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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汉朝养老 元月月半 19164 字 1个月前

第131章 霍去病

卫青:“我不能在这儿?”

“当然不能。”

卫青呼吸一窒,有些不快,“那我该在哪儿?”

“未央宫宣室殿。”谢琅道。

卫青明白了,推开他往里走,“我见过陛下了。”

“可是,可是我听村里人说大军还未入城,你怎么就见过他了?”谢琅跟上去。

卫青:“早两日就见过陛下。你没见我衣裳都换了?”指着自己身上。

谢琅都被他吓懵了,哪还能注意到别的,“那你也该好好在家歇歇。”

“歇两天了。”卫青说着,往四周看了看,“小七呢?”

“仲卿爷爷,我在这儿。”

卫青转过身,小七从门外跑进来,“谢广叔说仲卿爷爷来了,我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咦,你是我仲卿爷爷?”

“我怎么不是?”卫青问,“难道还有人冒充我?”

小七转向谢琅,谢琅点了点头。小七看向卫青,上下打量一番,“仲卿爷爷变丑了。”

“你怎么也这样说?”卫青不禁问。

谢琅好奇,“还有谁?”

“陛下。”卫青道。

谢琅扑哧笑喷。

卫青不明其意,他的话很好笑?

“你一定没照过镜子。跟走之前像换了一个人。我刚才都没敢认。”谢琅道。

卫青摸摸他的脸,是比以前糙了,可也不会差这么大。

见洗脸台上有个盆,卫青走过去,发现盆里有水,低下头,不禁眨了眨眼,“这人是谁?这是我?”

“别照了。”谢琅忍着笑道,“外面冷,先去屋里,我把炉子升起来给你煮点茶。”

“三郎,三郎。”

卫青眉头微皱,“又是谁?”

“我,谢广的娘。三郎,这门口的马是不是二公子的?今天还杀猪宰羊不?”

秦红的声音传进来,卫青就转向谢琅,“杀猪宰羊?”

“仲卿爷爷,我和你说。”小七拽着他的胳膊,“咱们去屋里。”

谢琅往门口走去“除夕前再杀。”到外面继续说,“仲卿怕我和小七担心,到家换身衣裳就来了。杀了他也不想吃。他只想睡觉。”

秦红:“二公子没受伤?”

“受伤也该痊愈了。毕竟这么多天过去了。”谢琅道。

秦红想想也是,从匈奴到长安城着实不近,“那你快进屋吧。”

谢琅应一声好,就把卫青的马拴到豆秸垛旁边背风处,随后关上门去屋里点炉子。

端着炉子和陶罐进屋,谢琅就看到小七正在剥松子,剥好了不吃还放卫青手里,“剥了你自己吃。”

“仲卿爷爷累了。”小七说着话又把手里的松子递给他,“仲卿爷爷,你真把匈奴人的祖坟刨了?”

卫青笑道,“没有。里面都是一把骨头,我刨它做什么。只是把他们祭天祭祖的地方毁了。”

“那你也很厉害。孟达爷爷有没有封你为大将军?”小七好奇地盯着他问。

卫青摇了摇头,“明日论功行赏。”

“怪不得你今日过来。”谢琅脱掉鞋上来,打算把他给小七准备的吃的都拿出来,低头一看,木盒都在小七身侧,“我本以为还得再过几日,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卫青:“粮草都耗尽,轻车简行,一天可行七八十里。若不是赶上大雪,还可更早。”

“没冻着吧?”谢琅忙问。

卫青笑笑,“有你的被褥哪能冻着。说起你给我的东西,那包树根倒是起了大用。”

“仲卿爷爷,那个不是树根,是药,名字叫板蓝根。”小七提醒他。

谢琅瞥了他一眼,心想你昨天可不是这样说的。

卫青一副受教的样子点了点头,“嗯,是药,叫板蓝根。三郎你自己做的还是买的?”

“自己做的。药铺应该有。但名字不一定叫板蓝根。”谢琅道,“用着了?”

卫青:“你跟我说感觉不舒服就煮点喝。最冷的时候我都没生病。那真是普通的草药?”

“是的。我骗陛下,也不会骗你。”

卫青笑道,“你又骗陛下了?”

“没有。我三爷现在改骗东方先生。”小七接道,“东方先生还觉得我三爷说的都是真的。有时候我三爷说真话,他反而觉得我三爷骗他。真不知道东方先生怎么想的。”说完还摇了摇头。

卫青:“说明你三爷厉害。”忍不住打个哈欠。

“你去屋里睡会儿吧。”谢琅道,“睡一觉醒来正好帮我烧火做饭。”

卫青站起来,“我都听母亲说了,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你不是去送变蛋,就是送红薯,还有野鸡野兔的,母亲让我跟你说,以后别送了。她想吃出门就能买到。”

“又不是钱买的。”谢琅推开西边的门,“小七,把你的东西收起来,下午再吃。还有,不准吵你仲卿爷爷。”

小七点点头,“我知道的。仲卿爷爷很累很辛苦。”

谢琅关上门,抓一把板蓝根丢陶罐里。

小七正想问什么,看到对面的门,冲谢琅勾勾手,小声问,“三爷病了?”

“天冷风寒,我担心你仲卿爷爷被风吹病了。你要不要喝?我再放点进去。”谢琅问。

小七摇了摇头,爬到地板上继续收拾他的零食。

谢琅怕他忍不住去找卫青,把小七拽到灶房,点起火堆,在里面烤火。

小七习惯性拿两个红薯丢进去。

“你又饿了?”

小七摇摇头,“没有啊。”

谢琅指着红薯,让他解释。

“我,烤好我就饿了。”小七道,“三爷吃不吃?我再加两个。”

谢琅按住他的胳膊,“我不吃。等一下杀只鸡,给你仲卿爷爷做土豆烧鸡。你仲卿爷爷还没吃过呢。”

“又杀鸡?咱家的鸡都快没了。你不是说要杀鹅吗?”小七道,“你还和我说,那几只鹅比一头猪还能吃,明年不喂了,还改养羊。为什么不杀鹅?”

谢琅:“鹅肉炖的慢。”

“我们现在开始做啊。我帮三爷烧火。”小七道。

谢琅还是不想做,因为得炖一个时辰,“你别嫌烦啊。”

“你不嫌烦我就不嫌烦。”小七想也没想就说。

谢琅站起来,“那你烧水。”往锅里倒几瓢睡,“我去抓鹅。”

“好的。”小七拿着一个有火的木棍就去点火。

卫青到的时候还未到巳时。谢琅把鹅收拾干净才巳时两刻。

小七坐在灶房里烧到午时,觉得差不多了,叫谢琅去喊他仲卿爷爷。谢琅二话不说,挑一块鹅脖子让他尝尝味,小七吃的龇牙咧嘴不敢相信,“还没熟?”

“我都跟你说了做这个麻烦,你还不信。”谢琅放下箸,“出去玩一会儿,回来叫你仲卿爷爷起来醒醒困,再洗洗脸,估计就差不多了。”

小七算一下,“我的爷啊,还得半个时辰?”

“我有骗过你吗?”谢琅问。

小七摇了摇头,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麦秸,“你烧吧。”顿了顿,“以后再也不吃了。比熊掌还难做,啥玩意。”说完就往外跑。

谢琅连忙提醒,“戴上帽子。”

“知道,知道。”回屋拿着帽子,跑出去,卫青也起来了。

谢琅:“被小七吵醒了?”

“方才就醒了一次。屋里特别安静,我以为你和小七出去,就又睡一会儿。早知道我就起来了。”卫青走进来,不禁吸吸鼻子,“什么味?”

谢琅仔细闻闻,“坏了,小七烤的红薯该烤没了。”

“在这堆炭火里面?”卫青找个木棍挑开,挑出一块红薯模样的黑碳,“不能吃了。再给他烤两个?”

谢琅:“他给你烤的。想吃你再烤两个。身后有木柴。”

卫青快一年没吃过红薯,正好这会儿还有点饿,就挑几个细长好烤的,“你吃吗?”

谢琅扭头看到他手里有三个,按照卫青的饭量这三个红薯只能当他的主食,“就这些吧。我锅里的肉多,小七还要吃馒头,烤太多吃不完,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就这三个。”出去一趟,卫青烤东西的手艺大涨,“方才睡觉前小七说你骗东方朔,东方朔还敢来?”

谢琅:“他现在是小七的夫子。对了,你有没有见到东方朔?”

“我没留意。”卫青仔细想想,“他怎么了?”

谢琅笑道:“陛下说你不会让他失望,东方朔跟陛下说你此行凶多吉少,陛下气得要砍了他。改天你再见到他,好好看看他的表情,他肯定一副没脸见你的样子。

“他不懂战场上的事,不怪他那样说。”卫青道,“其实我也曾怀疑过自己,只是一想到你曾说过,要相信自己,我才能顺利抵达龙城。”

谢琅:“我不说你也能到。不过是多犹豫两天。”

“不一定。你也知道我第一次领兵出征,就算相信自己的判断,一想到要是错了,那么多人都得跟着我葬身荒漠,指不定会就领兵回来了。”卫青道。

谢琅接道,“等你回来,知道那几位将军的情况,也能确定自己没错。下次照样能到龙城。”

“还会有下一次吗?”卫青看向他。

谢琅:“陛下无人可用,你说呢?”

卫青无言以对,忍不住笑了。

“你没跟陛下这样说吧?”过了一会儿,卫青开口问。

谢琅摇摇头,“我不讲陛下也知道。”

“这个马才不是你舅舅的。这个是我仲卿爷爷的。”

“就是我舅舅的,陛下赏给舅舅的。”

谢琅不禁皱眉,“小七这是在和谁说话?”

“难道是去病?他怎么来了?”卫青连忙站起来。

“陛下?你是不是叫霍去病啊?”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谢琅惊讶道,“还真是。他怎么找来了?”

“我去看看,你看着火。”卫青说着大步往外走。

第132章 人外有人

谢琅把柴火塞进去就想跟出去,站起来看到卫青刚刚点着的那堆火,皱了皱眉,“外面冷,进来说。”

“先进来。”卫青打开门,“小七,去病,没听见?我叫你们进来。”

“舅舅,你真在这儿?他谁呀?为何叫你爷爷?”

卫青打开门放他和两名随从进来,“一次问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一个?”

“这里真是谢三郎的家?”霍去病进来就问。

卫青眉头紧锁,“不得无礼。你要喊他叔父。”

“好吧。这里是三叔的家?”扭头看看,霍去病见北面门口有一人,“他谁呀?”

谢琅乐了:“在我家,除了我还能有谁?”

“你,你是三,三叔?”霍去病不信,谢三郎明明面黄肌瘦,只比他高一点点,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浓眉大眼,面容坚毅的男子,“你骗我的吧。”

谢琅:“那你还叫我教你习武?”

“你真是?”霍去病忙不迭跑过去,“你怎么,怎么长这么高?”

谢琅心说,你也不矮。都从小胖墩变成翩翩少年郎了,“因为你长高了。”

“我是小孩,你是大人。”霍去病道。

卫青叹气,“你今日怎么这么多话?你认识三郎的时候他才十七。男子二十三还猛一窜。这个小七是你三叔养的孩子,不是外人。按照辈分小七喊你三叔三爷,所以喊我仲卿爷爷。对了,我在此地姓王,别忘了。”

“我知道,陛下跟我说了。”霍去病扭头看看小七,“他是不是得喊我叔叔?”

小七走到谢琅身边,“我不要。”

“喊你叔叔有何好处?”谢琅笑着问。

霍去病被问住了。

卫青摸摸他的脑袋,“要有见面礼的。或者让小七喊你兄长?小七没兄长。”

“可是那就差辈了啊。”霍去病道。

谢琅笑道:“你无所谓,我就没关系。”

霍去病冲小七努一下嘴,“你想喊我什么?”

小七转身看向谢琅,什么都不想。

“喊叔叔,就像喊谢广一样。”谢琅道,“领你去病叔叔去屋里。仲卿,堂屋小火炉上有板蓝根汤,你和去病一人喝一碗,免得回去病了。”

卫青指着他身后的火堆,“那个怎么办?”

“我先看着。”谢琅道。

卫青让小七和霍去病先进屋,他把西边的门打开,让霍去病的两个随从进去歇会儿,才拿着碗去堂屋,盯着霍去病喝完,又交代两人不可打架,就去灶房。

谢琅见他坐下不打算再出去,“再考几个红薯吧。”

卫青点一下头,又拿三个丢进去,慢慢烤。

“舅舅!”

卫青转向外面,“怎么又跑出来?”

“这个真是松子吗?”霍去病摊开手问。

谢琅:“他没吃过?”

“上次从你这里回去,我就去军营了。东西也都被我带走了。”卫青道,“你给陛下的,他去巧了能吃到。”

霍去病既然这样说,说明他去的很不巧,完美错过了很多好吃的。

“橱柜里有个榴莲。”谢琅早两天放进去的,打算烧鸡的。

卫青立刻拉开橱柜,把榴莲拿出来往地上一摔。

“舅父!”霍去病惊叫道。

小七吓一跳,见他要过去,慌忙提醒,“那个皮厚,要使劲摔才能打开。”

霍去病停下来,就看到卫青把榴莲掰开,“这个就是外祖母给我的那个东西?”

卫青点点头,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盘子,剥出四瓣果肉递给小七,“去屋里吃。”

霍去病转身进灶房。

卫青:“我说的是堂屋。”

“那边没这里暖和,我要在这里。”嘴上这样说,霍去病的眼睛盯着谢琅。卫青还有什么不明白,他还怀疑谢琅不是谢琅。

谢琅笑着说,“要不要我和你舅父比试一番?”

“好啊。”霍去病脱口而出。

卫青皱眉,“别不懂事,去病,三郎正在给你做好吃的。小七,他不吃你吃。’

“我吃,我吃。”霍去病连忙伸手。

卫青递给他一个竹叉。

霍去病正想去洗手,有了这个又回谢琅身边坐好。

小七没地方坐,只能去堂屋搬个板凳,坐到卫青对面,火堆旁边。

“你不吃?”谢琅看向卫青。

卫青:“我手脏,烤好红薯再吃。”

谢琅往灶里面塞几个木块,过去看着红薯让卫青吃榴莲。

卫青也没同他客气,坐到最里面,也就是谢琅方才烧火的地方,拿走霍去病盘子里的一块榴莲。

“那里还有啊。”霍去病提醒他。

卫青:“你三叔做一锅好吃的。这两块榴莲吃下去,你再想吃都没法吃。”

“我什么没吃过啊。”霍去病忍不住说。

卫青睨了他一眼,“松子吃过没?”

少年郎没话了。

小七忍不住笑了,“红薯干他也没吃过。”

霍去病有些不自在,“乡野的东西,我当然没吃过。”

“不是乡野的东西你也没吃过。”卫青道,“像你手里的盘子那么大的虾吃过没?”

霍去病想也没想,“没有。因为根本没这么大的虾。”

“我就吃过。我三爷做的。”小七道。

霍去病下意识看谢琅,见他面带微笑,仿佛在说,还有比盘子更大的虾。猛然转向卫青,“舅父……”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卫青道。

霍去病:“陛下宫里都没那么大的虾。”

“陛下有,只是你没去巧。陛下宫里也有松子。”卫青不容他开口就说,“赶紧吃吧。”

霍去病咬一口榴莲,“好甜啊。舅舅,比我去年吃的还甜。”

“你那次吃到的还未熟透。我当时跟你说过几天再食,你不信我,当然没能吃到最美味的东西。”卫青道。

霍去病以前不知道,今天知道了,“难怪你和陛下都喜欢往这边来。以后我也天天来。”

“也不是天天有。你不学文习武当大将军了?”卫青问。

霍去病抬手指着谢琅。

“我没空。”谢琅道,“我每天都得上山打猎。”

霍去病:“你很缺钱吗?”

“我缺肉。”谢琅说着转向卫青,要不要叫它们出来?

不让那几只出来,那几只饿了也会出来。卫青便点点头。

“对了,我家多了一只白罴。”谢琅见他疑惑不解,“叫小七告诉你。”站起来看到西边屋里还坐着两个人,“你们别怕,它们不咬人。”

霍去病不明所以,“什么啊?”

“猴哥,虎子,小狼,出来见客了。”

卫青扑哧笑喷。

“舅舅笑什么?”霍去病更加疑惑。

卫青:“我想起来有一次随陛下去酒肆,酒肆掌柜就是这么喊酒肆的讴者的。”

“人吗?”霍去病起身往外走,“啊!”

谢琅吓一跳,扭头见他满眼惊恐,连忙抱住他,“没事,没事,家养的不咬人。”

“你你,你竟然养老虎和熊?”霍去病难以置信。

卫青叹气,这孩子以往的稳重劲哪去了。

“这个是你三叔在山上捡的,刚断奶的时候。”卫青出去说道,“那个猴子闻着肉香找来,你三叔给它一块肉,它就不走了。”

霍去病往后退一步,转向卫青,“舅父,我不是小孩子。”

“它们咬你了没?”卫青反问。

霍去病见那四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摇了摇头,没有。

“你们进屋吧。我去拿几块肉给它们做饭。”谢琅道,“我是怕它们突然出来吓着你,才叫它们出来,没想到还是吓着你了。”

卫青拉着霍去病的胳膊,“害怕就进来。”

“它们真不咬人?”霍去病进到屋里,又忍不住勾头往外看一眼。

小七接道:“你不打它,它不咬人。不过我三爷打它们,它们也不敢咬我三爷。”

“三叔好厉害。舅父,三叔是神仙吗?”霍去病好奇地问。

卫青:“不是。你三叔是它们的衣食父母。打了你三叔,就要自己去山上打猎吃腥臭的生肉。”

“它们这么聪明?”明明怕的要死,又勾头看一眼,见那四只已移到谢琅身边,盯着他面前的陶瓮,“好像是真的。”

卫青忍不住笑了,“舅父何时骗过你。”见案板上有一盆东西,“三郎,案板上是什么东西?要不要放锅里,还是单独做?”

“倒锅里。我差点忘了。”谢琅道,“用锅铲搅拌一下,放几个馒头,烧一炷香就好了。”

一炷香后,谢琅盛出三大盆。两盆端去堂屋,一盆给霍去病的两名随从,剩下的给那四只。

谢琅分好,端着馒头和卫青烤的红薯到堂屋,就看到霍去病趴在卫青背上小声说什么,“聊什么呢?”

卫青:“去病以为锅里是你说的那种虾,没想到是肉,很失望,要吃榴莲,不要吃这个。”

“你确定?”谢琅夹一块土豆,“这个也是你未曾吃过的东西。你舅舅也没吃过。”

卫青立刻夹一块。

“等等!”谢琅连忙提醒。

卫青停下来。

“要吹一下,里面烫。”小七接道。

卫青咬一小块,软软糯糯的,口感跟红薯有些像,又完全不一样,“这是黄色的红薯?”

“土豆。长在土里,皮是黄色的,跟豆子很像。”谢琅笑眯眯看着霍去病,“小公子,吃不吃?”

霍去病指着土豆,“我就吃这个。”

“这个不吃?”谢琅夹一块鹅腿肉放小七碗中。

霍去病摇头,“鸡肉我都吃腻了。”

“这不是鸡肉吧。”卫青也夹一块,“鸡腿没这么大,鸡皮也没这么厚。”

谢琅点头:“鹅肉。”

卫青放入口中,骨肉瞬间分离,咽下去就忍不住说,“比鸡肉好吃。”

“舅舅,你别骗我啦。我小时候吃过鹅肉,一点也不好吃。”霍去病坚决不上当,又夹一块土豆,“我的门牙就是吃鹅肉累掉的。”

第133章 油盐不进

卫青瞥他一眼,“你别吃啊。”

“我不吃。”霍去病傲娇的别过脸,又夹一块土豆,“还是这个好吃。”

小七夹一块鹅肉。

霍去病抬眼看到他下门牙是空的,眉头皱了皱,“你正在换牙?你不怕把牙累掉吗?小七。”

“不累牙啊。”小七把肉塞嘴里,随即吐掉一块骨头。

霍去病见骨头上干干净净不见一丝肉,忍不住看一眼卫青。

卫青假装没看到他的小动作,转向谢琅,“陛下有没有吃过?”没吃过他回去就不说了。

“陛下吃过土豆烧鸡。鹅肉太难做,我以前没做过。这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吃。”上辈子也没吃过几次。有两个孩子在,这句谢琅便没说。

霍去病咽口口水,小声问小七,“很好吃吗?”

“也不是太好吃,和鸡肉差不多。你不喜欢吃,就吃土豆吧。”小七道。

既然不累牙,不是很好吃霍去病也想尝尝。可是他又怕卫青笑他,犹豫片刻,把他面前盆里的鹅肉挑了放上面,土豆埋底下,“三叔,这里没土豆啦。”

谢琅险些笑喷,“那你吃肉吧。”

“我怕累牙。”霍去病故作很为难的样子。

卫青真想给他一巴掌,“你不会挑一块软烂的?”

“哪块软烂?我又不知道。”霍去病说着还皱了皱眉,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

卫青又想揍他。在家也没见他这么矫情。

谢琅忍着笑,挑一块鹅腿肉放他碗中,“这块不错。不好吃就放桌子上,留着给小狼吃。”

“好的。谢谢三叔。”霍去病立刻夹起来放入口中,

卫青瞪他一眼。

谢琅递给他一个馒头,“去病并不是嫌我做的鹅肉难吃,而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是的,三叔。还是三叔了解我。”霍去病恭维道,“三叔你真好。”

卫青白了他一眼,“好吃不?好吃就老老实实吃,少说话。”

“知道啦,舅舅。”霍去病又夹一块肉,依然很软很烂,“三叔怎么做的啊?太好吃啦。”

谢琅:“用铁锅炖一个时辰。不过炖之前要焯水,把血沫焯掉。”

“算了,算了,听起来就很麻烦,我想吃的时候就来三叔家吃吧。”霍去病道。

小七忍不住皱眉,“我三爷也嫌麻烦。”

霍去病抬头看向谢琅,“真的呀?”

“你听着都麻烦,他做能不麻烦么。”卫青道,“以后不准再一声不响的找过来。”

霍去病摇头,“我没有。我去舅父家没找到舅父,就以为舅父在宫里,到宫里陛下说你一定在养蚕里,我才来的。”

“我说以后。”卫青道。

霍去病点头,“好的。”以后你去战场了,我来你也不知道。

“三郎,他要是自己摸过来,别理他。”卫青道。

谢琅给他夹一块肉,“吃吧。他想吃也得我想做才行。”

卫青想起来了,谢琅不想吃的时候,刘彻逼他都没用。当然,刘彻也没逼过他。

“今天是因为你想吃吗?三叔。”霍去病好奇地问。

小七接道:“是我想吃。我想吃我三爷也做。”

“那你什么时候想吃,跟我说一声。”霍去病道。

卫青忍不住开口,“他怎么同你说?养蚕里离长安城那么远。”

“他家没有——”好像真没有奴仆。余下的话咽回去,霍去病就转向旁边的谢琅,“三叔,我送你俩奴仆吧。”

谢琅笑笑,“谢谢去病,我家小,猴哥和虎子也不喜生人,等我在城里买了房,你再送我吧。”

“你何时去城里买房?”霍去病又问。

卫青叹气,“你能不能容三郎吃完再问?”

“好好,我听舅父的。”霍去病也饿了,埋头吃饱,放下箸就盯着谢琅。

谢琅倍感好笑,拨开一个红薯,“吃不吃?”

“这是红薯?”霍去病很是吃惊。

卫青又想叹气,这孩子平日里不这样啊。

“红薯都没认出来,也好意思夸口什么都吃过。”卫青接过谢琅递来的红薯,掰一小半,“给你。”

霍去病不禁舔舔嘴唇,“我见它黑不溜秋,你们也不吃,还以为是乡间野果,没想到是烤红薯。”

“那是因为你吃的还是太少。”卫青道,“以往提醒你做人要谦虚,你还不以为然,今天丢脸了吧。”

霍去病嘿嘿的笑,就是不回答卫青的话。

卫青见他这样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

“吃好就随我回去。”卫青道。

霍去病这次开口了,“你和三叔不是好友吗?老友相聚,必须得促膝长谈到天明。我们明日再回去吧。”

“该说的我都说了。”卫青道。

霍去病轻笑一声,“别骗我啦,舅舅,你和三叔根本没聊几句。”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舅舅很早就来了。”谢琅道。

霍去病:“因为舅舅到你家就去睡觉了啊。”

谢琅心中一惊,接着就看卫青,你说的?

卫青:“小七说的?”

“不是。我自己看出来的。舅舅给我开门的时候头发有些乱,脸上还有睡痕,而三叔身上只有浓浓的油烟味,不想也知道你们一个在卧房睡觉,一个在灶房做菜啊。”霍去病见谢琅笑了,“我猜对了。”

小七忍不住说,“你好聪明啊。”

“那当然。我可是霍去病,将来是要当大将军的。”霍去病道。

小七:“你当大将军,我仲卿爷爷当什么?”

“当然是舅父先当,我后当啊。”霍去病说着,忽然想起刚才就想问的事,“三叔,你什么时候去城里?”

卫青道:“过两年小七长大了,可以去太学,你三叔就搬去城里。”

霍去病看看对面的小七,“那还得等好久。”

“我再过两年就长大了。”小七道。

霍去病撇撇嘴,“再过两年你也长不了我现在这么高。我这么大,人家太学都不要。”

“啊?那我得长多高?”小七找谢琅,“像三爷这么高?”

霍去病:“你是八岁还是九岁?”

“周岁还未到八岁,按照虚岁是九岁。”小七道,“太学按虚岁还是周岁啊?”

霍去病算一下,“那还得五六年。”

“十五岁吗?”谢琅看向卫青。

卫青点点头,“即便有陛下出面,太小进去也会被欺负。”

“也好。到那时小七的拳脚功夫略有小成,也不怕被人欺负。”谢琅道。

霍去病看向小七,“你还会拳脚功夫?那去什么太学,跟我和舅父去战场得了。”

“我不要。”小七想也没想就拒绝,“等我长大三爷就老了,我要照顾三爷,哪都不能去。”

霍去病打量一番谢琅,“你三爷老?再过三十年还差不多。”

“三爷不老,我也要留下来照顾三爷,给三爷洗衣裳做饭。”小七道。

霍去病:“搬到城里你们家就有奴仆了,用不着你做饭洗衣裳。”

“那我也不去。”小七态度很坚决。

霍去病忍不住说,“你真固执。油盐不进。比汲黯那个老头还固执。”

“不得非议朝廷命官,去病。”卫青朗声道。

霍去病刚说出来就后悔了,因为他舅父一定会数落他。真听卫青说出来,霍去病没有一丝不快,因为他都习惯了,“不讲就不讲。三叔也是这样想的?”

“我尊重小七,就像你舅父很想让你和小七一起去太学,却不曾跟你提起一样。”谢琅道。

霍去病忍不住看另一边的卫青,“舅父希望我去太学?”

“对,学学礼贤下士恭谦让。”卫青没想过,但他不好揭穿谢琅,只能顺着他的话说。

霍去病一点也不意外,“我就不去。”

“所以你舅父很尊重你啊。”谢琅道,“你也要尊重小七。”

霍去病细想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好吧。可是好男儿就要为国开疆辟土,小七。”

“那我不当好男儿。”小七从善如流道。

霍去病噎了一下,“真没法跟你一个小孩说。”抬手把红薯塞嘴里,“三叔,这边有什么好玩的没?”

“你可以叫小七领你去村里逛逛。”谢琅道。

霍去病冲小七努一下嘴,“走吧。”

“我要睡觉。我每天都要睡一会儿。”小七一动不动,“你叫猴哥领你去吧。”

霍去病起身抓住他,“刚吃饱就睡你会胖成小猪的。别问我怎么知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喜欢睡觉,都胖成砣了。走了,走了,逛一会儿再回来睡觉。”

“三爷……”小七转向谢琅,这个霍去病咋这样啊。刚吃饱他哪儿也不想去啊。

谢琅笑道:“你去病叔叔说得对,他以前很胖的。外面风大,玩一会儿就回来。”

“好吧。”小七戴上帽子,到外面见简易灶底下的柴火都变成一把灰,找到九齿钉耙,把肉捞出来放那四只碗里,才随霍去病出去。

霍去病如果夏天或者秋天过来,养蚕里还有些看头。谢琅屋里屋外挂满果子,田边地头到处都是西瓜。如今隆冬时节,四周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霍去病逛到村中央就觉得没意思,要小七回去。

小七巴不得,拉着他就往家去。

“等等,小七,那是什么?”

小七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烤油皮的小房子,旁边是磨豆子的大磨盘。”

“我家吃的油皮都是用那两样做出来的?咱们过去看看。”霍去病拽着他就往南去。

小七:“那就是个空房子,没什么好看的。”

“空房子怎么做油皮?”霍去病不信,走过去推开门,一股热浪袭来,“我的天,怎么这么热?”

“你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调皮?小七,他谁呀他?”

小七吓一跳,扭头看去,见他二伯娘从谢仲武家跑出来,“他也不是谁,就是我孟达爷爷和仲卿爷爷的亲外甥。”

第134章 好吃懒做

钱小花脚步一顿,挤出一丝笑,“王家两位公子的外甥啊。”打量一番霍去病,见其眉清目秀,身穿绸缎,外罩大氅,确实一副城里贵公子的模样,“想玩叫小七带你上山,这里不可以玩。”

“山上有什么好玩的?”霍去病顺嘴问。

钱小花:“山上什么都有。”

霍去病转向小七,我们上山?

这么冷的天小七可不想上山,拔腿就往家跑,“三爷,三爷,二伯娘撺掇去病叔叔上山。”

“谢小七,我没有,你他娘别乱说。”钱小花慌忙跟过去。

霍去病看了看烤房又看看钱小花,“这里不管了啊?”

“秦红婶子,帮我看一下。”钱小花见秦红从屋里出来,说完就继续往谢琅家跑。

谢琅和卫青连忙跑出来,“怎么回事?”

钱小花猛然停下,“我没,没撺掇那个去病往山上去。”

“你是怎么说的?”谢琅问。

小七:“她说这里不好玩,要玩去山上。”

“这么冷的天让他们上山,你是想看他们冻生病呢,还是冻生病呢?”谢琅说着,见霍去病过来了,“忙你的去吧。”

钱小花楞了一下,“你你不怪我?”

“他闹着要上山的时候我再收拾你。”谢琅看向霍去病,“想不想上山看看?”

霍去病下意识看卫青,见卫青神情严肃,很是乖巧的说,“那么冷,我才不要去。”

钱小花松了一口气,“真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你也不能想说什么说什么。”谢琅道。

钱小花笑笑,“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忙哈。”转过身慢慢往烤房走去,一见谢琅进去,拔腿就跑。

谢琅关上门,才问小七,“你二伯娘不可能只说那一句吧?”

“因为一句话追小七,我也觉得不大可能。”卫青接道。

小七嘿嘿笑道,“他还说去病叔叔调皮,问我他是谁家的孩子。我要是不说是仲卿爷爷的外甥,他肯定会数落去病叔叔不懂事。”

“难怪那么紧张。”谢琅轻笑一声,“去病,山上和村里一样光秃秃的。你想上山玩,得到夏末初秋的时候。”

霍去病点头,“我知道的。陛下的上林苑也是那时候有意思。”

“那你们进屋吧。”谢琅道。

霍去病:“你干什么去?”

“你三叔刷锅洗碗,我帮他烧水。”卫青道。

霍去病还从未见过他舅舅烧火,“我就想跟舅舅在一起。”

“那就去灶房。”卫青把他身上的大氅脱掉,扔客厅地板上,就去帮谢琅烧火。

霍去病跟进去本以为两人会聊一些他不知道,且有意思的事。结果一个认真烧火,一个认真刷锅,霍去病忍不住了,“你们都怎么都不说话?”

“说什么?”卫青反问。

霍去病:“三叔就不想知道舅父是怎么找到匈奴祭天的地方的?”

“你三叔不想知道。”卫青道。

霍去病看向谢琅,谢琅点点头。霍去病立刻找小七,“你想不想知道?”

“肯定是凭匈奴留下的踪迹找到的啊。”小七道。

卫青很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三爷领我和虎子上山打猎,想打熊瞎子的时候,就找熊瞎子留下的粪便和被熊瞎子祸祸死的东西。”小七好奇地问,“仲卿爷爷不是这样找到的吗?”

卫青笑道:“小七真聪明。我是先发现匈奴留下的痕迹,一路向北找到的。”

“这么简单?”霍去病问。

卫青:“当然不是。中间有段沙漠把痕迹掩盖掉了,我想那沙漠如果一望无际,匈奴肯定不会往这边来。匈奴既然来过,说明沙漠不大,附近有水草。结果果然不出我所料,沙漠背后水草肥美,人马休整过后,就到了龙城。”

“舅父的意思舅父也曾想放弃?”霍去病问。

卫青笑道:“你舅父第一次领兵,都不知道长城外是黑是白,有多少荒漠多少草原,当然想过放弃。不过,下次不会了。”

“舅父知道匈奴都藏在哪儿?”霍去病又问。

卫青:“我沿路把地图画出来了,至少再往那边去,不会再担忧没有草原没有水源。”

“仲卿爷爷好聪明。下次照着地图去就可以了。”小七道。

谢琅忍不住说:“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匈奴是游牧民族。他们是哪里有草往哪里去。不过深秋时节他们一定会在大汉边境附近转悠。”

两小孩眼中露出疑惑。

卫青解释道:“长城以北天寒地冻,冬天水结冰草枯萎,匈奴人想过一个肥冬暖冬就会入城烧杀抢掠。越往北越冷,他们即便不想抢夺,也不会太往北去。”

“这么说和匈奴打仗,要知道他们的生活习惯,还要把天气考虑进去。”霍去病若有所思道。

谢琅笑道:“当然。不看天气不分析匈奴的习惯和留下的痕迹,闷头追匈奴,还想打赢匈奴,除非运气逆天。”

“三叔这么懂为何不跟舅父一起上战场?”霍去病一直以为他会去,从刘彻那儿得知他没去还疑惑了好久。

谢琅:“有你舅父在就够了。我会打架,不会领兵。”

霍去病不信,就给卫青使眼色,让他拆穿谢琅。

卫青知道谢琅的脾气,而且他还有些“好吃懒做”,“你三叔说得对。”

“没看出来。”霍去病还是不信。

谢琅笑道,“我能让你一眼看透,就不是谢三郎了。”

“那你是谁?”霍去病顺嘴问。

谢琅:“谢家行三的一个普通人。”

“三叔现在不是?”霍去病又问。

卫青忍不住叹气,“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因为我喜欢三叔啊。”

这个理由卫青无法反驳,“你三叔是养蚕里的里长,还种出了棉花、红薯等物。他随我上战场只不过是多杀几个匈奴,留在养蚕里种东西能养活千千万万个汉朝百姓。”

霍去病明白了,心生佩服,“三叔好厉害啊。”他当真没看出来。

卫青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什么,“我同你说人外有人,现在信了吧?”

霍去病使劲点点头,“信了。”

谢琅笑笑,把刷干净的碗筷放橱柜里。霍去病眼尖,看到里面的榴莲,戳一下卫青的胳膊,冲橱柜使个眼色。

“你刚吃过饭。”卫青道。

谢琅转过身,见霍去病的表情有些不对劲,“怎么了?”注意到他脚边的红薯袋子,“是不是想吃烤红薯?等一下走的时候,我给你装一袋子。”

“一袋子?”霍去病抬手指着红薯,“只有半袋了。”

小七接道:“我家还有一地窖呢。我领你去看看?”

“在哪儿?我怎么都没看到啊。”霍去病跟出去。

卫青小声说,“他要榴莲。”

“榴莲啊。这个比红薯还多。早两个月或者晚两个月都没有。”谢琅说着话往四周看了看,“你去西偏房拿个麻袋。”

卫青出去,谢琅门关上一半,等卫青找个麻袋回来,门后就多出四个非常大的榴莲。

“两个足够了。”卫青小声说。

谢琅:“给他两个你留两个。”没容他拒绝就问,“除夕前没空来了吧?”

“……没空。”卫青撑开袋子。谢琅把榴莲放进去。卫青忍不住说,“幸亏他驾车来的。”

谢琅笑道:“是呀。他要是骑马过来,想吃也没法带回去。”

榴莲放在马背上,即便隔着袋子也能把马扎出血来。

“先别告诉他。”卫青道。

谢琅点了点头,拿着晌午剩的那半榴莲去堂屋。

霍去病看见了,立刻抛下红薯拉着小七去堂屋。

榴莲对于霍去病来说很稀奇,对小七来讲就是一水果。小七被他拽的踉踉跄跄,想甩开他,偏偏霍去病力气极大,他根本甩不开,以至于霍去病一走,小七就嘟囔着嘴说,“我不喜欢仲卿爷爷的外甥。”

“为何?”谢琅好奇地问。

小七:“他总拽我,有好几次我都差点被他拽摔倒。”

“那是因为去病喜欢你,想和你玩儿啊。他不喜欢的人,他都不搭理。”谢琅笑着,“等他下次过来,你提起跟他说一声就好了。”

小七惊叫道,“还来?”

“下次肯定是年后。他想来你仲卿爷爷也不同意,怕他给咱们添麻烦。”谢琅道。

小七放心下来,“他要是明天过来,我就去找小马玩。”撸起袖子,“你看我胳膊都拽青了。”

“过几天就好了。”谢琅担心他觉得自己偏心,“等你和去病熟了,我就让去病和你比试一下。”

小七:“比武?”

“对的。小马的功夫虽然不错,但和去病相比差远了。只有跟比你优秀的人比试,才知道自己哪里不足,得多练哪里。”谢琅道。

小七好奇地问,“他很厉害?”

“他不厉害,没怎么用力,怎么还把你的胳膊拽青了?”谢琅反问。

小七顿时没话了。

“三爷,你给我做的好吃的都被他拿走了,再给我做点好不好?”小七随他到屋里才说。

谢琅想也没想就说:“好啊。不过得明天,今日太晚了。”

“后天也行的。”小七道。

谢琅摸摸他的小脑袋,“困不困?困去睡会儿。”

“我不困。”但小七嫌冷,还是选择跑卧室里呆着。

谢琅见他拿着书过去,一时半会不会出来,就去灶房把柜子塞满。

翌日,吃过早饭,谢琅就把以前煮竹子,后来用来炒东西的铁锅拿出来,放简易灶上,让小七烧火,他炒葵花籽,随后把碎石子倒进去炒板栗。

“好香啊。”

谢琅手一抖,大大的锅铲掉在地上,险些砸到谢琅的脚,“去病?”

“三叔,你怎知是我?”声音落下,门被推开,霍去病走了进来。

第135章 关内侯

小七只觉脑袋轰一声,“三爷!”

“怎么了?”谢琅明知故问,“想和去病比试比试?”

“比试什么?”

谢琅抬头看去,刘彻大步走进来。

“难怪呢。”谢琅忍不住说。

刘彻更加不解,“难怪什么?你这是跟谁学的毛病,说一半留一半。”

“小七想和去病比武。我见去病进来,奇怪他怎么来了,因为仲卿说他除夕前都没空过来,合着去病是跟陛下一起来的。”谢琅道。

刘彻明白了,“去病,你俩是去外面比试,还是在屋里比?”

“等会儿再比。”霍去病走到谢琅身边,看到锅里的东西,疑惑不解道,“三叔,你炒石子做什么?”

刘彻抬手把大氅扔给随行侍卫,“是抄栗子。炒好了没?”

“还得一会儿。”小七想说霍去病几句,比如炒什么跟你没关系。“比试”二字逼得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孟达爷爷,仲卿爷爷说今日得论功行赏,您来了,谁赏啊?”

霍去病接道:“赏好来的。小七,你还不知道吧,我舅父如今也是侯爷了。”

“什么侯?”小七好奇地问,“不是大将军?”

刘彻乐了,“你的口气可真不小。”转向谢琅,“关内侯。以后再见仲卿可得喊侯爷了。”

“陛下就别调侃他了。仲卿不乐意听。”谢琅指着洗脸台上的簸箕,“那里面有刚炒出来的瓜子。”

刘彻走过去伸手摸摸,已经不热了,抓一把就冲霍去病招招手,“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像太阳的花上面的果子。”

霍去病学着他抓一把,“挺香的。不过没有那个香。”指着铁锅里的板栗。

“你我今日来巧了,这东西刚炒出来特别香。”刘彻说着,突然发现不对,“你家的板栗怎么能放这么久?吾上林苑的早就不能吃了。”

谢琅:“扔地窖里的。起初也没指望能放这么久。我打算把这些全炒了。”指着旁边的袋子。

“这么多怎么吃?”刘彻忍不住问。

小七接道:“三爷说给大郎爷爷一点,二郎爷爷一点。现在孟达爷爷和去病叔来了,就给你们好啦。”

“带到宫里都凉了。”刘彻摇摇头,他不要。

谢琅猜到他会这样说,“再给谢广家一点。这一年到头没少麻烦他们一家。”

“随便你。有芒果没?”刘彻问。

谢琅回想想一下,“有甘蔗、橘子和榴莲。暂时没有芒果。”

刘彻抬手指着灶房。谢琅点点头。刘彻打开柜子没找到,见柜子上面有个盆,勾头看去,一盆橘子和一个榴莲,橱柜旁边还有几根甘蔗。

“去病,你吃哪个?”刘彻问。

霍去病一手拿着瓜子,一手忙着嗑瓜子,只能用嘴巴努一下,“榴莲。”

“怎么和你舅父一样啊。”刘彻摇了摇头,抬手把榴莲扔地上。

霍去病见过卫青“怒摔”榴莲,看到刘彻的动作依然很无语又不敢相信,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对它啊。

“三郎,帮去病剥开。”刘彻扔在地上就不管了。

霍去病忍不住说,“陛下,三叔正在炒板栗。”

“微臣来吧。”侍卫走上前,把榴莲掰开。

刘彻拿起两个橘子,见底下有红彤彤的东西,“三郎,这里面红的圆的是什么?”

“山里的果子。谢广早上给的,不可生食,太酸了。”谢琅连忙提醒道。

刘彻拿两个出来,“怎么吃?”抬手就扔铁锅里。

谢琅简直想骂人,“不能这样炒。”拿出来扔鹅圈里面。

刘彻看清他的动作,想起来的路上霍去病同他说的事,走到鹅圈旁边,“你家的鹅长大了。”

可以宰了吃了。

谢琅在心里补一句,嘴上说,“鹅肉太麻烦,陛下想吃草民可以把做法写给陛下。”

“猜到了?”刘彻笑着问。

谢琅瞥一眼霍去病,“我说不知道,孟达兄又该说我装傻。”

“我三叔真聪明。”霍去病赞叹一句,就把瓜子扔簸箕里,洗洗手吃榴莲。

谢琅给刘彻使个眼色,往霍去病那边瞥一眼。刘彻开口道,“去病,只可以吃两块。否则以后别想吾再领你过来。”

“怎么和我舅父一样啊。”霍去病一手拿一块,小声嘀咕一句,就蹭到小七身边,“咱们去屋里?”

小七摇摇头,“屋里冷。”

“你想不想吃?”霍去病举到他面前。

小七看到榴莲上的牙印和口水,嫌弃的直皱眉,“我要吃板栗。”

“对哦,我差点把这东西忘了。”霍去病吃了两块,就叫侍卫把榴莲收起来,站在锅边等着吃板栗。

谢琅也没让他等多久,大概一炷香,就把所有板栗挑出来,把桌子搬出来,两大两小,晒着太阳吃板栗。

剩下的谢琅让侍卫炒,等他吃个半饱,换侍卫吃的时候,他炒出来的才给谢建业一家和谢广家送去。

如今家家户户都存了些钱,手头宽裕,人也比以前大方了,谢琅送出去一菜盆板栗,端回来几块豆腐,几张豆腐皮和一把腐竹。

“你们村的人挺好。”霍去病看到东西忍不住感慨,“昨日听小七的二伯母那样讲话,我还以为你们村的人都是小心眼的悍妇和莽夫。今天还想劝三叔和小七搬去城里,你我做邻居。”

刘彻忍俊不禁。

“我说错啦?”霍去病指着盆里的东西,“三叔拿钱买的?”

谢琅摇了摇头,“不是。”

“那就没错吧。”霍去病看向刘彻,为何要笑他啊。

刘彻:“因为整个养蚕里就这几家懂事知礼。”

“怪不得三叔有好东西只送他们。”霍去病明白了,“三叔,晌午吃这个?”

谢琅楞了一下,实在没料到他突然说起吃,“你想吃我就做。”

“我想吃鹅。”霍去病脱口而出。

刘彻开口道:“天暖和了再说。这么冷的天你三叔把鹅收拾好,手都冻僵了。”

“那好吧。”霍去病拨开一个小板栗扔嘴里,“其实三叔不做饭也行。”

谢琅无奈地笑了笑,“今天吃晚点。”

“三叔真好。”霍去病忍不住说,“我发现三叔比舅舅还要懂我。不不不,三叔是这个世上最懂我的人。”

刘彻不禁皱眉,“你嘴上抹蜜了?”这小子平时不是这样啊。

霍去病抿嘴笑笑,心说我又不傻。有你和舅父护着,我敢对他不敬,连瓜子皮都吃不到,更别说铁锅炖大鹅。表面上摇头晃脑剥开一个板栗放谢琅手里。

小七忍不住哼一声。

“你也想吃?给你。”霍去病说着又给他剥一个。

小七:“我才不要你剥。”抬手还给他。

“你俩吃饱了就出去玩一会儿,我和你三爷有事说。”刘彻道。

霍去病转向刘彻。

“不行。”刘彻道。

没得听,霍去病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板栗渣,扯一下小七的衣袖。

小七抓一把葵花籽。霍去病见状也跟着抓一把。

霍去病太皮,刘彻不放心他,叫一个侍卫跟上去,才和谢琅回屋。

谢琅端着小火炉跟进去,“何事?”

“你这里还有没有那个草种子?”刘彻也没拐弯抹角。

谢琅:“紫花苜蓿?”

刘彻点头。

“有是有,但都零零散散的,很难弄。”谢琅道。

刘彻打量他一番,见他不像是糊弄自己,“需要多久?”

“我没试过。”谢琅实话实说。

刘彻沉吟片刻,“你试一下。我去找个盆或者袋子?”

“先找个盆吧。”谢琅说完,意识潜入江山图中。

刘彻拿个干净的大盆进来,就看到谢琅在发呆。刘彻没敢打扰他,把盆放在他身边,不大一会儿,盆里多了一层草籽。

又过一会儿,盆里又多了一层。

刘彻心说,我就知道你在骗我。抬眼看到谢琅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心中一惊,盆里多出半盆草籽。

刘彻的心提到嗓子眼,就看到谢琅脸色发白,“好了,好了,三郎。”

话音落下,盆里满了,谢琅往后一趔趄。

刘彻慌忙扶着他,“三郎,怎么样?”

谢琅皱了皱眉。

“头疼还是哪里痛?”刘彻急急道,“要不要找太医?”

谢琅摇摇头,“不习惯,容我歇一会儿。”

刘彻连忙把他放平,拆开墙角处的被褥盖在他身上。

大约一刻,谢琅脸上才有一些血色。

刘彻此时才敢开口,“怎么这么严重?只是一些草籽。”

“草籽全洒落在地上,我一个个捡起来的。”虽然不是用手,但把满地的草籽弄起来,比他伐木收小麦还费劲。

刘彻:“就这些吧。这些能种十几亩地?”

“差不多。”谢琅坐起来,“撒稀一些。陛下怎么突然想起要这个?”

屋里没外人,刘彻也没瞒他,“我想把马草全换成这种。”

“那也不急在一时啊。”谢琅说出来,猛然看向他,“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