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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泡沫破碎(11) “在……

“在‘染太郎’的话, 当然要吃特色的‘烧卖天’啦!”林千秋都没看店里挂的菜牌,直接就点了‘烧卖天’。而除了‘烧卖天’,她还另外要了冷豆腐和‘三原烧’, 这些都是浅草名店‘染太郎’做的很好吃的东西。

‘染太郎’是一家位于浅草的老店,当然, 说多老也不至于, 几十年而已, 以东京老店常见的年份其实也不那么老。之所以会叫这样一个怪名字, 好像是老板娘的丈夫曾经是浅草这边活动的艺人,艺名就叫‘染太郎’, 还有一个搭档叫‘染次郎’呢!

这家店因为开业以来东西便宜又好吃,吸引了众多文艺工作者(浅草作为游艺场所, 多的是艺人经常往来),其中甚至包括不少知名作家,比如说‘坂口安吾’。林千秋就是因为得知坂口安吾生前特别爱这里, 甚至他的朋友们在他的祭日怀念他时也会特意来这里,才第一次来尝试这儿的。

尝试之后就时不时来了, 一方面是因为坂口安吾的口味没问题,这里真的是既便宜又好吃啊!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浅草离家近, 她因此来浅草就比较多了,而但凡来浅草, 两次里一定会有一次走进染太郎。

不一定是肚子饿了正经吃饭,也可能只是点一个烤虾、竹叶鱼板什么的, 配一杯苏打水,吃零食一样吃完就走了。

今天之所以来这里,是一个朋友约她的。这个朋友倒是比她更熟悉‘染太郎’, 因为他就是常在浅草活动的落语家啊!因为林千秋慢慢有了听落语的爱好,再加上作家和他们这些人有交集本身就很容易,也就认识并交上朋友了。

林千秋大概是刚从华夏留学结束时认识的他,当时他已经很红了,被认为是‘后起之秀’——这位朋友当时才三十出头,以落语这一行混出头的平均年龄,这个年纪确实可以说是‘后起之秀’。毕竟就像多数传统行业一样,‘老龄化’是避不开的。

这既是因为学的人少了,自然后继无力、青黄不接。也是因为市场萎靡,师父们更只能死死攥着剩下的‘面包’,轻易不放给学生——就像日本诸多传统行业一样,落语这一行基本还是师徒传承制,不只是学艺需要拜师,关键是徒弟要‘出师’,获得机会等,也很倚仗老师。

“我的话,就老样子吧。”朋友不愧是熟客,直接就对台面后忙碌的厨师说道。

等餐的时候,林千秋和这位落语家朋友依旧闲聊着,不过这些显然都不是今天的正题,无非是一些近况,甚至杂志上的八卦新闻林千秋注意到了对方脸上的犹豫不决和愁容,当然不会认为今天对方约她就是为了说闲话。

但林千秋也没催他,静静地陪着说了一会儿,她地冷豆腐已经上来,烧卖天正在做时,落语家朋友终于停顿了一下,继而开口:“那个我最近要结婚了,这个是请帖,到时候一定要赏光参加啊。”

铁板上正发出刺啦的声音,大大的铁板不止在做一样食物,其中就包括了林千秋要的‘烧卖天’——这种食物和烧卖没什么关系,是一种将年糕分成四块,然后在铁板上煎热、碾开成一个大体的四方形,最后填上加了佐料的肉末,再慢慢煎熟的食物。

林千秋‘诶’了一声,有些意外,因为此前她都不知道这个朋友交了女朋友啊!不过她也很快反应了过来,立刻笑着恭喜对方没听说对方交女朋友的可能性太多了,有人就是不喜欢在关系确定之前将自己的女友介绍给朋友的,又或者说不定是闪婚呢?以前的朋友都来不及知道。

反正这位朋友都三十几岁了,也算是功成名就,什么时候结婚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林千秋恭喜完了,虽然对方也因此笑了笑,但在笑容里依旧有一点儿犹豫不决的意思。林千秋猜,给她送婚礼请帖也不是今天的正题,至少不是正题的全部——说起来,除非是最亲的亲人朋友,一般婚礼请帖也不需要亲自送,寄送就行了。

林千秋虽然和这位落语家朋友不错,但也没到最亲的地步,所以她猜这位朋友还有别的事。

事情也确实如此,等到林千秋好奇地问了新娘叫什么、交往多久了等司空见惯的问题后,朋友终于吐露了今天另一大‘正题’:“最近都在准备婚礼,虽然主要是纪子在忙,还有她妈妈也有帮忙,但还真是结婚才知道现在一个婚礼有这么多工作。”

‘纪子’就是准新娘的名字啦!

林千秋微微一笑:“可不是现在婚礼才变得麻烦的,结婚自古以来就是人生大事,过去只会更麻烦。因为那个时候讲究‘礼仪’,现在已经是简化过了。而且商业化时代,大部分工作都可以‘外包’这些都有专门的婚庆公司承办吧?”

朋友想了想,点头认可了林千秋的说法,但还是说:“即使是这样,也是很大的

春鈤

负担啊,因为过去的婚礼基本是两个家族一起准备吧?现在,最多也只有父母会帮忙,而如果像我这样父母在老家的,基本就只是参加婚礼了。”

当然,这位落语家朋友也不是要抱怨婚礼准备工作多难做,虽然这时候准新郎也有事做,但显然他的婚礼是准新娘纪子小姐承担了大部分工作。估计又是一个婚后要做全职主妇,以支持丈夫事业的女孩,甚至在婚前就有这种‘自觉’了。

这也没办法说什么,毕竟日本当下就是这种风气,没人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都是默认如此的。

朋友真正想说的是房子的问题,就着最近准备婚礼的事,他又说:“现在结婚真是昂贵啊!我倒是能负担得起,毕竟在行业里也算出头了。现在才能明白,为什么前辈大多晚婚,没能做出一点成绩,根本没办法结婚!即使女孩子愿意陪自己吃苦,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吧?”

当下结婚贵确实是热点问题了,就连报纸杂志都对‘豪奢婚’有过不少报导。尤其是一些戏剧性的例子,如新婚夫妇花了大笔钱结婚,结果出国度蜜月回来,离开机场就要直奔区役所离婚(这是结合了豪奢婚和闪婚闪离的当代议题),通通上了头版。

这位朋友也不是觉得结婚花费太高承受不了,他作为已经功成名就的落语家,身家还算丰厚。就听他说起了打算卖地的事:“婚礼太花钱了,我打算卖掉一块地之前赚到钱了,我也不懂什么股票基金,觉得那太复杂了,如果遇到意外,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都没了吗?所以基本都买了地和现在住的房子。”

“不管怎么说,土地始终是有价值的,尤其是东京的土地,对吧?”

林千秋觉得这个想法没毛病,要知道即使是东京房地产市场崩溃,未来也是会慢慢恢复的。只要没有贷款买地,又或者在崩溃前还玩了贷款,持有土地的人总不至于血本无归——不过赚不赚的就不好说了,要看是在哪个价位进场的。

之后林千秋问了朋友几个问题,才知道这位朋友这些年的积蓄,除了变成了一栋现在住的东京郊区别墅(是使用面积220平米左右的大房子,真正的别墅,可不是一户建什么的),就是三块土地了。他的打算是,卖掉其中最小的一块,用于负担婚礼的全部开支,这样还能剩不少呢!

毕竟按照当下的地价,那块地应该是能卖3千万円的!即使这位落语家朋友为了结婚打算更新家里的家具电器,然后婚礼要在帝国饭店举行,宾客众多,他又送了新娘不少礼物,之后还打算去欧洲度蜜月这也花不了这么多啊!

“这当然很好啊其实我比较意外,你居然没有卖地,现在房地产的情况可不好,随时要完蛋的。”林千秋在朋友圈里多次提起过房地产正处在一个雪崩来临前的状态,最好速速离场。这位朋友实际是一个风险厌恶型(不然也不会积蓄都拿去卖地了),她还以为对方早就卖地了呢。

其实严格意义来说,去年就房地产市场崩溃了,至少按照后世的‘定义’是如此。不过身处这个时代就会知道,房地产市场崩溃和股市崩溃还不太一样,后者崩溃非常迅速,可以是一夜之间。前者则可以打成阵地战,尤其是在一次大崩之前,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横盘。

这基本是大资本,甚至国家进场托盘,为的是稳住。之所以会这样做,要么是自家重仓了土地,想要救一救,要么就是为了争取时间偷偷撤出。

过去一年到现在基本就是这样,地方上的房地产早就暴跌了。但在东京,一开始是横盘,然后就算跌了,跌的幅度其实不大——这就是有人在撑房地产,但这改变不了什么,实际从交易情况就知道了,现在市面上价格是还可以,但交易量真的很少!

因为泡沫和危机是真的,随着股市泡沫破裂,有钱接盘的人越来越少了!

还好这位朋友也不是为了炒地才买地的,都是有钱了就全款买,也因此持有并不多。放在炒地狂热的日本泡沫时代,这甚至不能说是炒家,只能算是家庭正常理财吧。所以这个时候要出手两三块住宅用小地块而已,也不是什么问题。

而且这真是最后的机会了,林千秋不知道大崩的具体节点,但现在真如她说的那样,就是雪崩前夕,价格随时可能真正地一泻千里。

这位朋友什么时候买的这些地,林千秋也说不准。不过他在自己的行业里出头就是前几年的事,买房后要攒出买地的钱也不容易,所以不太可能是84年前的低点买入了。现在卖地,估计是有的地小赚,有的地小亏,综合一下大概不亏不赚?也可能小亏小赚。

林千秋是真心实意希望这位朋友抓住这个最后的‘逃生机会’,而且对方也说到这件事,她当然会趁机劝说。

对方也不是不能听劝的人,准确地说,他今天会约林千秋出来,本来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拿不定主意。而林千秋是他所有朋友里对房地产市场最悲观的——她甚至在一两年前就卖掉了自己的所有地!当时东京地价可是在高峰,而且那时还在涨呢!

这种行动上的说明,比一切口头看空房地产市场都有说服力嗯,朋友们中还是有几个觉得房价太高,迟早要跌的。这没什么奇怪的,七十年后华夏房地产价格快速上涨时,不也多的是人这样说吗?不过说归说,要手里有房,并真能一口气卖掉,才算有说服力啊!

所以在这位落语家朋友犹豫着拿不定主意时,他才会想约林千秋出来,想要问问她的意见。

是的,就是征询林千秋的意见这位落语家朋友说了最近结婚花钱,他打算卖一块地的事。也就是这时候他才发现卖地比他想象中难了不少——之前他也知道东京多数地价也不再上涨,甚至在最近一年有所下跌的事,但他被外界的声音影响了,也多少认为这是正常的市场调整。

毕竟市场总是波动的,即使土地再□□,也不可能只有涨没有跌。但东京土地的价值摆在那里,就算跌也跌不到哪儿去总之市面上很多这种话,因为投资土地的人实在太多了!大家本能地不想面对房地产市场真的存在天量泡沫,而当下泡沫已然在破的事实。

这位朋友又何尝不是如此?所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更多倾听了市面上这类说法。至于悲观的那一类,或多或少都忽略了——这也算是一种人为主动制造的‘信息茧房’?不奇怪呢,人总是更能听到自己愿意相信的。

然而世界始终是物质的,就正如生活在信息茧房中的人们,当茧房中获知的一切与现实不符,甚至差异大到了根本无法自圆其说的地步,总归还是要慢慢醒悟过来的。这个朋友也是这样,这次卖地的经历可以说是极大警醒了他,当然,这也有他本来就对当下的房地产市场有些不安的原因。

嗯,毕竟是风险厌恶型的人。

他过去买地时非常难,因为好的地块涨价很快,如果看中之后不能立刻拿下,可能晚半个月再去看就被其他人买走了,再不然就是涨价厉害。如此就和他这次卖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倒不是卖不出去,只是挂在市场上,过了快一个月才有人来问价,而且还要讲价。

这位落语家本来是不接受讲价的,但因为等了快一个月才等来第一个问价的人。再加上熟识的中介也暗示他,如果急需用钱最好现在就答应,因为当下的市场就是这样的,一块地很久都等不来一个问价者,更捧不起价格来。

至于什么时候会迎来转折,恢复到原来的繁荣,这谁也不知道。

“总之就是这样,看到市场是现在的样子,我感到非常不安。这方面千秋你好像一直很有研究,你怎么看?什么时候房地产市场能恢复呢?”

其实除非是最亲密的亲友,不然林千秋不会强行劝说什么,不然世界上人那么多,她能一个个救吗?而且真的强行去劝,不管对方有没有听劝,说不定最后都会落埋怨——有那种人的,没听劝会抱怨她当时没有真心实意地劝,只是‘随便说说’。

听劝了,如果还是小亏,则要抱怨她劝的不及时,明明自己早早就卖了。如果没有亏,那今后说不定还要经常找林千秋要投资建议。林千秋给了建议并赚了还好,不给建议或者接受建议却亏了,又是费力不讨好。

升米恩、斗米仇的事儿,有的时候就是那么离谱。林千秋也不想试试会不会有那样的事,人心是经不起试的,干脆就不要试了。

这次是朋友特意问到了她,而且林千秋也多少对这个朋友的人品性格有数,所以当下说的很直接:“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会恢复,只能确定最近几年都不可能了!而且当下的状态不算什么,还没有真正下跌呢!”

林千秋又不是真的投资专家,她对未来的预判都来自于‘已知’,所以要分析原理什么的,说不出太多学术性的东西,总显得单薄。她因此也不会说太多那些,搏一个专家的‘名头’,她从来都是说自己的感觉而已。

这个时候当然也不会给一个精确的时限,呵呵,这种时候如果不是穿越的,谁能给出一个精确时间点?

“我劝你赶紧出手另外两块地吧,就算你觉得房地产市场过两年能恢复,你能接受这两年就为了这两块地一直担心,晚上睡觉也睡不好吗?”林千秋代入对方的视角劝说道:“反正大致按照现在的价格卖掉,你应该也亏不了,或者亏的不多。”

“你是一个喜欢稳定的人,虽然买地也有坐等升值的想法,但那只是附带,更多还是为了稳定吧?现在是稳定受到了影响,难道还要因为升值的预期继续下去?如果真的是这样,当初你为什么不直接去买股票呢?”

这番话就太有说服力了,直接点到了要害,落语家想了想,忽然就想通了一样笑了一下:“啊,果然千秋是作家呢,总是能说出这么直击要害的话语我之前也是被地产升值迷惑到了,舍不得放手。的确,就像你说的,我之所以会选择买地,就是因为它足够稳定,升值只是顺便。”

“现在已经不稳定了,当然不能再继续下去”

‘幡然醒悟’的落语家回头就委托中介人将自己剩下的两块地挂上了市场,并且在他的婚礼举行前也先后出

椿?日?

手了。最终出手价比他的标价还要低一些,因为第一个问价的买主,他都接受了还价,最终价格是商量出来的,自然有些让步。

虽然这样总的算来,这几年他在地产上的投资就没得赚了,但当最后一块地也卖掉,变成了存折上的数字后,落语家也感受到了最近一年多都没有的安定感。甚至连之前的婚前焦虑好像都消失了,他甚至不确定之前那种焦虑是婚前焦虑,还是结婚混合着房地产市场低迷而产生的复杂心情。

第242章 泡沫破碎(12) “上次的事……

“上次的事情, 真的非常感谢。”婚礼上,落语家到处致礼时,到了林千秋这里还特意感谢了一句。

林千秋一开始没反应过来, 对方看到了她有点儿不解的眼神,才解释了一句:“就是卖地的事, 幸亏最后下定决心, 尽快将那两块地出手了。只要再迟下决定一点点, 就赶不上了吧最近房地产市场真是可怕, 我从没想过最可靠的土地也会这样不可靠。”

林千秋这才明白他在谢什么,主要是她劝说这位落语家朋友之后, 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事情都过去一段时间了,对方筹备中的婚礼举行, 她现在是来参加婚礼的,一时还真没有想起来——是的,就在这几天, 横盘小跌的房地产市场真正出现了大跌!

房地产开始了雪崩,这时候大家其实不能确定这是大雪崩的开始, 还是一次技术性调整,是短期波动。但不管是哪种情况,也够让这位落语家朋友庆幸的了!虽然他买地时没有贷款, 到时候只要稳住,真的是技术性调整的话, 最多两三年就能等到地价恢复,但这期间他就有的是罪受了!

他毕竟是个风险厌恶型的人啊!而且身处其中根本无法确定什么时候能恢复, 说不定这根本不是短期波动,而是一场‘持久战’呢?想到要一直为这件事提心吊胆,落语家都觉得头皮发麻!所以现在真的就只有庆幸。

而且他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再碰任何投资了!钱都放在银行里存了定存, 大部分还定存期长的惊人实在是被这一次的房地产雪崩给惊到了,一直认为是稳定投资的地产也这样,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投资是可以信赖的。

当然了,虽说是庆幸,但抛售了过去十年都大热的地产,而且这一通算下来都没有赚钱,这位落语家朋友还是有些除了庆幸之外的复杂心情的——他一方面担心之前只是技术性调整,房产还会涨,那自己就痛苦了。

另一方面,如果真的期待房地产就这样雪崩似乎也不好?他也算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当然知道那会是怎样的经济危机。

当然,此时就算是最差的预想里,也没有想过日本能失去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最多参照历史上已有的经济危机。而历史上的经济危机有大有小,除了推了世界大战一把的1929大萧条,其他也没有连绵那么久的。

不,也不能那么说,应该说日本的确挺奇葩的。重大的经济危机当然有比日本九十年代泡沫破裂造成更严重后果的,但那些都很干脆,直接就让这个国家的经济完蛋,或者至少半死不活,之后就再起不能了。

也有慢慢能恢复的,但这反而比较少——这一点不符合大众的刻板印象?这可能是因为能够屡次度过经济危机的资本主义国家,基本就是国籍上比较成功的国家了(甚至在泡沫时代以前,日本也不是没有过经济危机),而这些国家的事占据了国际新闻的主流,充斥了大众的视野。

大部分人显然忘了,多数国家闯关失败、深陷泥潭,如果体量还不够大的话,可能就直接从国际舞台上消失了。

日本的奇葩之处在于,泡沫破裂这一回后,既没有闯关成功、慢慢恢复,进入下一个繁荣周期,然后又遭遇资本主义周期性危机。也没有被关给过来,之后就暴死或者至少半死不活他衰落得相当慢?很长时间里,他甚至像是单纯被失望遗忘了,就留在了九十年代初。

这种奇葩的情况之所以出现,既有日本自有的特殊内情,也有外部环境的特殊——说到底,日本不是美利坚,虽然也是资本主义国家,却不能说是资本主义大本营,当然也就无法享受所谓的‘资本周期’了。

是的,享受,资本主义周期性的危机当然是个大问题,但周期性危机的前提不是一段时间内的繁荣?繁荣造就的产能过剩,然后才有接下来的危机。

资本主义大本营不太容易受外界影响,这才能走比较标准的理论周期(至少这个年代还是这样)。相比之下,日本即使做到GDP世界第二,也是资本主义边角料,受外界影响就会让资本主义周期性繁荣、危机的规律失效。

这次就是这样,经济泡沫时期欠债太多只是问题之一,真正的黑洞是南朝鲜和华夏崛起,必然会抢占日本原本的生态位‘制造业大国’。如此一来,即使度过危机了又有什么用,经济还是没办法了啊。

但日本这些年确实攒了不少底子,而且背后的宗主也无法接受一个完蛋的日本——这一波日本的危机,某种意义上正是宗主国造就的,人家也有自己的关要过,就只

春鈤

能牺牲日本了。但宗主国在日本有自己的战略考量,这也是真的。

所以最终日本就维持了某种意义上的‘静态不变’。

落语家朋友的感谢并不是一句话的事,等他度蜜月回来,他还特意请林千秋吃饭以作感谢——他知道林千秋喜欢意大利菜,所以选的是一家新开且评价不错的意大利餐厅。也是‘意饭’前几年火了,东京的意大利餐厅越开越多,要找不错的新意大利餐厅不难。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和林千秋碰面后,林千秋却表现出了对这家餐厅颇为了解的一面。

“这家店的沙丁鱼很好吃呢,虽然沙丁鱼不怎么起眼,在这里也多是做前菜。”林千秋打开菜单点菜,对落语家朋友说道,然后像是看出了他的惊讶,解释说:“的确很巧,就在你昨天约我时,上个礼拜我就来过这家店了。”

林千秋总不能说‘这家店我吃过了,我们换另一家吧’,而且她吃过了还挺满意的,当然愿意再来一次啦。

“啊我特意选了一家新开的店,本来是想让林老师你品尝新口味的。”落语家朋友无奈地笑了笑:“该说不愧是以爱好意饭闻名的林老师吗?既然连这种新开的餐厅也已经吃过了。”

林千秋爱好意大利菜还真是挺出名的,在朋友圈子里知道她喜欢意大利菜的可比中餐多多了!这主要是她照顾其他人的想法,平常请人吃饭还是在意大利餐厅居多。中餐的话,在日本虽然也是高端,可相对来说小众当然,中华料理就是另一回事了,可中华料理在日本属于平价快餐,请客也有些不合适。

林千秋偶尔出去吃正宗的中餐馆子,其他时候都是自己做中餐吃——她骨子里毕竟是华夏人,意大利菜的话,日本人做一些本土化改良她接受起来没什么障碍。可要是中餐做的不符合中国人的‘感觉’,那真的太容易被她排斥了。

“也不是啦,就算我比较喜欢意大利菜,也不可能所有意大利餐厅都光顾吧?”林千秋轻轻摇了下头,解释道:“真的是巧合,之前来这边散步,恰好发现了这家店,看装潢是新的,但人还挺多,所以觉得会不错。结果真的不错,他们招牌的几种意大利面也很好吃。”

“呵呵,虽说意大利面之于意大利餐厅好像是基本的,但真正能做的很好吃,甚至念念不忘的,也不多吧?”

落语家朋友对这番论调表示了赞同,然后就同意了头盘点橄榄油煎沙丁鱼外,第二道菜吃意大利面。林千秋自己吃肉丸意面,落语家朋友则是根据自己的口味,点了这家餐厅的另一种招牌意面,奶油培根意面。

相比起前面两道,后面的菜和点心倒是点的比较随意了,不是不好,而是在林千秋看来,其他不错的意大利餐厅基本都能做到这个水准,没什么特殊的。

点餐完毕就是等餐了,就在林千秋和落语家朋友闲聊等餐时,这家店的老板居然出来了,还亲自拿了一瓶酒出来。笑着打了招呼后才说:“刚刚听小林说林老师来了,还觉得很惊讶呢!今天没有林老师的预定啊原来林老师今天是被招待的客人啊。”

“这次居然有幸被林老师写在了文章里,想要感谢老师又不知道从哪里做起这瓶酒原本是鄙人的收藏品之一,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产这酒的酒庄太小,产量不大,而且品质也不稳定,这是好年份的酒,不太容易得到林老师尝尝吧,它和林老师和中村大师点的主菜很配哦!”

林千秋接受了对方的酒,主要是她清楚这个时候推辞来推辞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麻烦。而且这种时候坦然地接受感谢,人家才真的高兴呢——虽然从她的角度来说,并不觉得有什么要特别感谢的。

事情说起来很简单,之前她会走进这间餐厅,就是因为来这附近city walk了。她又很喜欢写一些city walk相关的文章,记录一路漫步来的所思所想所见,其中美食探店算是常见内容了。实际常见的city walk文章,最多的就是美食探店

她上次来这周边city walk过,就写了文章应付一次约稿,文章昨天才登载,也难为老板就知道了——主要是林千秋如今也半公开了,虽然她不像是一些新生代作家会参加很多公开活动,但也不再像是过去那样神秘,外人对她一无所知。

所以老板认出了她,自然下意识关注有没有后续对方显然是想过自己的店可能被写进文章里这种事,因为这类事并不少见啊!

这对店的宣传也很有用,难怪会特意感谢——

作者有话说:这里三春搞个预收啊,就是这篇文完结后会写的故事,名字叫《美国丽人1960s》,以下有简介,感兴趣的小伙伴希望能帮忙点个预收

女主视角:

21世纪华夏打工人重生20世纪中叶美国,

但17岁才在一场意外事故后恢复上辈子记忆。

好消息,这时代不坏,除了少数高科技,她基本能过上现代生活

坏消息,为了不再寄人篱下和上大学,她要和刚刚认识3天的男人结婚了

啊这

男主视角:

一见钟情@¥%%*(……&¥!!!!!【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嗯,不用被男女主角视角迷惑,主要还是日常生活和搞事业,女主会在20世纪60年代美利坚大展身手的。

一直觉得美国20世纪60年代很有趣,是带着滤镜的旧时光,电视媒体、消费主义、人权、女权、垮掉的一代、学生运动、嬉皮士粉墨登场。

另外也很适合用来写女性向小说,一方面,那是最后的保守时代,此前50年代的美国甚至比40年代更保守,战后男性回归,社会丰裕,女性只能回归家庭,平权退潮。另一方面,新世界已经触手可及,将女性角色放在在这个时代,让她们突破时代的藩篱,又是那样顺理成章。

第243章 泡沫破碎(13) 这家意大利……

这家意大利餐厅的老板也是个很有趣的人了, 丽莲和落语家都对他很有好感,于是他原本只是送酒兼表达感谢的,最后竟然坐一桌开始聊了起来。他听到林千秋和落语家聊最近地价大跌的事, 也止不住摇头。

“谁都想不到哇!这种时候我倒是要庆幸了,之前贷款买的房子, 也因为要筹备这家餐厅, 所以卖掉了。可开餐厅真的就好吗?虽然还有人争论是不是真的泡沫破裂了, 但经济不景气是可以预料的那时候餐饮业也不好过吧。”老板好不容易攒出了实现餐厅梦的积累, 又面对这种情况,有感而发道。

“不管怎么说, 总不会是最糟糕的情况。”林千秋安慰他:“房地产现在的情况您也看到了,很多高点贷款买房的人, 房子的价值已经抵不过贷款了,而且还没见底而餐厅会怎么样,谁说的定呢?再说, 现在看起来生意很不错呢。”

“即使是最糟糕的时候,也总有人开餐厅赚钱, 这种时候相信自己就好。”

林千秋的安慰没什么出奇的,不过也确实只能这么想了。餐厅老板笑了笑:“是啊,承您吉言了说起来, 有时候还会觉得不可思议呢,看看外面的世界, 一切还是欣欣向荣的样子,平常去的夜店还是人满为患, 没人为钱的事困扰真的就泡沫破裂了吗?”

对于餐厅老板的话,落语家也很有感触,这是想到了平常自己表演时的情况, 听说卖票、做活动还是和以前一样容易。这也是经济好的时候才有的事,不然落语这类实际已经跟不上时代的传统表演,怎么可能这样受追捧?

林千秋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想,除了趋利避害,下意识不想承认情况糟糕,也是‘身边统计学’造成的错觉。

“我知道这种事很难承认,但这就是事实了,股市总不会平白无故崩溃,房地产市场也不会突然这样,都是积累的问题爆发了。”林千秋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陈述了事实。事实就是,再多的说辞也改变不了股市和房地产市场双双跳楼的现实。

林千秋接着说明了‘错觉’产生的部分原因:“之所以会觉得现在市面还好,大概是因为忽视了泡沫破裂的第一批受害者吧,所以体感上滞后了。当然,也可能不是忽视,只是你们的圈子本来也很少深入接触到他们。”

“就比如说今年的毕业生,他们找工作的难度就远不是前几年的情况了对了,今年夏天不是上映了一部《就职战线无异状》的电影吗?说的就是早稻田毕业生们就业求职的故事。电影其实是之前拍的,所以反映的也应该前面几年的情况。”

“虽说稍显夸张了一点,但就我几个朋友给我的评价,大概是真的——或许不是每个名校生都经历了电影里那些事,可大家总有认识的人确实对得上故事里的主角经历。就是没毕业就被大公司争抢,面试就有见面礼,还会被组织旅行,期间公司招聘官刻意隔绝他们与外界的交流,以免被抢走什么的”

“我自己是没有经历过‘就业’的,所以不太清楚啦。但我记得,那时候我从华夏回来,就听说有的同学甚至拿到了一辆车子作为入职礼这种程度的相对少见,不过一套高级西服级别的入职礼却是很常见的。”林千秋还回忆起了几年前的事。

“啊,老师是东大出身,对吧?如果是东大的高材生,被企业争抢也就不奇怪了。”餐厅老板跟着奉承了一句。

林千秋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东大的确,应该说过去几年,大学生都就业无忧吧?名牌大学生更不要说了,只要毕业就有光明的‘钱途’等着他们呢,不然为什么给他们的汽车贷款放的那么利索?当然是看重他们未来的还款能力啦!”

当下的大学生非常流行买车,不管是真是假,至少大学男生们自己相信,有车,特别是有一辆好车,就能在未来几年的大学校园中获得‘优先择偶权’。反之,连车都没有,联谊上也会落入无人问津的悲惨处境。

“但重点是,今后是不会有那种好事了!问问今年的毕业生就业情况就知道了,恐怕要艰难很多吧他们是不会对《就职战线无异状》这样的电影感同身受的。我听说,除非是知名大学毕业生,很多大学生找工作甚至比不上早几年时高中毕业就工作的同学。”

“啊这倒是真的。”餐厅老板像是想到了什么,说:“我们餐厅里就有一个服务生,他是去年毕业的,也是不错的大学呢,当时是不想立刻进入职场吧,所以选择了先打半年零工,又玩儿了半年——这种习惯也是从外国学来的,现在的年轻人啊”

“他还说到了去年打零工时时薪高的惊人,根本不把大家都在说的泡沫破裂放在眼里,只当那是一个谎言。然后就到了去年冬天,新一届毕业生开始就职了,才加入其中找工作。”

“他这才意识到,这次的就业情况可和前几年不一样!从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确实如林老师所说,想要找工作竟然变成了一件难事之前也没有太在意这件事,只认为是就业市场的波动而已,我自己不用找工作,也没有刚刚毕业的亲友后辈,就这样被有意无意忽略了啊。”

林千秋‘嗯’了一声,随口问道:“那怎么样呢,那孩子找到工作了吗?”

“能找到的工作都是他不太满意的,所以他还想看看情况,所以才会现在在我这里工作啊。”餐厅老板笑了笑说。

林千秋还真不意外有这样的故事,因为她上辈子就听过差不多的,也算是日本泡沫破裂时期的‘经典永流传’了:

1990年前后的毕业生,因为觉得这两年经济波动,各方面来说都不平静,所以不打算立刻就业,想等情况清楚了再选一个好行业、好公司投入——这也没办法,毕竟日本人这时候还坚持着终身雇佣,加入一个公司后,如果不是有天大的原因,是不会出来的,所以这个问题真的比结婚还需要慎重,不然就是误终身了。

一开始一边打零工一边玩还挺开心的,因为零工兼职做着,时薪也高得不得了。大家普遍选择做半年,旅游半年,然后和第二年的毕业生一起就业。然后没想到新一年的现实情况会狠狠打脸,去年还是用人单位求着,如今却是大学毕业生一半都找不到工作了。

这位在餐厅做服务生的名校毕业生大概就是这也,前后一年的落差让他觉得‘岂有此理’,所以还想看看,于是来到餐厅继续打零工了。

林千秋想了想说:“看来确实是一位名校生啊,所以才只是‘不太满意’。不过认真地说,最好还是劝劝那孩子吧,就算不满意,也尽量现在正经入职——我的看法是,今年是过去几年中就业最差的一年,但往后看,这又是最好的一年了。”

林千秋说这些并不是推理,因为知道泡沫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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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后日本经济不行,自然得出就业严峻的结论。说到底,严峻和严峻也是不一样的,按正常来说,一个名校生,怎么也不可能从前一年被争抢,到后面就进入求生状态了吧?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荒唐,1991年的就业市场是个分水岭!这一年名校生还只是找不到那么满意的工作而已(对比前面毕业的学长学姐,所以觉得不满),等到1992年,这种情况会进一步恶化,到时候可能名校生都要为一个正式工作拼了!

重点是‘正式工作’,日本工作分为正式和派遣,所以哪怕是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做着差不多的工作,前者的工资、福利、前景等,都是要比后者高到不知道哪里去的!泡沫破裂之前,根本不会有正经的大学毕业生考虑做派遣工作,泡沫破裂后这倒是司空见惯了。

“我也觉得那小子应该先入职。”餐厅老板到底还是有着丰富社会经验的,点了点头说:“现在面临的选择无非就是就业或者观望,但这两者对应的风险可是完全不一样的。选择就业,趁情况还不是最坏的时候找一个过得去的工作,今后至少不会太差。”

“可要是继续犹豫,真的一年比一年情况糟糕,那就全完了——至于情况会不会变好,就算变好又能好到哪里去去呢?面对这种程度的风险,这点儿收益也无足轻重了。”

这个时候,落语家插嘴道:“刚刚林老师好像还提到,这些新近毕业生只是‘第一批受害者’吧,按照林老师的猜测,接着还会有人倒霉吗?”

林千秋点点头:“当然了,这可是天量的泡沫破裂啊,哪怕对大公司也是一劫了。体现在用人上,今年还只是招聘员工减少,今后说不定还要裁员呢!到时候哪怕是在职员工也没有好日子过了,那时候市面才真会受影响。”

落语家和餐厅老板都吃惊林千秋提到‘裁员’,怎么说呢,虽然日本这些公司大部分都是私企,但规矩近似华夏的国企。在‘年功序列制度’下,员工勤勤恳恳地积攒资历,也很有主人翁精神,公司遇到难关时,降薪度过难关也不是不行而与之相应的,这样的公司要开除一个员工也是很难的!

哪怕犯大错,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也不可能开除,最多发配到冷板凳就是了——这一点也是国企、集体企业类似的做法。

这种环境下,会觉得大规模‘裁员’不可思议是很正常的。但就如华夏的国企也确确实实有自己的大下岗时代一样,未来的日本企业也会有自己的裁员完全不被打破的规定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存在啊!

“不可能吧,大规模裁员什么的。”餐厅老板先说了出来。

林千秋摇头反问:“为什么不可能呢?只是裁员而已,这对于资本主义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就算日本的传统是不怎么裁员的,至少不裁正式员工,但这个‘传统’又才多久呢?也就是战后发展起来这一代吧。”

“这个世界,哪怕是施行了一千年、两千年,甚至一万年的制度,也有变化的时候,更何况只是这种事。”

此时的日本人多数无法想象林千秋描述的那个未来,但林千秋知道那是一定会到来的——不过,就算是这也,每每见到此时繁荣的市面,林千秋还是有一种由衷的不真实感这真的是1991年的下半年,经济泡沫已经爆.炸后的日本吗?

比如说这之后没几天,林千秋又在朋友的邀约下去了一次朱丽安娜舞厅。看到这边的盛况,别说林千秋了,就连约她来的朋友都忍不住说:“一段时间没来,朱丽安娜更热闹了呢!”

之前邀请林千秋去过朱丽安娜舞厅的朋友,这次又约她一起去玩了。不只是林千秋,同行的还有三个人,所有人里只有一个男生,这种男女比例其实也是朱丽安娜舞厅当下女多男少的一个缩影虽然知道这边美女多,吸引了不少男性过来,但舞厅这边本身就优先让年轻女孩进场呢!

倒不是说女生让进,男生就不让进了,那也做不到。而是普通客人要排队进场,年轻漂亮的女孩可以走特殊通道。林千秋她们几个就属于年轻漂亮的了,所以那个男性朋友沾她们的光,也被一批放进去了。

这不公平?可不能这样说,这就是此时一些热门夜店的常见做法。另外还有一种做法就是不以客人的年轻貌美为区分,一切钱说话,买特殊通道的票就可以了。

林千秋的眼睛扫过朱丽安娜舞厅内外的热闹,人比之前还多,而且每个人都兴致勃勃、无忧无虑。显然这些下班后来找乐子的上班族们,并没有意识到生活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或许听说过一些事,但也就是听说过,而没有真正感同身受。

感觉到公司日子没有前几年好过,订单、盈利什么的有所下降,因此奖金也减少了,为此抱怨就基本是极限了。而这虽然有点影响,却不足以改变他们的日常生活方式——盈利是必然下降的,实际泡沫时期很多公司的利润并没有那么多,甚至主业务不一定是盈利的,之所以账面好看,大多是因为公司会投资房地产!

是的,很多和房地产无关的企业也会在泡沫时代买房

椿?日?

买地,毕竟回报率这么高的生意,只要有钱谁会不做呢?

“喔,是最近变得很有名的‘朱丽扇’呢,你们要吗?”入场就能免费领取有朱丽安娜舞厅标志的团扇,朋友拿了几把起来,问身边的同伴谁要。另外还有羽毛扇,不过这个就要花钱买了。

大家都拿了扇子,只有一个人另外花钱买了羽毛扇。之后几个人也没有立刻去跳舞,而是先去吧台那边喝酒,喝几杯‘热热身’这也是迪斯科舞厅的标准流程了,至少这个时候是这样的——林千秋没有喝,因为她是今天几个朋友中负责‘清醒’的那个。

一群人出去喝酒玩乐,就要留一个不喝酒的,确保不会出事。林千秋因为对酒的感觉平平,还尤其讨厌在外喝醉的感觉,那会让她有一种无法掌握自己的不安,以及自我厌恶,所以经常扮演这个‘清醒者’的角色。

林千秋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拿起苏打水喝了一口,继续观察着舞厅内的纸醉金迷。东京好像还是那个东京,年轻人机会无限,谁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大富豪,金钱也不用太在意的那个东京的确就像她之前和别人分析的一样,大多数人都忽略了泡沫破碎时,已经存在的第一批受害者。

看着这样一幕幕,她忽然有了写一本新小说的想法。

“千秋、千秋,你刚刚怎么了?”忽然朋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好奇地问:“我们要下舞池跳舞,你来吗?”

林千秋考虑了一下,点点头、放下苏打水就和朋友们下了舞池。相比起吧台边,舞池的温度都要高一些——跳舞的人和人之间没多少距离,于是在持续的身体活动下血流加速、呼吸变急促,每个人都成了一个小小热源呢!

林千秋打算在动笔写新小说之前好好玩一玩,不只是迪斯科舞厅,还要去此时东京最热门的其他地方!她务必要真正地、密集地体验一回泡沫时代的浮夸,即使在1991年的当下,这已经是一切燃尽后剩下的灰烬了,有光亮的火也只是余火而已。

甚至,越到最后越疯狂1991年的泡沫已破,但因为惯性大家还按照泡沫时代那样生活。大概是因为没有真实存在的泡沫了,就连泡沫也是虚构的了,于是更加无所顾忌!

之所以林千秋要体验那些,当然是因为这个故事和这些息息相关。她要写一个泡沫破裂的故事,写一个所有人都在推动雪崩发生的故事。至于泡沫时代的一切浮华绚烂,是这个故事的背景与调剂,会为这个故事诸如迷幻摇滚的色彩。

这个故事被林千秋暂定名为《国家破产之日》虽然名字和那部讲述1997韩国卷入亚洲金融风暴的故事的电影一样,但实际故事情节倒更接近《大空头》,那个以2008次贷危机前夕为背景的美国电影。

故事会从几个惯于冒险的年轻投资者入手,他们从科学的角度分析,看穿日本房地产市场充满泡沫,而且很快无法维持的事实。由此,有了抓住这次机会,做空房地产市场,赚一笔大的想法——是的,这会放大房地产市场崩盘的亏损,他们赚的钱总有人要付账,这似乎不道德,严重一些说甚至有发国难财的嫌疑。但资本主义世界,who care?

而且,实际上这几个主角也确实不是唯一不道德角色,他们甚至不是最不道德将一切推向无法挽回的境地,是太多人在里面加码了。如果说主角们有罪,那同谋们大概可以填满日本所有的监狱

第244章 泡沫破碎(14) “没……

“没错, 最近已经在准备新书了,正在查一些资料,金融方面的, 我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知识,担心会犯一些常识性错误。”林千秋对南云凉介解释:“不过即使是这样, 和南云君约会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林千秋打算写一本讲述日本经济崩溃时, 一群人或主动或被动地‘添砖加瓦’的故事的书, 主角是一群金融投机者。因为里面涉及到不少金融操作, 所以为了不犯贻笑大方的错误,她得了解一下相关常识。

三两句描述了一下自己想写的故事, 林千秋的目光就落到了商店的柜台里。他们刚刚看了一部新上映的电影,还吃了午餐, 现在算是午餐后的‘散步’?反正就在餐厅附近的商业街,走走看看打发时间也好。

“这个这个是新款的携带电话吗?”林千秋原本只是随便逛逛,并没有一定要买什么的想法, 不过在玻璃柜台看到某个给她熟悉感的商品后,就忍不住凑过去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携带电话’是日本的说法, 其实就是手机啦!

手机,或者说携带电话,在这年头的日本也是新事物——手机这种便携的个人联络终端, 本来就是八十年代中期才真正商业化的,至于技术准备完成则是七十年代, 当时首开先河的是摩托罗拉,不过当时的手机完全是实验室产物, 要等到1983年,摩托罗拉才基于实验室的试验机,开发出了历史上第一台商用手机摩托罗拉DynaTAC 8000X。

其实这款手机已经和林千秋印象中的大哥大很像了, 或者说,华夏所谓狭义上的‘大哥大’,即1987年上市摩托罗拉3200,其外表设计根本就是抄的摩托罗拉DynaTAC 8000X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前者常见白色机身,后者则基本是黑色?

总之,手机开始商业化时的日本已经是全球技术领先者了。所以即便相关技术不是日本发明的,日本也是第一批手机商业化的国家。

大概1988年,日本有了手机服务——手机可不是有一个终端就能使用的,当地要有基础设施和服务商,这才能用手机。所以即使1983年摩托罗拉就推出了商业上取得成功的手机,其重达两磅左右,日常携带不算太麻烦,当时的日本‘暴发户们’也没能在国内用上手机。

等到1987年情况才算成熟,日本有了相关服务商(至少东京的业务是可以开展了)然后次年手机出现在了市面。

当时是一款车载手机,车载手机对便携性的要求没那么高,先期没办法轻量化的话,走这个路线是很合理的——是的,当时日本人还没用上摩托罗拉,而只是这种车载电话。当然,不嫌累的话,这种车载电话也不是不能随身携带,像挎着一个单肩包一样就行(2.6公斤的负重而已嘛)。

所以林千秋几年前就有手机可买了,不过她对这时的手机提不起兴趣,毕竟实在差太多了,所以没有买过。倒是南云凉介,为了工作方便有一台,平常就放在车上,林千秋也看到过。

林千秋对手机不感兴趣,倒不是因为这时的手机不能娱乐用,是个纯粹的通讯工具。实际如果此时的手机能达到千禧年前后的水平,她也很愿意使用了,毕竟方便联系本身就有意义啊。

问题是,那么沉重的‘手机’,对个人日常生活来说便携性是存疑的,实在有点鸡肋了。再加上这年头还没那么讲究‘效率’,大家没有想要联系上一个人时,就一定要立刻联系上的迫切愿望,她身处这个时代多多少少也被影响到了,所以也是对手机的兴趣没那么大。

如果说,林千秋身边不少不缺钱的人还会因为手机的新潮时髦高科技等原因,即使日常生活不是那么需要也会购买。她就彻底没有这个动机了对见识过几十年后智能机的林千秋来说,这实在是无趣,无趣的很呐~

见林千秋对手机感兴趣,玻璃柜台后的售货员立刻殷勤地说:“是啊,小姐,是最新款的携带电话呢!松下的‘Handy Phone Minimo’,去年才上市,非常轻巧!只有不到300克,已经比一罐可乐还要轻了。”

‘携带电话’这个名字其实也很年轻,日本人大概是前年才有这个叫法。因为当时,也就是1989年日本自己的手机减重成功,达到了初代摩托罗拉的水平,而且同时摩托罗拉Cellular HP-501也终于进入日本市场上手机到了能放进中等大小包袋里而不会勉强的地步,如此‘携带’才说的上名副其实。

后来用习惯后,日本人甚至省掉了后面‘电话’两个字,只用‘携带’这个词的发音称呼手机。

“还算可以吧能取出来看看吗?”林千秋嘟囔道。对比千禧年前后的手机情况,林千秋勉强能接受这个大小和重量的手机,就让售货员将其拿出来看看。

拿到售货员拿出来的手机,林千秋尝试摁了几下按键,就看向一边的南云凉介:“南云君觉得怎么样?我记得南云君使用的还是摩托罗拉吧?要不要换这一款,轻巧很多呢!”

摩托罗拉当然也在‘减重’,但日本国内的服务商不卖就没用!所以南云凉介的那款摩托罗拉,其实就是1989年进入日本市场的Cellular HP-501。因为当下是手机减重飞快的时期,所以一两年的时间就可能有很大变化,更别说还有设计理念的问题了——日本厂商对手机轻量化的执念要比摩托罗拉这个先行者重的多。

摩托罗拉当然也做轻量化,但没有那种争分夺秒的劲头,大概就是想起来做一点点的程度?当然,也可能是他们是先发者,没想到技术迭代那么快,所以故意控制了进步的速度,以便利益最大化。

在林千秋询问之前,南云凉介其实是没有购买新手机的想法的。毕竟这个时候的人并不把手机当作一个快消品,就连固定电话使用年限也是随随便便以十年计的,所以按键电话已经大行其道的当下,很多日本家庭还是有拨盘电话。更不要说手机了,它可比固定电话贵多了。

这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就像富豪也不会没事每天换自己家的电器,即使他们完全负担得起——这一点从早期手机的耐用性也可见一斑,如果使用者满足其功能,一台手机用上十来年是很正常的。

智能机时代就不是这样了,倒不是说智能机很容易坏,正经牌子的智能机基础是有保障的。但用久了难免有卡顿、耗电快等问题,而且内存也会越来越跟不上主流大型手机游戏的需求总之,一切都让使用者得保持一定的换手机频率。

那时候大家说自己节俭,一般也就是说一部手机用了5年了——虽然不是没有用更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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