毛钱的关系,她干嘛要生气啊。要不是这个场合太严肃,她都想拆包瓜子喊八王爷一起嗑。

第144章

表姨父听见“不生气”三个字就知道坏事了。

谢林林的在学校的成绩怎么样,初试考了多少分他是不知道, 但是看谢林林这个气定神闲不计较的姿态, 陆家媳妇的考研成绩不会差,而且恐怕已经参与研究工作了。

表面上看, 这件事确实是一个姑娘认为另一个姑娘学渣假装学霸, 上去找事儿这么个小事。闹到派出所也不要紧, 两边说开了赔个礼道个歉就算解决。

但是在保卫科眼里, 参与研究工作的实习生在路上遭遇袭击不是小事。

柯瑞静袭击实习生的动机是什么,目地是什么, 必须查清楚。

调查既然不可避免,那就让调查按照他想要的方向走。表姨父挤出最为和蔼的长者微笑, 笑眯眯看着柯瑞静说:“小静是个善良的好孩子,我相信小静不会无缘无故说些话的。小静,这话是谁传给你的, 你别害怕,跟姨父说, 咱们跟小谢对一对,把故意害你和小谢人揪出来!”

姜果然是老的辣, 这反应快的, 江初照简直想为甩锅小能手表姨父鼓个掌。

一厢情愿认为谢林林是学渣的人除了团结在陆家小姑姑周围的一小部分陆家远亲之外, 就是打死她她也不信谢林林很优秀的顾西宁。能给这两位添点堵江初照都喜闻乐见。

于是她睁大眼睛看着柯瑞静,惊讶的问:“我是学渣这种话, 到底是谁说的呀?”

姓谢的你又演傻白甜忽悠人!

柯瑞静翻了个白眼,表姨在桌面下用力拧了一下她, 温柔却严厉的说:“谁跟你说的那些话,都说出来!”

柯瑞静早就准备好了事情闹大之后要怎么说。现在表姨也要她说,她就把她知道的都说出来了,谁跟她说的什么话,又是谁告诉谁的,拐了几道弯的人名她都交待的一清二楚,记录员手写的都酸了。

在一个有野心并且自认很优秀的未婚姑娘面前使劲的夸陆华年有多优秀多出色,再用力的贬低陆华年的妻子除了一张漂亮的脸和家里有点钱之外一无是处,当然不是吃饱了撑的,这是在引诱人家姑娘当第三者搅散陆华年的家庭。

这事儿也不是陆家的小姑姑第一次干了。不过这一次干的比较巧妙,如果不是柯瑞静的亲戚竭力要把锅甩掉,一定要柯瑞静现在说,柯瑞静怀揣成为陆太太的梦想,未必会把小姑姑的名字供出来。

但是,陆家亲戚哪怕把陆华年夸成天神再世,柯瑞静如果是个有原则的人,她也不会对已婚天神有想法,更不会去找人家老婆的麻烦。

从这一点来讲,小姑姑夸侄儿损侄媳妇等于姜太公式遍撒网,柯瑞静纯属愿者上钩。因此,柯瑞静说完了就是说完了,江初照没有一点生气的表示,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柯瑞静,看上去像是还在等柯瑞静继续说。

表姨父特别希望谢林林发作闹起来,把保卫科的注意力转移到陆家亲戚身上去。

可惜,谢林林一点都没有闹的意思。这事等保卫科的人开口未必会走向他想要的方向,表姨父不敢赌,只能自己站出来说话:“传播这些谣言的人到底什么用心?他们挑唆小静找事的目地肯定不简单!”

张兴邦专业八卦半辈子,柯瑞静出于什么心理挑事他能猜到,就是听说陆华年特别优秀,她没当成小三儿,把江初照看做拦路虎和仇人,要在仇人人生最关键的时刻把仇人拉下马。

表姨父说这话想达到什么目的也很清楚,表姨父话里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他都能猜到。

可是今天这个事情从表面上看就是一个小姑娘听了几句贬低另一个小姑娘的话,当面嘲讽另一个小姑娘这么个小事。就因为这个事把嘴碎说几句闲话的小老太太们揪到派出所来问人家什么目的?

人家会怎么回答?人家老太太觉得侄媳妇配不上她家的侄儿,也就是损两句,又没明白说“你把我侄媳妇干翻你上,我看好你”。

你跑来骂谢林林学渣还动上手了,闹到派出所,警察一正本经去追究说谢林林学渣的人责任,那是警察犯蠢好吗?

张兴邦瞅瞅江初照仍然是那副发生了什么事我完全搞不明白的甜姐儿的样子,知道江初照根本不会把陆家的内部矛盾拿到这儿来解决。

他低头闻闻保温杯里的茉莉香味,调整面部表情,让自己看上去特别老实厚道,才开口说话:“小柯同学,你现在还认为谢林林是走后门考研的吗?”

柯瑞静想点头说是,但是表姨动作比她快,藏在桌面下的手又重重拧了她一下。

表姨父反应也不慢,立即说:“这不是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别人说几句她就当真了嘛。学渣走后门这事就是他们家亲戚胡说八道,没有证据咱们不能乱说。”

柯瑞静当然不会和她的靠山对着干,违心的点头。

“小谢呢,你怎么想?”张兴邦问江初照。

“我要怎么想?”江初照茫茫然。

顾西北已经说过话,柯瑞静不算单位职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那么在“派出所”这儿,这个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和完稀泥就了事。

张兴邦和稀泥的业务特别熟练,“今天这个事,小柯同学跟你道个歉,就算解决了,行不行?”

江初照想了想,说:“希望她以后不要乱说话。”

张兴邦点点头,“小柯同学,谢同学不跟你计较,你也跟谢同学道个歉。”

小柯同学很委屈,她不愿意道歉。她说了这么久,转述陆家亲戚骂谢林林学习不好是学渣,攀附权贵什么的,谢林林一句话都没有反驳,明显就是心虚不敢反驳。就算先动手抓住谢林林的胳膊是她不对,可是人家谢林林就是演个害怕的样子,她结结实实被按到地下,浸了半身泥水,还冻的要死这么狼狈。她是真吃了亏的,凭什么让她道歉?

“小姨,我没有撒谎……”柯瑞静委屈的哭起来。

这个傻子!从前怎么觉得这孩子有眼力劲儿会来事的?

表姨父气的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微表情。

“柯同学,你家长都说了,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你也说了,你是道听途说对不对?”张兴邦叹气,“我说句不怕谢同学不高兴的话。就是你有谢同学走后门的确切证据,你去举报又没人拦你,在半路上拦着人又拉又拽还是你不对,你懂不懂?”

好怕她不去举报呀,江初照赶紧刺激柯瑞静,“我不生气呀。我没有走后门,不怕人家说也不怕举报。”

你不怕我怕啊!表姨父笑容发苦。

桌面下,表姨又一次重重的拧了柯瑞静一把。

柯瑞静才领悟她的靠山更怕查考研走后门,这个领悟痛入心扉,她猜她考研肯定没戏了,后悔的痛哭出声,抽抽噎噎说:“对不起,我错了。”

江初照开心的朝落水狗扔了块取名“大度”的石头,“没关系啦。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也不要动手了。很痛的。”

“谢谢你提醒,下次不会了。”柯瑞静脸上有青有紫有白,那神情和“下次老娘直接弄死你”更搭配。

张兴邦随和的说:“我看你们谈的也挺和谐。那这个事咱们就按误会处理,小柯同学你既然给小谢同学道过歉了,小谢同学也原谅你了,你们还是好同学。小柯同学,以后遇到事多想一想,别咋咋呼呼的听风就是雨乱讲话。”

柯瑞静很诚恳的点头。表姨父纠结的样子像是还有话说,但是表姨不知道这个派出所是假派出所,以为这事不会闹到单位,就这么结束了。客气安慰谢林林一套一套往外甩话,谢林林点头的模样又乖巧又诚恳,表姨父最终还是没开口。

张兴邦和气的把柯瑞静和那两位先送出去,转回来叫江初照去他办公室写报告。

“这个让我写?”江初照很惊奇,她是当事人,她来写报告立场不客观的好吧。

“用过报警器都要写的,其实就是填表格。阿苏留在这儿再坐一会,最多半小时的事情。”张兴邦拉着江初照去他办公室,还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张兴邦拿出一份好几页的表格让江初照填写,他本人绕着江初照左看右看,突然说:“我觉得你以前肯定和那姑娘打过交道。”

江初照笑着点点头,“见过两三次面,对这人做的事有印象,对这人长相我没印象。今天她又戴着口罩,我开始没把她认出来。后来认出来了,我觉得还不如当不认识呢,我就没提。”

“我看她那个样子像是恨上你了。回头看调解录像的人发现她恶狠狠看你那个眼神肯定要查她的。你们以前打过交道的事情你趁填表的时候交待清楚。”

江初照笑着把她打的草稿里一段圈出来给张兴邦看,这段话意思和她说的差不多,不过措辞更严谨,张兴邦砸摸半天没找出破绽,点头让她填上去。

八王爷就是八王爷,安静了没一会又问:“你俩怎么结的仇?”

江初照填写不需要语言技巧的栏目刷刷写飞快,还能分出一半精力和张兴邦聊天玩,“我要是和她有仇,也不至于她戴上口罩都没把她认出来。”

这话明显是假话,江初照不承认八王爷也没有办法,他忧伤的上回忆杀,“一眨眼汪哥的孩子都要上小学了,大李家的宝妞和你的琴宝都喊三岁了,顾头的孩子也要出世了,我还是个光棍。其实我这个人多好相处啊,是不是?”

“你的缘份还没有到嘛,说不定今天你就能遇上你的小仙女。”江初照在表格最后签上“谢林林”的大名,把表格理整齐交还给张兴邦。

“今晚上就要去相亲,借你吉言!”张兴邦完全没意识到他被江初照转移了注意力,乐呵呵把表格夹进文件夹扔进保险柜,“你还要在京城留几天?”

“明天学校开学我去报道。”江初照揉揉手腕看时间,“我走的快点还能赶上给杜虹嫂子送午饭,你是单身汉不适合去那儿,下次回京咱们约饭啊。”

“成,你在嫂子那儿帮我带个好。”张兴邦打开门让江初照出去,没忍住又八卦上了:“阿苏是直的是弯的?”

江初照觉得张兴邦到现在还单着不是没有原因的,没有几个女人受得了男人这么八!她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一言不发出去。

杜虹吃饭吃的挺香,和江初照聊天八卦也显的很开心的样子。

江初照本来准备好的劝慰的话一句都没说出来,她知道杜虹要强不愿意把伤口曝给她看,也就不提孩子怎么样了的话。

“这几天都是妹夫烧饭送饭。其实吧,他烧的那个饭真不大好吃,杜虹又吃不惯,还不许我和妹夫说她吃不惯!”杜虹的嫂子田依晨向江初照诉苦,“一孕傻三年,一点假不掺!”

“西北他烧饭是不大好吃,可是他烧的总比我婆婆烧的对我胃口。头几天我吃婆婆烧的饭吃不惯已经说过了,才换他烧的。再说他烧饭不好吃,叫他心里怎么想嘛。”杜虹跟嫂子撒娇,“嫂子,你忘了,你怀小田田那时候,大舅妈给你烧饭,你不爱吃不也不说嘛。”

“我那时候能说什么?我父母又不能来瑞城给我烧饭,你哥几天才回一次家。婆婆本来工作也忙,每天跑去买菜烧饭,我能张嘴说不好吃?妹夫又不是婆婆,烧的不好吃你说他有什么,林林你说是不是。林林你怀孕坐月子都是谁烧饭?”

“我哥烧的多,我那会也挑食挑的厉害,把他折腾的……”江初照注意到门缝里有人影,回头看。

本来虚掩的房门被人大力推开。顾西宁站在门外,手臂上挂着一件油光水滑的貂,珠光宝气、嘴唇鲜红,比她身边同款打扮的另一个少妇更有贵妇范。

那个少妇长圆脸细眉毛,肉乎乎的很性感,看江初照先看脸,再看鞋子,笑起来特别热情。

顾西宁厌恶的瞟江初照一眼,进门把手里的小花篮放到茶几上,不情不愿喊了声嫂子。

“西宁,石太太。”杜虹客气却冷淡的招呼她和那位少妇坐,也没有介绍石太太和江初照认识的意思。

江初照有遇到顾西宁就不会遇到好事的觉悟。这次顾西宁要是闹起来,百分之二百会误伤孕妇,她赶紧站起来告辞。

“谢谢你来看我。”杜虹面对江初照亲热多了,“我这里有客人,嫂子你帮我送送林林!”

顾西宁冷笑,“嫂子你眼瞎了是不是,你对谁好也别对谢林林好呀,她是个什么东西。”

“你怎么出口伤人?”杜虹也把笑脸拉下来了,“我眼瞎不瞎不关你事,你不愿意来看我你就别来,我又没求你来。”

“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我侄儿的。”顾西宁的白眼翻起来很有妖妃风情,“嫂子,动不动就怼人可不好,你也给我侄儿积点福,别生个小瞎子。”

提到孩子杜虹的脸就白了,捂着肚子想哭。

顾西宁这是故意气孕妇来的?

江初照不能忍也不想忍,出声说话:“顾西宁你怎么总跟孕妇挑事儿?我怀孕的时候你上蹿下跳不消停,你就差点没把我害流产。我就不信后来你家长辈没教育过你要好好对孕妇说话!”

田依晨软软的控诉:“顾西宁隔一两天就来一回,每回都把杜虹气的半死。顾爷爷身体不好,杜虹怕爷爷知道了闹心,都不肯和妹夫说。”

田嫂子看上去软绵绵很清高,也是个妙人,用这种方式说杜虹肚子里宝宝不好的事情顾爷爷不知道。江初照点点头,表示她明白了,指着顾西宁的鼻子换件事骂:“你就是个专业坑亲友的。柳乔平时没少在我们面前说你对她好,结果呢?就为了几个臭钱你就把她卖给渣男。你们家穷你就别装阔,穿什么貂呀,省点钱给你老公的公司还利息不好吗?”

“谢林林,我就知道是你坏我的事!”顾西宁扔下手里的貂,撸起袖子动手。

江初照在顾西宁扔貂的时候就移到门口,看她想动手,一边朝外跑一边还挑衅:“泼妇,怎么着,还想打人呢。”

“哎,西宁,这是病房呢。有话好好说。”石太太从背后抱住顾西宁,“你冷静一点。”

“你放手,我早就想揍这个贱人了。”顾西宁用力挣扎,“你是不知道,我们家公司差点破产都是她害的!打她白打,她不敢把我怎么样!”

石太太穿的靴子细高跟,和顾西宁拉扯了几下差点崴脚,她听顾西宁说打了也白打,也就放手。

顾西宁追出去看,江初照站在楼梯间口门笑嘻嘻冲她勾指头,她没多想就追出去了。

产科病房男士逗留不太方便,阿苏又不肯离老板太远,就在楼梯间蹲着呢。

江初照跑过去,阿苏就从下面跑上来了,江初照指指外面,说:“顾西宁说打我白打,拦住她,我要骂她。”

下面有人噗嗤笑出声。江初照探头朝下看,下面除了一个穿制服的老保安,还有一个田大,田大叼着烟抬头看她,笑的烟一抖一抖。

撕逼怎么又让这人撞上了?江初照顾不上尴尬,撸袖子准备骂架。

顾西宁没想到楼梯间有人、还是个又高又壮又帅的男人挡道,愣了一下,推阿苏,说:“让开,没你事儿。”

阿苏索性朝门框一靠,抬腿踩住另一边门框,笑嘻嘻的看着顾西宁。他这样一拦,顾西宁除非蹲下来从他跨下钻过不去,不然她就过不来。

江初照还觉得自己个头不够高骂人不够有气势,朝上一层楼梯爬了几层,居高临下,得意洋洋说话,“不是说你打我白打嘛,有本事你过来呀。”

“让开,你让开!”顾西宁撞不开阿苏,指着江初照骂:“打你还真白打,收拾你几回了,你除了哭唧唧找我哥做主,你连句硬话都没有。我告诉你,我哥今天开会,你找不着他!”

“所以你今天就跑医院来欺负孕妇来了?你这么牛气怎么总跟孕妇过不去,不会……”江初照想到了什么事情戳顾西宁最痛,笑着说:“你这么恨我,不会不是因为我跟你哥通风报信,说想跟你结婚的王仲虎在加拿大有老婆孩子,没让你当成小三儿后妈吧。”

顾西宁气的直抖,“我哥为什么对你好,不过就是因为你长的像那个江初照!你以为陆华年是真爱你?我告诉你,他爱的是江初照。你就是个活动遗照,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这话说的,我突然好想哭怎么办?”江初照想装哭,从包里找纸巾,却发现她走的匆忙,包都没带出来。

田大大步跨楼梯上来,掏出来一包纸巾送上。

“谢谢。”江初照拆开纸巾拿一张抖开,捂着脸假模假样演伤心,“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人家好伤心,呜呜,你这个人心肠太坏了,你会有报应的。”

落后几步追出来的石太太已经看了一会儿,拦道的帅哥笑嘻嘻的,递纸巾的型男也是笑嘻嘻的,江初照玩渣演技分明是在逗顾西宁玩儿。谢林林的两个观音兵已经把人隔开,男人不至于跟女人动手,这架打不起来,顾西宁不会真吃亏,她就安安静静站一边看热闹。

楼梯间这么热闹,路过的护士,还有陪床的家属们围过来不少。

江初照开始念经:“你从小就坏。昭平哥谈一次朋友你拆散人家一次,也是昭平哥脾气好人厚道,从来不跟你计较。他谈朋友你捣乱也就算了,昭平哥结婚了你还挑事儿,你非要把他闹的离了婚。你这人太坏了。”

“你闭嘴!何昭平他……”

“春晓哥对你多好啊,”江初照才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呢,什么话最戳人心窝子就往外甩什么:“你知道不知道,那次春晓哥请我吃饭是为什么?他觉得他一直等你点头,你却总也不点头,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所以找我聊聊。”

顾西宁恨的咬牙切齿,“你就是个狐狸精!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和他……”

“不是你一直说你和春晓哥是发小嘛,你俩能有什么样呀?春晓哥和江初照也就是相过一次亲,至于因为我长得像江初照就这样说我吗?”江初照把挡脸的纸巾搓成团,也不装哭唧唧了,笑嘻嘻说:“我哥说了,看见你就好比是看见前面有屎,傻子才会下脚去踩,早早躲开你的才是正常人。真以为我怕你啊,我告诉你,等我跟你哥告一状,你还能再去蒙古继续当留学生!”

提到去蒙古留学,顾西宁更恨了,不过她也没那么冲动了,她冷笑:“你还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又没有为了一点点钱硬是要撮和亲戚家的孩子和渣男结婚。”江初照反唇相讥,“我又没有故意跑到医院来说大肚子的嫂子眼瞎,还要生瞎儿子。这话我肯定要跟你哥说的,你等着去蒙古读博士吧。”

产科病房住院的都是孕妇,陪床的亲属最不愿意听见的话就是别人说孩子哪里不好。小姑子跑来医院说嫂子眼瞎还咒嫂子生瞎儿子,实在缺德。围观群众包括护士看顾西宁都看像坏人,有一个护士在人群后面说:“这个女的是7号的亲戚,昨天来过,把7号气的肚子痛。”

“哟,昨天就来气过嫂子!你怎么这么坏,见不得你哥你嫂子过好日子?”江初照演了一下茶壶,指着顾西宁骂:“你缺德。”

顾西宁气的脸比抹了几层粉底还要白。

“在那儿。”一个白大褂领着几个保安过来,指着顾西宁说:“就是那个女神经病到产科来闹事,把她请出去。”

顾西宁被两个保安架出去的时候路过7号病房,田依晨一手提着顾西宁带来的花篮,一手提着顾西宁的貂皮大衣出来,花篮扔门口的垃圾桶,大衣递给石太太,说:“咒嫂子生瞎孩子的小姑子我们不欢迎,以后别来了。”

第145章

顾西安正和梁春晓林宗布一起商量光伏板工厂选址的事儿。他的助理看见顾西宁打来的电话,赶紧接通递过来。

于是, 顾西宁咒骂谢林林和杜虹的话一个字不漏都被梁春晓和阿布听见了。

梁春晓微微皱眉, 没说话。阿布皱眉看着顾西安,也没说话。

林宗布代表江初照的继父孟如龙利益说话的时候, 顾西安才明白谢林林就是江初照, 也才想明白堂哥为什么要费那么大劲把江初照洗白。

不提别的, 市场上光伏太阳能电池板转化率最高也不过百分之二十五。江初照拿出来的这个光伏板产业化光电转化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成本却和普通家用太阳能光伏板差不多,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生产这种光伏板是稳赚不赔又利国利民的大生意!

如果江初照是顾家媳妇, 这宗大生意带来的政治利益就够顾家吃三辈子。

可是现在呢?梁家出面,陆家和谢家控局分享隐形利益。纯粹是江初照给顾西北面子让顾家搭个顺风车, 他争取话语权还要卖他和梁春晓从小一起长大的老交情。

顾家内部讨论这个事的时候,大伯母表达了让女儿女婿分一杯羹的意思。今天开会说是选厂址,其实就是在商量利益分配。刚才他数了五分钟顾西宁丈夫家公司的优点, 梁春晓不置可否,林宗布笑眯眯的说需要实地考察。偏偏顾西宁这个时间跳出来骂江初照, 他的尴尬可想而知。

“这事闹的,我们家老爷子还在医院躺着呢, 不能让闲话传他老人家耳朵里。我先去一趟。”顾西安苦笑着对林宗布拱拱手, “晚上我在陶然居请大家吃饭, 和谢林林道歉好不好?”

“用不着。小事谢林林不会跟你们家的坑货生气。大事嘛,要是你们顾家的家事我们也没什么气好生的……”阿布并手刀做了个砍的动作, “碗都没端起来就骂娘,我们家还要给她肉吃就是犯贱了。西北哥的老婆娘家和堂妹一样亲对不对, 这个坑留给唐家!”

对顾西北来说,给唐家和给顾西宁婆家没啥区别,可是大伯母那儿怎么交待?顾西安郁闷的要死,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阿布给阿苏打电话,问清楚他们在医院附近的派出所,没搭理顾西安,直接就走了。

梁春晓拿定主意不和顾西宁有接触,说“正好有空我回家陪我奶奶说说话”,也走的飞快。

顾西安能说什么,只能苦笑着赶去派出所。

江初照今天第二次进派出所,因为田大认识派出所的指导员,所以这次她的待遇也还不错,顾西宁在另一间调解室气急败坏打电话搬救兵的时候,她气定神闲的喝着奶茶,吃着阿苏给她剥的松子,和田大唠嗑。

“你俩什么仇什么怨?”田大现在的八卦劲头和八王爷有的比。

“我也不能理解她,这个好好吃,阿苏你从哪里买来的?”

江初照不想满足田大的好奇心,这人今天跑来找阿苏,来了又不说事,东扯西拉的乱聊,明显有目的。她上午面试耗尽脑力,现在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和人斗智斗勇。

“跟谢警官去东北,听人家说好吃,我就买了几包。”阿苏一下一个,捏开壳把松子仁倒在面巾纸上,“他们家的榛子也好吃,回去我敲给老板吃。”

“阿苏,你一口一个老板,不怕把谢林林喊老了吗?”田大笑眯眯的,看不出半点中二。

阿苏也笑眯眯的,“我一个打工的小保镖,出钱的就是我老板。”

“单纯打工的可没有你这么体贴。”田大笑着看看江初照,继续看阿苏,“我觉得你俩相处特别有默契,感觉像……青梅竹马。”

“阿苏的小叔叔是我小时候的安全顾问,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呀。”江初照高高兴兴抓走阿苏手里的松子仁。

阿苏的脸居然红了,一本正经否认:“只是从小认识。”

好像有故事哎。田大眨眨眼睛,“阿苏,在法国考警察不容易吧,你说辞职就辞职,很果断嘛。”

阿苏的脸更红了,他认认真真继续剥松子,好像没有比剥松子更重要的事情了。

田大看看他,又看看没啥反应开开心心吃松子的江初照,觉得再挖下去不利于陆先生和陆太太的家庭和谐,闭嘴了。

其实江初照很想用力踹戏精阿苏一脚,转移注意力什么的为什么要往男女关系上靠?明明小时候一群人陪她出去玩,阿苏总是头一个溜走去和小姑娘约会的人;暑假短短一个半月换了六个女朋友的也是他好吧,演单恋纯情怎么能演的这么逼真?她演傻白甜演的都要崩了好吗?

阿布一来阿苏就把江初照左侧的风水宝地让给传说中的青梅竹马,默默移到旁边坐。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谁告诉你的?”江初照总算找到安全话题。

“我和顾西安一块玩呢,顾西宁打电话给他我也听见了。”阿布快活的把松子什么的收一收,“田先生这是赶巧遇上了,还是来找我们家林林有事儿?”

“我是特地找你们阿苏说事,赶巧遇上,刚好这边派出所的指导员我认识,就跟过来了。”田大笑眯眯接着套话,“林宗布,前几年我在法国进修过半年,我看你的脸也有点熟,你不会也在警校读过书吧。”

“你见过的估计是我姨表哥,我俩长的像。他前几年是在警校当教师,还教过阿苏呢,阿苏是吧。”阿布转头问阿苏。

阿苏点点头,飞快的瞟江初照一眼,继续脸红。

阿布摸摸下巴,感谢田大仗义相助,约他晚上一起去吃饭,说哪哪哪的饭好吃,热情的订位子拟菜单,热闹的混时间混到顾西安露脸。

“我代西宁跟你说声对不起。”顾西安对江初照苦笑,“你大人有大量……”

江初照打断他,“我不是大人,我是女人,还是小心眼会记仇的女人!你们家顾西宁都说了,我除了哭唧唧找她哥没有别的本事,她打我白打。我先把话放在这儿,从她对我说这句话起,我才不管你们家管不管她,她给我招事我就收拾她。”

顾西安很没骨气的看着她,“那我给我哥打电话行不行?”

“请便!”江初照斗志昂扬。

顾西安给顾西北打电话,居然一打就打通了,说了几句软趴趴说:“我哥在外面找地停车,马上到。”

顾西北黑着脸把顾西安喊去顾西宁那边,很快把俩人都打发走了。他重回江初照这边来训她:“让你闲着你就给我找事,你今天这是第几次进派出所了?”

“我看见你妹,我和嫂子说我走了,嫂子让她嫂子送送我,你妹就和嫂子干起来了,她对嫂子说的那些话叫人话吗?”江初照不停的翻白眼,“她还想打我呢,说打我也白打,下次我要不要故意让她打几下?”

顾西北横拍江初照的脑袋,“你几岁啊,情愿挨打也要和她过不去?”

阿布打开顾西北的手,“姓顾的你别动手动脚,还有,什么叫又进派出所了?”

“面试完了一个考生在路上拦住我,说话好凶,还对我动手,我报了警。”江初照继续翻白眼,“顾所长去派出所看我一眼,叫我给嫂子送饭来着。不是送饭我也遇不上他妹。”

“你没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顾西北看看时间,“我还赶着去医院陪你嫂子,你收拾收拾回学校吧,过两天叫小孔去学校给你办手续,你给我回单位呆着。”

不是说好了去甘城吗,这又变了?江初照不甘心,跳起来嚷嚷:“我不,我要去我老公那儿。”

顾西北用指头对着江初照点点点,咬牙切齿:“你没事考那么高分干嘛,你面试使劲忽悠考官干嘛,现在人家抢着要你,开会的时候几位考官就差跟老孔动手了,我真松口把你借出去,我还能把你要回来?你老老实实在单位待着,过段时间我安排人去陆华年那儿学习,再把你的名字塞进去。”

江初照转急为乐,“西北哥你真好,嫂子的月子餐我包了呀,阿布阿布,你快找个中餐做的好的大厨为嫂子服务!”

“开心就是西北哥,不开心就是顾所长,真是没良心!”顾西北挥挥手,“买机票回瑞城去,赶紧的。”

“哎,我请田大队长吃过晚饭就走。”江初照暗示过田大盯上她了,高兴的挽住阿布的胳膊要去吃好吃的,傻白甜起来完全不是演的。

晚饭吃到一半,田大就被单位的电话叫走了。阿布才感慨顾西北会防贼,阿苏也接到了朱科长的电话,说票已经买好了,叫他陪江初照坐动车回瑞城,上车时间是两个小时后。

“顾所长真像十六岁女高中生的亲爸爸。”阿苏也感慨。

阿布点头赞同,他十几岁和女同学们约会时,同学爸爸就是这么严防死守的。

然而,顾所长毕竟不是亲爸爸,这种措施并没有什么用。

几天后江初照在她经常出入的瑞大侧门外看见浑身上下散发酷霸狂拽气质的田大,大冷的天开着敞篷跑车,副驾上还搁着一大束麝香玫瑰。田大看到江初照笑的那叫一个骚气。

“这是什么鬼?”江初照吓的退后两步,偏头看阿苏,“他是来找你的吧。”

阿苏吓的打了个哆嗦,“我很确定,我是直的。”

这束花在众目睽睽之下,在江初照甚感欣慰的目光中,深情款款递到了阿苏的面前。

阿苏二话没说,一个过肩摔把田大摔趴下了,拉住江初照跑上房车。

“阿义,关门,走!”阿苏喊完了才敢喘气,生怕慢半秒钟田大就会追上他。

江初照看着灰头土脸的田大爬回跑车划手机,打开田大有加的那个游戏群。果然田大有私聊敲她:“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现在我是从京城来瑞城和马昀勾兑的田二少哦,我要追求你家帅保镖哦。感谢配合警方的工作。”

阿苏看到这几句,怄的脸都绿了。

“你演单恋我的演技不到家,被他识破了。”江初照刚才是真的受到惊吓了,“我觉得田大要去演戏,肯定是影帝。”

“长的丑,演技好有什么用。”阿苏对着玻璃镜摸下巴看自己的帅气脸,“我这么帅,有三五十个男人对我示爱太正常了。”

江初照确定田大的目标是马昀,防备田大的心就放松了一些,现在可以淡定的分析田大示爱的动机,“他当着马昀的面见过你,对你感兴趣就很合理,他也有理由谢绝马昀给他安排女人,马昀想给他安排男人吧,他还可以借口不如你的都不要,马昀上哪找比你更帅的帅哥啊。这样马昀就拍不了他的小视频了。然后马昀为了讨好他,还会主动创造他和我们接触的机会,我们还一定要给他帮忙。这个家伙真是会算计。”

“无耻。”阿苏把指节捏的嘎嘎响。

第146章

唐爷爷完全没有想到,谢林林这么快就能实现和唐季琛的私下口头约定, 还是在陆家与他人共享的大蛋糕里切下一块分给唐家。他老人家觉得这样的大事不得陆家当家人一句话心里不塌实, 以探望杜虹和重外孙的理由亲至京城,悄悄拜会陆爷爷。

跟随唐爷爷进京探望杜虹的唐家亲友不少, 亲友们有亲友在京城的自然要见个面吃个饭。于是唐家掌控的瑞祥实业集团有份参与梁园集团和孟氏合作新项目的消息马上传开了。

顾家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 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原来在顾西安公司担任财务副总监的顾西宁突然到某时尚杂志担任第十一财务副总监, 还在走马上任的第二天就跟着副主编周游列国采风去了。

马昀的亲爷爷马文远听说这个消息时正在撒饵喂锦鲤,惊怒交集中失足滑落鱼池, 受寒感冒并发心肌炎,当天就去世了。

唐季琛去马家吊唁, 回来拎着一只烫手的烤红薯到江初照宿舍讲八卦。

“马昀哭的脸都肿了,本来长的就丑,今天格外难看。”唐季琛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给江初照看老对头家披麻戴孝的子孙们。

江初照认真看马家群像, 果然马昀是哭的最伤心的那一个,“难道马家的关系网在马老去世后他就不能用了?”

“马老一共结过四次婚, 每位给他最少添两三个、最多五六个儿女,他们家的孙子多到不值钱, 马昀那一辈那几位比他出息的不是走憨厚路线就是走正直人设, 都比他招人喜欢。”唐季琛滑手机, 给江初照看两位青年军官和一位穿格子衬衫的眼镜男,“这个刚转业回瑞城, 叫马景。这个是马显,眼镜男是马昊, 这人看上去又斯文又老实是吧,马昀高考前出的小车祸就是他和马显做的手脚。不然以马昀的身体素质和学习成绩,是能考上军校的。”

上次路丁和赵勤相亲唐季琛都没吱声,这次说这么多,固然是因为他俩现在利益相关,估计这几位里还有人对她和唐家的关系影响很大。

江初照想了想,没有直接问,说:“马家小一辈内斗这么凶残呀。”

“子孙多不都是这样嘛,心照不宣瞒着老的,私底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唐季琛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是无的放矢。江初照笑着说:“确实这样,陆华年的表弟周昭年就总和他过不去。”

唐季琛确定谢林林两口子和周昭年关系不好就放心了,把他想说的话合盘托出,“马景去年离的婚,现在的未婚妻周昭阳是周昭年的堂姐。周昭阳拿出来的天马上市策划书,马家除马昀之外大部分人都认可,据说周昭阳不只一次对马家人暗示陆家对天马很感兴趣。”

这个信息才是唐季琛绕了好大一圈想说的重点吧。江初照很领情,感谢唐季琛带给她这么好吃的烤红薯,唐季琛就说明天早上出差,回对面他自己的宿舍去了。

江初照给路丁打电话,一接通路丁就问江初照毕业答辩时间确定了没。

“五月第二周,我已经把需要补的选修课的作业都补完了,毕业论文也写好了。”

“干的不错。明天我陪赵朴去瑞城,中午给我在林先生留个六人座。”

“好的,哥,有个亲戚做了几件扇形彩宝小首饰送我,给你整一套配上红玫瑰?”

“别等明天了,你现在就派人给我送过来,顺便给我带套正式场合穿的衣服,我在你赵朴姐这儿。”

显然路丁身边不只赵朴一个人,而且他还脱不开身。江初照知道她得自己把这个消息递给孟如龙,就打电话吩咐阿苏派人给路丁送黑色礼服和鲜花珠宝,说她想吃夜市现烤的鸡皮,叫金小福来接她。

金小福根本就不能在瑞城露脸,阿苏猜老板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喊来“林先生”的主厨阿青,一起开房车去接老板。

江初照下车前把衣服和随身物品全都换掉,她在夜市人声嘈杂的街口,小声把周昭阳在马家暗示她有陆家撑腰,还有马家计划天马上市的事告诉阿苏,让他马上通知孟如龙。

阿苏在人群中挤一挤就不见了。

阿青陪着老板在一个网红奶茶店排队看街景消磨时间。

“谢林林!”田大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瞅一瞅阿青,“这是?”

“我朋友郑青。”江初照估计马昀离的不远,不好直说田大是警察,换了个说法和阿青说:“这就是上次送花给阿苏的那位田少。”

自己人都知道给阿苏送花的那位是警察。阿青笑着对田大点点头,客气的说:“田少,这里人多,去车上说话。”

“好呀好呀,阿苏在车上吧。” 田大跟着江初照上房车,车门一关就由把纨绔脸切换成正气脸。

江初照也换了称呼,“田大请坐。我要加件衣服,失陪一会。”

阿青拉开冰箱问:“喝点什么?”

冰箱里塞满各种饮料,最醒目的是几个装奶制品的玻璃罐子,田少随便指指一个装酸奶的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