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代轻轻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来自富冈先生亲口说出的感谢呢!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沉默跟之前每一次相比,都要好不少,那种尴尬的氛围淡却了很多,可似乎又多了点别的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
“…我去洗盘子。”富冈义勇轻声说,他依旧没有把身后的小盘子拿出来,侧过身,绕过阿代走过去。
却不想阿代又从身后匆匆喊住他:
“富冈先生,请您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富冈义勇困惑转身。
阿代依旧站在那个地方,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另只手上提着的油灯,随她动作跟着微微一颤。富冈义勇的视线下意识就落在了她亮晶晶的、微微弯起的漂亮眼眸上。
过了半晌。
才回过神来,表情更困惑了:“什么?”
见他没能明白过来意思,阿代有些无奈,从怀里掏出张素白的手帕,她拎起衣服下摆小步走过去。在他跟前站定,便在他持续困惑的注视下举起手帕,擦上他的嘴角。
那里有一些残余的点心屑。
富冈先生吃东西似乎总会这样呢,之前好多次吃米饭,也总会黏在嘴角。
虽然吃饭时咀嚼得很仔细很认真。
但因为咬食物的时候视线并不是在看碗,而是像在发呆一样盯着前方半米的位置看的缘故,所以总会把嘴角吃得也都是残留的米粒吗?
就连吃点心也这样啊……
之前在家中,一定有位非常疼爱他的人吧。
阿代如此心想着。
完全没注意到少年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就连呼吸也几乎停滞了。
因为阿代靠得很近的缘故、她又披散着长发,所以富冈义勇很轻易就闻见了她头发上的香味。与上次她生病时的香味不大一样,但又有接近的地方……
很快。
在阿代的视线里。
扎着低马尾的少年便迅速侧开头了,借着他凌乱的额发遮挡,令她即使手里提着油灯,也实在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能瞧见一点儿他高挺的鼻梁。他声音有点闷闷的,“我……”
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但又打住了。
阿代注意到他因侧过头而暴露在她视野里的耳尖,在以飞速变红。
她有些愣神,脑袋轻轻歪起:
“富冈先生…?”
还没有擦干净呢。
“……锖兔快回来了,我先…出去了。”富冈义勇干巴巴说完,就低着脑袋、刻意不看向阿代地快步走出了木屋。
只留下阿代不明所以地举着手帕和油灯,看着他的背影。
嗯……
可能是想洗盘子的时候顺便洗脸吧?
那可比用手帕擦得干净多了。
阿代呆呆地这么想着。
……
…………
隔日。
天空微微扫过一抹鱼肚白。
阿代穿着海棠色白纹和服,推动窗子时袖口上滑,露出一截洁白如玉的手臂。灌木丛里“咻”的飞快蹿过什么不知名的小动物,枝叶发出「沙沙…」的晃动声。
树影绰绰下。
阿代在窗台上发现了一捧玫红色的小花,跟锖兔先生经常给她带的花是一样的。
但她知道。
送这花的另有其人。
毕竟锖兔先生一向都是直接交到她手上的呢。
“……”
回忆起昨晚扎着低马尾的少年吃得满嘴都是点心屑的模样,阿代渐渐收起惊讶的表情,没忍住笑起来,“什么嘛,富冈先生也只是个同龄人嘛!”
说不定比她年龄还要小。
锖兔先生的生日是三月十日,她可只比锖兔先生小一个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