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东西时,他视线一般会放空似的落在前方半米的位置。
“锖兔先生……”阿代环抱着腿,终于小声开了口,“你喜欢吃些什么呢?”为了让这个问题显得不那么突兀,还在末尾匆匆补充道,“这段时间总是我做什么你们就吃什么,我觉得…还是了解一下你们的口味比较好。”
“嗯……这个问题啊,”锖兔思索一番后,便侧过脸来看她,很认真地回答,“其实只要是阿代你做的食物我都会喜欢。比如今天的炖菜,我就觉得是世界上最好吃的炖菜,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一辈子都吃到阿代你做的食物。”
阿代:“…!!”
“啊,”锖兔目光有些微愣地看着她,下意识脱口而出,“…脸红了。”
阿代忙捂住脸,“锖兔先生……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我是认真在询问你啦。”
锖兔难得有些无措:“呃,可我上面说的那番话是认真的啊。”
“……”阿代不说话了,脸埋在膝盖里。
锖兔微愣几秒,慢慢反应过来什么。几秒后,他的脸也瞬间红透。他下意识朝坐在对面的富冈义勇看去一眼,又飞速收回,一手端着碗,另只手撑在腿上,坐得比平日端正很多,就像在接受鳞泷先生的训斥:“我……我的意思是说,阿代你的手艺很好,我很喜欢吃你做的食物。如果非要说最喜欢的话,应该就是你做的……烤饭团。”
“嗯、嗯。”
“……”
“……”
阿代和锖兔之间,很难得陷入了一阵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段。
两个人脸都红红的,目光闪躲。
不敢看对方。
等到脸上的热意消退一点,阿代才把脸悄悄抬起来:“那……富冈先生……”
富冈义勇拿筷子的手微微顿住。
“……喜欢吃什么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富冈义勇并未立即回答。他垂眸看着碗里几乎空掉的食物,沉默两秒,才开口:
“……都可以。”
声音平稳,音调都没有起伏。
阿代神情微微愣住。
一旁的锖兔连忙顾不上害羞,脸都不红了,忙嘴替:“别在意别在意,义勇他的意思是说阿代你做的食物都很不错,他都喜欢,所以他吃什么都可以。”
这次轮到富冈义勇表情微微愣住了。
他开口:“我没这么说。”
捂嘴不及时的锖兔:“……”
富冈义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自己的碗,“都可以的意思是,我吃什么,都可以。……师父做的,锖兔做的,我都可以吃。”
锖兔已经开始头疼了:“…………”
“不过,”富冈义勇认真说,“你做的比他们好吃。”
锖兔眼睛睁大:“!”
阿代也有些呆住:“……”
锖兔抿了抿嘴角,闷笑,“义勇你这家伙不是会好好说话的吗。”
富冈义勇有些困惑:“什么?”
锖兔没有回答他,只是抵着唇忍笑,眼角弯弯。
风将头顶的树梢枝叶吹出「沙沙…」声,富冈义勇注意到坐在对面的阿代轻轻露出了笑容,虽然并不是对他笑的。但他感觉得出来她现在应该是高兴的。没再像之前那样好像在生着什么气了。
……
…………
夜深。
从山上结束训练回来,富冈义勇将木屋的门推开,很快,他就感知到一阵轻微的动静,从阿代的房门里传出来。
他微微有些困惑。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吗?
他往阿代隔壁的那间房走去。拉开木制移门,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鳞泷师父不在。
之前没有跟鳞泷师父睡在一起时,他从未觉得鳞泷师父的行踪神出鬼没,自从阿代住进来,他跟锖兔搬去跟麟泷师父一起睡之后,他才慢吞吞感觉到,似乎总不能摸到鳞泷师父的身影。他总在他们睡着之后才睡觉,然后再在他们醒来之前率先醒来。
富冈义勇将身后的移门拉上。
锖兔还没回来。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轮番先洗澡的。昨天是锖兔先洗澡,所以今天就轮到他先洗。
他将自己的被褥从角落抱出来,尽量不吵到隔壁地在地上铺好。
结果一抬眼,就发现。
放置他衣物的矮柜上方,有一块被搁在盘子里的玫红色点心——似乎是用山中采摘的野果揉面制作的,散发着夏日莓果的清甜香味,点心被捏得很小巧,是树叶的形状,配上颜色,就像秋日飘落的红叶。
……碟子下方。
则压着几件将他缝补得歪七扭八的地方拆线重缝的干净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