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方脸上没有奇奇怪怪的笑容,也没摆出对实验体垂涎三尺的表情,黑羽快斗也就友好地跟他打了个招呼。
灰原哀听到他对疯狂科学家的设想,无语地问:“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形象啊?”
黑羽快斗理直气壮地说:“哥谭啊!”
“噗!”这是被美国文化熏陶过的赤井秀一。
“唉。”这是已经习惯了的江户川柯南。
“……白兰地是疯狂科学家,但还不是疯子。”这是真的在美国留学过的灰原哀。
“我怎么感觉小小姐你挺遗憾的样子?”这是善于洞察人心的KID。
白兰地说起话来也很有科学家风范,跟黑羽快斗颔首示意之后第一句话就是:“给他抽血了吗?”
贝尔摩德看着白兰地的眼神里都沁着冷意。
雅文邑习以为常地说:“刚刚检录完身份信息,还没开始。”
黑羽快斗表情散漫,语气积极地问:“我吃早餐了,今天还可以抽血吗?”
雅文邑好笑地说:“这又不是体检。”
白兰地看似脾气不错地说:“没关系,以后还有机会。”
贝尔摩德牙都要咬碎了,冷着脸问:“苏特恩需要在这里待多久?”
“那要看今天的检查结果。”白兰地半点都不避讳地说,“流程你应该很清楚。”
如果能杀人,白兰地应该已经被贝尔摩德切成了肉片。
黑羽快斗说:“师姐,既然这样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贝尔摩德不放心地皱起眉头:“苏特恩。”
“没关系,我看雅文邑和白兰地都很友好,应该不会一言不合就把我切片的。”黑羽快斗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师姐下次来看我的时候要记得给我带我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哦!”
贝尔摩德深深地看了黑羽快斗一眼,她的师弟最爱吃的巧克力蛋糕,出自波本之手。
她转身离开,走之前还不忘记充满警告地瞪了白兰地一眼。
黑羽快斗貌似不经意地起身挡住了白兰地看着贝尔摩德背影的视线。
白兰地的目光顺势落在黑羽快斗身上:“你还真是跟我听说的一样怜香惜玉,苏特恩。”
“你倒是比我听说的友好些,白兰地。”黑羽快斗礼尚往来地说。
白兰地知道他的‘听说’大部分就是听贝尔摩德说的,也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趣地问:“你知道自己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吗?”
黑羽快斗轻描淡写地说:“我猜不止是让我继续偷药物资料那么简单。”
研究所的大门再次打开,一辆靓丽的黄色跑车冲出大门。跑车风驰电掣地划过,发动机的轰鸣声惊起了树梢的飞鸟。
森林之中响起了鸟鸣,白色的鸽子在野外总是格外显眼,乖巧地将圆润小巧的身影隐藏在树叶之间。
几根羽毛从空中缓缓飘落,黑色的乌鸦落下几枚鸦羽,覆盖在白色的鸽羽之上,又被落叶掩埋——
作者有话说:今天晚上应该没有更新了,我想想下一章该怎么写,你们可以猜猜下一章会有谁出场
第97章 故人
在研究所里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怖,也许是黑衣组织的人也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没有一上来就把他绑到试验台上,比灰原哀口中的好像更有人情味一点。
但黑羽快斗并没有被眼前的‘温情’所迷惑,何况根本就没有温情。
这些研究人员都不会伪装的,每一个的眼神中都透着不把人当人的漠然。
黑羽快斗无所事事地在研究所中漫步。研究所中的人果然没有他昨天见到的那么少,三间研究室里至少有两间是有人的。
他今天一早从宿舍出来的时候,跟同样住在宿舍区的众位研究员打了个照面,发现人数还不少。
不过各个沉默寡言,都没人主动打个招呼,不知道是不爱说话还是被黑衣组织的气氛磨平了棱角。
黑羽快斗坐在餐厅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作为新人,他能感觉到不少人若有若无看过来的目光,再怎么高压统治也压不住人类本能的好奇心。
他看着餐厅提供的食物,研究所提供的物质条件还蛮好的,荤素搭配水果点心一应俱全,还有酸奶牛奶咖啡果汁可以选择,全都是免费的。
黑羽快斗把每样食物都少少拿了一点尝尝,还给自己拿了个酸奶。
这么想想,研究所提供的住所也是面面俱到,可以直接拎包入住,房间内饰跟高档酒店也没什么区别。
雅文邑把他领到宿舍区的时候十分亲切友善,宿舍进门就是宽敞的客厅,昏黄的灯光看上去很温馨,一点儿都不像找不到窗户的样子。
别人家的酒店电梯都是往上走,研究所的人是住地下室,黑羽快斗在心里吐槽道,看电梯的楼层,该不会整座山都被挖空了吧。
客厅里有零食柜有酒柜有冰箱但是没有厨房,一边关着门的房间应该是卧室。
黑羽快斗在房间里转了转,对很有分寸只站在门口的雅文邑开玩笑地说:“你们该不会因为贝尔摩德提升我的待遇了吧?”
如果每个人的住房面积都这么大,整座山真的都要被挖空了。
雅文邑回答:“别看这里人不少,但代号成员也没有那么多。”
黑羽快斗故作惊讶地说:“我还以为研究人员都有特殊待遇呢!”
雅文邑调侃地说:“当然不是,我们也是有业绩要完成的。”
黑羽快斗好奇地问:“科研这种事说不定需要几十年的事怎么衡量业绩?”
“我们有我们的标准,科研也是有贡献多少的差别的。”雅文邑点到为止地说。
他敲了敲放在门旁边的留言板,“房间有人负责打扫,不想清扫人员进屋的话可以留言。有什么想要的也可以直接写在这里,三天之内就能在房间里见到了。”
“就像是有了个田螺姑娘一样。”黑羽快斗煞有其事地点评道,“真是适合社恐的生活啊!”
但对于不社恐的人来说就很压抑了,还真是除了研究之外什么娱乐消遣都没有啊!
小小姐当初还能交交网友呢,也不知道是城市里的研究所管得更松,还是在雪莉叛逃之后管得更严了。这里想要联网都是内部网,保密性很强。
黑羽快斗问:“你们平时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吗?”
“有啊。”雅文邑理所当然地说,“我们也会定期聚会,大家的思想碰撞会诞生新的研究思路。”
黑羽快斗沉吟了片刻,委婉地问:“有没有不是那么高端的,适合我们这种非研究人员的娱乐活动?”
雅文邑想了想,说:“看电影?这里的电视可以正常使用。”
黑羽快斗和他对视一眼,蓝眸中透出了些无语的意味,当着他的面在留言板上写了:扑克牌,三副。
他盖上笔帽,签字笔在手中灵活地一转,消失不见,语气轻松地问:“如果我想看魔术光碟,也可以让人帮我买吗?”
“可以。”雅文邑的目光隐晦地在黑羽快斗身上巡视着,眼中带着惊奇和困惑。他试探着问:“你不担心吗?”
“担心也没用吧。”黑羽快斗看似坦然地说,“虽然我是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引起了你们的关注,应该不止是因为缺人吧?”
他的尾音中还带出了几分调侃的笑意,看起来亲切又友好。
“当然不是。”雅文邑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意,不以为意地说,“我们这边是不会缺人的。”
黑羽快斗为他理所当然的态度心中发冷。他垂下睫毛,掩下眼眸中的冷意,轻描淡写地说:“这样啊,那还挺厉害的,现在失踪的人多了也挺麻烦的吧。”
雅文邑无所谓地说:“那是行动组的事,反正不会少我们的实验材料。”
什么时候人类也可以算是实验材料了?
黑羽快斗在心里默默地气炸了。他面不改色地问:“那我一会儿还需要配合什么吗?”
“不用,分析你的血样也需要时间。”雅文邑丝毫没有在当事人面前需要含蓄的意识,“估计要明天一早才能出结果,你今天先好好休息。”
黑羽快斗可不会认为这是体贴他的说法。
需要一个晚上才能出结果,要不然是他的重要性不足以让这些人加班,要不然就是需要检查的项目不是一般的多。
黑羽快斗对这方面的知识不算了解。一般的医疗知识还好,这种到了科研标准的已经超出他的了解范围了,希望他们之前做的准备够用。
坐在早餐的餐厅里,黑羽快斗看到坐在桌旁的雅文邑,端着托盘走了过去,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雅文邑。”黑羽快斗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早啊。”
“早,苏特恩。”雅文邑像是被惊到了一样抬起头,看到笑吟吟的黑羽快斗,用力揉了揉额角。
黑羽快斗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对自己之前的猜测有了判断:“一大早就这么困倦,失眠了吗?”
雅文邑欲言又止地看了对方一眼,含糊不清地说:“工作上出了点问题。”
黑羽快斗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关心地问:“怎么了?是我们上次拿到的药物资料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黑羽快斗的话似乎有了效果,雅文邑振奋精神,“这次的药物资料解决了一个停滞的节点,B……研究能够继续往下推进了。”
黑羽快斗貌似不经意地问:“白兰地就是在忙这个吗?”
“是啊。”雅文邑露出了心有戚戚焉的表情。
“研究能够顺利推进不是应该开心吗?”黑羽快斗问,“我看你怎么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雅文邑露出了疲惫的表情,只是含蓄地抱怨了一句:“不是所有人都像白兰地一样的。”
黑羽快斗回忆起灰原哀和贝尔摩德对白兰地的评价,大概明白了雅文邑的痛苦,被迫跟着上司一起加班真是人间惨剧,就算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也不能避免啊!
他扒拉了一下餐盘里的食物,挑了感兴趣地塞进嘴里,好似随口问道:“我的血样出结果了吧,我能走了吗?”
“不能!”雅文邑激动地反驳回去之后才看到黑羽快斗讶异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解之色。他想起白兰地的命令,连忙假作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的血样……嗯,还有一些数据需要再确认一下,一会儿还需要再抽一些。”
黑羽快斗看起来并没有怀疑,只是抱怨道:“你们是来找我献血的吗?”
雅文邑松了口气,终于有心情闲聊了:“这里的食物怎么样?还不错吧。”
“嗯,还好。”黑羽快斗说。作为食堂的菜来说,这里的菜算是好吃的,不过跟公安先生的手艺没办法比。
黑羽快斗低下头,想起某人的时候,自然地品尝出几分甜意。
等早餐结束,雅文邑带着黑羽快斗去实验室抽血,顺便给他介绍了一下路上碰到的研究员们。
而研究员们得知新人不是新来的研究员之后,落在黑羽快斗身上的好奇目光就散去了很多。被研究的人他们见过太多了,有代号的也不是没有,苏特恩的到来已经无法引起这些在研究里腌入味的研究员们的注意了。
黑羽快斗开玩笑地说:“这里是不是有一个没有博士学位就不能被正眼相看的规则?”
“没那回事。”雅文邑丝毫不觉得有问题地说,“有时候硕士也能提出很好的研究方向。”
黑羽快斗摇了摇头,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
雅文邑困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半分耽搁,手起针落把针头插进了他胳膊上的血管里:“握拳。”
黑羽快斗垂眸看着自己的鲜血从针头流进透明的试管里。
雅文邑一连抽了三管血才放过了黑羽快斗。他把针头从黑羽快斗胳膊上拔出来,然后被黑羽快斗按住。
两人对视一眼。
雅文邑皱着眉头,注意力全在自己刚抽出来的血样上,有点不耐烦地问:“怎么了?”
黑羽快斗恹恹地说:“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起码给我个棉球止血吗?”
“……啊。”雅文邑露出了恍然的表情,似乎刚意识到这个问题,把手上的试管放好后去给黑羽快斗找棉球。
“什么啊……”黑羽快斗对着他的背影说,“这不应该是常识吗?”
“医院的常识不适用在这里。”雅文邑反驳道,这么点小伤口,哪个组织成员也不会特意来要东西止血,他找了半天只找到了类似的物品,“只有酒精棉球。”
黑羽快斗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常常笑着的人突然不笑了会给人带来难以抑制的压迫感。
雅文邑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再怎么说苏特恩也是行动组,打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还是没问题的。
半晌后,黑羽快斗朝着他伸出手。
雅文邑讪讪地把酒精棉球放进他手里。
黑羽快斗用酒精棉球按到自己的胳膊上的针口上,起身离开,语气冷漠地说:“今天别找我了,就是献血也需要恢复期的。”
“好的,一般来说不会找你,除非有事……”雅文邑目送黑羽快斗的背影离开,松了口气,对对方的态度不以为意,没有人会喜欢这种被人当做小白鼠的感觉的。
黑羽快斗挽着袖子,白皙紧实的小臂暴露在外。他一只手用棉球按在臂弯处,一看就知道刚刚经历过什么。
黑羽快斗缓步走着,从研究所的研究室回到宿舍区,观察着路上每一个人看到他时流露出的神色。
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所,黑羽快斗关上房门,昨天已经检查过房间中没有额外的监控,他还是又搜寻了一遍才安下心来。
他走进卧室的卫生间,将手中的棉球随手扔到垃圾桶里,自己站在洗手池前。
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里照出魔术师冷肃的眉眼。他打开了水龙头。
三支试管从他的袖口滑出来,黑羽快斗手腕倾斜,鲜红的血液落入洗手池中,被水流冲进下水管道里,不留下一丝痕迹。
取血的雅文邑看不出血样已经被当事人偷梁换柱,自顾自地去检测属于苏特恩引起研究所注意的血。
这是一个在江户川柯南偶然出现在琴酒和伏特加面前时,黑羽快斗灵机一动设下的局。
他当时为了保住江户川柯南跟琴酒撒谎,说江户川柯南是他父亲的遗腹子。伏特加为了检测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曾经给他们抽过一次血。
——那时候他拿的是相同的两只试管,上面没有额外标签。
黑羽快斗没有在血样中做手脚。虽然检测血液中的蛋白质水平可以测出年龄,但一般没人会额外测试不需要的项目。
他们检测的又是最简单的血缘关系,不需要太多检测项目。
为了保险他还特意找了贝尔摩德帮忙。对方特意去了一趟实验室,就算之前某些人对他的血样不感兴趣,在贝尔摩德出现之后就不一定了。
何况,还有他对付的那个组织的遗留人员,他不信那些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毫无作为。
不出他所料,发现血样中有问题的时候,黑衣组织的人第一反应就是他的那份血样出现了问题。
意识到白兰地是对他的血样感兴趣,黑羽快斗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昨晚抽了一次血,今天早上又抽了一次,想必是昨晚连夜有了什么让人惊叹新发现吧。
不知道这些研究人员有没有意识到这份血样中与众不同的地方与APTX4835有关。
——那是属于江户川柯南的血样。
黑羽快斗拧上水龙头,将试管打碎冲进马桶里,拍了拍手,走出了卫生间,去找他的三副扑克牌。
不管是黑羽快斗还是怪盗基德都理应从来没接触过APTX4835这种药物,血液中却拥有着某种药物成分,多好的新课题。
黑羽快斗按照昨天雅文邑的介绍找到了门旁边小篮筐里的扑克牌。
他拆开扑克牌的牌盒,把里面的纸牌都倒了出来。魔术师手上一抹一推,上百张牌在他面前铺开。黑羽快斗用巧劲拍了一下桌面,看着桌面上的牌立起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抬手挥了挥,所有牌聚拢在他手中,眨眼间就消失了踪影。
黑羽快斗倒回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找了个合适的背景音,脑海中思索着后面的行动。
要是过两天雅文邑再来一次,他们提前准备的血样就不够用了,而且血样能保留一天已经是极限,之后再用这种方法肯定会被发现。
好在灰原哀对研究需求的血量预估足够精准,雅文邑他们的新发现也不足以让他们真的把一个代号成员的血抽干,接下来两天值得关注的人都没有新动作,给了黑羽快斗足够的摸清整个研究所结构的时间。
——也给了一些人充足的,来见黑羽快斗的时间和机会。
也许是出于实验安全考虑,研究所随便找个房间一关门就是隔音的密室,也方便了一些人的秘密会面。
背后的脚步声也许不惹人注意,但在金属墙壁、密闭室内、天天有人打扫的、必须保持干净整洁的研究所中出现的蜘蛛丝简直就在蛛丝上写着请君入瓮几个字。
黑羽快斗看着在灯光下反光的蛛丝,脚下的步子一转,毫不犹豫地自投罗网。
金发的幻术师守株待兔,左眼上的蜘蛛纹身一如既往:“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基德。”
黑羽快斗打量着这位老对手,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好久不见,果然是你啊,蜘蛛。”——
作者有话说:感觉应该气氛更紧张一点,写得好像有点太平缓了[化了]
第98章 幻术
空旷的房间中,黑羽快斗和蜘蛛相对而立。黑发蓝眼的少年和金发碧眼的男人互相对视着,眼中毫不掩饰对彼此的厌恶。
黑羽快斗单手插兜,看起来十分悠闲,唇边含着不带任何感情的笑意:“真没想到我们还有这一天。”
蜘蛛的状态比以前差了很多,丧家之犬不受重用是可以想象的事,就是不知道他的血样这么受重视这件事,对方在其中出了多少力。
“你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我吧。”蜘蛛恶狠狠地瞪着黑羽快斗,眼中的情绪复杂得如同被情郎抛弃的少女,充满了想将眼前人大卸八块的欲望,“没想到组织居然会败在你一个毛头小子手里。”
“你既然都出现在这里了,就证明你也没有那么忠心耿耿,那又何必耿耿于怀呢?”黑羽快斗得意地翘起嘴角,假惺惺地劝道,“蜘蛛不是这个组织的风格,你应该也有了新的代号吧?”
蜘蛛冷冷地说:“塔兰图拉。”
“从蜘蛛变成了狼蛛吗?”黑羽快斗恍然大悟,“这个组织给人取名的时候还挺有自主性的。”
蜘蛛,或者称呼他为塔兰图拉,冷笑一声:“何必这样装模作样,基德,你早就知道我会出现。”
“有所预料。”黑羽快斗说,“如果说你会轻易死掉,那我就太低估你了。不过你加入了另一个组织,是生活所迫,还是另起炉灶?总不会还盼着自己能带领组织东山再起吧?”
蜘蛛嗤笑着说:“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给谁打工都一样,但你就不同了,当初不肯同流合污的小白鸽如今怎么会心甘情愿落入泥沼?”
“没办法,谁让这个组织抓住我的把柄了呢?”黑羽快斗嘲讽道,“跟直到最后才发现真正的敌人是谁的你们相比真是天差地别啊!”
蜘蛛沉下脸,气质阴郁得不像是当初那个声名赫赫的幻术师。
“这种做法倒是符合你的性格。”黑羽快斗脸上的笑容掺杂进几分真心实意,“那你现在主动出现在我面前,难不成是要跟我握手言和?”
“握手言和?”蜘蛛阴阳怪气地说,“你刚进组织半年,朗姆就锒铛入狱。跟你握手言和?被你送进监狱吗?”
“朗姆被抓是FBI的阴谋,跟我一个怪盗有什么关系?”黑羽快斗满脸无辜地说,“你不要因为跟我有旧怨就信口雌黄。”
蜘蛛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我看是你和FBI暗通款曲!”
黑羽快斗有恃无恐地说:“怪盗基德可是国际罪犯,我跟FBI联合不是自投罗网吗?”
蜘蛛说:“你骗得过别人,骗不过我,当初你干掉组织的时候没少玩这种伎俩。”
“所以组织来派你灭我的口?”黑羽快斗心念电转,明知故问,“在这里想要杀我只要几滴毒药就能成事,不需要你大费周章,是你擅作主张吧。”
蜘蛛嗤之以鼻,阴恻恻地说:“等你看到那些在实验室里的人多么生不如死,你会感谢我的。”
“没看出你有这么好心。”黑羽快斗故作惊讶地说,“原来组织里允许在实验室自相残杀的吗?”
“你都说了这是实验室。”蜘蛛说,“实验材料有损耗不是很正常吗?”
黑羽快斗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暗芒,蓝眸中沉郁的神色如同天空中聚拢的乌云,随时会有大雨倾盆而下。
“你居然会自己出手,还这么明目张胆……”黑羽快斗的嘴角弯出挑衅的弧度,“原来如此,那个组织的高层真的只剩下你了啊!”
互相伤害的两个人相看两厌地朝着对方露出恶意的眼神。
“你今天找我就是为了叙旧吗?”黑羽快斗用怪盗基德那种磁性的、华丽的、轻缓的语气说,最大程度勾起蜘蛛的攻击性,“这样大费周章,只是为了告诉我,你也成为了这个组织的一员?”
“当然不是这么简单。”蜘蛛似乎也找回了当初他们在月夜之下对峙时的状态,但是比起那时胜券在握的游刃有余,现在他只是在强撑气势,“我只是来告诉你,等着迎接你新的噩梦吧,基德。”
“哦——”黑羽快斗抑扬顿挫地应了一声,唇边浮现出得意的笑容,“我的噩梦已经结束了,蜘蛛。但你们正好相反,怪盗基德本身,就是你们的噩梦,对吧?你引以为豪的幻术怎么了?因为施术者本身的动摇无法发挥出原本的威力了吗?”
三个红点出现在黑羽快斗眼前,以规律的方式移动着,搅乱人的视线和大脑。黑羽快斗唇边的弧度反而加大了:“恼羞成怒了?”
“塔兰图拉、苏特恩,你们两个在干什么?”房间门打开的声音,白兰地站在房间外,冷漠又不耐烦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如同家里请来的打扫人员看着两只不听话的猫。
蜘蛛从容地收手,红色的光芒从他们的视网膜上褪去:“只是跟老朋友叙叙旧而已。”
黑羽快斗轻笑一声没有反驳:“白兰地,你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白兰地的目光扫过他们两个人,落到了蜘蛛身上,颇有针对性地说:“我来找塔兰图拉。”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黑羽快斗朝着两人挥了挥手,步履轻松地走出了房间,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离开。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白兰地走到门内,关上了房门,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语气说:“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你既然知道苏特恩是重要的实验体,就应该明白我不会允许你用任何方式伤害他。”
蜘蛛瞳孔一缩,贪婪之色充斥着他的双眼,又被强行压下:“……我很清楚,怪盗基德诡计多端,该小心的是你们才对!”
“怪盗基德算什么?”白兰地不屑地说,“进了这里就是瓮中之鳖,无论是谁都别想离开。”
蜘蛛冷冷地笑了,那是一种已经经历过的‘前辈’对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的嘲笑。
当初的他们何尝不是如此想,区区一个小偷……偏偏就只是一个可恶的小偷!
想到这里,蜘蛛意味深长地看了白兰地一眼。他们只是简单的相互利用,没有任何感情因素,自然也没有提醒的义务。蜘蛛跟白兰地错身而过,推开了紧闭的房门,大步离开。
藏身暗影中的人收起了手中纯黑如墨的卡片,卡片表面上划过一抹属于金属的流光。
眨眼之间,人影在任何人或者监控注意到他之前消失了踪迹,如同幻影——
作者有话说:看得出来大家对剧情都没啥兴趣,下一章两个人就汇合了,然后感情线突突突飞猛进
塔兰图拉是狼蛛酒
第99章 时机
‘欢迎来到你的噩梦。’
扑克牌划过墙壁,在墙面上留下深深的划痕。红色的光如同一层玻璃纸的罩子,盖住了蓝色的眼眸。
警报发出了声响,熙熙攘攘的人声从走廊的尽头出现,红色的眼睛看了过去,俊秀的脸上露出见到敌人的警惕表情。
子弹被空中飞过的扑克牌打偏轨迹,投出扑克牌的人的神情一瞬间冷厉起来。
“不能开枪!”白兰地穿着白大褂匆匆赶来,脸色阴沉地看着走廊中和警卫对峙的人,“苏特恩!”
他看着对方根本不清醒的样子,大声命令道:“麻醉剂!”
一点银光破空而出,从背后打中了黑羽快斗。
苏特恩昏倒在走廊里,研究所中混乱的源头消失了。
“怎么回事?”白兰地脸色铁青地问。
警卫汇报道:“我们从监控中看到苏特恩行为异常,所以……”
研究所的试验区是有监控的,但是宿舍区只有走廊中有监控。
今天晚上值班的警卫在监控室看到苏特恩奇怪的攻击行为,连忙通知巡逻的警卫人员前来制止。
白兰地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比突发事件气坏了。他问警卫要来了苏特恩房间的门禁卡,推开了苏特恩的房门。
房间中比走廊里更加凌乱,更多的攻击痕迹,房间中的摆设七零八落,墙壁、桌面的平面上同样有着扑克牌的划痕,卧室中连枕头和被子都瘫在地面上。
白兰地气愤地问:“他是怎么拿到武器的?”
警卫检查过后,汇报道:“白兰地大人,这只是普通的扑克纸牌。”
雅文邑在暴怒的白兰地身后补充道:“是苏特恩刚来的时候买来打发时间用的。”
白兰地回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雅文邑用力揉了揉鼻梁:“只是普通的娱乐用品,我没想到会有问题。”
白兰地收回了目光,拿出电话找到联系人,把满腔怒火朝着另一个人倾泻而去:“塔兰图拉,我警告过你!”
电话另一边的蜘蛛不知道说了什么,看白兰地的反应八成是什么狡辩的话。
雅文邑看着白兰地愈发难看的脸色,硬着头皮问:“白兰地,那我们的实验准备……”
“只能暂时延后了,麻烦,外人就不该出现在这里!”白兰地怒火冲天地说。他看了一眼昏倒在走廊的黑羽快斗,眼中带着冰冷又残酷的遗憾:“最起码要等到他彻底恢复之后,把人照顾好。”
说完之后,他气势汹汹地走了。
雅文邑朝着警卫里随手一指:“你,把他弄到观察室去。”
不知道塔兰图拉的催眠有没有后遗症,观察室的监控更加全面,方便监测。
一个警卫上前把昏倒的黑羽快斗搀起来,架在肩头,朝着空着的观察室移动。
雅文邑在前面带路,用自己的权限卡刷开了观察室的门,疲惫地说:“就放在这里吧。”
警卫把黑羽快斗放到雪白的床单上,把人平躺放好。
雅文邑给黑羽快斗做了个简单的检查。看他的心跳和睡眠还算平稳后,他打了个哈欠,半夜被叫起来的困倦翻涌上来,对警卫说:“看好他,要是出了事就等着受罚吧!”
“是,雅文邑大人。”警卫应了一声。
关门声响起,警卫的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落在黑羽快斗身上,唇角勾出一抹神秘的弧度。
时机已到。
躺在床上的黑羽快斗闭着眼睛,看似安稳地睡着,唇角勾起相似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醒来的黑羽快斗遭到了白兰地和雅文邑的联合问话。天生丽质、精力充沛的少年人睁着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看着对面两个睡眠不足表征明显的中年人。
问题无非是早已预料到的种种,黑羽快斗隐晦地表现出懊恼、气愤、嫌恶等等情绪,层层递进,没让两人抓到一点儿破绽。
黑羽快斗安静了两天,直到确诊他已经摆脱了催眠的影响,不会再半夜发疯,才把人放回了宿舍。
雅文邑在宿舍区给他换了一个新的房间。黑羽快斗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多谢。”
“好好休息。”雅文邑离开之前提醒道,“明天还需要早起。”
“知道了。”黑羽快斗走进房间里,回首一笑,“没想到你们这种职业也得遵循八小时工作制啊!”
雅文邑看着房门被关上,眼中满是漠然。
一墙之隔,黑羽快斗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电视机中播放着热闹的电视节目。
买的三副扑克牌已经被没收了,但是怪盗基德手中永远不会缺道具。
一张张钢化扑克从他指间出现又消失,闪闪寒光包裹着白皙纤长的手指。
墙壁中隐藏着的针孔监控下方贴着一个小小的干扰仪,闪烁着正在运转中的红光。
位于地下的房间没有窗户,但黑羽快斗想象得出窗外的明月。
没有月亮的夜晚,怪盗基德就是月亮本身。
门外的动静逐渐安静下来,空旷的走廊上不再有零星的过路人走动的声音。
黑羽快斗计算出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他从沙发上起身,挺拔的身姿包裹上一身黑衣,无声无息地融入进阴影里。
房门无声地开启,一颗珠子从几不可查的门缝间滚了出来,在无光的走廊中帮助主人遮天蔽日。
几秒后,一道黑影闪了出来。鞋底踩在金属走廊上,脚步悄无声息。
权限卡刷开了宿舍区的大门,黑羽快斗转头从袖口里抽出道具把门卡死。
只有监控的地方,对于怪盗基德来说如入无人之境。
机会只有一次,但被怪盗盯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电脑屏幕亮起荧光打在白皙俊秀的面容上,屏幕上的进度条一点一点推进着。警报声在整个研究所中回响。
黑羽快斗的耳朵动了动,他好整以暇地转头朝着来人看去:“我该称呼你蜘蛛还是塔兰图拉?”
“随便你。”蜘蛛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诡异的心满意足,语气中带着不知道针对谁的嘲讽,“我就知道,基德,你从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黑羽快斗看似闲散地反身靠在电脑桌边缘,身上的肌肉绷紧,唇边带着笑意:“我还以为你至少会被禁足呢。”
“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这里面的成员可不会对马上就要躺上实验台的人多费心思。”蜘蛛说,“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只想要潘多拉!”
黑羽快斗的眸色冷了下来:“潘多拉已经被我毁掉了。”
蜘蛛不相信地嗤笑一声,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我看是你把潘多拉据为己有,不然你的身体怎么会出状况?!”
房间中彻底堕入黑暗,电脑屏幕的光似乎已经消失,视线中只剩下亮起的红点。
血色的月亮高高挂在天空,黑羽快斗一身洁白地站在血月之下,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你该不会以为同样的招式可以对付我两次吧,蜘蛛?”
钢化扑克牌从指尖弹出,金色的蜘蛛丝在黑暗的室内显现,魔术与幻术的对决在黑暗的房间中上演。
无人干扰的电脑继续运转,进度条有条不紊地前往终点。
黑羽快斗的呼吸加重了些,数不清的钢化扑克突然从他指间飞射而出。
猛然加重的攻击让蜘蛛一瞬间猝不及防。黑羽快斗拔掉了记忆卡,腿部发力,纵身一跃,一脚踹在墙上借力,从蜘蛛身侧滑了出去。
研究所的警卫如同次次被遛的搜查二课警员一样稀里哗啦地跟在他身后,只是多了密集的枪声作为配乐。
黑羽快斗如同一只自由的飞鸟一样在前面翱翔,时不时挥手发射几枚扑克牌作为回击。
研究所中的警卫员显然没有琴酒那样的能力,大部分人都无法击中运动速度超快的灵活身影,堪称子弹描边大赛。
黑羽快斗在枪林弹雨中隐入真正的森林,有了掩体之后,追兵的威慑力更是大大减弱。
跟随着他的队伍中,某个人似乎发现了什么,将手中的卡牌藏回了袖口里。
深山之中,研究所的警报声响彻天际。探照灯亮起,亮度强烈的灯光如同山间升起的日轮,在森林里洒下光亮。
黑色的人影前仆后继地在森林中穿梭,森林中的鸟雀也都被唤醒,时不时冒出几声鸦鸣。白鸽扑闪着翅膀,在前方为主人指路。
一辆黑色跑车不知道从森林的哪个角度杀到黑羽快斗面前,副驾驶的窗户降下,露出驾驶座上的金发脑袋。
黑羽快斗今晚第一次露出了愕然之色:“波本君?!”——
作者有话说:快斗视角信息量有限,之后会用其他人的视角补充一下
第100章 波斯菊
降谷零冷着脸看了他一眼,厉声道:“上车!”
黑羽快斗像猫一样灵活柔软地从副驾驶的车窗钻了进去,还有空隙在里面转了个身。
跑车的发动机声音比一般的跑车声音轻了许多,在幽暗的森林之中如同鬼魅一样移动着,时而漏出的光芒在车身上流动。
研究所的警卫很快就找到了他们的目标,正门大开,一个个警卫如狼似虎地开车追了上去。
降谷零七扭八歪地开车在森林小路移动着,周围枪声四起,车身上已经出现了弹痕。
黑羽快斗看向降谷零:“你应该有枪吧?”
降谷零快速朝他投来意义复杂的一眼:“……在衣服里。”
没有时间多想,黑羽快斗朝他靠过去,指尖挑开降谷零的上衣衣摆,从里面摸出了他的配枪。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跟得最紧的车子前轮,车子猛然打滑撞到了旁边粗壮的大树上,巨大的撞击声响起,火光从相撞的车身上爆发出来。
黑羽快斗眨了眨眼睛,有点担心地说:“我可不是故意的,不知道会不会引起森林火灾。”
降谷零凉飕飕的话从旁边传过来:“这一点不需要你来操心。”
黑羽快斗回头看他,手里还攥着对方的手枪,眨巴着蓝眼睛,满脸无辜地问:“你生气了?”
他们身后,爆炸的火光席卷了天际,研究所的方向轰隆作响,山崩地裂的响动掩盖了周围一切声响。深夜中的大火将天边的云都染成了夕阳的颜色。
一个黑影站在研究所的屋顶上,灼热的风吹过他黑色的衣角,目送着那辆不属于研究所的车远去。
研究所的异动导致他们压力大减,原本对他们紧追不舍的车都紧急掉头,回去拯救大本营了。
降谷零看着后面逐渐稀少的追兵,终于分心出来对付旁边的人。他瞥了黑羽快斗一眼,语气冷淡地问:“你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黑羽快斗点了点头,萎在副驾驶上的神态像一只休息的猫。
降谷零接着问:“为了工藤新一?”
黑羽快斗微微一愣,突然莫名有点心虚:“你知道了啊。”
降谷零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手背上暴出几条青筋,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狭小的车厢中漫延着。
突然,黑羽快斗开口道:“停车,闭眼。”
降谷零下意识踩下刹车,转头看向黑羽快斗:“为什……”
一双柔软的手覆在了他的眼睛上,降谷零本能地一闭眼,下一刻就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布料盖上了他的眼睛,在后脑处打了一个结。
降谷零眉头紧皱:“快……怪盗基德!”
“别摘下来。”黑羽快斗用最严肃的语气说,让降谷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声音中带着不赞同的冷厉:“你要干什么?!”
“不用担心。”黑羽快斗声音中满是从容。下一刻,降谷零耳边传来了车门关上的声音。
他死死地咬牙,露出了强行忍耐的表情,手摸索着按下了车窗升降键。
黑羽快斗说话的声音通过车窗的缝隙传了进来:“蜘蛛,我知道你在。”
低沉阴险的笑声在森林中响起、回荡,似乎无处不在。
降谷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黑羽快斗的脸上满是平静,嘴角微微勾起,戴上了完美的面具。
他就知道,其他人都会因为爆炸的火光和研究所的命令回去,但蜘蛛不会。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
不,应该说是,只有他手里的潘多拉。
幻术的施展不受地形影响,魔术的表演最擅长利用地形优势。
红色的闪光、金色的细线、白色的扑克牌,闪光弹和烟雾弹,站在业界巅峰的二人在墨绿色的森林中,以爆炸的火光为背景,上演了一场精彩对决。
可惜,唯一的观众目不能视。
失去了视觉之后,听觉前所未有的敏锐起来。
降谷零手里握着黑羽快斗给他留下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在车窗边缘露出端倪,侧耳倾听。
两个人在森林中移动的嚓嚓声,有什么东西在空中快速划过的嗖嗖声、喷出烟雾的滋滋声、树叶折断和很多树叶落下的沙沙声……
黑羽快斗清冷的声线穿透一切杂乱的声响,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Three、two、one……Zero!”
枪响。
紫灰色的眼睛中透出冷酷的光,柔软的手帕落在锁骨。
蜘蛛的肩头喷出鲜血,让他猝不及防发出惨叫。
黑羽快斗手疾眼快,一个催眠弹砸到对方身边,让蜘蛛昏了过去。
一晚上跟他打了两场的魔术师松了口气,从袖口抽出一根绳子,把蜘蛛五花大绑。
降谷零下了车,目光扫过周围两人打斗的痕迹。只能说两人的打斗方式实在别具一格,资历颇深的公安先生一时之间居然推测不出他们两个的打斗过程。
他把蜘蛛拎起来,想要塞进后备箱里被黑羽快斗拦住了。
“还是直接放在后座上吧,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经历过药物训练。”黑羽快斗说。
降谷零看了他一眼,拎着蜘蛛又扔进了后座。
黑羽快斗羡慕地看着他手臂上的肌肉,又回到了副驾驶上。
降谷零回到驾驶座上,手上放下了手刹,问:“现在可以走了?”
虽然降谷零的表情看似平静,但黑羽快斗怎么听怎么觉得他好像在嘲讽……“可以了。”黑羽快斗缩进副驾驶里,转头看着窗外。
降谷零再一次发动了汽车,这一次没有追兵,也没有威胁,他的车技平稳了许多。
——让他有时间一眼一眼地瞥向黑羽快斗。
等车子上了大道,降谷零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关心道:“你怎么样?”
黑羽快斗下意识提起嘴角,自信满满地说:“都在计划之中。”
降谷零冷笑了一声,锐利地目光直扫过来,穿透黑羽快斗的所有面具。
黑羽快斗抬眼看着副驾驶窗户上映着的自己,仔细观察了片刻,困惑地问:“有这么明显吗?”
降谷零勾起属于波本的笑容,“想要骗过成熟的大人可没有这么容易,小快斗。”
他说完后沉默了一瞬,无声地叹了口气,温柔地说:“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了,休息一下吧。”
黑羽快斗看着窗户里的自己,摸了摸自己不自觉勾起的嘴角。怔愣半晌之后,他放平了嘴角,闷闷地应了一声。
降谷零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提高了车速,风驰电掣地把车开到……他自己公寓楼下。
风见裕也这位仿佛从来不下班的下属也在安室透的公寓下等待了许久。
降谷零让他直接连车带人一起带走。
黑羽快斗提醒道:“风见先生小心后座上的人半路醒了。要是有麻醉的话,最好现在给他补一针。”
不过除了那个小侦探,应该没人会随身带着麻醉针吧。
风见裕也精神一振,干脆地说:“有,我带了医疗箱。”
黑羽快斗有点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夸奖道:“风见先生真是装备齐全,不愧是公安先生。”
风见裕也不好意思地从医疗箱里找出麻醉剂,给倒在后座的蜘蛛打了一针:“不是,是降谷先生让我带来的,他担心会有伤患……”
“风见。”降谷零打断了他的话,严肃地说,“别耽误时间闲聊,先转移犯人要紧。”
“是的,降谷先生!”风见裕也下意识立正站好,严肃回应道,“我这就把犯人移至公安总部。”
他朝着黑羽快斗颔首示意,连对方的身份都没再多问,就匆匆忙忙开车离开了。
楼下只剩下了黑羽快斗和降谷零。东京带着海洋气味的夜风袭击了他,黑羽快斗只觉得紧绷了快一周的神经突然疲倦上涌,一时间连身体都在风中摇摇欲坠。
然后他就被人抱了起来,还是怪盗基德最常用的公主抱。
“降谷君!”黑羽快斗毫无准备地惊呼一声,本能地抱住降谷零的脖子稳住自己,“放我下来!”
降谷零只觉得自己怀里的身体轻得不像是一个成年男性。他勾起一个调侃的笑容,戏谑地说:“只准你抱别人,不准别人抱你吗?”
黑羽快斗想起自己之前的‘丰功伟绩’,自暴自弃地把脸埋到他的肩头。
成年男性宽阔又温暖的怀抱隔绝了夜风的寒凉。
黑暗笼罩了他的视野,黑羽快斗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他这几天沉浸在蜘蛛的噩梦里,现在强压下去的后遗症在意识到自己安全的瞬间反噬,恶心上涌的感觉让他难受得皱起眉头。
降谷零在自己家门口把人放下,目光担忧地看着他。
黑羽快斗站稳身体,摆了摆手:“我没事。”
降谷零一声不吭地用钥匙打开房门,把人推了进去。
“去休息,我亲自看着你。”他看着原地不动的黑羽快斗,压低了嗓音,声音中带着隐而不发的火气,语调却越发轻柔惑人,“需要我抱你进卧室吗?”
“不用了。”黑羽快斗像是感到了威胁的猫,退了一步,虎视眈眈的眼神下走进了卧室。
关上房门隔绝了降谷零的目光后,黑羽快斗松了口气。
虽然精神相当疲惫,但第一次进入心上人的卧室,黑羽快斗还是打起精神观察起降谷零的卧室布置。
跟他预想的差不多,卧室的布置是简约风格,只有必备的家具,床铺、书桌、柜子……唯一有生活情调的可能就是床头柜上放着的花束。
黑羽快斗的目光落到那束花上。
那是一束永生花,花瓣柔软,色彩鲜亮,跟刚被送出去时的样子相差无几。
——是波斯菊——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用‘同居’做标题,提示用过了,于是改成了现在这个[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