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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霓虹物语1984(37) “……

“坐吧, 要喝点什么吗?”中山阳台挺熟练地问道,一边说着,一边瞟了一眼酒柜的方向。

南云凉介在吧台靠里的位置坐下(这家酒吧实在太小了, 没有卡座,只有吧台可以坐), 摇了摇头:“金汤力就可以了。”

中山阳太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就去忙调酒了, 这间酒吧他自己经营, 所以他既是老板, 也是厨师、调酒师、服务生——当然,这些事他之所以能做好, 也是因为小酒吧而已,‘一切从简’。比如各种下酒小菜, 其实也不是他自己做的,而是采购自其他店的‘熟食’,他最多用微波炉加热一下而已。

调酒同理, 只做固定几款反正这年头的日本人大方的同时,调酒的精致范儿又还没有起来(这毕竟需要时间的积累, 所以经济最盛的时候,日本的衣食住行反而没有几十年后讲究,透露着一股子砸钱了事的简单粗暴,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暴发户气质’吧),很好应付的。

因为‘金汤力’真的是很容易调好的酒, 两人又是朋友,所以中山阳太很轻松地一边调酒, 一边和南云凉介说话:“没想到小凉你会喝鸡尾酒呢,还以为会照旧一杯札幌啤酒现在鸡尾酒好流行,大家冲着‘美式风格’捧场的不得了, 但小凉你又不是‘美式风格’的粉丝”

南云凉介摇了摇头,没有直接回应这句揶揄,就看着中山阳太调酒。

‘金汤力’非常容易调,原料也只有干式金酒、汤力水和柠檬而已。而所谓‘汤力水’,其实就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苏打水,传统的汤力水里面会加入一点点奎宁,还有一点点别的草药成分。至于现在的汤力水,到底有没有加入这些东西,还是只是上了‘科技与狠活儿’,造就类似的风味,那就无须追究了。

毕竟‘金汤力’这种调制酒之所以会是这个配方,是因为它起源于大航海时代的水手们那个时代酒就是海上的水,长时间航行的话,淡水是没法保存的,所以当时的水手都是酒鬼。然后加入奎宁和草药是为了防各种疫病,至于柠檬汁,那是因为柠檬富含维生素C,能有效防止坏血症。

现在,尤其是陆地上的居民,根本不需要担心航海过程中的种种疾病,所以‘金汤力’那些‘有效成分’发不发挥作用也无所谓有风味就可以了。

中山阳太先将整个柠檬捏了捏,方便待会儿切开后挤出汁水,然后就放在一边备用。在往直身的玻璃杯中夹入三块冰块,冰块比普通的家制冰块要大,在杯子里直接就摞起来了,然后才加入干式金酒和半个柠檬压出的汁搅拌混合。

最后,倒入汤力水搅合搅合(动作很轻,防止气泡过度逸散),放入装饰的青柠檬片,以及装饰和增加风味兼具的一根迷迭香,这就算完成了。

中山阳太还拿出了放杜松子的小罐子:“要吗?有些人会喜欢用新鲜的杜松子强调风味。”

金酒的别称之一就是杜松子酒,或许这原本是有差异的两种酒,但在现代大众领域内确实是可以混同的。这种酒传统上会用‘杜松子’当香味物质,这个味道甚至成为这种酒的辨识点所以中山阳太才说,有人喜欢往‘金汤力’这种以干式金酒的调制酒里加新鲜杜松子。

毕竟‘金汤力’中最多的是汤力水,金酒的杜松子味道不算明显。加两粒新鲜杜松子其实不会影响酒的味道,更多还是让当事人有自己在喝金酒的认知。

南云凉介没有要杜松子,中山阳太就直接将‘金汤力’推到了他面前。他喝了一大口后,突然说:“千秋很会调酒。”

中山阳太‘诶’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意外于南云凉介突然说这个,还是意外于这件事本身。他挑了挑眉毛,放下了擦手的毛巾,在吧台后坐了下来说:“真的吗?看林桑的样子,倒是很难想象呢。”

“现在女人喝酒也不少见,连家庭主妇中都有不少‘厨房酒客’,年轻女孩更是频繁光顾对女性友好的酒吧。但是林桑看起来真是很内敛的那种女孩她当然很‘先锋’,是这个时代女性的模范,但就是因为她的先锋是骨子里的,所以才不需要生活习惯上有意无意地西方化吧?”

南云凉介解释了一句:“她很会调酒,但并不是酒鬼,连喝佐餐酒的习惯都没有。只是有的时候,她会小酌一下算是品酒。不过她自己并不这样认为,按照她的说法,她其实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品酒人,不然也不会都是一些调酒了。”

“就是因为喝不下没有经过调制的酒。”

中山阳太很快get到了南云凉介说的点:“我知道了,对于林桑,鸡尾酒大概是一种特殊一点的美味饮料。就像现在很多人进出餐厅,关键也不是填饱肚子,而是品尝美食,肚子不是关键,舌头才是。”

说完这话,中山阳太想了想又说:“这样说就不奇怪了,感觉像是会发生在林桑身上的事。而且现在这样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过去大家喝酒都是回了喝醉,对吧?所以酒的味道好不好不重要,只要能把自己灌醉,暂时忘掉烦恼和身体上的痛苦就行了。”

“现在的话,高档的红酒也越卖越好了,难道谁还指望喝高档红酒喝醉吗?啤酒也是,在夏天几乎成了一种饮料了。”

“社会是这个趋势,只不过会如林桑一样认真,自己调酒的人不常见——林桑给你调过什么酒?既然小凉你这样说,一定是喝过了吧?”中山阳太有些好奇地问。

南云凉介上学期去过好多次林千秋在目黑的公寓,确实有过两次喝到林千秋调酒的经历。其中一次给他调了‘雪国’,还有一次则是‘午后之死’。

南云凉介说了这两样酒,中山阳太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好不容易笑声停了才说:“啊,林桑不愧是作家呢,就连为男友调的鸡尾酒也是‘文学派’的是川端康成和海明威啊。这下我是真的确定,林桑喝酒也不是喝酒,而是喝酒的‘感觉’了。”

林千秋就是作家‘林雪堂’的事,也是南云凉介告诉他的,南云凉介还特意征求了林千秋的同意——中山阳太是南云凉介最好的朋友,甚至还是‘幼驯染’,林千秋和南云凉介交往后也曾见过他,对他印象还不错,所以也就无所谓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作家林雪堂了。

林千秋觉得中山阳太是一个表面看有点不靠谱,但其实挺可靠的人。她对‘河源艺馆’时期的中山阳太已经毫无印象了,这些也只是现在见面后的认知

中山阳太知道林千秋的作家身份之后,也是直说‘难以置信’,同时又觉得相当合理。按照他的话说,就是林千秋气质很独特,她总有一种‘游离感’。普通人会觉得这大概是大美女和身边的人有壁,认为那也是光环的一体两面,但中山阳太觉得不是

??????

,至少不全是。

他一向看人很准的,所以坚持这个认知!

中山阳太觉得,林千秋有一种和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格格不入的微妙。非要形容的话,有种外国人的‘醒目感’——其实有些外国人人种相同,单纯说外貌没什么分别,但就是能一眼看破其外国人身份。

但又不完全是外国人的那种感觉,比那个还更复杂一点中山阳太当然不可能知道林千秋那全世界独一份的‘特殊经历’,这个前提下他能有这样的感觉,也确实是他看人很准的‘实力体现’了。

然后他知道了林千秋的名作家身份,就有一种一切问题得到解答,一切都‘说得通’了的恍然大悟。只能说他看人准是准,但对应的理解不见得对,这里明显就是对作家这个群体的‘刻板印象’了。总觉得作家不少‘怪人’,总是以超然的观察者身份观察自己以外的人什么的。

嗯,就算普通作家不是这样的,那知名作家,肯定也是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掉!

南云凉介听中山阳太这样说,也难得笑了一下,还形容了一下:“千秋调的‘雪国’,放的是红樱桃。不只是因为家里很少会准备绿樱桃,还因为她觉得白雪里红色更好看,‘雪里红梅’一直是中华审美的一大经典意象”

“但雪里的常青绿,也是‘雪国’原作小说呈现的意韵吧?只能说,林桑很任性我是说文学上的任性,有身为名作家‘以我为主’的信念。”对于‘雪国’的红樱桃,中山阳太立刻如此点评道。

‘雪国’其实是日本调酒师六十年代,以川端康成的著名小说《雪国》为灵感调制的一款鸡尾酒。酒本身也不复杂,属于家里也能调的类型——这算是那个年代鸡尾酒常见的情况,没有后来很多花里胡哨,家里复刻相对简单。

只要伏特加、白色柑香酒、柠檬和糖粉就行,至于那颗樱桃其实是装饰品来的,不讲究的话,没有也无所谓。

这里面比较难搞的白色柑香酒,这不是家中会常备的酒但话说回来,会自己调酒的人,家里的酒水储备肯定比普通人家里丰富,所以也不一定没有。实在没有的话,用更常见的香橙甜酒替代也无伤大雅。

经过简单调制,呈现出来的‘雪国’,酒本身是一种微微透明的淡白,杯口还沾有一圈仿佛冰雪的糖粉。然后一颗绿樱桃沉入杯底,可以看到一抹青绿

其实很多人自己家里调‘雪国’的话,都会换成红樱桃。即使是爱在家里调酒的人,家里大概也不会常备‘绿樱桃’这种小众得不能再小众的东西。尤其水果还不方便储存就算是罐头,开了之后也得抓紧时间用完吧?可家里用又不是商用,只用来调‘雪国’的话,怎么可能很快用完?

所以中山阳太会这样评价,忽略南云凉介说的,家里没有绿樱桃的部分,只说林千秋的审美原因,也很大程度是先入为主了。名作家嘛,有自己的美学态度这可太正常了,又是刻板印象被加深的一天。

南云凉介没有对中山阳太的评价说什么,以他的性格也不知道这是赞同,还是不赞同。他只是又说起了另一次喝的‘午后之死’:“‘午后之死’其实更有趣一点,千秋喝不了烈酒,但有时候会想尝尝。”

“然后就会把朋友约到自己公寓调这类酒。”大概就是自己小尝一口,多余的就是别人的了。因为约的都是爱喝酒的朋友,倒也没人在意这个。

林千秋选择在家里尝这类酒,也是因为哪怕喝的少,也不见得不会喝醉。这种情况下,在自己家也是安全的,而不像是在夜店、酒吧这类鱼龙混杂的地方,发生什么意外都是有可能的。真的出事了,那可没有挽回的余地!

‘午后之死’就算是比较烈的鸡尾酒了虽然鸡尾酒多数都是比较淡的,尤其是林千秋上辈子那会儿,年轻一代越来越对‘喝醉’不感兴趣,受不了太多酒精。鸡尾酒里最主要的配料,就成了各种气泡水。但总有一些鸡尾酒,尤其是传统鸡尾酒,那还是有一定度数的。

或者度数数字看起来不高,但几种酒搀着,就是比较容易醉人。

‘午后之死’作为配方较早定型的鸡尾酒,配方简单是它和‘雪国’一样的地

春鈤

方。至于比较‘烈’这一点,就要说到它的出现了——据说是海明威发明了它的基本配方。海明威当时写作《午后之死》这部作品,经常要喝苦艾酒提神、激发灵感,之后他就将苦艾酒和香槟混合在了一起,制作了一款很不一样的混合香槟,当时人称‘海明威香槟’。

‘午后之死’是后来的名字,根据那部小说而来。

说起来,搞艺术创作的时候就猛猛灌苦艾酒,也算是海明威那个年代的艺术家常做的了。据说是因为当时的苦艾酒中有很高的侧柏酮含量,这个成分是会致.幻的,所以能极大刺激灵感。当代的市售苦艾酒,已经没有那个效果了。

所以凡是含有苦艾酒的调酒,当代人喝到的和世纪初,甚至上世纪人喝到的,也完全不是一回事。

说回‘午后之死’,其香槟的度数相对低一些,但谁让苦艾酒的度数高呢?有七十多度呢!再加上香槟度数再低那也是酒,不是苏打水,所以两者混合,只加冰块,别的什么都没有的‘午后之死’,就比较容易醉人了,算是普遍较淡的鸡尾酒中的‘烈酒’。

“真的超任性啊!这比在‘雪国’里放红樱桃任性多了!”中山阳太摇摇头说。

这不是对林千秋不满,只是在就事论事而已。林千秋这样做只能算是‘自我’了一点,还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式的‘自我’。不过如果是在日本,尤其是八十年代的日本,一个女孩子这样,被评价是‘任性’,就一点不奇怪了。

大概是为了显示自己并不是要批评林千秋的意思,中山阳太很快接着说:“不过,林桑果然是艺术家,就算是调酒也完全是艺术家的品味啊!雪国、午后之死?确实都很美,可是现在大家说到鸡尾酒,全都是莫斯科骡子、特基拉日出之类的东西。”

“不是说这些鸡尾酒就不好的意思,但大家总是选择这几种,又是跟风的了大概也迷恋这种从名字就浓浓美国范儿的气质?说实话,我是不觉得‘莫斯科骡子’哪里美国了。莫斯科明明是苏联的首都不是吗?虽然加上骡子后,确实有了一点点美国人的大大咧咧,嗯,还有土里土气。”

“实话实话,大多数美国人都挺土的,上次我去美国”

聊天就是这样的,说着说着就容易偏离原本的话题,中山阳太就一下说到了上次去美国旅游的经历。而南云凉介也只是静静地听他说,时不时还会给点回应,然后等中山阳太将自己美国之行的抱怨说完了,他自己就跳回来了。

有人是一旦偏题就跳不回来了,多数时候中山阳太也是,但有的时候他不会,在他觉得这个话题并不是没理由的时候就不会——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了,他不觉得自己的幼驯染会无缘无故提女朋友的日常琐事,南云凉介不是那种会炫耀自己可爱女朋友的人。

“对了,小凉和林桑最近有什么事吗?”中山阳太貌似不经意地问。

南云凉介本来就是想找人聊这个的,不然也不会来‘青椒’了,这并不是原本计划好的行程。所以中山阳太问起,他也没有扭捏,很自然地就说起了今天发生在办公室的事。他说的很平淡,完全的平铺直叙,如果这是在讲故事,那就太干干巴巴了。

但就是这样干巴巴的讲述,都逗乐了中山阳太,他一边笑一边说:“什么啊!原来小凉现在的生活是这样有趣的吗?这可真像是电视剧里会有的剧情,一般女主角这个时候就得开始误会男主角了。而且在电视剧里,他们都得傻乎乎的,女孩子不会说‘我知道了,你有什么好解释的吗’,男主角也完全不会说话”

“当然,你们不像电视剧里那样,林桑看起来很信任你,完全不怀疑呢”中山阳太最后还有些感慨地说。

听他这样说,南云凉介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是的,千秋很信任我,她甚至没有不高兴,非常体贴。但是”

“但是小凉你却因此不安了,对吗?因为林桑显然不是那种传统女性,自己的丈夫即使有别的女人,只要不到自己面前来,也只会当成不存在。甚至都到了不得不面对的地步,还是那么温柔、宽容。”中山阳太倚着吧台理解的点了点头。

中山阳太还一副军师的样子,分析道:“既然不是这种个性,却表现这样体贴,确实会让人不安。但我想,小凉你不安的原因,不会是林桑可能现在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背后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会担心这种事就不是你了。”

“让小凉你担心的是别的事,到底是什么呢?”中山阳太算比较了解南云凉介的人了,但他也不是南云凉介肚子里的蛔虫,所以这个时候分析归分析,也要向南云凉介进一步确认他到底怎么想的。就像医生治病,固然要看症状和检查结果,但也得先问问‘患者主诉’啊!

“千秋千秋是一个很独立的女孩子,或许这和她家里的特殊情况有关。如果只是经济上、生活上独立,这不算什么,而是千秋就连感情上也很独立她喜欢我吗?应该喜欢吧,不然也不会答应我的告白但恋爱这件事对她其实不重要”

“唔,能看出一点来,但我没有小凉你作为男友看的这么清楚。”中山阳太皱着眉毛,眼神也正经了不少。而且他也有点明白南云凉介的点了,这就是一场恋情里,更投入、爱意更深的一方会有的患得患失。如果南云凉介是女生,林千秋是男生,他甚至不会有一开始的不明白。

中山阳太摇摇头说:“这个年代,这样的女孩子也越来越多了,爱情、婚姻、男人对她们来说不再那样重要,只是生活里平平无奇的一个部分。”

“其实,这也是多数男性对待爱情、婚姻、女人的态度现代社会的城市生活,前所未有地抹平了男女差异,当然也会影响到人的观念。”

“每个人都在努力适应这种变化,所以很多男性现在也推崇起这种‘现代女性’了。因为她们不是需要自己小心保护的花鸟,工作上是可以和自己一起并肩的‘合伙人’,感情上也不那么纠纠缠缠。”

“当然了,像林桑那样高度自我,连对‘安全感’的需求都不高的也是少数了。这既是因为她信任你,也是因为她不会害怕有问题,对她这种女性来说,有问题就结束好了——某种意义上,这还真是当今独立女性的风采呢!”

“我就一直想要同这样的女□□往,总觉得会比较省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和我交往的女孩子都——”

第162章 霓虹物语1984(38) “……

“没错, 这差不多就是最近最后一次来稻本老师这边了。”周末过节加上和男友见面,林千秋有两天没来稻本女士这边,再来后就和稻本女士说起了之后的打算。

“毕竟还有一个多礼拜就要开学了嘛, 这段时间有很多事要做,而且我们社团还有一个开学前的三天两夜露营计划——本来应该更早去的, 但放暑假后大家都有很多安排, 想要像中学时代那样集中起来‘夏季集训’‘夏季合宿’真的很难。”

林千秋说到这里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且我们社团一向很民主, 加入后什么事情都是大家一起决定的, 所以最后就这样了。”

“结果也是不错的嘛,如果是露营的话, 9月下更凉爽,其实会更舒适吧?”稻本女士用一个绝对很实在的理由安慰了林千秋。

夏天露营最大的问题就是炎热、蚊虫这些, 虽然一些地区的情况会好一些,但那又会极大减少露营目的地的选择。

但话说回来,哪怕到了九月下才出发去露营, 最终选定的地点也是‘那须’。这里地处山麓,称之为‘那须高原’, 自古以来就是避暑胜地了,连日本的天皇家族也在这里有‘避暑行宫’,常来常往呢!

说了几句露营的事后, 稻本老师也说回了正题,问林千秋:“所以今天和我去剧组, 也是最后一次了吗?”

林千秋点了点头:“稻本老师这里我肯定还会来拜访请教的,但剧组那边肯定是最后一次了。等到我下次来找老师, 大概剧组那边也结束这个剧的工作了。所以这次过去也是要和几位关照过我的老师道谢,说一声再见。”

“演艺圈只有这么大,说不定下次什么时候就会再见面。但演艺圈也没那么小, 有的人可能就是最后一次有交集了。”林千秋有些感慨。

稻本女士也很赞同这话,她还是浸淫于演艺圈的专业编剧呢!这次合作的人也很难讲今后能否再见。林千秋的话,她估计就算会创作剧本,那也不可能是主职。这种情况下,作为原作作者,和演艺界人士的接触就更有限了!

之后林千秋和稻本女士去了剧组不必多说,因为在大家眼里,林千秋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所以她连道别也是静悄悄的。基本是和关照过自己的几个人,私下说了就算了,而这里面当然不包括新久伸明。

其实如果新久伸明没有在她明确拒绝了他,甚至林千秋直言自己已经有男朋友后,依旧纠缠不休,林千秋至少会和他道别——说到整个剧组,他算是最关照林千秋的人之一了!虽然在明白对方关照她的原因后,他的关照对林千秋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而算是一种避之不及的压力了。

等林千秋处理完剧组的事,她大概悠闲了有四五天,这期间每天就是写写东

𝑪𝑹

西、看看书,悠哉游哉。直到和社团其他人约好的日子到了,这才带上自己的露营装备,赶到了碰头的地点。

从东京出发去那须高原并不麻烦,毕竟是历史悠久的旅游胜地,有列车直达。不过林千秋他们并不打算乘坐火车去那边,一方面是露营装备比较多,乘坐火车挺不方便的,更不要说下了车后也不是立刻就到地方了,还得转乘别的交通工具,那就更麻烦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次他们得在远离东京的地方露营两个晚上,说不好有什么不方便的事儿。所以稳妥起见,他们打算在东京这边租一辆房车,然后加上社员的车子,大家开车过去。真有什么意外,有车,尤其是房车,还是很让人安心的。

也是这个原因,大家碰头的地方就不是车站了,而是租车公司附近。

负责租车事宜的是露营社的一个男性社员,他按照大家的要求租了一辆中等大小的房车,然后开了过来。而他不是一个人,下车等着大家的时候,身边还有一个生面孔。等到人陆陆续续来了,他给大家介绍说是自己的同学、好朋友。

看到到来的林千秋,这个社员远远的就招手示意:“社长这边啊,对了,这就是之前和你们说过的,想要加入我们社的薄野,薄野秀夫。不是说了他这次和我们一起去那须吗?他想要体验一下我们社团的氛围,再决定加不加入。”

这是之前就和其他成员说好的,所以并不失礼,林千秋就更不意外了。而在社员介绍他这个好朋友时,林千秋也在短暂的几句话里暗暗观察了一下这个叫薄野秀夫的男生——既然他们是同学,那这个社员是早稻田的,他也是早稻田的学生咯?

不过这也没什么,学校而已,说的好像露营社里谁不是名校生一样!让薄野秀夫给林千秋留下比较深刻印象的,是他长相俊秀一般的俊秀没必要说,不过他确实是林千秋会有好感的那种长相,斯文清秀,但又不缺乏凌厉感。

这方面,连南云凉介都比不过这个薄野秀夫,南云凉介也斯文清秀,但只看五官,纯然就是古典帅哥的样子。薄野秀夫就比他有现代感多了,属于是换个衣服、画个妆,直接就能上T台的那种——当然,南云凉介其实也凌厉,只是他的凌厉是由气质、神态之类微妙的东西显示出来的。

从这个角度来讲,说南云凉介也是林千秋绝对好感区也没问题这样理解的话,林千秋会在南云凉介告白后,自己也有些搞不懂地答应,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外表或许不是全部的原因,但至少是一部分原因呀!

“你好,薄野君是吗?我是林千秋,露营社的社长,嗯,希望这几天你能玩儿的开心。”林千秋笑着点了点头打招呼。而除此之外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虽然是她会有好感的长相,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然而薄野秀夫却和林千秋的反应不同,和林千秋握了握手之后,突然就说:“林社长以前参加过围棋比赛吧?我还打过林社长的棋谱之前在真一郎的照片里见到时,就想说能见一面就太好了。”

‘真一郎’就是今天带薄野秀夫来的好朋友了,他当然有林千秋的照片,是和露营社其他人一起拍的。他们搞户外活动,每次多少会拍一些照片留念,多数都放在社团,做成了‘社团相册’,但其中喜欢的会多洗几张带回家自己保存。

‘真一郎’甚至特意拿了一张抓拍林千秋拍得格外好的单人照,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为了向其他人炫耀自己有个美女社长——社团社长是大美女这种事,小说漫画里很常见,但真实的生活中是不常见的,光是说出来就足够引来朋友们的羡慕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薄野秀夫见到了照片里的林千秋。

他会来参与露营社的活动,考虑之后加入,林千秋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

是的,薄野秀夫本身就是露营的,看他那个半旧不新的露营包就知道了。但他更习惯自己一个人,或者再加上一两个好友一起去露营,原本可是没有加入‘露营社’这种社团,和很多人一起露营的打算的。

“咦还有人记得我啊,我已经很久没有参加围棋比赛了。”林千秋真的有些意外了。

不管这个时期统计出来的日本围棋人口多么庞大,但现实就是,哪怕真有巅峰时期1000万的围棋人口,这也只占日本总人口的1/10不到。也就是说,现实生活里遇到的人,平均10个里都出不了一个会下围棋的。

而且围棋人口的分布也不平均,基本集中在男性中老年群体里,年轻人这里的比例肯定是远低于平均值的。

另外,说是围棋人口,也不见得会关心围棋比赛。很多被统计为‘围棋人口’的人,就是平常和熟人下一下棋,最多买一本知名职业选手的棋谱研究一下,大概认得几个最有名的职业围棋选手的脸而已。至于业余围棋界,一个短暂引起过反响的少女?那是什么?不知道啊!

所以林千秋当时参加围棋比赛时,虽然也有媒体报导,留下了一些影像资料。但她之后的生活其实没怎么受影响,日常生活中根本没遇到过几次认出她的,这或许和她接触最多的还是同龄人有关吧。

薄野秀夫轻松地说:“怎么会不记得呢?林社长太小看自己了吧!虽然林社长在围棋界参加比赛的时间不长,但有限的时间里,把日本围棋界引以为豪的三大定式破了两个半,这种事只要下围棋的人,都会印象深刻的。”

林千秋发现了话中的‘华点’:“薄野君是下围棋的?”

薄野秀夫点了点头:“算是吧,只是刚刚定段成功的新人而已这方面我就完全不如林社长了,林社长参加围棋大赛扬名天下的时候,正好是我的院生时代。结果18岁以前也没定段成功,就离开了棋院——之后就来了早稻田大学,还是不能放下围棋。”

“所以我给自己订立了一个目标,在大学毕业之前再努力四年。结果运气很好,今年通过了虽然也偶尔有社会人士定段成功,但那真的很少见,多数院生离开棋院后,除非继续呆在某个

春鈤

围棋道场、围棋研讨会专心于围棋,不然也就没有之后可言了。”

其实薄野秀夫也是一边上大学,一边参加着一个围棋研讨会。相比起参加工作的社会人,他作为学生还是更能专心一点的。

“那还真是恭喜了啊!”林千秋由衷地祝贺道。她上辈子也是‘冲段少年’,而且是每次都被认为是有定段实力,结果却功败垂成的那种。所以对于这种冲段成功的喜悦,她没有亲身经历过,却也格外能有同感。

薄野秀夫却没有意思说定段成功的事,而是摇了摇头说:“当下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新人,也不知道将来能到哪一步,和林社长不能比较吧。林社长的天赋,在职业围棋界也是有口皆赞的,之前几位‘超一流’还说起来过呢!他们都很可惜林社长没有步入职业围棋界,成为真正的棋手。”

“大概是说,林社长如果成为职业棋手,会改写这个时代的围棋当然,就算林社长没有加入围棋界,也实际改变了当下的围棋。林社长下的比较有参考意义的几局棋,已经被有眼光的人反复研究了。”

“其实就算没有这些,只说林社长将三大定式破了两个半,也足够名留围棋史,让以后的棋手津津乐道了。”

林千秋在围棋界,尤其是围棋界顶尖的一些人那里,确实比她想的要有名气的多。如果说,有些棋当时她下出来,只是被认为是‘有灵气’‘有想法’,实际面对真正的高手还能否成立,那是不确定的。那经过这几年时间发酵,也是再无疑惑了。

几年的时间,也有其他人用了她的下法,然后发现真的行啊!哪怕是顶尖棋手也没有破局的。这就说明下法极大可能是真的成立,而不是说她遇到的对手不行,没有想到实际存在的破局——之后就是超一流选手们集体研究。

然后大家发现,可能、也许、大概好吧,实际就是三大定式被破了两个半!

谁也不想承认这种事,毕竟日本凡是下围棋的人都是听着三大围棋定式的神话长大的,考虑到这些年来日本围棋的强势,这甚至事关民族自豪!现在一下全部告破,就有一种偶像塌房的茫然和惨烈。

然而围棋这种东西是偏客观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说林千秋的下法没有破三大定式的,那就要拿出自己的应对来,要在赛事中用三大定式赢下其他用了新下法的选手。做不到的话,事实摆在那里,不想承认它也不会消失。

普通的围棋爱好者还好,他们下围棋没有那个强度,不想承认三大定式有问题,继续照原本的下法下就是了。但依靠围棋比赛为生的人,不管是职业棋手,还是业余棋手,都只能在痛苦中承认现实因为不承认的话,现实会在刺刀见血的比赛中教他们做人。

对于薄野秀夫虽然不算激烈,但明显话多了很多的样子,林千秋能说什么呢?她能说破了三大定式的不是自己,而是阿尔法狗吗?明显不能啊!但要直接厚着脸皮承认,说自己就是牛,那也不可能。

所以她最后也只能含含糊糊的,想要略过这件事,转到新话题。

“原来社长还有这样的辉煌啊!”真一郎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惊讶地看看好友,然后又看看林千秋:“那社长为什么最后没有像秀夫一样去考个职业围棋选手的资格呢?对社长来说,应该不会很难吧?”

世界上很多事就是这样的,对一些人千难万难,对另一些人却轻轻松松。真一郎也是很聪明的人了,他理解这一点,所以哪怕他不下围棋,只是听薄野秀夫这么一说,也立刻能抿出关键——像林千秋这种表现,在一个本来就极大依靠天赋的行业里,那就是奔着‘传奇人物’的未来去的!

所以她最后没有选择围棋,不只是放弃了一个普通的人生方向那么简单她放弃的其实是成为‘传奇’。

这就需要极大的决断了,所以真一郎才是一副惊讶得不得了的样子。他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哪怕也没那么喜欢某个行业,但如果加入就很可能成为‘传奇’,那肯定还是更倾向于投身进去的。而且说实话,都到了能成为‘传奇’的程度,喜欢上这个行业很难吗?

人到底是因为喜欢,所以擅长,还是因为擅长,所以喜欢,这也是一直以来都有争论的问题。现实中倒是没有那么极端和单一,往往是二者相互促进,最终形成一个正向循环,也就是越来越擅长、越来越喜欢,然后又更加擅长。

这也说明了,只要不是真的厌恶,那么有天赋的话,放弃怎么看都太惊人了。

林千秋‘唔’了一声,有点难回答这个问题,最后也只能说:“定段考试难不难我是不知道啦,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当时我的想法说不定会让薄野君失望,其实我那个时候参加一些业余围棋比赛,只是想赚点奖金而已。”

林千秋回避了非常复杂的心路历程,因为有的部分很难解释,而她又不想说这些。再说了,她的这个说法也不是假的,当初她不就是为了奖金,为以后赚更多钱挣第一桶金才去参加比赛的吗?

虽然,之后她写作这条路走通了,围棋比赛就慢慢停了。而且实际上她的第一桶金也是写作带来的,围棋比赛赚的钱只能算是一个‘添头’,在第一桶金里都没有多大比例。但是,当时她确实是因为有了围棋比赛赚钱这个底子,才有底气安心学习、平和写作的。

“赚奖金吗?”看起来薄野秀夫有些意外,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样子。虽然想象中的‘天才少女’形象不同,可他也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当然知道很多人参加围棋比赛的原动力就是钱。

即使是职业棋手,如果比赛没钱,那也是免谈的。看看日本几大围棋赛的排名就知道了,重要程度就是按照冠军奖金的多少来的!‘含金量’在日本围棋赛事,真的就是字面意义啊!

“那之后”薄野秀夫还想问,之后都下成那样了,难道就没有考虑过成为职业选手吗?但最终他并没有问出口,因为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私人了。特别是由他一个刚刚艰难成为职业选手的同龄人来说,简直像是在质问。

林千秋倒是看出来他想问什么,但既然没有真的问出来,她也就直接当没有这回事了。主动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对她来说真要解释清楚这个事情,完全不说谎、不隐瞒是不可能的而如果可以的话,她是不想这样的。

然而,薄野秀夫不问,不代表真一郎不会问啊!他和林千秋熟多了,平常林千秋作为社长又没有架子,他和她说话也是很随意的——他倒是没有直接问出薄野秀夫在想的那个问题,但其实也差不多了。

“所以,社长之后没有走职业棋手的路,是因为有别的事更想做?”真一郎也是很敏锐了,一下抓住了关键。

他根本不觉得是林千秋钱挣够了,就他所知,业余棋手能挣几个钱呐!职业棋手显然要有‘前途’的多。尤其是林千秋这么漂亮,商业价值不知道是普通棋手的多少倍。等她真成了职业选手,基本能和明星一样运作,还比明星有格调的多那时候才是赚钱的时候呢!

真一郎并不觉得像林千秋这么聪明的女孩子,会连这都想不到。所以虽然是由钱走上参加围棋比赛的路,但最终放弃这条路却恰恰和钱无关。

真一郎的猜测完全正确,唯一他可能没想到的是,林千秋从头到尾就没有打算成为职业棋手。哪怕林千秋之后写作没有成功,林千秋估计也会在挣够了第一桶金后就做别的——有了第一桶金,她凭借超出时代的认知,成为巨富不好说,趁着泡沫经济时代的一些机会,几年视线财务自由却也轻轻松松。

所以对这也准确的猜测,林千秋也没有扭捏,爽快地承认了:“是啊,从小到大都想成为作家来着!所以大学也念了文学相关的专业不过,我还是很怀念以前下棋的日子,只有胜负的世界有一种外界很难存在的‘单纯’呢。”

林千秋倒也没有暴.露自己就是作家林雪堂的事,至于后面半句,与其说是在怀念恢复记忆以后,最初一两年在业余围棋赛上的拼搏,还不如说是在怀念上辈子。虽然她最后放弃了走围棋这条路,对围棋也没有能够燃烧自己的热情但要说完全不爱,又怎么可能呢?

如果连基本的热爱都没有,她甚至连‘冲段少年’这一步都走不到。‘冲段少年’说的简单,那背后也是十多年日日夜夜的辛苦了。

第163章 霓虹物语1984(39) “……

“这个房车可真棒啊!”山村莉佳学姐是在林千秋之后来的, 她的到来打断了林千秋和薄野秀夫、真一郎他们的‘聊天’。她先是和薄野秀夫简单互相人士了一下,然后注意力就全在大家身后的租赁房车上了。

她走进房车后参观了一遍(其实房车也不大,除了洗手间外, 一眼都看得见),就赞不绝口起来——说起来, 日本人对于这种房车也是挺有执念的了, 在他们的潜意识定位里, 这几乎等于超级豪华品了。普通的车子还要讲究牌子型号啥的, 但如果是房车,不必说那些, 自然就会被人认为是有钱。

在八十年代,这个概念尤其明确, 而且也不能说错,毕竟这个年代的房车就没有便宜的!有点儿像是华夏两千年初的时候,房车甚至是很多人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挣钱很多的明星, 也很少有人有真正房车做的保姆车,多数就拿普通车子应付了, 更不必说普通人。

房车在普通人心中渐渐失去神秘光环和金钱光环,那已经是自

𝑪𝑹

媒体时代了。一方面,房车旅游的UP主大量增加, 从分享视频中很容易了解到房车的种种。另一方面,也是作为一种‘工业品’, 在华夏这个‘工业克苏鲁’加入后,价格也是打下来了。

不能说到了很便宜, 能够像买普通车子那样,普通家庭也能买的地步。但价格已经不再是高不可攀,再说了, 实在想要还可以考虑二手,二手就便宜很多了考虑到很多玩房车的人其实不了解房车的‘麻烦之处’,他们往往是兴冲冲地来,垂头丧气地走,房车二手市场还是挺兴盛的。

“如果每次露营都准备这样的车子,会很方便吧?”山村莉佳参观着房车,就忍不住想象起来。

林千秋打断她的想象:“如果是那样的话,露营也会失去乐趣的。露营的乐趣之一,不就是远离可靠住所后,在尽量依靠自己的情况下,拥抱大自然吗?这个过程中,人的内心会有充分的安心感,仿佛靠自己也能像万年前的祖先一样生活在星空下。”

“房车就停在不远处的话,这种感觉会大大减少,简直就和庭院露营差不多了——偶尔一次还可以,经常可不行。”

“我也知道啦,只是说说而已而且房车的租赁费用也不便宜,我也没那么社团活动经费啊!”山村莉佳学姐撅了撅嘴,她当然知道林千秋说的是对的。

房车在这个年代价格还是要上天的水平,所以租赁费用也很贵,就和租车公司其他顶级豪车一样。像这次去那须高原这样偶尔租一次还好,每次露营都租,山村莉佳的钱包首先要顶不住了。她是普通人家出身,本来平常为了参加社团活动就要打工了。

不过她预计这学期为社团经费打工会大大减少,因为多数露营要用到的装备上学期差不多都采购了。就算以后再买,频率也会大大降低然而,这就是山村莉佳不了就露营这种户外活动了,购买装备是真的会上瘾的

露营装备这种东西,就算这年头花样比较少,那也可以整不少活儿。更不要说还有装备的更新换代——露营经验丰富后,自然会觉得早期买的一些装备有凑活的意思,可以的话当然还是重新买更好、更适合的合心意。

就在山村莉佳对房车爱不释手时,其他社员也陆陆续续到了。大家也都认识了一下‘生面孔’薄野秀夫,然后也看了房车。

“之前我家在美国时,家里就有一辆六十年代的专业房车,那几乎是最早的专业房车了。不是什么别的车子改装,也不是拖车房车,而是和现在房车基本形态也差不多的那种后来回国就卖掉了。”露营社里户外活动的行家竹野裕太打量了房车一遍就说道。

房车这种东西,不算过去人们用市面上已有的其他车子改装或者制造成拖车款式,用来应付着起居,是直到五十年代才出现的。当时是差不多A型房车的样子,然后六十年代又出现了C型房车的‘初号机’所以竹野裕太说他家在美国时有一辆六十年代的房车,那是最早的专业房车,应该是没错的。

“在美国,人家和我们这边不一样,房车其实是很普通的东西。有的人甚至拿它当买不起房子的替代品,这也算是大萧条后的传统之一。不过这种情况下购买的几乎都是拖车式房车,旅行式房车,就是这种,虽然也不贵,但也不是一般家庭会购买的。”

竹野裕太还感叹国内这边的房车市场:“国内的话就不行了,房车实在是太贵了!而且购买之后怎么停靠呢?别说开出去后的事了,就是在家里,这么大的车子要占的停车位都要大很多吧?把宝贵的地皮用在其实不常用的一辆车子上,日本人可受不了这个。”

“美国那边不一样,中产家庭都住郊区的大房子,户外空地也大,后院随便就停下了说到底,还是环境不一样。”

然而,虽然很怀念的样子,之后开车上路,也没有让竹野裕太开这辆房车,全程都是真一郎在开。这主要是这辆房车虽然是中型的,但也和普通的家用小车不同了,更接近货车,需要的也是另一种驾照。

竹野裕太没有这种驾照是一回事,更关键的是他没有亲自驾驶过这类车子的经验谁敢让他开?命都不要了吗?

真一郎就不同了,他是真的有开货车的丰富经验,这也是林千秋让他过来租车的原因之一——真一郎家里是开搬家公司的,也不是什么大公司,除了他父母,也只雇了3个员工。这还算好呢,在他小时候,公司刚开的时候一个雇工都没有,全都是他父母忙活。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真一郎并不是什么不事生产的大企业家族的少爷。他高中时就会帮家里的办公司做事了,而等到成年后可以拿驾照了,他不止考了可以开普通车子的,还考了开货车的。这样帮家里做事的时候,还能给家里搬家公司唯一的司机,也是就是他父亲顶顶班。

有了房车,大家就更愿意乘坐房车去那须了。也不是房车更舒适,大家兴致这么高,一方面是因为房车新鲜,有的人这还是第一次真正接触房车呢!另一方面,房车里可以呆的人更多,大家可以打发旅程时光的事也多,显然会比较有趣。

但总得有人乘坐普通车子的,毕竟房车大是大,但要容纳露营社十多个成员也——好吧,硬要塞肯定也塞得下,但真那样的话,房车也就谈不上什么乘坐体验了。

所以最后还是有一部分人没办法坐房车去那须林千秋对房车没那么大好奇(毕竟上辈子坐朋友的房车一起出去旅游过),身为社长就发扬风格坐到了普通车子上。而看到她乘坐普通车子,薄野秀夫没怎么犹豫,也跟着坐了过去。

林千秋能感觉到,他大概是有什么话想和自己说。结果也不出所料,在路上薄野秀夫果然又说起了围棋的事。不过不是什么想打探什么,或许他也想打探来着,只是到底还是教养让他没有对第一次见面的人问出很私人的问题。

最后薄野秀夫只是问林千秋,能不能和他下一局。

“可以啊。”林千秋爽快地说。她倒是能理解身为棋

春鈤

手,遇到高水平的棋友后,那种想要摆一局的心情。在这个年代尤其如此吧,毕竟没有网络围棋,和棋友交流完全只能靠线下实打实地手谈了。

不过林千秋还是担心薄野秀夫期待太高,最后会感到失望,所以提前给他打了个预防针:“不过薄野君不要有太多期待哦,我的话,没有参加比赛后,就很少钻研围棋了,对局更是少得可怜。棋力的话,应该比当初还弱了,而薄野君现在也是职业棋手了”

虽然林千秋有几十年后的围棋理念,曾经也是具有职业水准的冲段少年。但围棋这项技能就和其他技能一样,也是需要保持学习、保持训练的,不然竞技水平别说提高,甚至会下滑!

当初她为了参加比赛,临时将围棋拣了起来后之所以能大杀四方,那是因为一开始是一个水准不高的中小业余赛而已。之后比赛的级别高了一些,但也属于业余赛的级别。再加上当时她以围棋赛为挣第一桶金的路子,日常也是钻研起来了。

这样,以她的水平,以及领先的围棋招数、围棋理念,纵横业余围棋界倒也不成问题。

但现在,又很长时间没比赛了,日常几天也不见得能打一打棋谱什么的,能保持什么水平,林千秋自己都没底。薄野秀夫都是职业棋手了,要是真输给他,不是不可能——围棋招式、围棋理念也得在本身实力相近的情况下,才能发挥其优势,不然也就是个招式,是个理念而已。

几十年后,少年棋手都掌握了最新的围棋招式和围棋理念,但起手输给老一辈棋手的多了去了,就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