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魅魔的嘴,骗人的鬼
这话说的, 禅院直哉知道你叫他脏东西吗?
七遥爱莫名有种偷吃被抓到的心虚感。
她仔细一想:不对,我心虚什么啊?
高专门卫大爷养的八哥都知道到点吃饭,七遥爱肚子饿了觅个食不是很正常么,五条悟干嘛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他又不肯给她吃。
“骂的真难听。”七遥爱才不承认她吃了脏东西,“我只是吃了点垃圾食品。”
五条悟:这不是骂得更脏了吗?
“你还真是不挑嘴。”五条悟谜之不爽,说话也变得阴阳怪气,他钳住七遥爱下颌的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黑发少女吃痛,抬手掰他的虎口。
两个人的体型差摆在这里,七遥爱两只手才能对抗五条悟一只手, 最不利的是她的脸蛋在他手里, 让她投鼠忌器。
五条悟完全忘记了现在还是团队赛期间, 毫无同学爱地痛击他的队友,女孩子脸颊上的软肉都被捏红了,气得她张嘴就咬。
仗着有无下限没点闪避的五条悟:“嘶——”
尖牙轻易地咬出血,本意是泄愤的七遥爱下意识眯了眯眼,没出息地改啃为舔,咕叽咕叽地吃起来。
七遥爱:路遇震撼美味,强如怪物, 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黑发少女小半张脸都埋进五条悟掌心,像小猫讨食似的,湿漉漉的触感让他痒得手指蜷缩。
“不是喜欢吃垃圾食品吗?”五条悟在“垃圾食品”上加了重音, “这又是在干什么?”
七遥爱:垃圾食品只是零嘴,国宴才是生活。
她因五条悟捏痛她的脸蛋而生出的脾气一下就散了,又可以继续溺爱了。
“他哪能和你比。”七遥爱之前吃饱了, 只浅尝了两口便收回尖牙。
她安抚地吻了吻五条悟的掌心, “当然是悟最好了。”
一前一后变脸之快令五条悟叹为观止。
七遥爱是他见过最有奶就是娘的人, 哦不对, 她不是人。
五条悟看了眼他的掌心,湿漉漉的牙印咬在掌纹上,非得握拳才能遮住。
最强小悟暗自发誓,如果今天有人找他玩石头剪刀布,他将一拳送对方上天。
七遥爱双手捧着被捏红的脸蛋揉了揉,比起被捏脸她还是更喜欢被摸尾巴和恶魔角。
可惜眼下还在比赛期间,不能把尾巴放出来,左右已经吃得很饱了,她要丢下储备粮去找一起划水摸鱼的牌友。
“硝子还等着我回去斗地主呢,我先走了,比赛加油。”
七遥爱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间,五条悟继续踏上祓除咒灵赚分的路。
一路上,他隐约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呢?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五条悟轻轻松松干掉了路上的咒灵,整个比赛场地的咒灵被他和夏油杰瓜分,屡次被抢人头的庵歌姬气得跳起来大骂他们两个不是东西。
至于京都校……
五条悟:“是零分耶。”
夏油杰:“是零分呢。”
夜蛾正道:“乐岩寺校长你振作一点——来人啊乐岩寺校长倒下了!快给他吸氧!”
很惨的老头被担架抬进医务室。
京都校的主事人倒下了,夜蛾正道赶鸭子上架接管京都校的学生:“咳咳,明天还有个人赛,各位不要气馁,再接再厉。”
“等清点完人数大家就可以解散休息了。”夜蛾正道拿起京都校的参赛名单,“下面开始点名,听见名字答到。”
“禅院直哉。”
没人应声。
夜蛾正道:“禅院直哉?”
还是没人应声。
夜蛾正道:“听见名字答到,我最后点一次名——禅院直哉!”
班主任的吼声振飞林中乌鸦,周围一片死寂,无人应声。
夜蛾正道:就算是悟和杰也会乖乖答到,天下竟有比他们更问题学生的问题学生,老夫拳头硬了!
人类灵魂工程师的铁拳蓄势待发!
“那个……”京都校的学生颤颤巍巍地说,“他不在,他已经失踪大半天了。”
夜蛾正道吃惊:“为什么之前不上报?”
京都校学生:因为禅院直哉人缘差。
大家都不和他玩。
好端端的姐妹校交流会竟然出现了学生失踪事件,这可是严重的教学事故,夜蛾正道赶紧调监控去找。
监控一无所获,禅院直哉只在团队赛刚开始前几分钟出现在镜头里,随后他自己主动走向了后山的监控死角。
名侦探硝子一锤定音:“是自鲨事件!”
受害者正是嫌疑人!
夜蛾正道:这种时候就不要再捣乱了,堂堂咒术高专出现教学事故不得不请侦探上门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家入硝子:问题不大,我们爱酱有警方人脉。
定叫禅院直哉百口莫辩。
夜蛾正道有一瞬心动,但他到底和咒术界上层打交道多年,知道这帮老菜帮子无谓的自尊心有多强。
要是让禅院家知道自家不成器的少主被警视厅登记为失踪人口,绝对会大吵大闹:可恶,你们竟敢玷污我家少主清白的名声!
五条悟:禅院家还有名声?
已经跌到低谷的东西没法再低了吧?
“先派人去后山找找。”夜蛾正道叹气说。
他只希望不是遭遇了敌袭,姐妹校交流会可不兴死人啊。
好消息,禅院直哉找到了,他还有一口气。
坏消息,禅院直哉浑身上下只剩一口气了。
咒术界唯一治疗家入硝子看了半天无从下手,她又震惊又疑惑又不解地问:“学校后山有蚂蟥窝吗?”
不然怎么把人嗦成血皮了啊!
“反转术式救不了他。”家入硝子承认自己医术不精,“让禅院家排队来献血吧。”
五条悟终于想起他遗忘了什么事。
他只顾着质问七遥爱吃了脏东西的事,忘记问她吃的是哪个脏东西了。
确实挺脏的,脏她还吃那么多,垃圾食品有这么好吃?
“不好吃,寡淡得很。”七遥爱实话实说,“和你没法比。”
有条件的话她肯定更乐意吃好喝好,这不是她心爱的储备粮不给吃吗。
七遥爱:你的错(超级无敌理直气壮.jpg)
五条悟躺着也中枪。
他抬起墨镜,六眼扫过禅院直哉身上血淋淋的伤口。
惨不忍睹,完全是下了死手,堪堪吊着一条命。
五条悟也算是被吃出经验来了,七遥爱进食是分步骤的:先亲亲哄哄,让猎物放松下来,吃的时候相当克制,即使她没满足也会在合适的时候停下来,再进行最后的收尾,温柔的爱抚和言语的夸夸都不吝啬。
如果现场有寿喜锅,她还会主动烫鸭血喂人吃,可以说很注意可持续发展了。
原来不是对谁都这样么……五条悟移开目光。
“他哪能和你比”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禅院直哉伤势太重,无法参加明天的单人赛,夜蛾正道大手一挥让他住在医务室里吸氧的乐岩寺校长对床。
一天下来倒了两个,姐妹校的校友真是弱不惊风呐。
夜蛾正道拒不承认是东京风水的问题,咒术师要科学不要迷信。
虽然明天还有一场个人赛,但胜负实在没有什么悬念,东京校已经提前开了香槟。
“庆功宴!烧烤!”庵歌姬双手叉腰,“谁赞成谁反对?”
心灵手巧的咒高学子一致决定将母校点燃,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室外BBQ 。
吃得饱饱的七遥爱也没有扫兴,烧烤味的西北风,她将品鉴。
庵歌姬找食堂后厨借来了室外烧烤的设备,食材由外卖送过来,夹带了家入硝子悄悄偷渡的啤酒。
一开始只有东京校的六个人,后来京都校的学生闻着香味找过来,自带碗筷加入庆功宴。
没有人介意这是一场庆祝东京校大获全胜京都校惨败而归的宴会,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烧烤过不去,真香!
人一多就闹哄哄的,家入硝子偷渡进来的一箱啤酒被瓜分,有几个酒量很差的醉鬼到处找人灌酒,五条悟见状不对且吃且退。
“之前看见的一袋棉花糖呢?”五条悟嘀嘀咕咕,他想吃烤棉花糖。
遍寻无果,周围又都是不熟的外校人,五条悟余光瞥见两个熟悉的背影,朝那边走去。
“……好香,好甜。”
他听见七遥爱的声音。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语气,一把将五条悟拉回他大受震撼的乡村旅馆之夜。
“有点疼。”夏油杰嘶了一声,“好像流血了。”
七遥爱:“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夏油杰叹了口气:“你还吃吗?”
七遥爱:“多谢款待,我开动了——”
两人背后十米远的位置,五条悟瞳孔地震。
瞧瞧他都听到了什么!
七遥爱不是应该吃饱了吗?禅院直哉只剩一层血皮了啊!
不提禅院直哉,他之后不也喂了她两口吗,还不够?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真没吃饱,为什么不来找他?
夏油杰又是什么时候掺和进来的?他提起这件事的语气为何如此云淡风轻波澜不惊?
衬得五条悟反倒像个外人。
他:这不对吧,不是我先来的吗?
被咬破锁骨也好,撞破魅魔的身份也好,都是他先来的。
五条悟有种被好兄弟偷家的感觉。
虽说他没答应长期喂养一只魅魔,七遥爱另寻他人也在情理之中,可她变心变得也太快了吧。
两个小时之前明明还在说:“当然是悟最好了。”
魅魔的嘴,骗人的鬼!
五条悟也不知道他在生哪门子气,但他就是很气。
白毛dk气呼呼地走了。
夏油杰若有所感地回过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怎么了?”七遥爱随口问,“伤口疼?”
“唉,也是我自己不小心。”夏油杰用纸巾裹住伤口,“没想到烧烤用的铁签这么锋利。”
“让硝子过来看看吧。”七遥爱安慰道,“至少你烤的棉花糖特别香特别甜。”
她拿着一根烤棉花糖小口小口咬着吃,面前的烧烤摊上摆着一排烤好的棉花糖。
一点小伤,夏油杰不放在心上,他美滋滋地拿起一串烤棉花糖开吃:“悟怎么还不过来,我以为他闻着味就来了。”
“可能他吃烤肉吃饱了。”七遥爱将心比心,“我在吃饱后也不会继续进食。”
比如现在,她能嗅到夏油杰伤口处流出鲜血的香甜,但在饱腹情况下他对七遥爱的吸引力大大降低,她更想多喝几口烤棉花糖味的西北风。
夏油杰承包的烤棉花糖摊位大受欢迎,满满一袋棉花糖被吃了个精光,七遥爱手疾眼快才抢到最后一根。
棉花糖是五条悟说想吃才买的,结果他一口都没吃到,想想也太可怜了,她的储备粮她来宠。
庆功宴闹到后面沦为醉鬼的鬼哭狼嚎,没喝酒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捂着耳朵溜回了宿舍,七遥爱在外面没找到五条悟,跑去敲他的宿舍门。
门敲了一会儿才打开。
五条悟冷着脸:“干嘛?”
“锵锵。”七遥爱展示她打猎回来的战利品,“最后一根,好不容易抢到的,给你。”
烤棉花糖的香味钻入五条悟鼻尖,走廊站着的女孩子像得意翘尾巴的猫猫,叼着打猎成果用爪子啪啪拍地板:人,看咪带回了什么。
超级无敌可爱。
五条悟要很努力才能维持冷脸的表情。
七遥爱过来一趟仅仅是为了把烤棉花糖给他,没有别的目的,她看五条悟直挺挺地在门口站着不动,干脆地把烤棉花糖塞进他手里。
恶魔速运,使命必达,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黑发少女挥了挥手,潇洒地转身走人。
“等一下。”五条悟突然开口,叫住七遥爱。
“你之前说,想发展长期关系那件事,”他清了清嗓子,“我仔细想了想,也不是不能考虑。”
【作者有话说】
小悟:明明是我先来的!
第23章
她的良心不会痛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如果七遥爱非要靠人喂食才能养活,那个人只能是他。
因为五条悟是最强。
何况是他先来的!
健康饮食从魅魔做起,像禅院直哉一样的脏东西吃一次就够了, 垃圾食品吃多了会坏肚子的,不要在垃圾桶里淘食。
夏油杰,他的好兄弟, 勉勉强强算合格吧,但长幼有序,杰你应该退到他身后, 让最强小悟承担这一切。
谁让他是个如此有责任心的人呢, 五条悟为咒术界的未来操碎了心。
“提前说好, 我们要约法三章。”
五条悟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的真实身份不能被其他人知道,包括杰和硝子。”
尤其要管好她的尾巴和恶魔角,不能随随便便露出来。
“第二,不许再去外面打野食。”五条悟强调,“特别是像禅院直哉这种脏东西, 不许再乱吃了。”
“第三, ”他弯下最后一根手指,“我们的关系要保密, 出了这扇门,谁也不认识谁。”
“有什么异议?”
“有的。”七遥爱如实说,“我们不是在商量吃饭的事吗,为什么听起来像是搞地下情?”
互相装作不认识该怎么装,她转学还是他失忆?
魅魔眼中明晃晃写着:我把你当储备粮你却想和我偷情。
五条悟就不该在大晚上戴墨镜, 有色眼镜害他。
最强小悟不要面子的吗?全咒术高专都知道他在七遥爱转学第一天就对新同学看鼻子不是眼睛, 和她很不对付,狠话放了一箩筐。
结果某一天,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震惊地看见七遥爱一脸餍足地离开五条悟的房间,五条悟顶着满脖子的咬痕出现在世人面前,试问孩子他爸和孩子他妈会如何看待这件事?
夏油杰&家入硝子:报警(秒答)。
七遥爱的警察朋友忙碌不已。
七遥爱:懂了,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她不是很理解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天要下雨魔要吃饭,多么天经地义的事,你们人类好斤斤计较啊。
“如果我答应,你就愿意养我吗?”七遥爱伸出小拇指,“随叫随到?”
她松口得太轻易,五条悟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最强的字典里没有畏惧二字,他点点头,和七遥爱拉钩:“随叫随到。”
尾指与尾指勾在一起,像秋千晃啊晃。
决定饲养一只魅魔的第一天,五条悟尚不明白“随叫随到”的含义。
反正她已经是一只成熟的魅魔了,饿了会主动来找他的。
七遥爱是只很有契约精神的恶魔,她收到报酬就会好好办事。
区区装不熟,手拿把掐。
第二天,京都姐妹校交流会个人赛赛场,候场区的夏油杰向左扭头看了看站在他左边的五条悟,又向右扭头看了看站在他右边的七遥爱。
夏油杰:你俩像左右门神一样站我旁边是有什么心事吗?
“悟,烤棉花糖好吃吗?”为了缓解尴尬,夏油杰没话找话,“昨天烤棉花糖大受欢迎,一出炉就被抢光了,爱酱好不容易抢到最后一根说要带给你尝尝。”
他下一句“没想到你们关系变好了嘛”尚未说出口,七遥爱抢先一步开口。
“骗你的。”她眼皮不眨地说,“我千辛万苦抢夺最后一根烤棉花糖只为在五条同学面前大肆炫耀并当着他的面吃得一干二净。”
“昨晚五条同学被我狠狠欺辱了一番。”七遥爱棒读,“你说是吧,五条同学?”
五条悟:“……”
迎着夏油杰震撼的小眼睛,他闭着眼点头。
嗯,没错,他俩关系可差。
“不仅如此,”七遥爱添砖加瓦,“等会儿个人赛五条同学帮我代打时还会故意输得非常狼狈,借此让我背上本届姐妹校交流会东京校区之耻的罪恶头衔,让我在学校里抬不起头。”
夏油杰不赞同地说:“悟,你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五条悟: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他使劲给七遥爱递眼神,奈何人类与魅魔的文化差异太大,七遥爱回给他一个“坏人名声我是专业的,包在我身上”的坚定目光。
五条悟:有点想鼠.jpg
在七遥爱感人肺腑的努力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相信了她和五条悟关系愈演愈差的事实,五条悟甚至被夜蛾正道专门找上门来严肃教导校园霸凌的罪恶。
深觉自己才是被霸凌的一方的五条悟:够了。
他一口气憋到姐妹校交流会结束,憋到七遥爱半夜敲响他的房门。
“我做的不好吗?”黑发金眸的少女无辜地问,“你瞧,就算杰和硝子亲眼看见我们现在这副拉拉扯扯的模样,他们也不会想歪,只会理所当然以为悟又在找我的茬。”
“是啊,好得很。”五条悟磨牙,“托你的福,夜蛾老师只差把我当校园霸凌的典型抓起来游街示众了。”
好可怜哦,但七遥爱是恶魔,她的良心不会痛。
“悟让我做的事我都好好做了,我的奖励呢?”黑发金眸的魅魔意有所指地说。
房间里温暖如春,五条悟随意穿了件加大码的白T恤,宽阔的肩膀撑开领口,露出消瘦的锁骨。
“非要啃脖子?”五条悟摸了摸颈侧早已愈合的伤口,“不能咬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吗?”
当然可以,七遥爱很好说话,她指尖点在五条悟的颈窝里,松松向下一划。
“哪里都行。”魅魔笑盈盈地说,“你觉得行就行。”
男人不能说不行。
但直觉告诉五条悟,不要上她的当。
七遥爱的种族是魅魔,可至今为止她索要的食物都是鲜血,不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吗?
一种可能是,七遥爱不仅是人类概念中的异食癖,也是魅魔里的异食癖,她就爱喝血,她和吸血鬼是近亲。
另一种可能是,她只是暂时没有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不管什么事都要循序渐进,她的健全或许只是一时的权宜之策。
五条悟: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就不能过审了。
七遥爱捧着脸看她的储备粮经过一番纠结和思考,最后扯开衣领露出了肩膀。
安全的选择,女孩子没什么失望的情绪,她只对进食的地点提出了要求:“到床上去?”
总站着也不是个事,五条悟高她大半个头呢,踮着脚吃饭好难受的。
这句话落进五条悟耳中变成了:魅魔终于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
七遥爱好脾气地改口:“沙发也行。”
五条悟:魅魔又一次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
七遥爱再次改口:“地毯也成。”
五条悟:魅魔又双叒叕一次露出了她邪恶的——
“够了。”七遥爱喊停,“我们就站着来,你抱我起来。”
青春期男高的思想怎么比恶魔还污浊,人与魔之间的信任在哪里?
五条悟抱她,主动权在五条悟手中,他觉得可行。
七遥爱被五条悟用举狮子王辛巴的姿势高高举起。
两米多的空气真清新啊,七遥爱一边想,一边借着地势像撸猫一样撸白毛dk的脑袋。
“喂!”脾气不好的雪白大猫咪炸毛,“干嘛呢你,动手动脚的。”
“我也想当个正经恶魔。”七遥爱比划她的牙齿到五条悟肩膀的距离,“是你没给机会。”
她怀念五条悟躺在医务室病床上装睡的模样了,多乖啊,任亲任咬的。
五条悟别过脸,掐在女孩子腋下的手下移,一手环住她,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
“这下总行了吧。”白毛dk嘀嘀咕咕,催促道,“快吃。”
七遥爱趴在他的肩膀上,透过青年劲瘦肌肉嗅到诱人的甜香,她愉快地叹息。
黑色的恶魔尾巴自发地卷上五条悟托住七遥爱的手臂,尾端的桃心轻快摇摆。
魅魔的指尖划过他的肩膀,有点痒,也有点疼。
五条悟能感觉到她没用力,他抓过女孩子的手看了看,发现她的指甲比人类更尖,很容易在皮肤上留下划痕。
“挖人心脏很好用。”七遥爱在他耳边悄声说。
这么个危险的家伙,真敢脸不红心不跳把自己登记成纯辅助,给她做测试的家伙都瞎了眼。
“你打禅院直哉也是用的爪子?”五条悟捏着七遥爱的手晃了晃。
“才不是。”女孩子不满,“那多脏啊。”
“我有装备武器。”七遥爱漫不经心地说,她目光在青年的肩膀上梭巡,寻找下口的位置。
五条悟好奇了:“我没见过,你用的什么?”
“匕首。”七遥爱找好了心仪的位置,尖牙蹭了蹭唇瓣,“想看的话你自己拿。”
“在哪儿?”五条悟刚问完,刺痛感自肩膀处弥漫,他嘶了一声。
七遥爱一心两用,干饭不影响她回答,被五条悟捏在掌心的手反客为主握住他的手指,往底下拉。
黑发少女带着他的手隔着裙摆拍了拍她的大腿,意思很明确,匕首被她别在大腿根上,要看自己拿。
好奇心害死猫,五条悟悟了。
这就是魅魔,恐怖如斯。
过了一会儿,七遥爱移开嘴唇,温暖的感觉裹住她的胃袋,魅魔不禁发出活着真好的声音。
来人间一趟真是太好了,拥有储备粮原来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吃宝宝辅食的魅魔之耻了。
五条悟几乎能看见七遥爱背后飘起的花花,这么开心吗?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为了改善他和七遥爱的关系,总是在他耳边念叨“爱酱超可爱啊超可爱”的话,五条悟嘴上不附和,心里是承认的。
尤其是她尾巴尖尖的那颗爱心,特别好捏。
五条悟愿称其为古希腊掌管减压的神。
七遥爱把尾巴放出来就是给他摸的,她大大方方地指挥:“轻一点,重一点,这个力道很好保持住,唔,又重了。”
一如既往的难伺候,爱给人打差评。
五条悟费了不少功夫才让黑发恶魔满意,收好尾巴和恶魔角,回她自己的房间。
夜深人静,无人知晓这桩秘密的交易,等到白天五条悟和七遥爱依然是咒术高专同学友谊地久天长的反面教材。
老实说,饲养一只魅魔比五条悟预想中省心多了。
七遥爱饿了才会来找他,吃饱喝足后除了缠着他摸尾巴摸恶魔角之外也不多事,乖乖回到自己的房间。
约法三章的时候她和五条悟拉钩,要他保证“随叫随到”,实际上却一直是她主动来五条悟房间找他,和五条悟最初想象的“七遥爱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不得不偷感很重的翻阳台送.货.上.门”不一样。
似乎是他把人想得太坏了,应付起来意外的很轻松嘛,果然对最强小悟来说没有难题。
一个早晨,咒术高专收到了【窗】观测到新咒灵的情报,夜蛾正道让五条悟和夏油杰跑一趟祓除咒灵。
常规任务,没什么好说的,夏油杰本想直接招呼五条悟走人,五条悟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留下一句“我有点事,马上回来”,风风火火地跑掉了。
夏油杰只好站在原地等待,他看了眼五条悟离开的方向,是宿舍的方向。
“咚咚咚。”
房门打开,黑发金眸的少女探出头:“悟?啊不,五条同学,有什么事吗?”
她严格执行白天和夜晚称呼不同的约定,五条悟每次听见都想吐槽她也不怕精分。
“我等会儿要和杰离校去执行任务。”五条悟速战速决,“你先把今天的份吃了。”
这段时间他养魅魔一天喂一顿,七遥爱没有喊过饿。
以往五条悟都是等七遥爱吃饱了自己松口,今天他赶时间,这一次的进食结束得很仓促,钻进五条悟掌心的恶魔尾巴也被他推了回去。
女孩子幽怨地盯着敷衍了事的储备粮。
五条悟浑然不知,打完招呼就走了。
“悟,你有东西忘在宿舍了?”夏油杰扫了眼走在他身边的五条悟,奇怪地问,“干嘛一直在揉肩膀,肩周炎?”
他跑回宿舍拿的不会是狗皮膏药吧?
五条悟按了按被衣服遮住的牙印,女孩子被强行打断进食的怨气发泄在牙齿上,咬痕格外深。
“喂的猫没吃饱,咬了我一口。”五条悟把话题忽悠过去。
咒术高专校园里时常有野猫出没,夏油杰不觉有疑,分享他喂猫的经验:“罐头冻干要给足才行,猫吃不饱大半夜会闹。”
没事,五条悟不在意地想,魅魔不会大半夜学猫叫。
两人本以为是很轻松的任务,结果到地方才发现【窗】观测错误,咒灵用障眼法跑了,中间横跨了三座城市。
从东京到横滨,又从横滨到博多,最后居然从博多又转道回了东京,不知道的还以为咒灵在跑马拉松。
五条悟早上离校,拳头挨上咒灵的脑壳时已经是凌晨,辅助监督追不上他和夏油杰,回校的末班车早就错过了。
“找个酒店住一晚吧。”夏油杰累得够呛,“没必要大晚上回高专,和夜蛾老师说一声就行。”
五条悟也懒得动弹,掏出手机给夜蛾正道发消息。
消息发送成功,他刚按下熄屏键的手机屏幕突然又亮起白光。
“夜蛾老师回消息这么快?”夏油杰凑过来。
朋友之间看一下对方手机多么正常,何况夏油杰只是想知道夜蛾正道的回复而已。
谁曾想到,五条悟仿佛触电般瞬间离夏油杰五米远,还特意用手遮住了屏幕。
夏油杰:防贼吗你?
太让他受伤了,他们不是共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吗!
他们之间拥有的可是能分享对方浏览记录的钢铁一般的关系啊!
面对夏油杰控诉的眼神,五条悟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浏览记录什么的,夏油杰看就看了,问题不大,因为杰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人的浏览记录一个德行。
但五条悟刚刚收到的短信不行,真的不行。
那不是夜蛾正道秒读秒回的短信,这条消息来自另一位联系人。
【……我无法继续忍耐下去了,你可不可以再来喂饱我? 】
【悟答应过的吧,随叫随到。 】
猫没有吃饱,人怎么敢以为能在半夜得到安宁?
【作者有话说】
爱酱:还我夜宵
第24章
防魅魔像防贼一样
如果时间能重来, 五条悟一定不会轻易许下承诺。
七遥爱这些日子乖巧的假象蒙骗了他,五条悟险些遗忘了她曾经在极端饥饿的情况下说夜袭就夜袭的犯罪事实。
不对啊,五条悟猛然发现盲点,在他答应养魅魔之前,七遥爱天天饱一顿饥一顿的,也没见她饿得这么快,他出发前明明喂过她一次。
“悟真是慷概又大方。”
记忆中的一次喂食时间,黑发魅魔满足地叹息,唇瓣的殷红娇艳欲滴。
只要七遥爱想, 她说话总是很好听, 五条悟只把这句话当成女孩子日常的夸夸, 他理所当然地嗯了一声。
最强小悟当然慷概又大方,他的优点多着呢。
下颌搁在五条悟颈窝的魅魔像猫儿一样蹭蹭他,似玩笑又似感叹地说:“再这样下去,我的胃口都要被养大了。”
五条悟满不在意地说:“那又怎样?我又不是养不起。”
——现在的五条悟只想回到那个时候, 狠狠捏住自己的嘴。
他怎么能忘记,恶魔可是以贪婪闻名的种族。
从来不知道“客气”两个字该怎么写。
如今,催命的铃来了。
“杰, 酒店你一个人住吧。”五条悟佯装若无其事地说, “我想了又想,夜蛾老师一定在办公室苦苦等待我们的报告, 尊师重道如我实在不忍心让他品尝到从天黑等到天亮的滋味。”
夏油杰惊悚不已:“你是谁?你不是悟!”
天呐,好兄弟被夺舍了!
五条悟去意已决,夏油杰看着他无言的侧脸,心中的震撼愈发如惊涛骇浪拍打他的心灵。
难道悟不让他看的那条短信里写的是夜蛾老师身患重病的不幸消息吗?
所以悟才急匆匆要返校, 在外面休息一晚都不肯……他错怪了他的好兄弟!
“我和你一起回去。”夏油杰坚定地说, “即使是最差的结果, 我们一起面对。”
五条悟:什么玩意?
最差的结果?七遥爱饿得受不了,大发脾气,勒令他不眠不休给她摸尾巴吗?
“不要。”白毛dk不高兴地说,“都说了是我先来的,你别想半路偷家。”
一片好心被错付的夏油杰:友谊的小船轰然沉海的声音.mp3
好兄弟为何这样,夜蛾老师不是他们共同的老师吗?签病危通知书也有他夏油杰的份!
早早回家抱着咒骸睡觉的夜蛾正道:阿嚏!阿嚏!
夜蛾正道:到底是谁在咒我?
师门不幸呐!
一番鸡同鸭讲后,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踏上连夜回校的路。
夏油杰半路给家入硝子打电话,得到咒高唯一治疗“夜蛾老师壮得像头牛,锅盔大的拳头让你一秒变成饼干渣”的专业诊断。
夏油杰:夜蛾老师没事就好,那悟为什么急着回去,他恋校?
此事在并盛中学校史中亦有记载。
回到咒术高专,五条悟好不容易打发走夏油杰时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他又困又累,夏油杰前脚关上宿舍门,后脚五条悟敲响七遥爱的房门。
她要是敢说自己睡了……五条悟暗自磨牙。
“吱呀——”
宿舍房门在五条悟眼前打开。
细细的吊带挂在女孩子肩膀上,黑珍珠般的丝绸勾勒出她腰身的弧度,裙摆的暗色蕾丝花纹像波浪一样绽开。
只穿了一件吊带睡裙来开门的魅魔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眶,困倦地说:“你回来啦。”
七遥爱等了好久,都快等睡着了,储备粮回来得好慢哦。
至少他有好好的按照约定赶回来,还是夸一夸吧。
女孩子眼眸弯弯,准备进行一些鼓励教育,先口头夸奖储备粮一番,再rua一rua她最喜欢的白毛猫猫头。
看见门内风景的瞬间,五条悟整个人炸开。
他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怀着“要是她发完短信倒头就睡他绝对要她好看”的兴师问罪之心,猝不及防被魅魔迎面暴击。
无论是她困倦的尾音、揉眼睛的动作还是睡裙压出的褶皱都彰显出女孩子美美睡了一觉的事实,非常可恶。
然而这一切五条悟都没能注意到,七遥爱明晃晃露出的白皙皮肤在黑丝睡裙的衬托下白得反光,清纯男高什么时候见过这种架势?
白毛dk脸色爆红,他一把按住七遥爱的肩膀,迅速把她推进屋里:“不准穿成这样出门!”
七遥爱连连后退,一脸疑惑:“我没出门啊。”
半夜三更的,她在自己的宿舍里只穿睡裙不是很正常么?
“那你也不能穿成这样给人开门。”五条悟咬牙,他压低声音,“而且你明明知道我会来。”
就不能、不能穿得厚实一点吗!
里三层外三层的那种。
七遥爱:我是魅魔,不是冬眠的北极熊。
他该知足的,她的同族中有不少是裸.睡派,崇尚与床铺肌肤相亲才最美容养颜的护肤奥义。
“因为我知道来的是悟,所以没关系。”七遥爱认真地说。
乍一听像很信任五条悟一样,让人不禁想开始吟唱“我姑且也是个男人啊”“你也太没有防备心了吧”“男人都是大野狼”等Otomate Game台词。
五条悟:但我们要结合事实看问题,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只魅魔。
不要小看人家的种族教育啊。
七遥爱也很诚实,说的都是大实话。
“毕竟悟至今没让我咬过你脖子以下的地方嘛。”她耸耸肩。
防魅魔像防贼一样。
虽说只要吃到嘴从哪里下口都差不多,但七遥爱微妙的有种挫败感,像丢了魅魔的脸一样。
“总是肩膀受伤,对肩膀也不好。”她换上无害的劝说语气,好似纯粹为五条悟着想一般,“为了避免被其他人误以为肩周炎晚期,今晚要不要换个位置?”
女孩子隔着衣服轻轻抚摸她早晨在五条悟肩膀留下的牙印,一天都快过完了,咬痕依然还在。
提起肩周炎晚期,五条悟一头黑线地想起今天出发前夏油杰问他急匆匆回宿舍是不是为了拿狗皮膏药。
小眼睛杰什么都看不明白,最强小悟为了咒术高专的和平付出了太多。
如果他不养七遥爱,她就有可能因为四处打野食被人发现魅魔身份,那么招生招来恶魔的夜蛾正道大概率会被问责,无缘下一任校长之位。
身为尊师重道的大弟子,五条悟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尊敬的班主任升职失败?不要怕,夜蛾老师,你的最强来了!
咒术界那帮烂橘子更不必多说,像苍蝇似的无孔不入,鬼知道他们能拿恶魔的身份做多少文章,说不定连“为了拯救濒临破产的咒术高专,来自地狱的魅魔决定在人间出道”的揽财之举都干得出来。
五条悟通过七遥爱的只言片语能判断出她背后绝对有一个庞大的族群,女孩子身上养尊处优的气质根本藏不住。
咒术师和咒灵打生打死已经很累了,何苦多招惹新的敌人?七遥爱又有什么坏心思呢,魅魔只是想吃口饭而已。
最强小悟有能力,也有义务抗下这一切。
而且七遥爱也不难养嘛,蛮听话的,说在其他人面前保持距离就保持距离,连人前人后的称呼都亲疏有分,敬业的不得了。
女孩子一直很乖很配合,今晚也是因为五条悟自己早上喂食太仓促了才被叫回来返工,不是她的错。
魅魔只是想吃夜宵而已,只是担心储备粮肩膀太疼提出换个地方下口而已,他岂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五条悟觉得自己要大度一点,不能太小家子气了。
“行。”他说,“随你。”
居然松口了,黑发魅魔挑眉。
她还记得,之前她只是想换个进食的姿势而已,五条悟眼中写满了大大的“魅魔终于露出了她邪恶的真面目!”
怎么,现在不觉得她邪恶了?
亦或者说,因为她表现得不错,储备粮渐渐卸下了警惕心?
太容易相信恶魔可不好。
“好哦。”七遥爱从善如流地点头,“那悟站着不要动。”
五条悟低头看了看她头顶的发旋,比划两人间的身高差,他自觉地问:“又要我抱?”
女孩子笑眯眯地摇了摇头。
咒术高专的校服与普通高中的校服不同,属于战斗服的一种,既贴身以减少风阻,又弹性大不易损坏。
五条悟夏天炎热的时候时常大咧咧地掀起衣摆扇风,腹肌的轮廓在流动的风中若隐若现,他从不避讳。
男人就要大大方方的,腹肌又不是他的敏感部位,完全大丈夫。
五条悟时常觉得魅魔这种生物弱点太多,尾巴敏感,恶魔角敏感,尖牙敏感,浑身上下好像就没有不敏感的地方。
明明那么敏感,却很喜欢被抚摸,从来不躲,甚至主动要求加时。
直到这一刻,五条悟突然悟了,他对人类与魅魔之间种族差异的认知太过浅薄。
对魅魔而言,敏感部位根本不是弱点。
对人类而言,一旦某个部位变得敏感,它就成了弱点。
无法忽视的疼痛和难耐的痒意使五条悟小腹绷紧,整个人呈现出蓄势待发的紧绷感。
“不要躲呀。”
隔着一层衣服,七遥爱的声音闷闷的,她吞咽着迟来的夜宵,语气无辜:“悟自己答应的,难不成是反悔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就算肠子都悔青了也要咬牙硬撑。
魅魔时常用漂亮的外表和极具欺骗性的性格让人遗忘了她们属于恶魔种的事实,恶魔拥有的恶劣和坏心眼,魅魔一个不缺。
抓到机会就会干坏事,不计后果,乐此不疲。
一阵悉悉簌簌的动静后,七遥爱从衣摆下面钻出来,她有点轻微的缺氧,用手掌给自己扇风。
女孩子脸颊红扑扑的,光看表象还以为受欺负的是她,真正的受害者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都是肌肉,感觉却不一样呢。”黑发魅魔摸摸尖牙,“肩膀更有肉感,腹肌更硬一些,真奇妙。”
下次想试试胸肌的口感,人美心善的储备粮一定会实现她小小的心愿吧?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七遥爱很有仪式感地双手合十道谢,赞美储备粮,赞美夜宵。
多么美好的夜晚,皎洁的月光透过没有拉上窗帘的窗户洒在地板上,宛若凝脂。
七遥爱理顺耳畔凌乱的黑发,碎金般的眼眸弯成月牙,“时间也不早了,悟不回去补眠吗?”
黑发金眸的魅魔再温声细语的说话,措辞再体贴再温柔,也掩盖不了她吃完就丢的事实。
五条悟曾经觉得七遥爱吃饱就不多事的性格很省心,他很满意。
经此一役,他猛然意识到——这和拔X无情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明天的更新提前到今晚零点! (定时定在零点过五分)
第25章
男人心,海底针
你去过猫咖吗?
猫咖里绕着人裤腿磨蹭撒娇的猫猫,只要人手里拿着猫条就会软萌可爱地喵喵叫着围过来,一副任抱任摸的亲人姿态,看得人哈特软软,心都化了。
然而等到猫条吃完,前一秒还夹着嗓子撒娇的小猫咪瞬间变脸,对人爱答不理地甩甩尾巴,无情地跳下饲主膝盖,毛都不留下一根。
七遥爱就是这种猫。
很坏的猫。
魅魔一副“夜宵吃完了我要送客了”的表情,非常可恶, 让人只想站在原地和她理论三百回合。
西卡西, 正义和公理并不站在五条悟这边, 咒高校规和夜蛾正道的铁拳也不站在深夜逗留女生宿舍的男高这边。
最强,含恨败退!
七遥爱送走了不知为何生大气的储备粮,青春期男高的心思真是难懂,之前喂食时总让她快点吃、吃完快点回去的人不是他吗?
七遥爱:男人心, 海底针。 (邓多多摇头.jpg)
如果五条悟想留下的意愿非常强烈,七遥爱也不是不能答应,但他很明显没有这个意思。
留也不肯留, 走也不想走, 好纠结一人,他是不是忘了明天还要上早八?
七遥爱:早八会平等地攻击每一位咒高学子。
距离早八还有几个小时, 黑发少女关掉灯,满足地窝进被子里,把自己摊成一张蛋饼。
曾经饥寒交迫的日子终于离她远去了,京都姐妹校交流会简直是七遥爱的福音,团战那天她毫无顾忌地吃了一顿,个人赛前夜心爱的储备粮又奇迹般地诞生了奉献精神,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这一切都要感谢他。”七遥爱感动不已,“真是我的福星啊,禅院直哉!”
垃圾食品也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你无需自卑!
“阿嚏——咳……咳咳!”
喷嚏引发了连锁效应,躺在榻榻米上的人咳嗽不已,每咳一声便跟着呕出一口血沫。
“直哉少爷,您没事吧?”跪在榻榻米旁边的仆人战战兢兢地问,“要不还是去医院住一段时间吧?”
讳疾忌医可不行啊,禅院家祖宅封建得不要不要的,拉个电线都像要他们命一样,更别提氧气瓶和心脏起搏器了,直哉少爷你真不怕半夜突发恶疾一口气没吸上来厥过去吗?
“闭嘴!”禅院直哉大发脾气,挥手砸碎旁边的茶杯。
茶杯碎片刺进肉里,血腥味充斥他的鼻腔,仿佛把禅院直哉又拉回噩梦般的一天。
“蠢货!愣着干什么,快找人来给我输血!”禅院直哉大喊大叫。
浑身冷得像冰一样,头晕,胸闷,耳鸣,眼前发黑,膝盖剧痛,以为已经熬过去的痛苦卷入重来,禅院直哉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怀疑自己患上了严重的PTSD,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
“全部都是、都是那个女人的错……是她害我……”禅院直哉嗓音嘶哑。
记忆中金色的兽瞳闻声抬眸,贪婪地望向他,瞳孔中倒映着永不满足的色彩。
禅院直哉一下惨叫出声:“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不能再念叨那个女人了,哪怕在心里也不能骂,她绝对会听见的,她绝对会听见的!
那绝对不是人类,一定是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是不应该存在于人世之物!
骂不得七遥爱,禅院直哉心中的气出不出去,他的身体更难受了。
超级无敌大出血,反转术式也救不了,只能输血后慢慢调理,天天喝苦药,苦得肠子绞成一团。
禅院直哉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比他小时候生病打屁股针还苦!
这份怒气一定要发泄出去才行,禅院直哉躺在榻榻米上喘气,在脑海中列出迁怒名单,一个一个数下去。
有了!他脸色狰狞地猛拍榻榻米,他知道该骂谁了!
“传我的话,以禅院家下任家主的名义传话。”
禅院直哉露出大仇得报的表情:“告诉七遥归宗。”
“他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休想进禅院家族谱,休想认祖归宗!”
啪。
茶杯在地板上摔得粉碎,热水泼了一地。
热气很快在空气中蒸发,只余冷水残茶。
昏暗的密室中,怔怔跪在桌前的男人手抖得不成样子,来自禅院家嫡子的信中重如千钧,压得七遥归宗喘不过气。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啊!
“我那么努力,我为禅院家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
禅院直哉的信中极尽辱骂之语,看得七遥归宗脸皮直抖。
他再怎么说也是咒术界高层,由头有脸的人物,在辈份上也是长辈,竟然被如此辱骂。
七遥归宗知道姐妹校交流会出了事,但他的消息不是很灵通,直到禅院直哉写信过来才知道具体的情况。
恶魔阁下对禅院家的继承人做了可怕的事,几乎只给禅院直哉留了一口气,他又怒又怕,不敢报复恶魔阁下,便找上了把她推荐给自己的七遥归宗。
“恶魔阁下为何会这样?”七遥归宗不解,“她为什么会攻击直哉少爷?”
苦苦思索间,七遥归宗心里冒出一道声音:你真的不知道吗?
答案近在眼前,看看你手里的信吧。
全是污言秽语,脏话连篇,字里行间的嫉恨和不平几乎冲破纸面。
这样的人,可能有礼貌地请求恶魔阁下帮忙吗?
恶魔怎么会容许人类的颐指气使,七遥归宗和恶魔阁下初见时可是土下座行了大礼的,之后他也一直谦卑地低头请求着、讨好着。
没什么可耻的,对待强者该是这般态度,恶魔阁下其实脾气不错,不太容易感到被冒犯。
“我明明提醒过直哉少爷,要有礼貌。”七遥归宗一掌拍在信纸上,“无礼的家伙!”
对待长辈也那么失礼,他还不是禅院家主呢,连他爹禅院直毗人都不会随随便便恶语伤人!
“只是恶语伤人也罢了,可是他怎么能在信里说……”七遥归宗浑身都在发抖,声音哽咽,“说永远也不可能让我认祖归宗!说我痴心妄想!”
这是他一生的执念啊!
他已经年过半百了,头发都白了,满心满眼只有这一个执念啊!
“欺人太甚。”七遥归宗疯狂地撕扯信纸,把禅院直哉的信撕得粉碎,漫天粉屑,“欺人太甚!”
什么嫡子,什么下一任家主,不过是因为禅院家这一代没有【十种影法术】的继承者才被禅院直哉捡漏罢了。
“大失血不得不在祖宅休养?”七遥归宗冷笑,“活该,谁叫你挑衅恶魔阁下,你知不知道我召唤的是什么等级的恶魔?别说区区禅院直哉,即使是整个禅院家也——”
他猛地顿住。
七遥归宗的头脑仿佛被闪电击中,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我召唤出的恶魔,轻而易举就把禅院家的继承人弄成了半死不活的样子。”
七遥归宗喃喃自语。
“所谓的禅院家在真正的恶魔面前不堪一击。”
七遥归宗为什么执着于认祖归宗?
因为禅院家是咒术界御三家,因为禅院家很强大,他要背靠大树好乘凉。
在拼命砸钱也无法被只在意咒术师天赋的禅院家认回的日子里,七遥归宗偶尔会幻想,如果他有【十种影法术】就好了,或者比那更强的力量——让禅院家哭着喊着求他回家的力量就好了。
“谁说我没有这样的力量?”七遥归宗神情恍惚,他因自己的发现而激动得难以自抑,“我有!我一直有啊!”
他能召唤恶魔!
身怀宝藏却不自知的懊恼和喜悦冲昏了七遥归宗的头脑,他一把挥开桌面上残留的纸屑,将禅院直哉的信彻底抛至脑后。
“教导我如何召唤恶魔的那个人说过,仪式中最重要的是召唤词,一定要准确地说出自己的愿望。”七遥归宗绞尽脑汁地思考。
也就是专人专办,一只恶魔不同时承包多个业务。
七遥归宗很快打定主意:“我得再召唤一只恶魔才行。”
一回生两回熟,他麻溜地画好逆五芒星阵法,站在阵法面前,以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的激动声音喊道:
“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封印解除!”
刹那间,狂风大作。
整个流程是那么的熟悉,七遥归宗心下大定,他熟练地就地一滚跪成土下座。
“尊敬的恶魔阁下,请实现我的愿望!”七遥归宗热切地说。
“我要让禅院家后悔错过我!”
他低着头,视野只有地面的一小块。
七遥归宗看见一道身影显现在召唤阵中,一双畸形肿胀的双脚踩在阵法上。
好像有哪里不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七遥爱降临时也是赤脚踩地,少女白皙的双足轻盈地落在阵法上,好似丝毫不在意人间的脏污。
听说恶魔有很多种类,七遥归宗想,他新召唤出的恶魔可能是其他种族。
问题不大,能实现愿望就行,他不挑的。
七遥归宗:“请实现我的愿望——我要让禅院家后悔错过我。”
阵法上的恶魔欣然回应:“桀桀桀,没问题,老夫答应你。”
真是干脆果断又好说话的恶魔啊,七遥归宗大喜过望:“那,您现在就出发?”
“好说好说。”恶魔摊开青黑的手爪,“老夫的祭品呢?”
七遥归宗:“啊?”
祭品是什么,召唤恶魔居然是要祭品的吗?
“你没有准备祭品?”新来的恶魔诧异地问。
七遥归宗生怕祂扭头就走,立刻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会补上的!您想要什么祭品?”
恶魔没有扭头就走,他发出了肆意的笑声,笑声中充满嘲弄。
“何必麻烦。”恶魔仿佛粗沙磨过咽喉的声音响起,嗓音满怀恶意,“这里不是还有你吗?”
后知后觉的战栗感笼罩了七遥归宗,他因无知而兴奋的头脑仿佛被泼了一盆冰水,寒意刺骨。
召唤恶魔需要祭品?教他的那个人没说啊……
“骗人的吧!”七遥归宗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喊出声,“之前、之前的恶魔阁下没有向我索要过祭品!”
——但七遥爱至今也没有杀死五条悟,没有实现他的愿望。
七遥归宗恍然大悟:恶魔拿走祭品才会办事,七遥爱没要祭品,所以她不用办事。
居然闹了一场乌龙,七遥归宗恼火地想,教他召唤恶魔方法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都能教漏的吗?
“既然没有祭品,那您就不用实现我的愿望了。”七遥归宗感受到新来的恶魔的杀意,急于打发走他,重新再召唤一次。
他话音落下,无事发生。
七遥归宗想起来,那个人只教过他如何召唤恶魔,没教过怎么把恶魔送回地狱。
“让您白跑一趟真是抱歉,您能自己回去吗?”七遥归宗苍蝇搓手,“或许我打开的并不是单行道?”
恶魔:“老夫想回去的话解除召唤就能回去。”
太好了,七遥归宗松了口气。
“但老夫凭什么要回去?”
恶魔狂笑出声:“好不容易逃出撒旦城,傻子才回去!”
“老夫可是地狱通缉犯!”
一道巨力袭来,七遥归宗的脖子瞬间落入青黑的手爪之中,恶魔收拢爪子,掐得他眼白外翻。
“让我来告诉你吧,”恶魔桀桀怪笑,“一旦召唤成立,恶魔就有资格向召唤者索要祭品,就算你不提出任何愿望,老夫也有资格索要出场费。”
“召唤者拿不出祭品,或者祭品不够,就要以自己的血肉和灵魂来补偿。”
恶魔慢悠悠开口:“老夫听你的意思,你不是第一次召唤恶魔,却两次都没有准备祭品。”
“你能活到现在,只是运气好罢了。”恶魔摇头晃脑地说,“恐怕是遇见了撒旦城的大人物。”
“地狱有地狱的秩序,地位尊贵血统高贵的上位恶魔不像我们这些蝇营狗苟的家伙一样不挑嘴,逮着什么都吃,祂们相当挑剔。”
“比如莉莉丝夫人的女儿,听说挑食得很。”
陷入回忆的恶魔脸色扭曲了一瞬:“我之前跟随的一位大人犯了错,愿意自折两条手臂,付出一半的鲜血只求换个活命的机会……被她评价了一句难吃,半点儿希望都不给。”
青黑的手爪下,七遥归宗拼命挣扎,他呼入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稀薄。
在彻底失去意识的上一秒,七遥归宗听见恶魔问道:“在我之前,你召唤出的是哪位恶魔?”
七遥归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是、是七遥……”
最后一个字湮灭在恶魔不耐烦收拢的手爪中。
“呕,老夫对你的名字不感兴趣。”
恶魔抓起倒地的人类,他撕扯嘴角,头颅充气般扩大,露出一张血盆大口。
“……”
咀嚼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恶魔擦了擦淌血的下巴,肆意地拍拍肚皮。
“还不错。”恶魔伸出蜥蜴似的长舌头,“上个被召唤的恶魔这都不吃,蛮挑的嘛。”
挑食的家伙真不少,他听说有些实力不济的家伙会刻意模仿上位恶魔的用餐习惯,叫什么来着,偶像效应?
“无所谓,不关老夫的事,就算之后碰巧在人间遇上了也是对方倒霉。”
恶魔得意地大拇指指自己,“老夫,地狱通缉犯,懂?”
既然收下了祭品,他该干活了。
“这个人的愿望是让禅院家后悔错过他?”
“简单,简单。”
恶魔发出一声怪笑。
“全部杀掉就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