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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袁沉星见他们要带着黑斗篷修士离开, 连忙开口:“前辈,我的本命灵兽被他偷走了,罗盘显示是在这个院子中。”

他本以为是在黑斗篷修士的身上, 可是罗盘进门之后就不动了, 他探出神识搜寻了一下, 却被法阵禁制弹回。

碍于实力受限, 他只好向前辈求助。

阮轻竹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肚子里的气倒是消了一些,此人原是来找本命灵兽的,方才他那么冲动的举动也是情有可原了。

他们两个都是受害者,该讨伐的另有其人。

想到这里,阮轻竹厌恶地看向黑斗篷修士, 这人的身份她大概猜到了,估计是靠着坑蒙拐骗灵兽, 然后赚取差价甚至于白嫖灵石的黑心贩子。

小猴子不是第一个被盯上的目标, 但它绝对会成为最后一个, 她相信这黑斗篷修士是逃不了的。

施婳的眸光微转, 落在灵兽贩子的脸上,凉凉地说道:“听到了吗?再这样装死,本座就让你真的去死。”

黑斗篷修士打了个冷颤,一下子睁开眼睛, 起身弯腰,唯唯诺诺地应道:“前辈的话, 不敢不从,我这就把他的灵兽归还。”

楼玉卿抱着双臂,看着灵兽贩子抖着手艰难地掐了个法决,然后对着地面一点, 十几道白色光芒涌上来,差点挤满了整个院子。

白光之内笼罩着各种灵兽的影子,袁沉星看到其中一道熟悉的影子,激动得无以复加,几乎是白光消失的瞬间,他就扑到了那影子的面前,狠狠地抱住,眼中闪烁着泪花。

“枝枝!”

袁沉星哽咽道:“你瘦了,都怪我来晚了,让你被坏人折磨了这么久,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伤害。”

楼玉卿看着他怀中飞舞着的一根墨藤,像是狰狞的爪子,不禁陷入了沉思:这玩意是正经灵兽吗?

就在她懵逼的时候,听到了施婳长老略带喜意的声音:“银月苍狼?”

狼?

楼玉卿上上下下地打量那根墨藤,心中的疑惑不减反增,这不是妥妥的藤蔓么,哪有狼的样子。

阮轻竹同样一副茫然的样子,她平日里一门心思修炼,虽然养了小猴子这只灵兽,但还是对其他灵兽知之甚少,说是小白修士也不为过。

施婳淡淡一笑:“银月苍狼精通幻术,你们看不出来很正常,不过它的幻术对我不起作用,这根墨藤其实是它幻化后的模样。”

说完,她对着墨藤屈指一弹,一道青色灵力飞射而出,落在了它的身上,下一瞬,墨藤消失,变成了一匹通体天青色的小狼。

小狼的额头印着一道银白色月牙纹路,双眸熠熠生辉,闪动着狡黠之色,四肢踏在地上,柔软的毛发被微风吹拂,散发出一股不凡的气息。

众人眼睛一亮。

阮轻竹心中的气全消了,能养出这样神采俊逸的灵兽,会是什么坏人呢,再说了,袁沉星并不是故意的,还对她表明了歉疚之意。

袁沉星不知道自己的本命灵兽为他浇灭了一个女人的怒火,带着银月苍狼来到施婳面前,行礼道:“多谢前辈出手。”

他这会的语气平静多了,没有像刚才那般呜咽。

施婳看着袁沉星,意味深长道:“没想到你与这一族的灵兽缔结了契约,幸好它使用了幻化之术,否则以它的价值,这灵兽贩子早就把它卖出去了,到时候再想找回来便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袁沉星听到此话,也是面露庆幸之色,还好枝枝平日里喜欢把自己变成墨藤,像这种高阶幻术,除非灵兽贩子的神识强度高出一个境界,才有可能看破枝枝的真身。

另一边,黑斗篷修士脸都绿了,感情他这一窝灵兽里面,还留着一个金疙瘩,虽然银月苍狼卖出的灵石比不上通灵猿猴,但是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一想到自己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就想要吐血,如果他早早地发现灵兽里面有银月苍狼,卖出大价钱离开这里,这次他就不会盯上闻道宗的通灵猿猴,以致于自己落到他们长老的手里。

黑斗篷修士越想胸口越疼。

他恨阮轻竹,也恨袁沉星,最最恨的是陈管事,叫这傻缺紧盯着阮轻竹和通灵猿猴的去向,这傻缺倒好,把执法殿引了出来!

“噗!”

黑斗篷修士吐出一口老血,萎靡地摔回地上。

众人看到这一幕,讶然了一下,见他暂时死不了就没去管,这种恶人就算吐再多的血,他们也不会心生同情。

“嗷!”“呜!”“嗡!”

“施婳长老,这里的灵兽怎么办?”楼玉卿看向满院子的灵兽,耳边被各种叫声充斥着,嘴角不禁抽了抽。

施婳沉吟片刻,说道:“算算时间,厚铭带队的执法弟子快赶到了,到时候让他审问出每只灵兽的来路,然后把灵兽们移交给平安城的城主,对方会找到失主交还回去的。”

至于城主会不会同意?

施婳笑了笑,他敢拒绝试试。

这件事情只关系到闻道宗的话,他们当然可以一力揽下,但是这灵兽的数量涉及到了这么多人,必须得让平安城城主出力,否则闻道宗岂不是打白工了。

楼玉卿闻言,点了点头。

一炷香之后,天边飞来一道道五彩缤纷的流光,不一会儿,穿着统一服饰的执法弟子们出现在众人眼前。

“师叔,小楼,你们怎么过来了?”隗厚铭远远地就看见施婳的九天青鸾,猜到施婳出现在了这里,现在一看,小楼竟然也在。

施婳微微颔首。

楼玉卿惊喜道:“隗队长你终于来了,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发现阮轻竹不见了,然后……”

她一五一十地解释了全过程,然后指着黑斗篷修士说道:“麻烦隗队长撬开他的嘴巴,施婳长老说了,等有了结果,就把事情交到城主手里,毕竟这个镇子属于平安城的管辖范围。”

隗厚铭对她笑了笑:“没问题。”

说完,他转身面朝执法弟子,脸色一下变得严肃:“你们先去把灵兽控制住,接着去看一下周围有没有人,如果有人偷听,统统驱逐掉。”

执法弟子们异口同声:“是!”

隗厚铭见他们有条不紊地执行自己的命令,暗自点了点头,调教了这么些年,成效已经十分明显了。

他拎着黑斗篷修士走进大厅中,关上房门开始使用手段审问。

楼玉卿耳朵动了动,听不到任何声音,不由得叹了口气,隗队长竟然使用了隔音罩法术。

其实她蛮想亲眼看看的,可惜隗队长一直不许,之前就以她是旁听处弟子而不是执法弟子的理由拒绝过她。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理由只是隗厚铭的一个借口,他真正顾虑的是这么暴力血腥的画面,让小楼看见了,万一做噩梦怎么办。

“小竹。”阮父阮母轻唤。

“爹爹,娘亲。”

阮轻竹落下两行清泪,和他们抱头痛哭起来,良久,她抬起头来,眼眶红得像是兔子一样:“爹娘,我送你们回家,是女儿不孝,让你们遭此大祸。”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吃了半辈子的苦,要不是托你的福,还在吭吭哧哧地种地,你往后要保护好自己,这打打杀杀的,我们也帮不上一点忙。”

阮父阮母并不责怪阮轻竹,反而很是心疼她。

阮轻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抽泣道:“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宗门待我很好,以后遇到事有宗门罩着我,倒是你们衰老了许多,我找个医师给你们看看,再送你们离开。”

修仙界终究不是久待之地,父母身为凡人,还是在凡俗界生活为好。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袁沉星也提出了告辞,他想要快点去闻道宗,这会加快脚程,也许能在天黑之前赶到。

施婳点头:“去吧。”

楼玉卿看着袁沉星翻身上了银月苍狼的背,青色的光芒一闪即逝,银月苍狼四肢迈动,犹如一阵风般刮过,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这银月苍狼看着机灵,但也有犯傻的时候,谁能想到,它被灵兽贩子抓到,是因为它贪吃的缘故】

【半夜溜进灵兽店铺,吃饱喝足躺在角落睡觉,被前来偷盗的灵兽贩子顺手当绳子使用,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带走了】

【银月苍狼醒来后,一脸茫然】

【哈哈哈哈!!!】

楼玉卿看到系统面板,在心中放肆地大笑。

施婳:“……”

隗厚铭:“……”

执法弟子:“……”

一片可疑的沉默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隗厚铭表面不为所动,实则眼底闪着零星的笑意,他看着面前的黑斗篷修士,心道怪不得他审问了这么久,对方始终咬牙说不知情。

隗厚铭以为是自己的手段下降了,怀疑起了自己的能力,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到了退位让贤的时候,却原来对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银月苍狼给绑来的。

如果灵兽贩子知晓事情的原委,恐怕悔得肠子都青了。

听到笑声的灵兽贩子:“……”

没礼貌。

在吃瓜系统的折叠处,慢悠悠滚过一行字——本次大瓜派送完毕,吃瓜人数二十三人:施婳,隗厚铭,凌云枭,司霓蝶……

天黑之前,隗厚铭审讯完毕,将灵兽贩子的口供和灵兽们送到了平安城城主的办公之地,至于灵兽贩子本人,则被押到了闻道宗的大牢。

事情发展到这里,楼玉卿觉得划上了完美的句号,让她感到有些遗憾的是,错过了选拔赛的总决赛,再想看到这么精彩的斗法,便要等到三月后的七宗联比了。

但是对施婳来说,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她回到闻道宗以后,做的第一个举动,就是联系小猴子的母亲灵珠真人。

她有满肚子的问题要问对方,最重要的一个便是——为什么把自己的孩子扔在宗门不管!

如果没有玉卿丫头,他们完全被蒙在鼓里,等到阮轻竹和灵兽贩子被雷火珠炸死,没被执法殿发现的陈管事就会伺机对付小猴子,到时候结果就很难料了。

施婳冷着脸翻出储物器中的传音石,这玩意可以超远距离发送消息,虽然不是一次性法器,但是传个三次消息也就废了。

——灵珠,你在哪里,是不是忘了你有个孩子?

消息发出去后,施婳便等着回应。

一天,两天,三天……

依旧杳无音讯。

施婳一路带风地走进医堂后面,推开卧室门,径直坐在棋盘前,大声呼唤:“师兄,下棋!”

正在隔壁炼丹室研究丹药的医圣:“……”

无奈地笑了笑,他放下丹药,走过来坐在她对面:“这是怎么了,谁惹你如此动怒?听师兄一句劝,消消气,不然容易长皱纹。”

施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可不要诅咒我,改日我若生了皱纹,定是你的缘故。”

“好好好,是我说错了,师妹永远年轻貌美。”医圣笑着讨饶,然后问道,“你这么气是为了什么,说出来我替你参详一二。”

施婳叹了口气,道:“是灵珠的事。”

“灵珠?”医圣面露讶然之色,他这几天在捣鼓丹药,不曾关注过外界的事情,“她回宗门了?”

施婳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她没回来,但是她的孩子来了。”

医圣:???

施婳见他一头雾水,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医圣恍然大悟,然后思索道:“通灵猿猴一族因为自身的强大,很难诞育出后代,灵珠既然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可能撒手不管,除非她……”

出事了。

施婳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说道:“这些天我得不到灵珠的回信,也产生了这样的猜测,去了灯塔一趟,灵珠的魂灯没有熄灭。”

这就说明灵珠肯定还活着。

医圣皱了皱眉:“这事倒是有点蹊跷,在她回复你之前,先把她的孩子看管好,千万别出事了。”

“嗯,我心里有数,小猴子和阮轻竹的关系好,我让阮轻竹帮忙带着小猴子,遇到事来找我就行。”施婳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医圣安慰道:“师妹你该做的都做了,既然如此,不必如此烦躁,说不定灵珠被困在某处秘境,所以才无法收到你的消息。”

“希望像你说的这样吧。”施婳心不在焉地落下一子,没过多久,便因为这步臭棋节节败退,输掉了这盘棋局。

“哎。”

她把棋子胡乱打散,烦躁地叹了口气。

“这是师妹进门以后第三次叹气了。”医圣摇了摇头,“没有心思下棋就罢了,我赢得也没什么意思。”

平日里输赢他们都是五五开,势均力敌,下起来格外得劲,但是这种一边倒的棋局,是真的乏味。

施婳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摆弄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我最近在研究养颜丹药,师妹不如帮我提点建议,等丹药炼制出来,我送你一瓶,如何?”医圣温声说道。

他本来是想拿这个当作生辰礼物送给施婳,不过谁让她现在不开心,拿去哄人也算不了什么。

施婳猛地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眉眼染上喜色:“真的?”

“这还有假么。”医圣笑道。

这时,门外传来打趣的声音:“养颜丹药?老三,你不厚道啊,这种好东西不给我和曾师弟,反而拿去给最不需要的施师妹献殷勤。”

清虚子掌门大步而来,脸上带着肉眼可见的愉悦,方才的话正是出自他口,身后跟着的曾玄感认同地点了点头,流露出些许调侃的意思。

医圣摸了摸鼻子:“你们需要的话,来拿就是了,我又不是不给,但是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毕竟他们两人是因寿数折损而衰老。

施婳轻哼了一声,却是避而不答,转移了话题:“我看掌门师兄走路带风,想来是有好事发生,是不是宋璃侄女康复了?”

清虚子掌门果然没再管这茬事,笑呵呵道:“多亏了老三和红焱师妹,我闺女的伤势已经痊愈,这不,我给你带谢礼来了。”

他伸手托着一个锦盒。

“哦?”医圣好奇地接过盒子,一打开,只见一颗丹药静静地躺在里面,一股浓郁的丹香味散发而出,他错愕地说道,“乙精丹?”

乙精丹其中有味灵药在修仙界几乎要绝迹了,极少有成品出现在市面上,大多时候只能在某些秘境中碰碰运气。

医圣走南闯北地搜寻,依旧没有乙精丹的消息。

清虚子掌门笑道:“不错,正是乙精丹,偶然间叫我得到消息,有个拍卖行出现了此物,运气好,侥幸给拍下了。”

“掌门师兄有心了,乙精丹的确对我有大作用,这便却之不恭了。”医圣关上盒子,小心地收入储物器。

他救治宋璃纯粹是出于和掌门师兄的同门之谊,没想到掌门师兄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倒是让他无法拒绝了。

曾玄感笑着补充道:“三师兄有所不知,早在你西行之前,掌门师兄便在暗地里留意乙精丹的消息,终于在一年前,叫他给找到了。”

医圣惊讶地看向清虚子。

清虚子却摆摆手:“不值当什么。”曾师弟这个大嘴巴,都告诉过他别说了,怎么就是憋不住。

曾玄感:做好事当然要说了。

他和清虚子关系亲近,自然希望对方的付出能被当事人看到。

“多谢掌门师兄。”医圣心中热热的。

四人又聊了一会,清虚子和曾玄感正欲离开,施婳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三阴魔人和天傀真人抓来有阵子了,有没有审出什么结果?”

闻言,清虚子掌门的心情沉甸甸的:“那两人只交代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过多久,有人隔空施法,引动了他们体内的自爆禁制,线索便全都断了。”

“璃儿醒来以后,看过三阴和天傀的画像,说这两人不是追杀她们母女的人,也就是说,让温娘陨落的另有其人,应当是藏在三阴和天傀背后的人。”

清虚子以为这次能抓到真凶为温娘报仇,却没想到下手之人如此狠辣,两个元婴修士说舍弃就舍弃了,完全没有来搭救的意思。

“魔道宗门的做派向来如此,他们可不会讲什么情谊,一切都是以利益为主。”医圣皱着眉头说道,“能指使得动两个元婴修士的势力一定是大宗门,西边那五个魔道宗门皆有可能,师兄打算怎么做?”

清虚子掌门沉声道:“现今为止,只能从已有的线索出发,三阴魔人和天傀真人依附于谁,去西边调查一番总能有结果,继而顺藤摸瓜揪出背后主谋。”

“三阴这个老魔,我曾经听闻过他的恶名,为了祭炼魔火屠戮了一座有数万人的城池,被许多宗门联合追击,最后凭借着实力硬生生闯了出去。”

医圣哀叹一声:“真是罪过。”

清虚子语中带着不满:“此事和那里的宗门脱不开关系,因为那座城池位于三家宗门的交汇处,局势相当混乱,事发之后扯了很久的皮才去追凶手,导致三阴魔人借机逃出生天。”

“掌门师兄不用太过伤心,好歹此魔死在了我们的手里,闻道宗也算是给那些死去的人一个交代,”曾玄感劝慰道。

清虚子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施婳问道:“这天傀真人又是何方神圣?”

清虚子回道:“此人并未打出名声,也许是来自大陆的某些偏远区域,精通傀儡术,蒙师弟正在着人去查。”

施婳感觉悬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施婳张了张嘴,想要缓和一下,突然感应到传音石有反应,掏出一看,上面果然有了消息——

“哈哈哈,我怎么可能忘记这小皮猴,只是最近事情有些多,拜托你们再照顾一阵子了”。

再?

施婳:“……”

这话听着好像有些别扭。

“难道灵珠以为这些年我们竟然是知道小猴子存在的吗?”

施婳发出了疑问。

众人:“……”不可能吧。

第52章

远在万万里之外的某个山脉。

洞府中, 一位身穿法袍的女子盘膝而坐,五心朝上置于双膝之上,缓缓地吐纳天地灵气, 不知过了多久, 她倏地睁开眼睛, 结束了修炼。

此女正是闻道宗的灵珠真人, 眉似远山, 眼似水杏,乌黑浓密的秀发扎成单股麻花辫垂在一侧身前,两鬓散落着几许碎发,美丽中混合着几丝俏皮之感。

灵珠真人检查了一番这次闭关的成果,经脉拓展, 丹田充盈,对本命神通也有了更高的领悟, 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 洞府外传来一道粗犷的汉子声音:“灵珠, 我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吧!”

灵珠真人冲外头喊了一声, 嗓音之粗粝比之汉子竟是不遑多让。

很难想象这样的声音是从她的嘴巴里面发出来的,若是叫陌生人听见,这秀丽美人的滤镜恐怕立刻就去了大半。

不过,灵珠真人却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 她抬头看着自己的道侣走进来,他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 也是通灵猿猴一族。

“灵珠,闻道宗那边应该没有消息传来吧?”造摩暗含期待地问道,他化形后的相貌和他的声音很是符合,浓眉方眼, 燕颌虎须。

“我看看。”

灵珠真人翻了翻各种传音法器,发现一颗闪烁着光芒的传音石,失望地看了造摩一眼,说道:“来消息了。”

夫妻俩沉默了一会。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造摩沉重地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本来还想等你闭关结束后去雾之谷玩一下,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灵珠真人眉眼染上无奈之色:“这也没办法,宗门替我们带了几年孩子,我们也是时候接回来了。”

夫妻俩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凑在一块看传音石,上面文字显示出来的同时,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灵珠,你在哪里,是不是忘了你有个孩子?

“啪叽!”

灵珠真人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果然是来催我们接回孩子的,施婳的语气还挺急的,看来他们终于忍受不了小皮猴的脾气了。”灵珠真人说服自己接受现实,感慨地说道。

造摩沮丧地用大掌呼噜了下头发,抱怨道:“这小皮猴怎么就不能乖一点,多在闻道宗待个几年也好啊。”

当初他们成婚不久后就有了孩子,心情不知道有多么好,毕竟夫妻俩都是元婴期修为,能诞育后代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但是,二人想当个慈父慈母的美梦很快就破灭了,小皮猴它实在是太闹腾了,夫妻俩带孩子带得心累,便扔给了宗门照顾,自己跑去逍遥快活了。

那时夫妻俩以为闻道宗很快就会给他们诉苦,让他们把孩子接回去,没想到直到现在,他们才收到了消息。

灵珠真人试探道:“要不然我们再拖一阵子?”

造摩眉目顿时舒展:“嗯,我觉得行。等我们去趟雾之谷再说吧,那里的雾景百年难得一见,错过就可惜了。”

夫妻俩就这样达成了冠冕堂皇的共识。

“……最近事情有些多,拜托你们再照顾一阵子了。”

于是,就有了施婳等人看到的消息。

施婳思考了良久,无果,直接发去消息质问:“你什么意思,孩子生下就不管了?你知不知道,小猴子差点被灵兽贩子卖了!”

夫妻俩震惊脸:卧槽!!!

灵珠真人麻爪子,赶紧回复道:“什么情况,有你们看管着小皮猴,还有灵兽贩子敢盯上它?”

施婳黛眉一蹙:“灵珠,在我们跟前你还要装傻吗,你自己悄无声息地把孩子放在宗门,我们哪里知道它的存在,如果你和我们通声气,那灵兽贩子怎么可能对它生出歹念。”

灵珠真人:“……”

等等,她脑子好像秀逗了。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么,这些年难道不是你们在照顾小皮猴的吗?”灵珠真人有些抓狂地说道。

施婳:?

她转头想问问其他人,却看到了三张懵逼的脸。

“没和我说过。”清虚子掌门率先开口。

“我也没收到消息。”曾玄感紧随其后。

施婳又看向医圣,不等对方说话,她自己就否认了:“也不可能跟你说过,你那时候在大陆西边。”

“但是,她也没有和我说过啊!”

施婳真想摇着灵珠的肩膀,问问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次消息后,传音石废了。

医圣在储物器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块全新的传音石:“师妹,给你。”

施婳握住传音石,注入灵力,不辨喜怒的声音传过去:“你和谁说过,什么时候说过,现在、立刻、马上说明白!”

灵珠真人的传音石也废了,造摩眼睛尖,看到另一块传音石亮起,拿过来一听,不由得心虚起来。

“灵珠,你真的和他们说过了吗?”造摩小心翼翼地问道。

灵珠真人见他敢怀疑自己,猛地提高音量,喊道:“当然说过了,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胡来,那天你和我一起去的闻道宗,你不会给忘了吧。”

造摩浑身一震,委屈巴巴道:“我没有忘,可是当时我并没有进闻道宗,一直在山门外面等你。”

闻言,灵珠真人气势一顿,想了想,不好意思地说道:“好像是没有进去过,那和你没有关系了。”

造摩暗自松了口气。

灵珠真人努力回忆道:“我那个时候怕施婳他们不同意,转了道弯找到同为护山灵兽的老白鼋,把小皮猴托付给了他,让他过段时间告诉施婳他们,届时木已成舟,看在我的面子上,施婳他们也会帮我带一带孩子……”

说到这里,她猛地睁大眼睛:“对了,老白鼋,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不会转头给我忘了吧?”

“闻道宗的太古白鼋?”造摩思忖着,“你不是说过他很可靠的吗?”

灵珠真人:“……”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灵珠真人咬牙道,“谁知道它是不是犯病了?”

说完,她赶紧给施婳发去了消息。

“婳婳,我想起来了,这个事情我告诉过老白鼋,他跟我保证过会告诉你们的,你看要不找老白鼋问问看,是不是他出了岔子?”

灵珠真人的语气不知道有多么柔和,毕竟她这个做母亲的如此不负责任,实在是底气不足。

老白鼋?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

宗门的三位护山灵兽中,就属这位太古白鼋最为长寿,历经五代掌门而不倒,是宗门的吉祥物,在对方的面前,他们都只能算是小辈。

太古白鼋活了很久很久,具体寿数几何,没有人知道,他生活在宗门的后湖中,除了宗门遇到危机的时候会出来,平日里不与宗门的人打交道,连清虚子掌门也只见过他两面。

……

楼玉卿最近忙了起来,执法殿的人手不足,她和旁听处的弟子顶了上去,每天辰时上值,酉时下值,巡逻宗门的环境是否干净整洁。

说苦倒是不至于,几天下来,很快就适应了,只不过,楼玉卿偶尔会觉得无聊枯燥,这巡逻的路线是固定的,附近的风景一成不变,她看也看腻了。

楼玉卿突然有些羡慕顾师兄,刚好避开了这次加班,前两天她去问师父,顾师兄什么时候治好旧疾,师父说需要一些时间。

想起顾师兄裂开的脸,楼玉卿打了个激灵,算了,顾师兄晚点回来也好,她需要时间把这个画面淡化掉。

“师妹,打起精神来,隗队长可能会隐藏踪迹悄悄来视察。”司霓蝶见楼玉卿有些消极之态,立刻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楼玉卿浑身一抖,彻底清醒了,仿若听到洪水猛兽一般,悄声道:“消息可靠吗,他那个大忙人还有功夫来看我们?”

“嘿嘿,你这么想,往常栽在隗队长手里的人也是这样想,你琢磨一下其中的意思。”司霓蝶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楼玉卿瞬间反应过来:“隗队长在钓鱼!”

“对,他就是在钓鱼,别看他这么忙,抽空看看我们还是不成问题的,到时候被他逮到,成为反面例子且不说,还要去禁闭室几日游。”司霓蝶慷慨激昂地说道。

楼玉卿不吱声,对她使着眼神。

司霓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下一瞬。

“你很懂么?”

“那是当然,我跟你说……”司霓蝶猛地闭上嘴巴,因为她发现,刚才说话的是一道男声,而且这音色很熟悉。

不会那么巧吧。

司霓蝶欲哭无泪地转头看去,就见到隗厚铭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

靠,点真背。

难怪师妹方才眼睛抽筋了,原来是在暗示自己啊。

“说吧,怎么不说了?”隗厚铭反问。

“……”

司霓蝶尴尬一笑:“没啥好说的。”

“是吗?”

“是……是啊,其实我平时话就不多,这不,我看师妹对您的了解不多,作为她的领路人,我就传授一下经验嘛。”司霓蝶硬着头皮拉着师妹过来当挡箭牌。

她在赌,赌隗队长会对师妹心软。

毕竟师妹可是有恩于隗队长。

正在装鹌鹑的楼玉卿:“……”

隗厚铭瞥了司霓蝶一眼,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却也没说什么,淡淡地嘱咐道:“工作是工作,万不可懈怠,再有下次,就去抄门规。”

“嗯嗯。”

司霓蝶小鸡啄米般点头。

哇咔咔,她就说这个时候师妹很管用。

司霓蝶心中笑得猖狂,表面上却是一副正经的模样,问道:“隗队长,天星城那边的事有结果了吗?”

几天前,宗门弟子南宫玟外出执行任务,追捕任务目标至天星城,寻求天星城少城主北堂乐辰的帮助,不料对方反手将南宫玟扣押在府中,并禁锢了南宫玟的灵力,其用心之险恶,立刻引起了宗门的震怒。

执法殿收到这个消息,立刻派人前去天星城营救南宫玟,隗厚铭还下令将北堂乐辰捉拿归案,审问其背后是否有指使之人。

这里的指使之人,特指天星城城主。

毕竟他的亲生儿子做出这种事,不得不让人怀疑天星城是否对闻道宗有反叛之心。

天星城城主:“……”冤枉啊,他真不知道这个蠢儿子绑架了闻道宗的弟子,这不是脑子有坑么。

除了听到楼玉卿心声的众人清楚事情的真相,其他人都信了这副对外的说辞,很是义愤填膺,敢囚禁闻道宗的弟子,这人怕不是活腻了吧。

说起来,这件事情中虽然有南宫玟设计的手笔,但是若非北堂乐辰起了强取豪夺的心思,决计不会落入这个陷阱,所以他也是咎由其取。

听到司霓蝶的问题,隗厚铭本来不想说的,但看见楼玉卿眼巴巴的眼神,嘴上顿时一松,就说了出来:“北堂乐辰已经被押送去了冰火牢,各待五十年才能出来。”

至于天星城那边,他已经秘密派人去监管,如果的确存在问题,那么执法弟子们的法器又该染血了。

司霓蝶不知道隗厚铭说了一半藏了一半,听到对北堂乐辰的处罚,不满地轻哼道:“加起来一百年,便宜他了。”

楼玉卿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沐云晴也在冰火牢里面,这两人害了南宫姐妹,倒是罪有应得。”

“是的嘞。”

司霓蝶应和了一声,想到冰火牢是个酷刑,等他们出来之前,没准性命早就丢了,顿时心情好上了不少。

“对了。”

隗厚铭想到一件事,问道:“凌云枭貌似和你们走得近,他申请了执法弟子的考核,你们觉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楼玉卿:哦豁,背调来了。

“凌云枭是个很好的人,上次我的储物戒丢了,他忙上忙下的很是热心肠,如果他成为执法弟子的一员,一定会非常尽职尽责。”楼玉卿明晃晃地替凌云枭拉印象分。

隗厚铭挑了挑眉。

这话要是叫紫霄师祖听见了,好像有点不妙。

他看向了司霓蝶:“你呢?”

司霓蝶想了想,正要说话,突然打了个饱嗝,口腔中残留的烧鸡味道冒了出来:“……”

隗厚铭:?

司霓蝶暗道不好,灵机一动,狡辩道:“隗队长,我吃的是烧鸡味辟谷丹,从外面买来的新鲜玩意,您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去平安城看看,不过说不定人家已经走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在隗厚铭黑沉沉的眼神下消失不见。

隗厚铭一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胡搅蛮缠”的表情,摆明是识破了她的谎话,等她不说话了,方才出口警告:“少吃这种东西,影响你的修炼。”

“知道了。”司霓蝶乖巧得不像话。

等隗厚铭离开以后,她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要被罚抄门规。”

“隗队长没有当面抓住你的把柄,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次你还要吃的话,我再给你望风?”楼玉卿询问道。

司霓蝶幽怨地瞥了她一眼:“好师妹,这种事情就算了吧,我可不想再被这玩意袭击。”

楼玉卿要笑不笑:“咳咳。”

今天早上,她们巡逻到灵兽园的时候,有只灵鸡趁她们不备,飞到她们头上拉了坨大的。

她当时早有准备,没有被击中,但是师姐不知道在想什么,鸡屎正中靶心,气得师姐二话不说买下那只灵鸡,叫膳堂做成了烧鸡,然后在烧鸡还热乎的时候,泄愤似的吃掉了它的肉。

司霓蝶郁闷地说道:“不提这个了。凌云枭要参加执法弟子的考核,我这里有以往的参考信息,你问问他要不要。”

楼玉卿一边拿出传讯玉简,一边好奇地问道:“这是怎么考核的?”

“首先,武力值方面一定要过关,最低要求有筑基期修为。”司霓蝶先是竖起一根手指,然后竖起第二根手指,“其次,人不能太傻太天真,得有分辨对错的能力,否则招进来也是祸害!”

楼玉卿听出她话语中的愤慨,下意识问道:“里面有事?”

司霓蝶赞赏地瞥了她一眼:“就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她双手负在身后,仰头看向苍天,幽幽地说道:“之前隗队长没有当这个坐殿长老的时候,执法殿招进来一个傻缺,抓捕目标的时候,被目标忽悠了,以为对方是无辜的,把目标给放跑了。”

楼玉卿:“嘶~”

“然后呢?”她追问道。

司霓蝶摊手:“没有然后了。执法殿发现目标逃跑后,从上到下筛查了一遍,把他给找了出来,没想到他死不悔改,口口声声说他是正确的,这么做是在给宗门行善积德。”

楼玉卿:“……”

好清新脱俗的理由。

楼玉卿吐槽道:“照他这个意思,宗门被背刺还要对他说声谢谢?”

“呵呵,答对了。反正最后他被逐出了宗门,毕竟这种脑残,宗门是伺候不起的。”司霓蝶一脸的无语。

这时,传讯玉简亮起。

楼玉卿对司霓蝶笑了笑:“凌云枭肯定不是这样的人,他的分析和辨伪都很强,不用担心他被骗了。”

“确实。”

司霓蝶点了点头,上次他们和阮轻竹见了一面,凌云枭就从阮轻竹的话中察觉出了不对劲,这样的苗子合该成为执法殿的人,然后发光发热。

楼玉卿问凌云枭:“听说你要加入执法殿,需不需要考核内容?”

另一边,禁闭室。

凌云枭来看望郝天平,顺带提了壶灵酒,此酒是他和膳堂总管熟络之后,从对方手里抠来的宝贝,每年只酿出一缸,拥有温养身体的功效。

郝天平喝了一口,灵酒入喉,四肢百骸顿时流过一股暖流,眼睛一亮:“好东西,凌哥你打哪里弄来的?”

他在闻道宗待了这么久,从未听过此等灵酒。

凌云枭不可捉摸地笑了笑:“你猜?”

“不猜!”

郝天平果断拒绝,像这种问题,猜都是没有结果的,要对方直接说出来才行,不然他很可能又得被对方耍了。

凌云枭遗憾地叹了口气,耗子长进了。

“膳堂总管你知道吗,就是那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修士,他用他的独家秘方酿造而成的,我磨了很久才磨来一壶,便宜你小子了。”凌云枭轻哼道。

闻言,郝天平动作一顿,眼泪汪汪道:“我好感动。”

凌云枭嫌弃地撇开眼:“行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可别给我哭出来。”

郝天平抹了下眼睛,发着牢骚:“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禁闭的日子实在太难熬了,我还要关五六七八个月才能出去,一想到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要过这么久,我就郁闷死了。”

说着,他闷了口灵酒,脸颊逐渐烧了起来。

凌云枭看向禁闭室朝外侧开着的高窗,说道:“没有吧,那里不是有光透进来么,白天有日光,晚上有月光,怎么能说是暗无天日。”

“……”

郝天平:“你故意的?”

他转过身,不想理这个人。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凌云枭说了件正事,“我向执法殿申请了考核,过不了多久,就会来当禁闭室值守。”

“怎么样,是不是更感动了?”

郝天平麻木脸:“……不敢动了。”

凌云枭见他一脸生无可恋,想着安慰两句,这个时候,楼玉卿给他发来了消息,他唇角不自觉勾起:“是吗,那就多谢了。”

郝天平:不对劲,笑得这么荡漾。

“改日我请你去膳堂吃饭,不用拒绝,你帮了我不小的忙,那里的总管有个拿手好菜,味道一绝,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郝天平:这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通过执法殿的考核,我就来找你,记得给我个面子,不然我会伤心的。”

郝天平:尼玛,不会中邪了吧。

凌云枭没注意郝天平古怪的眼神,看着熄灭的传音玉简,笑容久久不散。

忽然间,一道怪里怪气的声音响起。

“呦呦呦,不然我会伤心的~”郝天平面露揶揄之色,“这话竟然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我没听错吧。”

凌云枭:“……”耳根一热。

“快说,什么情况?”郝天平不停催促,心中的好奇心愈发旺盛,没想到有一天能看到凌云枭这样做作的姿态,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想多了,没什么事。”

凌云枭急匆匆地就要离开。

郝天平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上次的药羹不错,我还想吃!”

“下次给你带。”

听到凌云枭头也不回地答应,郝天平得意地哼起歌。

小样,拿捏了。

往常他提出点要求,凌云枭可不会这么爽快。

夕阳西下,碎金落湖。

楼玉卿和司霓蝶巡逻到宗门的后湖,坐在岸边的大石头上面欣赏着美丽的晚霞,心旷神怡。

“让一让,你们占了我的地。”

哪来的声音?

楼玉卿警惕地转头,什么也没看到。

后背瞬间冒出一阵凉气——

作者有话说:预收:炮灰她种田有亿点强,求收藏[垂耳兔头]

《长生仙途》一书中,有个和女主作对的炮灰,不自量力地和女主打赌,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比试台上。

褚韵然穿到炮灰身上,上演一出死而复生

面对宗门内未知的敌人,她麻溜地跑路了

修仙太危险,她只想回家种田

后来,她发现

每当灵植成熟,她的修为便能增长

收获一亩灵稻,修为+10年!

收获一棵茶树,修为+20年!

收获一朵菌子,修为+50年!

修为低微时,褚韵然唯唯诺诺

修为大涨时,褚韵然重拳出击

是哪个兔崽子暗算的姑奶奶,她要把这个人做成化肥!

众人惊骇不已,调查了褚韵然这些年的经历,结果她除了种田还是种田,不由得怀疑人生。

尼玛,种种田就能修仙吗?

褚韵然骄傲抬头:是的。

本书又名《苟在修仙界种田》

#苟之道,我知道##种田,才是王道#

第53章

宗门的后湖占地十分之广, 如同一颗被群山环抱的绿宝石,水面波光粼粼,映衬着暖黄色的夕阳, 分外的优美。

楼玉卿和司霓蝶望着这片翡翠似的后湖, 根本看不到尽头, 眼前的景象宁静而又安详, 好像她们刚才听到的声音是假的一般。

二人面面相觑:“……”

“师姐, 我们应该不是幻听吧。”此时此刻,楼玉卿有些不自信起来。

司霓蝶摩挲着下巴,说道:“只有我们其中一人听见的话,或许会是幻听,但是现在我们两个人都听见了, 那就不可能是幻听。”

楼玉卿闻言,感觉背后阴风阵阵, 仿佛有鬼怪对着她吹凉气, 猛地直起身子, 想从大石头上跳下去。

“他说我们占了他的地, 我们要不要挪一下?”

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楼玉卿一个无神论者本是不该信的,然而穿越的事情都发生了,她还有什么是不能信的。

更不要说, 修仙界多的是玄幻奇诡。

楼玉卿心中揣摩,那道声音的主人莫不是湖里的鬼怪?听说水鬼要找到倒霉蛋当替死鬼才能超脱进入轮回。

不过, 对方的表现好像并不是要找替死鬼,反而要把她们赶走的意思。

如果不是水鬼,又会是什么?

正在楼玉卿胡思乱想的时候。

司霓蝶拉住她的手臂,安抚地拍了拍, 说道:“不必怕他,也不必走。先来后到,是我们先坐在这块大石头上的,要是凭他一句话就让出去,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

楼玉卿顺势挽住司霓蝶的胳膊,暗中汲取着力量,发凉的后背慢慢回温,她点了点头:“师姐说的是。”

话毕,她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一种可能。

对了,石头!

难道是石妖?

毕竟在这个世界中,万物生灵都可成精。

一想到这里,楼玉卿有些坐立难安,低头打量这块灰白色的大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司霓蝶还在安慰她:“宗门的地界怎么可能有魑魅魍魉作祟,这人指不定是用了什么法子来捉弄我们,师妹可不要上当。”

说完,司霓蝶冲着湖面大喊道:“喂,你这个家伙,想让我们让出地方,就赶紧现出真身,藏在角落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不知道是不是楼玉卿的错觉,师姐说完这句话以后,她发现灰白色的大石头貌似动了一下。

楼玉卿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凝眸望去,石头却再也没有动的迹象,一时间,她心乱如麻。

究竟是错觉还是什么?

司霓蝶见对方没反应,还想说些什么。

下一瞬,那道空灵悠远的声音再度响起,仿佛穿越时空从远古时代传来一般,带着无尽的浩瀚和虚渺之意。

“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眼拙就罢了,识不得老夫的真身还怪到老夫的头上,是不是欺负我一个老人家呐?”

楼玉卿和司霓蝶齐齐一怔。

她们一直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还是听不出声音来源于哪里,非要形容的话,好像无处不在一般。

这人,不简单!

司霓蝶收起心中的不满,郑重地对着空气说道:“您是宗门的某位前辈吗?我和师妹事先不知道您的身份,若对您有不敬之处,还请您海涵。”

这句话既是致歉,亦是试探。

“呵呵。”

神秘声音笑了笑,感慨道:“现在的小辈还真是圆滑,好了,老夫不计较这事,你们从我的背上下去吧。”

二人:背上?!

司霓蝶恍恍惚惚,愣在了原地。

楼玉卿赶紧拉着师姐跳了下来,转身看向灰白色的大石头,只见其浑然一体的外表裂开一道道缝隙,石屑洋洋洒洒地飘散到空气中。

她刚才没有看错,石头果然动过。

接连不断的“咔嚓”声响起,无数石块从石头上剥落下来,几息之间,就完成了一个大变身,原本的石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形似鼋鱼的妖兽。

妖兽的外壳雪白到没有一丝杂质,仿佛是天底下最为神圣的白色,每个看到它的人都会惊叹它的高洁和澄澈。

它的双眸似乎隐藏着一片星空,每一颗星辰代表着一种至理,令与它对视的人们情不自禁地迷失其中。

楼玉卿彻底呆住:这真是石妖吗?

没有一点妖气,反而散发着一股仙气飘飘的感觉。

太古白鼋活动了下四肢,漫不经心地瞥了楼玉卿一眼,道:“小丫头,醒醒神,老夫看你这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么明显吗?

楼玉卿局促地站着:“弟子受教了。”

因为被太古白鼋的外形震撼到,她连对方口吐人言这件事情也没有顾得上,不过都是妖精了,能说话应该不奇怪。

太古白鼋笑着摇了摇头,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第一次见到他的人类,和这小丫头的表现大差不差。

“前辈,您就是宗门的护山灵兽,太古白鼋?”就在这时,呆滞了许久的司霓蝶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地向对方开口求证。

护山灵兽中的通灵猿猴,她算是见过幼年体模样,虽然金灿灿的挺好看,但听说其长大后的样子更为瑰丽,就像太阳一样不可直视。

眼前这位太古白鼋,是实打实的成年体,惊艳程度远超她的想象,尤其是那双充满历史和岁月的眼睛,只能说,不愧是传承太古时期的存在。

太古白鼋如同一位和蔼的老者,对司霓蝶笑了笑:“没想到不出现在人前,还有弟子记得老夫。”

司霓蝶脸红了:“果真是您!”

忽然间,她想起自己方才骂对方的话——缩头乌龟。

司霓蝶:“……”

白鼋前辈不会是被她骂了,才会现出真身见她们的吧,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心中的兴奋立刻去了大半。

楼玉卿也想起了这茬事,对师姐投以了勇士般的眼神,司霓蝶欲哭无泪,她以为是阴暗小人来着,才会骂得那么不客气。

不过,白鼋前辈说过不计较她们的失礼之处,应当是说话算数的吧。

“你们且说说,宗门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太古白鼋像是没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温雅地笑了笑。

“白鼋前辈!”

就在这个时候,天边不约而同地传来几道声音。

楼玉卿仰头一看,清虚子掌门等四人出现在云朵之上,随着话音落下,他们也来到了太古白鼋的面前。

看到楼玉卿和司霓蝶的时候,清虚子明显闪过了意外之色:“玉卿丫头,你们和白鼋前辈这是聊上了?”

楼玉卿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说出方才的误会,干脆对他们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正巧在这里碰上白鼋前辈。”

施婳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掌门师兄和这丫头竟是认识的。

清虚子掌门对着白鼋行礼:“清虚子见过白鼋前辈。”

他这次来找对方问事情,其实没报什么期望,因为太古白鼋一直断断续续在休眠,少有清醒过来的时候。

过去的那些年,他来宗门的后湖,皆是无功而返,没想到这次刚巧赶上了对方苏醒的时刻。

太古白鼋歪了歪头,身上爆发出一团灿烂的光芒,刺得众人闭上了眼睛,光芒散去,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映入众人的眼帘。

楼玉卿心中感叹:好一位仙翁。

想到她和师姐方才坐在对方的背上赏风景,突然就觉得有些羞愧,她们好像还真是欺负了一位老人家。

老者正是化形后的太古白鼋,以他的通天修为,化形只在一念之间,他看向清虚子掌门,眯了眯眼,好像是在回忆什么:“清虚子,这个道号我好像有点印象,你是那个……那个谁?”

清虚子掌门苦笑:“晚辈宋致。”

“对对对,就是宋致,你是闻道宗第二十六代掌门。”白鼋一脸恍然大悟,随后说道,“你长这么大了啊,老夫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半人高的小豆丁。”

“呃。”

清虚子掌门卡壳了一下,尴尬道:“白鼋前辈可能记错了,我第一次见您的时候,已经成年了。”

“……是吗?”白鼋皱了下眉,努力挖掘着自己的记忆,却发现脑海深处空空如也,算了,不为难自己了。

白鼋看向清虚子等人,温和地问道:“你们寻老夫有何事?”

清虚子掌门解释道:“我们是为了灵珠的事来的,几年前,灵珠诞育后代,将其托付到了您的手中,不知您还有印象吗?”

白鼋没有马上回复,喃喃道:“灵珠……”

清虚子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然后,这股预感立刻就灵验了。

只听太古白鼋茫然地问道:“灵珠是谁?老夫认识吗?她什么时候把后代托付给老夫了?”

这三连问一出来,直接把众人干懵逼了,同为护山灵兽,二人之间的交情肯定是可以的,这会子白鼋前辈竟然把人给忘了?!

众人感觉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一时间,气氛寂静得可怕。

【哎,这不能怪白鼋前辈,谁让他得病了】

楼玉卿的心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他得的是老年痴呆病,记不清人很正常】

众人面露震惊之色。

第54章

老年痴呆。

这是什么病?

惊诧过后, 众人开始琢磨。

从字面意义上来了解,是一种年老之后变傻的疾病,听起来很是不可思议, 修真者会得这种稀奇古怪的病吗?

众人默默看向了这里的权威人士——医圣。

医圣:“……”

不是,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医圣扫了众人一眼, 错愕地发现, 他们竟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下一秒,令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降临到他的身上,扼住了他的咽喉,使他说不出话来,而且他有一种预感, 如果继续坚持下去,他可能会爆体而亡。

“师兄, 快止住开口的念头!”施婳一错眼, 就看到医圣满脸不正常的通红, 瞬间联想到了先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情况, 赶忙传音给对方。

在场的人当中,唯有医圣是第一次听见楼玉卿的心声,直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听到施婳的传音,他依言照做。

与此同时, 束缚他的力量也随之消散。

“呼。”

医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抬起白色的法袍衣袖擦了下额间的冷汗, 他在人前一直保持着风度翩翩的形象,还从未如此失礼过。

那股力量实在过于霸道了。

医圣心中百转千回,再看向楼玉卿的时候,他的眼中多了些许复杂之色。

楼玉卿对此一无所知, 在吃瓜面板上翻找着“老年痴呆病”的真相,她对此也有些不信,堂堂化形大妖,怎么会得这种病。

要是放在凡人身上,倒是合理得多。

另一边。

医圣收到众人期望得到答案的视线,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修行医术以来,从未见过此等疾病,准确地说,连听都没有听过。

施婳突然灵光一闪,传音道:“白鼋前辈是妖族,不是人族,老年痴呆可能是妖族会得的病,师兄只对人族的病有研究,不知道此病也不足为奇。”

众人听到此话,认同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白鼋前辈。

太古白鼋捋着雪白的长须的手一顿,狐疑地打量了他们一眼,他怎么感觉他们的目光有些古怪。

“白鼋前辈,您听一下灵珠的声音,或许能让您想起来什么。”清虚子掌门示意施婳将传音石拿出来。

传音石光芒闪烁了一下,一道粗犷的女声骤然响起:“你们找老白鼋问了没有,他怎么说,几年前我来闻道宗,他答应得很爽快来着。”

楼玉卿猛地抬起头来:这声音?

司霓蝶眼睛微微瞪大,心中对于通灵猿猴的高大形象破碎了,为什么传言中那么美丽的护山灵兽,声音却是这般幻灭。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之色。

“老夫好像有点印象。”太古白鼋冥思苦想,试图从记忆长河中获取相关信息,半晌过后,他放弃了,摆烂道,“老夫还是想不起来。”

众人:“……”这病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施婳无奈将白鼋前辈的情况转述给灵珠,略微解释了两句:“具体得了什么病不得而知,但是能确定白鼋前辈不记事了。”

灵珠真人收到消息,焦躁地绕着桌子转了几圈:“老白鼋这毛病怎么更糟糕了,之前我和他见面的时候,他还说情况好了不少。”

别看灵珠真人一口一个老白鼋地叫,实际上她对太古白鼋的感情非比寻常,要不然也不会把孩子托付给他。

当年通灵猿猴一族出了事情,灵珠的父母受命外出杀敌,结果在半路遭到伏击,身受重伤,为了给尚且是幼崽的灵珠挣一条活路,他们利用法阵将灵珠传送到了万万里之外。

闻道宗的上一代掌门,便是在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当时差点被妖兽吃掉的灵珠,出手救了她一命,顺带把她带回了宗门。

掌门事情多,无暇看照她,去寻太古白鼋帮忙带下幼崽,因而在灵珠成年以前,一直是老白鼋陪伴着她长大的。

关于老白鼋的病情,灵珠心中一直有数。

当时对方第一次犯病,忘记给她带承诺的甜果,她气得三天没有理他,后来这样的事情多了,她也就不在意了。

灵珠以为老白鼋只是健忘,但是她没有想到,几年不见,老白鼋回过头竟然把她这个人也给忘了。

太古白鼋听到灵珠真人的声音,烦恼地皱了皱眉,这小辈不礼貌,老白鼋是她能叫的么,可奇怪的是,他心中并没有丝毫怒气,反而平静地就接受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一直这样称呼他,而他也已经听习惯了。

灵珠。

太古白鼋咀嚼着两个字,心间弥漫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他知道,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

“造摩,我们不能拖了,现在就出发去宗门。”灵珠真人牵挂于老白鼋的情况,霍然站起身,往洞府外飞去,转眼间就化作了一道金色的流光。

造摩来不及让她等等,她就不见了踪影,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拿出阵盘,连续打入几道法决。

光芒骤然亮起,覆盖了原本的洞府,从表面上来看,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山峰,并不引人注意。

造摩确定法阵启动,赶紧去追灵珠。

【终于找到了】

楼玉卿看着面板的最下方,心道真不容易,上面写着一行行文字——

【太古白鼋是传承太古时期的血脉,生下来便拥有本命神通石化】

石化……

司霓蝶捕捉到关键信息,下意识朝地上散落的灰白色石块看去,眸光微闪,难道白鼋前辈方才处于石头状态,是因为对自己施展了石化之术吗?

这是他的休眠方式?

另一边,清虚子掌门等人对石化神通可谓感触颇深。

三百年前,两个大宗门不知道从哪里听到闻道宗的紫霄仙尊正在闭生死关的消息,暗中将双方的势力整合在一起,跨越百万里的距离对闻道宗发起袭击。

双方都很明白,没了化神修士的加入,左右这场战争胜负的因素,就在于双方元婴修士的力量。

也就是说,哪边的元婴期修士多,哪边就能赢得胜利。

以闻道宗的元婴修士数量,单独对上一方势力,结局必定是稳稳的碾压,但同时与两方势力交战,则显得有些力有未逮。

毕竟差了对方三四个元婴修士。

当时,紫霄仙尊正在突破化神后期的重要关头,若他主动结束闭关,加入这场战争,立刻就能扭转败局。

但作为代价,紫霄仙尊会受到突破失败的反噬,很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尝试向更高的境界迈上一步,再坏一点的结果,或许他的修为不进反退。

如果失去了化神期修士的坐镇,哪怕闻道宗侥幸渡过了此劫,来日还会有势力觊觎上闻道宗而发动战争,重新上演今天这一幕。

修仙界信奉实力为尊,弱者不配占有这么多修炼资源。

到时候闻道宗被瓜分蚕食吞并,还会是曾经那个辉煌的大宗门吗?

对于下命令的清虚子掌门而言,这是个两难的抉择——到底要不要派人通知紫霄师叔宗门被袭的消息!

这关系着宗门的未来走向,是延续荣耀还是衰败下去。

最终,清虚子掌门咬了咬牙,一力压下了此事,带领宗门上下一起迎敌,为紫霄师叔争取时间。

他在赌!

赌紫霄师叔能够及时突破!

修为越高的修士,突破所需的时间越多,上到一年半载,下到两三个月。

闻道宗靠着护山大阵撑了一个月,又靠着各种各种的法器自爆撑了一个月,还靠着大批量进攻型的低阶符箓撑了半个月……

最后所有弟子杀了出去,和敌人浴血奋战,鲜血洒遍了宗门的所有地方,白玉砌成的宫殿建筑染成了暗沉的颜色,每到黑夜就像一只只择人而噬的妖兽。

众人节节败退,为了保存有生力量,被迫让出宗门大半地盘,退守到九大主峰及后方的区域,用全部的力气苦苦支撑着。

敌方首领对着他们张狂地喊话:“尔等已是强弩之末,识相点的快点投降,本座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若是再负隅顽抗,等我们攻破此地,你们一个人也别想跑!”

那时,众人充斥着绝望之色。

甚至有弟子出现了倒戈的迹象,半夜拿着破禁珠来到法阵前,想要破开禁制结界,为敌方宗门献上投名状。

幸而清虚子掌门早有准备,辖制住了对方的反叛之举。

就在这个时候,太古白鼋中止了休眠,瞬移到敌方势力中,石化了他们的首领,用自己的白壳轻轻一磕,令其所化成的石雕碎成了无数块。

敌方的气势受到巨大打击,太古白鼋乘胜追击,如法炮制地接连干掉了五位元婴期修士,不管他们如何逃遁,都摆脱不了。

【白鼋前辈的另外一样天赋是——空间神通】

楼玉卿心中惊叹不已,论杀敌追敌方面,白鼋前辈的神通显然比通灵猿猴的幻术更加实用,一旦被白鼋前辈追上,死亡就成了既定的结局。

清虚子掌门回想起当年的处境,也是感慨万千,那是闻道宗有史以来最为危险的时候,若是没抗住对方的进攻,让闻道宗灭亡于此,那他就成了罪人。

还好有白鼋前辈在,虽然他动不动就跑去休眠,但是危机时刻,他苏醒了过来,并且大显神通,狠狠挫伤了敌方势力的锐气。

闻道宗转守为攻,一举击溃对方,夺回了属于自己的地盘。

然后,白鼋前辈便不见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太古白鼋疑惑地瞥了清虚子掌门一眼,心中嘀咕这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看他的眼神这么奇怪,好像他救了对方的爹娘一样。

清虚子:“……”真没有。

是崇敬!是仰慕!是感动!

楼玉卿的心声还在继续。

【白鼋前辈还有一个常人梦寐以求的能力,正是有了这个能力,他才能将太古时期的血脉传承下来】

【同时期的太古生灵,除了极少部分依靠特殊办法延续了血脉,大部分都已经葬送在了那个时候】

司霓蝶身子后仰:嘶~这么牛掰?

她竖起耳朵,静静聆听楼玉卿的心声。

【这个能力便是长寿,龟类妖兽的寿命本就漫长,修为到了元婴期,活个几十万年根本不是问题】

【白鼋前辈在长寿天赋的加持下,轻松活过了百万年,但是这样的日子只有一半是清醒的,另一半需要拿来休眠】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鼋前辈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休眠的时间越来越长,到了现在,已经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与此同时,他的记忆也在随着休眠而逐渐消散】

【等到他再也醒不来的时候……】

楼玉卿一顿。

【白鼋前辈就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众人如遭重锤,脑袋一阵轰鸣。

司霓蝶捂住嘴巴,将差点惊呼出来的叫声憋回肚子里,眸光落在溢散着仙气的老者身上,一时间五味杂陈。

白鼋前辈原来已经到了陨落的边缘吗?

“你们这些小辈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老夫还能不许么。”白衣老者对着众人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的样子。

他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快死了。

也对,他忘了所有的事情。

众人这么想着,心中愈发难受。

清虚子掌门强打起精神来,说道:“晚辈等人失礼了,灵珠说她正在往宗门赶来,前辈稍等几日就能见到她,到时候您和她交谈一番,应该对恢复您的记忆有帮助。”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情绪相当沉重。

长寿并非不死,它的代价是沉睡、是遗忘,如果强行让白鼋前辈想起来,明悟自己的死期,对他来说是不是一种痛苦?

白衣老者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看着这一张张苦瓜脸,意兴阑珊地移开目光,忽然间,他注意到有个人与众不同。

这个人,赫然是楼玉卿。

楼玉卿对他笑了笑,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忧愁,因为系统面板所显示出来的结果,比现在残忍数倍。

能有机会改变命运,是一种天大的幸运。

众人听到楼玉卿的心声缓缓响起。

【几年前,白鼋前辈苏醒过来,在湖中央晒太阳,正好撞见寻过来的灵珠真人,并答应了帮她转述给宗门照顾小猴子】

【岂料,灵珠真人离开没多久,白鼋前辈的“老年痴呆症”突然发作,封印自我,进入石化状态】

【小猴子围绕着石雕打转了十天,期间试着打破石雕,弄得双手又肿又红,石雕却纹丝不动】

【后面它饿得不行,离开了宗门的后湖,跑去偷吃灵植园的千年鸡尾花,又陆陆续续犯了几次案】

【某次它溜达到栖山的农田偷吃灵米,和阮轻竹结下了缘分,因为有阮轻竹的悉心照料,小猴子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它在山林中荡来荡去,在瀑布下打滚玩耍,堆了果子酿猴儿酒……但是这样快乐的日子,在被陈管事目睹它使用神通后,很快就会戛然而止】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众人心知肚明,毕竟已经发生过了,施婳更是经手这桩案件的主事人。

她听着楼玉卿的心声,总感觉有些不妙,如果一切安好,对方没有必要说明,除非是不好的事情……

施婳想到这种可能,心脏猛地一缩。

【陈管事怕自己出手抓小猴子留下破绽,联系黑市的灵兽贩子出手,灵兽贩子在阮轻竹外出之际提出交易之事】

【阮轻竹拒绝买卖小猴子,灵兽贩子恼羞成怒,抓来她的父母威胁,结果阮轻竹经过挣扎,还是没有同意,反而用雷火珠胁迫灵兽贩子】

【因为袁沉星突然的撞门,引动雷火珠爆炸,阮轻竹等人同归于尽,线索也被直接抹除,陈管事因而逃过一劫】

【彼时,小猴子久久等不来阮轻竹的回归,跑去后湖找白鼋前辈求助,白鼋前辈却还未醒来】

【巧合的是,陈管事那天也去了后湖,迎面撞上了小猴子,本欲安分一阵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利用阮轻竹当借口,降低小猴子的戒备心,轻松将小猴子迷晕带走】

施婳唇瓣略微发白,果然是这样。

小猴子虽然灵智不低,还有神通傍身,但是它不懂得人心隔肚皮的道理,所以才会着了陈管事的道。

医圣握住她发颤的手掌,传音道:“别怕,玉卿丫头说的是原本的发展,你看小猴子现在还是好好的。”

施婳轻声“嗯”了一声。

表面上平静了下来,心里忍不住在想。

如果小猴子不见了,等灵珠来到闻道宗,看不到自己的孩子,将会发生什么事?

她说不知道小猴子的存在,灵珠会不会以为是她的借口,毕竟白鼋前辈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万一不凑巧在灵珠来之前陨落了……

真要是这样,那他们就冤枉死了。

正在施婳心急如焚的时候,楼玉卿吐出了后续的发展。

【陈管事隐藏身份辗转多趟,将小猴子卖到了某个御兽宗门,那个宗门亦正亦邪,一接手小猴子,就把陈管事杀了】

活该!

司霓蝶听到陈管事的结局,当即解气地哼了一声,敢与虎谋皮,就得有死亡的绝悟。

施婳脸色阴沉下来,小猴子竟然被卖去了御兽宗门。

作为御兽师,她对某些同道之人的手段很是清楚,他们遇到通灵猿猴这样的顶级灵兽,一定会不惜代价将它契约下来。

你说契约需要心甘情愿?呵,他们多的是折磨手段,等把通灵猿猴的意志磨灭了,不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清虚子掌门等人也想到了这件事,脸上乌云密布,黑得不成样子。

【御兽宗门的掌门之子正值要契约本命灵兽的年纪,对小猴子发起了契约申请,小猴子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这个举动惹怒了掌门之子,她从小金尊玉贵地长大,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软的不行直接就来硬的】

【小猴子受了足足三个月的折磨,血肉模糊,遍体鳞伤,掌门之子说给它最后一次机会,它依旧没有同意】

【然后,小猴子受到了人生中最痛苦的摧残,那也是它最后一次被人折磨……它的识海承受不住对方的精神攻击,崩溃了】

楼玉卿话语一顿,闭上了眼睛。

她无法想象小猴子遭受到了怎样的凌虐,或许有声图像可以让她感受一二,但是她实在没有勇气点开。

只从文字上看来,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窒息,若是再加上影像,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下去。

“可恶!”

施婳终于忍不住轰出一拳,青色的灵力飞射而出,如同飞针一般扎入了湖中,从上面俯视而下,能够看到一个黑色的小洞赫然出现,停滞了一秒,方才合拢回去。

太古白鼋讶然地看向施婳,她这是怎么了?

【施婳长老是怎么了?】

楼玉卿也看向了施婳。

面对二人投射过来的目光,施婳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说道:“我是想到灵珠如此不负责任,有些恼火罢了。”

这句话并非敷衍,施婳的确对灵珠有了不满,她一个做母亲的,过去这么多年,就不关心一下自己的孩子么!

这个解释。

楼玉卿信了。

太古白鼋却是没有相信,施婳的怒火远远超于她表现出来的样子,不过他也懒得琢磨。

【小猴子被陈管事拐走后的第三天,白鼋前辈挣脱石化状态,清醒了过来,但他也忘记了所有的事情】

【他的脑海一片空白,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可惜他想啊想,还是没能想起来,最后等来了自己的大限】

【在一个美丽的黄昏,他在湖边坐化,彻底成为了鼋鱼石雕】

众人心头一沉。

所以白鼋前辈这次醒过来,很快就要迎来自己的结局了。

“您有什么未完成的梦想吗?”

太古白鼋正郁闷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想着要不要先离开算了,突然听到楼玉卿开口说话,反问道:“老夫的梦想?”

楼玉卿点了点头。

“你这丫头有点意思,老夫的梦想啊,大概是恢复记忆吧。”太古白鼋状似开玩笑道,“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想不起来老夫就要后悔终生了。”

众人眼中浮现伤感之色,可不是么,如果白鼋前辈知道小猴子死得那样凄惨,一定会很自责的。

还好,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他们还有机会挽回这一切。

【小猴子死的时候,许是母子感应发挥了作用,灵珠感觉到身体涌上一股极致的悲哀,立刻联系施婳询问小猴子情况】——

作者有话说:预收:《炮灰的种田日常》,求收藏

《长生仙途》一书中,有个和女主作对的炮灰,不自量力地和女主打赌,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比试台上。

褚韵然穿到炮灰身上,上演一出死而复生

面对宗门内未知的敌人,她麻溜地跑路了

修仙太危险,她只想回家种田

后来,她发现

每当灵植成熟,她的修为便能增长

收获一亩灵稻,修为+10年!

收获一棵茶树,修为+20年!

收获一朵菌子,修为+50年!

修为低微时,褚韵然唯唯诺诺

修为大涨时,褚韵然重拳出击

是哪个兔崽子暗算的姑奶奶,她要把这个人做成化肥!

众人惊骇不已,调查了褚韵然这些年的经历,结果她除了种田还是种田,不由得怀疑人生。

尼玛,种种田就能修仙吗?

褚韵然骄傲抬头:是的。

本书又名《苟在修仙界种田》

#苟之道,我知道##种田,才是王道#

第55章

【灵珠真人以为能从施婳嘴里得到心安的答案,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施婳告诉她,自己并不知道小猴子的存在】

楼玉卿点开有声图像, 一个巨大的光屏出现在众人面前。

画面中, 灵珠真人眼眶微红, 握着传音石的手掌不停颤抖, 说话间尽显卑微之态:“施婳, 我知道错了,我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了,告诉我小皮猴在哪里,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带着它, 绝不嫌弃它,你告诉我, 好不好……”

她的声音慢慢哽咽, 到了最后已经泣不成声。或许在那个时候, 她早已意识到了什么, 却抱有最后一丝期望。

只不过,这丝期望转眼间就成了空。

施婳告诉她,宗门从未收到过消息。

“啪嗒。”

传音石落到地上。

众人看到灵珠真人的手僵在原地,想要去握什么却握了个空, 一股强烈的哀痛之意穿透画面,感染了他们的情绪。

场中的气氛逐渐变得低落起来。

“不, 小皮猴一定没事,施婳是在骗我,我把孩子托付给她,我对她那么信任, 她不会这么对我的。”灵珠真人的眼中迸发出一股执念。

众人看到这股执念,不禁感到心惊肉跳,一位母亲能为自己的孩子做到什么地步,他们不曾见识过。

但他们想,这一幕很快就要到来了。

医圣侧头看向师妹,脸上流露出担忧之色:“师妹,灵珠的情绪不太对劲,她接下来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你……”

施婳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轻得好像随时会消失在空气中:“我知道的,之前玉卿丫头说到小猴子被拐走的时候,我就设想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灵珠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可是她作为母亲的本能并未丧失,对于伤害过她孩子的人,她一定会付出所有去报复。

在这件事情上,施婳没有做过什么,所以施婳知道灵珠不会对她做什么,但她们的关系再想回到当初,那是不可能了。

毕竟,小猴子是实打实在闻道宗遭遇的劫难。

施婳重新挺直脊背,宛若一棵树立在寒风中的青竹,透露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坚韧之色:“师兄,继续看吧。”

医圣点了点头,表面上看着身前的光屏,背地里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

【灵珠真人和她的道侣造摩两个人,昼夜不息地赶路,终于在极短的时间内,来到了闻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