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不眠夜 韦二竹 5632 字 21小时前

她敏锐地避开了脚下所有的障碍物,一气呵成将卧室的门关上,随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钟云镜把杯子丢进水池子裏,过了几分钟才进了卧室。

南栀躺在床的裏面,安安静静地睡觉,刚才的动静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钟云镜在她身边躺下,又看了看南栀紧闭着的双眼,存了疑。

第二天一早南栀起床的时候,床上已经剩她一个人了。

客厅的餐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她径直走过去坐下,看到了从厨房裏走出来的钟云镜。

“你昨晚没跟我睡一张床吗?”南栀咬了口包子,烫得她吐出舌尖晃了晃。

“昨晚?”钟云镜在她面前坐下,打量着她看,“昨晚你不是问我要不要花吗?”

南栀进食的动作停了,思考着。

她昨晚也没做关于花店的梦啊?

“我说梦话了吗?”南栀不怎么当回事儿,“我晚上是挺容易说梦话的,主要是在花店打工太多次了。”

发现钟云镜还是不理解她的表情之后,南栀洩了气,“喂,不就说个梦话,也不至于讨你嫌吧?我吵得你睡不着了吗?”

“吃饭。”钟云镜放弃跟她对话。

南栀啃着包子,依旧想着自己的梦。

她昨晚虽然没梦到花店,但梦到自己跑到了北极卖花,她问了那客人要不要花,那客人没理她,一个劲儿对着她发散冷气。

花没卖出去,倒是把她冻个半死。

“昨晚你是不是抢我被子了?我睡觉的时候好冷,感觉有东西往我身上吹冷气。”南栀没由来地倒打一耙。

钟云镜抬眸看她一眼,不去提床上的两条被子。

她们各睡各的,空调也开着,被子往身上一卷,舒服得很。

“还不承认是不是?”南栀像抓到了钟云镜的把柄,眼睛倏地发涩又揉了揉。

钟云镜看到她的动作,给她找了冰袋过来,“捂一捂。”

南栀昨晚哭得难受,这会儿起床了眼睛肿得像核桃,又酸又涩。

她睡前就想要去找冰块的,但不好意思再去找钟云镜,本来想着等她洗了澡之后再跟她说,后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原来你昨晚开冰箱是去找冰块啊?”钟云镜一点一点勾着昨晚的记忆。

她可不是个爱吃亏的人,尤其看到南栀现在这副得意洋洋的嘴脸,她便挫挫她的士气。

“什么?”南栀回想了下,可她的脑子裏并没有自己去开冰箱的记忆,“我睡觉时候很老实的,我不会半夜起床乱跑!等一下啊……”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锋芒锐减,“你看到我出房间了吗?”

“你是不是梦游的毛病犯了?”钟云镜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应该不会吧……?”南栀的坐姿立即变得规矩起来,“我上次梦游是在高一,刚换了新环境,睡不太习惯。”

小时候的南栀也会梦游,慢慢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反正梦游的时候也折腾不出什么大动静,次数也很少,南栀就没有去医院看。

原来她昨晚跑到了冰箱那儿去,怪不得感觉有冷气冲着自己吹。

她还说什么抢被子这种话,丢脸总是后知后觉,南栀的脑袋垂了又垂,不敢在钟云镜面前耍架势了。

“下次我要是再梦游,你喊醒我就好了。”南栀别扭地回答。

据说梦游会反应一个人最近这段时间的心境,幸好她昨晚没对着钟云镜做出什么别的事情来。

既然她想要的事情已经得到了保证,那她慢慢等就好了。

若是再继续固执下去,她怕钟云镜生气,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吃了早饭我把你送回家。”钟云镜观察着她的反应,“我这几天忙,空下来联系你。”

南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别的还是作罢了,她点点头,“你把我送到花店吧,回家也是闲着。”

她利落地将早餐吃完,把垃圾收拾了下。

钟云镜拎着垃圾袋出了门,南栀便在客厅裏等着。

她来了这裏几次,没仔细参观过,客厅拐角处有一面巨大的酒柜,吸引了南栀的注意力。

瓶身上写了各式各样的洋文,南栀能认出来的语言不多,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酒柜的左侧放了小型的置物架,是悬空挂在墙上的。

南栀瞧了一眼,愣了下,又踮起脚尖看了看,在裏面发现了一个折纸。

纸玫瑰。

纸玫瑰因为需要凹很多褶,所以很多人的迭法都不一样。

南栀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迭的那种,只有她会捏一个小尖在最中间当作花蕊。

不过她倒是想不起来这是她什么时候送给钟云镜的了,她只送了星星和千纸鹤来着。

“想尝尝吗?”钟云镜走到她身边,“喜欢哪一种?”

“我又不认识这些名字。”南栀说着,还是指了指瓶身上面的数字,“这个是度数吗?”

看到钟云镜点头,南栀挑选了个看起来最漂亮的,“我想尝尝这个。”

“Chateau Mouton Rothschild,眼光不错。”钟云镜将红酒拿出来,“它来自木桐酒庄,法国五大酒庄之一。”

南栀闻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吃喝玩乐上的天赋这么高,比如随手就能学会的酒桌游戏,又比如猛喝伏特加第二天醒来跟没事儿人一样。

虽然比不得钟云镜,但南栀认为,钟云镜是经验所得,她则是天赋。

天赋可比后期的努力重要多了。

看来,她还是比钟云镜有能耐。

南栀从来不会放弃自己跟钟云镜的比较,不过她不敢在明面上露出来,永远都是在心裏偷偷地去想。

她自己做裁判,钟云镜哪还能压得过她?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在早上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南栀知道钟云镜忙,没有再留下的意愿了。

“我得回花店了。”南栀拿了外套往外走,看见外面灼热的太阳还是穿上了,“我跟我妈说我在你这儿睡的,就算要骂我的话,应该也不会骂得太过分。”

钟云镜启动了车子,徐徐往小区外面开,“你还挺会拿我挡刀子的。”

“你是大人嘛,你得保护我的。”南栀想了想,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不对!”

“又在想什么招数?”钟云镜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没憋好屁。

“你也得给我一个保证吧?”南栀觉得有来有回才公平,“以后我晚上要是没在家过夜,我妈那裏你得帮我圆一圆。”

“不在我这儿过夜我也帮你瞒?你这不是给我埋隐患吗?”

这情况南栀倒是没想到。

上了大学之后,以她的性子或许会在外面疯玩很多次,不在学校过夜也非常有可能。

“不行吗?”南栀反问她。

不过就算她真的在外面遇到了麻烦,她第一时间打电话的应该也只有钟云镜了吧?

她怕南忆生气,更怕钟云镜不会应她。

所以当下,她需要这个保证。

“行,你说什么都行。”

南栀听出来钟云镜的敷衍,但也不管了那么多了,“说好了,这样你下次约我,我才会跟你见面的。”

说完,南栀又把自己的这句话在脑子裏细细回想了一下,觉得自己说得特别好。

冥冥之中,她好像又把自己的位置放在了掌握主动权的那裏嘛。

两个人起得晚,这会儿在路上又折腾了不少时间,到了花店的时候时间就过了十一点,客人很少。

南栀刚下车就被南忆恶狠狠地瞪了下,又满脸歉意地对着她比划。

“不麻烦的,阿姨。”钟云镜笑着回应,“南栀听话又懂事,我还挺喜欢跟她待一块儿的。”

南栀半个身子藏在南忆后面,才不信钟云镜这句瞎话。

她们两个人硬碰硬的时候,钟云镜可从来没觉得她听话又懂事。

反倒是钟云镜被她气得牙痒痒,她被钟云镜气得大吼大叫。

“对嘛对嘛,云镜姐很喜欢我的,我以后要经常找她玩儿!”南栀挽住南忆的胳膊,说着甜蜜的话,“妈,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介意的。”

南忆挣脱了南栀的手,将她推进了花店,自己又跟钟云镜在门口聊起来。

“我就不进去了,我等下还有事情要处理。”钟云镜认真地看着南忆,听她跟自己又道歉又道谢。

若是昨天钟云镜没有陪南栀的话,那南栀的十八岁生日就是一个人了。

临近中考,花店在每年的六月份都是最忙的。

钟云镜闻言,只是点了点头,“真的不麻烦。”

昨晚南栀哭着告诉她,她在家裏等了自己一天,却没能等来任何消息。

她们的陪伴只有短短的一个晚上。

不说别的,那小姑娘哭起来的样子还挺让人心疼的。

南忆:“我忙,看不住她,她又不着家,怕她学坏。”

“她挺信任我的,我会帮着多照看她一些。”钟云镜嘴角轻扬,“您放心。”

南栀在店内坐着吹空调,偷偷看着门口的动静。

夏季炎热,怕冷风跑出去,这会儿没客人,便把玻璃门关上了。

南栀听不到她们说什么,但看到钟云镜认真的表情,就知道南忆在说严肃的事情。

大概又是什么让她多多照顾自己。

其实南栀也不知道以前的钟云镜听到这种话会不会烦,因为南忆真的说过了很多次。

钟家人都有各自感兴趣的事情,没有人会在小孩子身上浪费功夫,就只有钟云镜会多花些时间跟小时候的南栀相处。

南忆知道这两人关系最好,所以关于南栀的事情,最常拜托的也就只有钟云镜了。

昨晚的争吵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她们两个人会默契地忘掉不愉快的场景。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默契会在哪一天被消耗完,又是谁会主动退出这一场知根知底的默契。

南栀嘴裏叼了根狗尾巴草,牙齿咬住根茎,酸酸涩涩的味道窜进口腔。

看到钟云镜上了车,没有再往店裏来时,她把狗尾巴草吐了出来,穿上了围裙去找剪刀。

梁欣买了两份午饭进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要不要给你一份,我再去买。”

“不用了欣欣姐,我刚吃完早饭。”

既然是饭点,南栀也不想成为唯一一个干苦力活的人,便把剪刀放下了。

她躺在躺椅上,拿了扇子慢悠悠地吹着空调的冷风,盯着外面的烈阳,整个人惬意得很。

“对了,你们是不是快出成绩了?”梁欣随口一问。

南栀舒服的面容立即变得皱巴起来,“两三天就出了吧,我才不会在那天凌晨蹲点刷新我的成绩,我要一觉睡到大中午!”

“祝你取得一个理想的成绩。”梁欣往嘴裏塞饭,接过了南忆递过来的冰镇果汁,倒了声谢。

“没我的吗?”南栀可怜巴巴地望向南忆,得到了属于自己的一份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再次躺下。

她闭上眼睛,想着钟云镜什么时候会联系自己。

钟云镜忙起来是不会回她的消息的,南栀很清楚这一点。

难道除了去酒吧找她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南栀的脑子回忆起昨晚到从钟云镜家裏离开的场景,她忽略掉自己痛哭的场景,最后脑海裏的画面落在了悬空置物架的千纸鹤上。

钟云镜扔了垃圾回来,问她喜欢什么酒,她只顾着去挑选那些洋酒,倒是把这一茬儿给忘了。

南栀起身,从柜臺裏拿出自己迭满了大半瓶子的纸玫瑰。

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还附上了一句话。

【南栀:前几天我发现这罐子裏少了一个,今天在你家发现了。】

【南栀:请问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吗?】

她找不到话题,只能瞎掰扯,这种多余的事情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任由钟云镜宰割的情况实在令她太不安心了。

“你还是太闲了,南栀。”梁欣瞧了她一眼,发现那纸玫瑰更多了。

“我大概真是太闲了。”南栀罕见地赞同了嘲讽自己的话。

她要是有的事情忙,怎么会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钟云镜身上呢?

那个女人可从来不会像她这样内耗。

【钟云镜:我那一只,缺一不可,对吗?】

南栀盯着这条没几分钟就发过来的消息,不知道怎么回复。

她总是没办法知晓钟云镜会在什么时候发过来一条很容易让她多想的话来。

【南栀:所以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钟云镜:下次见面的时候吧。】

【南栀:下次见面的时候,我送你一朵别的花,真花。】

钟云镜发过来一个值得一试的兔子表情包。

南栀偷笑,这女人什么时候也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包了,想到可能是从哪个可爱女孩子的消息框裏保存的之后,笑容立马就垮掉了。

她冒着烈阳在花店门口拍了张植物的照片。

【南栀:你知道这是什么植物吗?】

【钟云镜:依兰?】

南栀意外钟云镜会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往下问。

【南栀:那你知道依兰有什么功效吗?】

【钟云镜:……】

这个省略号没能将南栀的兴趣打跑,只要钟云镜还肯回她消息,她就什么都不用怕。

【南栀:催……情。】

【钟云镜:我这裏有依兰精油,你喜欢的话,下次见面,我可以让你尝试一下。】

南栀的表情呆住,往周围看了看,发现自己没能引起另外了两个人的动静之后,才再次打开手机思考着怎么回复。

【钟云镜:还是不喜欢?】

南栀的回复欲被钟云镜打得彻底消失。

她就不应该在钟云镜面前提这种话题,她一个新手怎么能玩得过这女人?

南栀决定不回复钟云镜了。

她长按了钟云镜的聊天框,在‘删除该聊天’和‘不显示该聊天’中犹豫了好久,最后网络搜索了哪个不会删除聊天记录之后才放心大胆地确认了。

做人就要这样硬气!

让她感到不愉快的人!

就应该通通在她的聊天界面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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