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野天鹅（4）
“爸爸, 我有事情和您说，去书房可以吗？”
席巴刚刚工作完毕回家, 收到的就是长子的留言。说实在的，他以为会是和奇犽相关的事情, 毕竟长子对家中三男的在意是很明显的——或者说, 这一代的揍敌客长男有着无与伦比的控制欲, 其中最为他所在意的就是‘揍敌客’。
而奇犽被选为揍敌客家下一代的家主之后, 自然就成了伊尔迷的‘重点关注对象’。
这一次伊尔迷将逃家的奇犽从猎人考试会场抓了回来, 然后在伊尔迷离开家工作的这段时间，由席巴做出决定，让奇犽离开了家席巴猜测伊尔迷表面上不会反对他, 心里其实是有想法的。
席巴是父亲、是揍敌客家主、是更强的那一个, 所以伊尔迷对他的决定表示服从是很正常的。席巴很清楚，他的长子是揍敌客中最揍敌客的那一个，绝对不会与比自己强的人为敌, 活得最为‘聪明’的就是他了。
但内心的控制欲不是说没有就没有的他都做好长子会问起奇犽的事情了，但是他没有，他提起的是小葵。
“小葵？小葵有什么问题吗？”席巴的表情没有变化，就好像这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谈话，“虽然小葵和奇犽一起出去了, 但小葵本身没什么错误——小葵是个好孩子。”
“爸爸、爷爷, 还有妈妈是打算撮合奇犽和小葵吗？”伊尔迷保持着脸色不变, 眼神依旧是无机质的, 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席巴这才将目光从自己收藏的一把古代刀剑移到了长子伊尔迷的身上说实话, 这件事在家里并不是一个秘密。或者说，除了小葵本人，揍敌客家的家庭成员，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包括这件事里的另一个当事人，奇犽。
奇犽虽然一边说着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反对这件事，所以大家就知道他是同意了。唯一的问题，或者说最大的问题是小葵本人。
揍敌客家上上下下都很欢迎小葵成为下一任的家主夫人，她本来就是揍敌客家承认的亲人，融入这个家庭大家不会有任何的障碍。再加上她身上的特殊能力，说不定能够遗传给下一代！
揍敌客始终走在追求更强的道路上。
问题只在于小葵本身的气质能不能符合，然而，目光足够精准的揍敌客家长辈早就已经看到了：小葵表面上的与世无争之下其实是比任何人都要敢于冒险、在乎胜负，只不过从来没有机会将这些东西激发出来而已。
唯一让人迟疑的是小葵性格的另一面她就算敢于冒险，不是真正站‘正义阵营’的那一个，也绝不是站邪恶阵营或者中立混乱的。之所以会表现地那样恬淡无害，不只是没有激发另外一面的机会，也是因为她本人就有这样的特质。
不过这些还不到考虑的时候，事实上这件事很可能只是揍敌客家长辈们的一次一厢情愿。他们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强求过这件事，只不过在任事情发展而已。
伊尔迷当然也是知道这件事的，而这个时候特意提出来，席巴明明知道那个可能性，却还是觉得意外。
“将阿奇换成是我，会更好一些呢。”这话换成别人来说难免有自卖自夸的嫌疑，但由伊尔迷不带一丝情感地说出，就显得平平淡淡起来。
说起来伊尔迷这个说法其实也不算错，小葵身上纵使有这样那样的优点，让她成为下一任家主夫人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但有一个问题始终是不能忽视的——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穿越不同的时空，有的时候甚至不能在某一个世界呆太久。一个很有可能不受控地离开这个世界的家主夫人？一个可能让下一代揍敌客继承这种体质，去到其他世界的家主夫人？
好吧，去到其他世界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有危险，但也不是全无所得。见识其他世界相较于本世界的长处、经历本世界得不到的历练、获得不同的机遇这都是很好的事情。
但即使是这样也无法否认这件事其中的风险。
可是如果小葵不是家主夫人，这件事就简单多了。一方面揍敌客家得到了她这个相当满意的儿媳妇，另一方面也获得了她的‘基因’，足够给揍敌客带来不同的东西。
而享受这个好处的同时，又不太用担忧其中的风险——不是家主的孩子就代表着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就算某个孩子因此受到影响也不算大事，任其发展就是了。如果事情向好的方面发展，由这个孩子来继承揍敌客，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席巴未尝不清楚这一点，但是他更清楚的是这件事的关键从来不在这里。
“这只是家里提起过而已，实际上这件事的可能并不大。小葵那孩子对于成为揍敌客家真正的家庭成员没有兴趣我以为你是知道这件事的。”
席巴没有说的是，如果是奇犽，事情还有点可能，毕竟小葵确实和他很亲，谁又能保证将来发生什么事呢。但换成是伊尔迷，他敢断言可能性会降到前所未有的低！
伊尔迷对父亲的话表面上不置可否，实际上是有想法的，或许就是因为这一提醒才有了带着小葵一起出门的事情。
伊尔迷当然不懂女人们的想法，事实上，他大概从两年前开始进行相亲活动，至今为止还是觉得这太‘无聊’了。相亲的女人都是基裘安排，并且家人也觉得没什么问题的人选，但真的去相亲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觉得女人实在是太麻烦了：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好不容易有一个听话懂事，什么都会点头的，伊尔迷自己又拒绝了。
对此，就连米稽也忍不住在自家大哥看不到的地方抱怨：“虽然大哥的确是大哥，战斗很强，工作厉害，长的也很符合流行审美，但果然还是注定一辈子单身吧！好不容易有人愿意和他结婚，结果还这么挑剔”
虽然父母看自己的孩子总是好的，但在这件事上就连席巴和基裘都得承认——自家的长男要是有人愿意接手，他们是不挑的。
正如米稽所说的，伊尔迷身上有很多优点，至于杀手世家这样的身份放在黑暗世界里反而是提升婚嫁市场地位的背景。但不可否认，他身上的问题也一样多！很难想象伊尔迷做人丈夫时的样子。
当然了，也有一心巴结揍敌客的家族，也不在乎伊尔迷是怎么做人丈夫的。但先不说这样的家族揍敌客看不看得上，关键是伊尔迷本身也不是完全不挑，什么人都可以的！
不过要说两年的相亲生涯一点遗产都没有给伊尔迷，那也是不正确的，至少让他有了一套对待女人的流程——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就给她们花钱，不知道对她们说什么的时候就干脆什么都不说。
一般来说，看在伊尔迷的家庭和颜值的份上，其他方面大家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差一些大家也不觉得要去反复追究嗯。
一起出门旅游（出差）get！一起吃饭get！给小葵买礼物get！七七八八的事情做下来，伊尔迷自信心越来越爆棚。
“爸爸，上次说的事情您再次仔细考虑一下——您说要看小葵的想法？这个请放心，事实上小葵和我相处的很好。”
这样的电话打回家不是没有理由说笑的，他是认真这样想的！
至于接到电话的席巴，说实在的，他对自己的长子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他会信伊尔迷才有鬼了！不过伊尔迷的内心想法也不是他能掰过来的（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么）。干脆推拉了几句就切断了电话，反正现实生活会教做人的。
桀诺耳聪目明，当然听到了电话里的对话。背着手挑了挑眉：“这个孩子还真是该说不愧是操作系么？”
操作系始终有自说自话的特点，自我认知固执地可怕。
“随便那孩子吧，反正得由小葵做决定说实在的，爸爸，如果是奇犽还有一点可能。可是伊尔迷那孩子，他究竟知不知道，他和小葵根本不合适？”席巴深觉头疼，所以说做人父母的，也很不容易啊！
特别是他家的臭小子还很多。
对此，桀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席巴：“这种事情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越是不合适，越是喜欢，有什么办法呢？”
“恐怕伊尔迷自己都会觉得困惑吧。”
伊尔迷确实困惑过，纯粹从他个人角度来说，他是没有考虑过小葵成为妻子的。小葵从小到大他都看在眼里，对于小葵可以说有着相当的了解。
小葵当然是讨人喜欢的妹妹，就算她身上有太多伊尔迷可以批评的地方，以至于她如果真的是一个‘揍敌客’，伊尔迷会想办法让她‘脱胎换骨’一遍。
但作为妻子的话，怎么想都是没有设想过的那种。
“大哥，你怎么总看小葵？小葵已经紧张的不行了！”第一次察觉到什么，是因为米稽的疑惑。
当时的伊尔迷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自己正在发生怎样的转变，只是发自内心感叹：“因为小葵实在是太稀奇了。”
又补充了一句：“从来没有见过小葵这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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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野天鹅（5）
唰’地一声, 换衣间的帘子拉开，小葵扯着裙摆给伊尔迷看。
一条苹果绿圆点纹的古典长裙。
“可以。”
一条白色方领小礼服。
“可以。”
一条黑色吊带花瓣大裙摆晚礼服。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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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 无论小葵换什么衣服出来，伊尔迷都是言简意赅的‘可以’——这本身就是一件相当让人震惊的事情了, 伊尔迷和言简意赅？这之间竟然是有联系的！
伊尔迷有着和他那张性冷淡的脸完全不一样的习惯, 时不时的碎碎念与自说自话才是他平常的样子。话少、冷淡？这只不过是完全不了解他的‘客户’才有的主观判断。
今天之所以会带小葵来买衣服, 是因为他需要带着小葵参加一个晚宴不不不, 不是想要借机杀人。如果是那样的晚宴, 小葵根本不会参与。只是黑道世界‘联系感情’的一场小小酒会而已。
正好举办地靠近伊尔迷最近的任务地，所以家里安排伊尔迷顺路去。
夜幕降临，临海庄园里却热闹了起来, 在阵阵涛声中无数衣冠楚楚的客人相继抵达, 好像是上流社会的一个照常剪影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事实上也是如此，或许参与这场就会的客人说出名号都是让外界打冷颤的存在, 但本质上又有什么不同呢？
有的时候走到最高处，所谓黑道白道、政界商界之类的分类就不再适用了。无论怎么说，走到最后的就是‘强者’，他们都是握有这个世界最多资源的一群人！
揍敌客家派了车过来送伊尔迷和小葵，等到送到了地方, 小葵在紧张之余也是有些好奇的——黑道聚会她从没想过会有这种经历。
而到了这样的黑暗世界大本营, 身为杀手之王的揍敌客却显得并不突出了。倒不是‘揍敌客’的名声不够响亮, 只是行业性质决定了这一点。
杀手本身是捞偏门的行当没错, 但本质上又只是一个‘中间商’, 他们并不产生‘罪恶’，也不消费‘罪恶’。说到底，杀手的定位就像是武器，而武器如果非要给一个非黑即白的定义，那也是为难人了。
事实上伊尔迷也很自觉地保持了低调，作为杀手，在这样的场合本来就不是主角！杀手之王的名头确实很出名，揍敌客家的业务水平足够让外界觉得胆寒。但是，揍敌客始终只会是黑暗盛宴里的配角。
杀手，向来如此。
至于说武力？人类社会早就不是由武力决定位置的了！实际上，如果不是揍敌客家一直积极经营社会影响力，揍敌客也不可能走到如今的地步。甚至，今天这样的场合也没有揍敌客家的份儿！
想想就知道了，杀手最大的本钱是杀人术，可是谁能将所有反对者都杀掉——就算有那个能力，真的要动手做这个事情，其他人也早就团结起来将这个‘不懂规矩’的家伙排除掉了！
所以揍敌客的立身之本确实是杀手事业，但是真正让揍敌客能一直长盛不衰的其实是主动靠拢主流的经营。
揍敌客会向政府交税，会和黑帮勾连，会和政界达成协议最终造就了现如今的揍敌客辉煌！
真要是一个纯粹的杀手组织，嚣张到家门口都成了著名观光地了。是自己太膨胀，还是政府拿不动刀了？
伊尔迷本身就是闷声发大财的性格，这种事后不被人注意他反而比较自如。熟门熟路地带着小葵呆在角落不过这不代表着就没人注意到伊尔迷了。
黑暗世界看起来很大，实际上是很小的，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股势力。而作为长盛不衰的揍敌客家族，存在感或许不足，但几乎每一股势力都不会忘记他们。
揍敌客家族成员的照片在黑市上卖一亿戒尼一张，听起来是天价，而实际情况远没有那么简单。与其说真的家庭成员照片能卖这个价，还不如说‘有价无市’。价位在那里，但却没有人能够做成这笔生意。
真的有人拍到了揍敌客家族成员的照片，得找地方卖吧。可是真的去卖的时候就会发现没有人会买！甚至自己去发布这样的东西也会陷入无法发布的困境，而且不过多久就会被上门‘查水表’。
这种交易本来就是在黑暗世界里进行的，而黑暗世界的各大势力都是有基本规矩的。你给我面子，我也给你面子！揍敌客家的照片没有人收，也不会有人对外进行公布。
这就是其中运行的奥秘。
有这样一条链条，揍敌客对外保持神秘，但和其他的黑暗世界势力之间却是多有联系的。在这样的场合，能够认出伊尔迷的人不要太多哦！
事实上，伊尔迷和小葵在角落里没有呆多久，就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带着一个穿红色晚礼服的漂亮女人走了过来。
手上端着一杯血红色的葡萄酒，大笑着走近：“看看这是谁！原来是伊尔迷啊！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少年呢！现在已经是个优秀的青年了最近好多朋友都说子承父业，你做的很好呢！”
“对了，你父亲最近还好吗？”
拜良好的记忆力所赐，虽然已经十来年没有见过这人了，伊尔迷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认出了这人。点头道：“桑吉尔夫先生啊真是好久不见”
伊尔迷的语气或许过于棒读，眼睛或许太无神了，面部表情也接近于无。但是不可否认，这种推拉寒暄的场面他适应地真是好啊！相比起底下的弟弟们，他不愧是这一代的长男！
小葵也觉得惊奇，她没有想到伊尔迷还有这样的一面。
“这位漂亮的淑女是谁家的千金呢？”就在小葵在震惊之下出现走神时，寒暄的话题不知不觉竟落到了她身上。
这位桑吉尔夫先生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让人无法相信他竟然是黑道中的大人物。他这样热情地打听小葵的时候，就像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长辈。
小葵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总是过于怕生，在雄英高中上学，和同龄人多接触后虽然有一定的改善，但根本上是没有改变的。突然被这样一位陌生长辈问起话，下意识地红了脸，然后后退了一步。
“小葵是我的一个表亲，最近在给我做助手，所以一起来参加这次的酒会。”伊尔迷很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对方却没有就此打住，反而多看了小葵好几眼：“嘛小葵小姐吗？真是位可爱的淑女。说实在的，和伊尔迷还真是登对，不说出来的话我还以为这位小姐是伊尔迷的未婚妻呢！”
揍敌客家的表亲？桑吉尔夫内心还是挺疑惑的，虽然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有个不为人所知的表亲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揍敌客是出了名人丁单薄的家族（和从事的行业危险性太大有关），历代家庭成员都是有数的。
而且为了保证家族成员的壮大，这家的女儿一般都是招赘女婿，实在没有听说过还有表亲流落在外。
不过这样的疑惑并不用说出来，放在心里就好了。
伊尔迷‘唔’了一声：“桑吉尔夫先生是这样想的吗？小葵的确是很好的结婚对象呢”
话是这么说，但旁听者小葵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就像是猎人考试那一次，伊尔迷也提到过小葵和奇犽或者他结婚的事情。在小葵看来，这更像是长辈之间开玩笑的一个想法，就像是娃娃亲，说说也就罢了。
不放在心上是一回事，但是突然听到这个，该脸红还是要脸红的。
站在桑吉尔夫的角度，忽略掉伊尔迷过于死板的表情，这一对‘小情侣’是很合衬的。青年高大英俊、面目清秀，少女娇小可爱、甜美柔软，年纪差别稍大，但也还在‘般配’的范围内。
掩去嘴角不自然的弧度，桑吉尔夫向伊尔迷投去了一个‘我懂’的眼神，笑呵呵地离开了。
“那么久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和我这个老头子又有什么好聊的呢。”
转身走开的桑吉尔夫去了二楼，在二楼一排珠帘隔断的后面，他小心地注视着一楼这对青年男女。他倒是不怕被伊尔迷发现自己的‘偷窥’，要知道今天这个场合谁都有可能成为他人偷偷注意的对象，就算是伊尔迷对视线再敏感也没什么。
也因此桑吉尔夫能够确认自己确实窥见了揍敌客家这一代长男的一个‘小秘密’。
“真是意外了，谁能想到今天能得到这样的收获霍森，去吩咐杀手改变目标不要伊尔迷，要那个女孩子的命！”
旁边一个一直保持沉默，存在感低的惊人，好像是执事摸样的男子站了出来。低声道：“老爷，这样真的好吗？那个女孩对伊尔迷·揍敌客真的那样重要吗？”
桑吉尔夫舒服地倚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上了眼睛，‘哼’笑了一声：“重要？这是一个好问题霍森，在这个问题上只有我才有发言权。就连伊尔迷·揍敌客那个年轻小子自己恐怕也不知道呢！”
“真是等不及要摧毁那小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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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野天鹅（6）
伊尔迷做事都是很有效率的, 这次出门工作也是一样——跟着一起出差的小葵也松了一口气。她的假期并不长，请假也不可能太过分, 再不回学校的话她自己也觉得太不像个学生了。
临坐私家飞艇的前一晚，小葵和伊尔迷讨论接下来的‘实习工作’——到暑假之前小葵都会呆在学校认真上学, 不要说跟着伊尔迷出来了, 就是跟着助理团队做事也是拒绝的。
“暑假之后再继续实习”小葵想了想, 又补充了一句：“暑假开始之后我先去天空竞技场看望阿奇, 那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有离开天空竞技场。”
最新从奇犽那里得到的消息, 奇犽和小杰都学会了‘念能力’。而小杰更是才学会，根本不懂得运用的时候就和200楼以上会念的对手进行战斗赢是赢了，但自己也受伤很重, 现在已经进入养伤阶段。
两人学习念能力的师父对此很生气, 因为一开始就有过警告，念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在还没有熟悉起来之前随随便便就进入念能力者的战斗，那可是很危险的！这次小杰的受伤就是一个例子, 甚至这是例子中比较好的！
更多的例子后果是不可挽回的！
也因为这个原因，乱来的小杰被勒令两个月不可以修炼，不可以接触念能力相关。而奇犽自己也坦言，他不想要比小伙伴更早修炼念能力——小孩子的自尊心，想要‘公平竞争’嘛~
根据这个推断, 奇犽正式修习念能力估计就是五月中旬的事情了。修炼之后还要进行天空竞技场200楼以上的战斗就算奇犽和小杰再是添菜, 这些事情也得到七八月才能了结。
暑假开始的时候看望奇犽正好赶得上！
伊尔迷对此并没有表示认可, 但也没有表示反对, 他这样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说清楚这件事, 小葵就开始收拾酒店里的行李，准备明天回揍敌客家——东西其实不多，毕竟是出来‘出差’的，又不是搬家。
等到收拾的差不多了，两人又一起出去吃饭——套房自带厨房，小葵这几天也确实担当了助理的职位，还给伊尔迷做了饭。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吃一家好餐厅显然也是一个好选择。
因为是吃那种有着装要求的餐厅，所以小葵还换上了前几天买的一套抹胸小礼服，酒会的时候穿的是另一套，不过这一套也被伊尔迷买下来了当作是工作福利也可以，但小葵将这些当成是大表哥的‘照顾’。
这是一家意大利风情餐厅，卖点除了菜色和葡萄酒搭配之外就是风景了——海景餐厅，随着海风吹拂，本身就很有意大利风情了。
伊尔迷是揍敌客家大少爷，再怎么‘抠门’也是有品味的。小葵也不用说，虽然从小过着‘颠沛流离’的寄宿儿童生活，但寄宿家庭无一不是大佬，就算大佬自己是狂放不羁的类型，也不可能让孩子过同样粗糙的生活
两人同样看好的餐厅当然是好评！
这顿饭唯一的意外就是伊尔迷接到了一笔临时生意，中途走人了，将小葵一个人放在了餐厅不过这也很难说是坏事，抛开被餐厅其他人用‘同情的眼神’偷看，相比起和大表哥一起，小葵还比较喜欢自己一个人吃饭来着。
伊尔迷此时已经出发——一般来说，揍敌客也不是随便做生意的，接单之前肯定会稍作调查。单子的难度与价格是不是匹配啦这之类的，当然，还有这单子是不是真的要杀人，而不是针对揍敌客家的阴谋。
要知道揍敌客家做的买卖还挺得罪人的，要是有人冒充客户，其实天罗地网早就等着揍敌客了，那该怎么办！？
不过如果是‘熟客’的话这种调查会变得简单，特别是熟客还着急做生意
这一次差不多就是这种情形，上次酒会遇到的桑吉尔夫先生有急需，想要杀掉一个最近威胁他生命的家伙。正好见到伊尔迷在附近，所以委托给了伊尔迷。
因为地方很近，而且报酬相当可观，相当程度减少了‘约会’被打扰的生气。伊尔迷大概犹豫了两三秒钟，最终决定去工作——揍敌客家的钱也是辛勤工作攒起来的嘛！约会什么的什么时候都可以，这样高报酬的工作可是做一单少一单的哦！
小葵特别满足地吃完龙虾料理，然后叫来餐厅的人买单大概伊尔迷还没有彻底没救，侍者微笑道：“不用了，小姐，之前那位先生已经买单了。”
这样啊，那就没问题了。接过侍者披上来的薄风衣，又拒绝了帮忙叫车的建议，小葵走出了餐厅。大概是吃的有点撑，她有点想要走一段路再打车。
“哦，对不起。”没有一点诚心的道歉。
小葵走到拐角处，被一个突然跑出来的青年男子狠狠撞了一下，肩膀生疼。对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只是相当没有诚意地‘对不起’了一下。
小葵的性格是不会主动和人争执的，虽然这个人真的讨厌，但随着对方匆匆擦肩而过，小葵也只能自认倒霉。
而小葵不知道的是，她已经被人盯上了。
“拿到了吗？”一个光头男子在附近一座高楼的落地窗上对着手机听筒道，而他联系的人正是之前撞了小葵的青年男子。
男青年手上拿着一根头发，‘啧’了一声：“拿到了，不过真的要这么做吗？代价很大的吧？”
光头男子沉默了一会儿，挂上电话之前才说：“代价是很大，但桑吉尔夫先生已经答应过了，这件事之后就彻底放我们立刻组织，从此黑道世界的事情就和我们无关了，还有一笔钱，足够后半辈子舒舒服服过完的钱！”
男青年叹息了一声：“那你等着吧，我把东西送过来。”
小葵今天出门吃饭为了配小礼服，穿的是高跟鞋，漂亮是漂亮，但因为是新鞋子，又走了这么长的一段路，脚后跟已经有一些痛了。原地站了站，招手打车，准备早点回酒店休息。
不一会儿，一辆浅黄色的出租车停了下来。小葵没有多想，报了酒店的名字，就坐在了出租车副驾驶后面的位置。
时间不到三分钟，小葵就觉得有些古怪——她无法说明是哪里怪，但从小训练出的警戒心告诉她，这辆出租车就是有古怪！或者是司机的表现，又或者是车子的问题，总之这绝不是普通的出租车！
如果是伊尔迷的话，估计能将每一根头发丝粗细的不对劲都找出来。但小葵没有修炼到那个地步，所以她更像是一种直觉，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停车！”小葵嘴里这样说着，却不认为对方真的会停车，这只是打断对方思路，转移对方注意力而已。实际上藏在裙子下面的短刀‘红月’已经出鞘，如同切豆腐一样破坏了车门锁，小葵想也不想就要跳车。
然而突然的一阵震颤，仿佛心脏被人捏紧了一样的感觉，让她那双握剑之时从来不会抖动的手抖了一下。
捂住心脏，小葵咬了咬舌尖，这才勉强恢复了正常。
“唔木之本小姐吗？请不要乱动啊。您的‘心脏’现在正掌握在我们手里呢，好好配合的话就会没事。可是要是乱来，我们也只能直接杀了你了。”驾驶席上的司机凉凉地道。
小葵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既不生气，也没有求饶的样子。
很清楚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手覆盖在心脏上，她正在猜测这是什么样的‘念能力’。
当然是念能力，不然怎么可能在没有接触到她的前提下拿捏住她的‘心脏’。
说起来这就是小葵的弱点之一了她的能力确实很厉害，但是如果被操作系或者是某些特质系以有心算无心的方式提前遏制、控制住了，她会非常危险。
小葵保持了沉默，对方却很有兴致：“原来木之本小姐是沉默寡言的类型吗？难道您就不想知道是谁找到您，目的又是什么吗？？”
从后视镜中可以看到小葵神情中相当冷漠的一面这可不多见，特别是对于熟悉小葵的人来说，会觉得惊讶的。但事实上小葵一直有着这样一面，从孩提时代开始她就跟着一些在自己世界相当危险的人。
她本身没有真正危险过，但这些大佬绝不是养废物的人，小葵被训练、被经历一些相当危险的事情。就像是之前面对all for one的时候一样，真正危险的情况会激发她的另外一面。
“哈哈哈哈！就算木之本小姐问我，我也不能说呢！”
司机正自说自话的时候，耳朵上戴的耳机里传来通知：“阿隆，别在那里说冷笑话了！事情如果出了意外，你就等死吧！”
“嗨嗨嗨，知道了，还有十五分钟的路程待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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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野天鹅（7）
白天的城市光明正大, 一切都展示在日光之下。黑夜则正好相反。庞大的人口这个时候成为了天然的屏障，无数鱼龙混杂的人都可以在黑夜王国里做浑水摸鱼的事情。所以越大的城市会诞生越多的罪恶, 乡间村庄看似无人管理，其实却是治安最好的。
此时的爱弥勒也是这样, 这座远近闻名的海滨城市是世界上排名前十的港口城市, 货物吞吐量每天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巨大的货物流动带来巨大的利润, 而利润又催生出海量的工作机会与市场, 这里繁荣、发达、文明, 同时这里也罪恶、顽固又残忍。
依靠着这样巨大的人口，以及各种各样的贸易，这里的黑帮自然不少。由此, 各方势力纷纷驻扎——像是血肉吸引食腐生物一样, 各种生活在黑暗世界中的人也纷纷来到爱弥勒寻找‘出头的机会’。
其中绝大部分都属于‘普通人’的范畴，但在这样大的人口基数下总会有一些真正的能人异士的，也就是念能力者。
念能力者这个身份并不意味着‘人上人’, 毕竟这是人类社会，人类社会早就不是过去那以个人武力决定身份地位的时代了。所谓个人武力格外突出的，如果没有其他的用处，那也就是一个高级打手而已。
这一点看猎人协会就知道了，身份地位如此崇高的猎人协会, 他们甚至团结起来组成了一个协会, 由此看起来也算是一股不弱的势力了。但即便是如此, 猎人协会也得与世界上的各个大国保持友好关系。特别是对于其中‘V5’这样的庞然大物, 即使名义上没有从属关系, 实际上却确实存在上下级关系。
至少‘V5’下达的命令，猎人协会是得想办法完成的！在此基础上，只要不会覆灭猎人协会，猎人协会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得完成！
现在活动在爱弥勒的念能力者也是一样，他们大部分都只能投靠一些真正的大佬。而大佬如桑吉尔夫，手上自然有不少的念能力者——他手下涉及黑白两道，老实说黑的更多一些，虽然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漂白，但依旧占据了全世界百分之十的军.火.私生意，据说哪里有军阀混战哪里就有他的生意。
桑吉尔夫本人就有一些杀手手下，专门除掉那些他的心腹大患。当然，他也会和揍敌客做生意，毕竟揍敌客在这门生意上确实是最强的。手下虽然也有不错的杀手，但对比揍敌客就多有不如了。
而在这些念能力者杀手中，有两人想要退隐一般来说想要退隐也不是不行，但得帮助主人做成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才行。
这也是这些年来流传的规矩，很早以前他们这样的人是没有‘金盆洗手’的机会的。一旦有退隐之心，就等着被主人追杀。后来发现这种管理方法不好，人又不是木头，即使是从小培养的杀手也会不知道什么时候生出别样心思！
所以还不如好聚好散！
但也不能随便放人，不然谁都有样学样，老大还做不做了？
所以派遣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就成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办成了算幸运，自此退隐，不问世事。若是失败了，死了也怪不了谁！
这两人正是之前的光头男和青年男子，他们还是一对恋人——鬼知道明明是单独执行任务的杀手，彼此之间是怎么相恋，甚至在一起的。反正现在他们是打算退隐，回老家结婚。
青年男子早年间是大街上偷东西的小鬼，机缘巧合学会了念。不过他的念能力不强，特质系，而且是开发的很烂的特质系，他有一个‘隔空取物’的技能，只不过不能和物品的距离太远。
光头男则要厉害的多，同样是特质系，他可以通过人身上的一部分——头发、指甲、血液、皮肤组织等等都可以，从而控制一个人的心脏！
这种能力相当可怕，随随便便就有可能杀死一个强者！毕竟就算再厉害的人也修炼不到心脏上面啊！
但是念能力的神奇就在这里了，越是强大的能力，其制约就越大！达成条件就越复杂麻烦！
光头男的念能力显然属于这一类！所以除了需要目标身体的一部分之外，还有别的三个制约。包括控制时间有限，如果只是头发指甲这种，控制时间的极限大概是三十分钟——三十分钟之后不管中间有没有发动过能力，能力都会失效。
同时，这个能力也不可能对一个人使用第二次考虑到一次就能要人命，也就不用说第二次了。
最后一个制约，其实也是最重要的制约其实是来自光头男本人。每次使用这个能力他都会失去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至于失去哪里，而又失去多少，这要看具体情况。
失去都是从最不重要的开始的，头发、指甲器官（器官也有先后顺序）。
而下手目标越厉害，控制起来越难，失去的也就越多！
光头男之所以是光头，就是头发失去次数太多了，到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再也不长头发了。
而这一次任务，他们并不知道下手的对象是什么人，只知道对方是一个念能力都不会的小姑娘。按照道理来说不用担心会有什么意外，以至于赔上性命。但问题是，后来又听说这个小姑娘是揍敌客家的‘远房亲戚’，还有可能是揍敌客家大少爷的未婚妻。
动手之后肯定得面对揍敌客的报复！
能不能在之后的事情里活下来，这才是关键！
小葵在出租车司机接完电话后十五分钟内被带到了一个看似是普通郊区别墅的建筑。但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严密的守卫和监控，其中有不少人散发出独特的‘气’，应该就是念能力者了。
以及最重要的，她看到了之前见过面的桑吉尔夫先生。
桑吉尔夫先生依旧是原本那样风度翩翩的样子，好像他就是一个和蔼的长辈。看到小葵就笑着迎了上来：“木之本小姐被请来了呢！希望我的手下没有冒犯木之本小杰，要知道他们都是粗人，有的时候总是有些失礼呢。”
小葵什么都不说，只是保持着沉默。
桑吉尔夫却不觉得尴尬，若无所觉地凑过去看小葵：“木之本小姐看起来真的很年轻，这样年轻，又这样漂亮吧真是可惜啊。”
小葵抬头看了他一眼：“桑吉尔夫先生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哈哈哈哈，是的，有一件大事需要木之本小姐的配合呢！”说着坐在了小葵对面，让女仆送过来红茶和点心，“木之本小姐赞同同态复仇法吗？”
同态复仇法其实就是一种很原始的法律，主张‘以牙还牙’，自己受到了什么苦，也要向对方还以什么样的颜色。这种复仇方法简单直接，以至于到了粗暴的地步。但在现代日趋复杂的法律环境下，这种复仇法却吸引了很多人成为拥趸。
现在的法律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反而忽略了每一个受到伤害的人的心情。并不是所有让人撕心裂肺的痛苦都可以还给犯罪者的，仇恨无法得到消解，日复一日地折磨自己
小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不过桑吉尔夫似乎也不需要小葵回答。他只是呵呵一笑，然后就自顾自地侃侃而谈起来：“我是绝对赞成同态复仇法的大约在两年前，我认识了一位女性音乐家——我们很快坠入爱河，一年前我开始计划着求婚。”
虽然一位黑道大佬这样说话很奇怪，但是谁又说黑道大佬不可以真心爱上一个人呢。
“虽然因为我的地位非常特殊，所以安排了不少人保护爱莎，但爱莎还是死在了音乐厅的演奏现场您知道是谁动的手吗？”
“伊尔迷·揍敌客我找到了下命令要爱莎命的人，捣毁了那个人的组织，同时也知道了执行这次暗杀的是谁——很奇妙是不是，伊尔迷那小子我甚至在他小时候见过他，从没想到最后是他摧毁了我的一切。”
人生的微妙之处就在于此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一个小事件、小人物最终能够毁灭自己的人生。事后想起来甚至会有一种懊悔的假设：如果一开始的时候，将一切扼杀在摇篮里，那就好了！
“很可笑对不对？我们这一行的人很少回去痛恨杀手的。因为我们很清楚，杀手只是一把刀而已。有谁会在自己受伤之后痛恨一把刀呢？要恨也应该是持刀的人！说到底我们这样的人几乎随着都准备好死在别人手里我以前也是这样的。”
但这一次不是了。
这并不奇怪，人又不是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知道道理是一回事，真的自己变成当事人又是另一回事了。人是会迁怒的！即使知道杀手不过是拿钱做事，知道别人要杀自己心爱的人其实是和自己有仇但那又如何呢？
爱人死去的悔恨不能派遣，桑吉尔夫当然恨自己，但在痛恨自己之余，也必须要痛恨其他人。如果不给自己找一个痛恨的目标，他自己都要将自己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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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野天鹅（8）
室内寂静无声, 没有人打断大老板的话。桑吉尔夫抬了抬小葵的下巴，在她耳边低声道：“木之本小姐, 我得向伊尔迷那小子报复！你说说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报复方法是什么？”
桑吉尔夫无声的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接着道：“我向来信奉同态复仇法, 但对于伊尔迷那小子, 这一招好像不太管用就算揍敌客对家人以外的人向来冷漠, 伊尔迷也是其中最冷漠的一个, 他根本漠不关心。想让他同样是去所爱之人, 这实在办不到啊。”
“我本来打算放弃这个计划的，直到见到了你，木之本小姐。”桑吉尔夫紧紧地盯着小葵, 似乎要通过她的脸孔看穿其他的东西, 但始终一无所得。
小葵很想解释自己和大表哥不是那种关系，但她闭紧了嘴巴。她并不傻，这种情况下她的解释是不会有用的, 对方已经做出的计划不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就更改。相比之下，怎么思考反杀一波才是正道。
对方捏住了她的性命，这是坏消息。好消息是对方恐怕不会无声无息地杀了她，而是会给她一个‘盛大的谢幕’。这当然不是行为艺术，而是为了刺激伊尔迷——不然谈何报复？
她不能确定对方能控制她多久, 但她并不认为这个能力能持续多久。
她务必要保证对方能力借书的瞬间, 她不会被其他‘能力’控制。说起来最怕这个时候遇到一个操作系了, 趁着她无法反抗时进行操作——小葵虽然没有念能力, 但想要操作她并不容易。可是生命被威胁的情况下, 怎么都是没用的。
她不能激怒对方，最好是让对方觉得自己很弱小。
桑吉尔夫从小葵平静的神色里看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不否认有些人很会表情控制，但他不认为这个小姑娘是个完全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这一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确认了。
从小葵的神情来说，她似乎对于自己成为报复伊尔迷的工具并不伤心？
伤心的原因有很多，但从她现在的情况来看，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小姑娘并不喜欢伊尔迷，并且对伊尔迷喜爱她的事实视若无睹。要么她确实能做到不为所动，要么她根本没有察觉。
桑吉尔夫并不认为是前者，一个人喜欢自己，而且还不是路人甲，这种时候哪怕不喜欢对方，多少也是有反应的！或是好的，或是坏的。
如果说一无所觉？那倒是有可能。
伊尔迷实际上算不上情绪外露的人，或者说他的情绪外露堪称吝啬。如果不是桑吉尔夫的眼睛太毒，他也看不到这一根暗暗的线。
这个时候他忽然明白了，也忽然大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极了！”
说不定伊尔迷本人对此都不曾知晓桑吉尔夫很清楚，这样的伤害更大——直到失去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这的确是更深重的悲痛。
猛然站起身，命令之前‘送’小葵过来的‘司机’：“杰克，看好木之本小姐！”
被称作杰克的年轻人指了指正在震动的手机。挑眉笑道：“看起来不用了，boss。揍敌客家的电话，大概那位大少爷已经做完活儿了，正在要求尾款哩！”
说着杰克接通了电话，然后递给桑吉尔夫。
“伊尔迷啊，尾款没问题，已经让人转账了。不过说起来我有一个好东西要给你看呢——不，你会有兴趣的。嗯，是个女孩子，今年才十几岁的样子，银色的头发，眼睛颜色很浅，白色的小礼服很配她的皮肤，是你挑的吗？”桑吉尔夫仿佛闲话家常，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伊尔迷听到尾款已经转账，而且正好转账提示响起来，本来打算立刻挂电话的。不过因为对方确实是家里的大客户，想起每年的营业额，他这才犹豫了一下。而就是这一犹豫，对方说完了想说的话，然后迅速挂断！
他当然意识到桑吉尔夫说的人是小葵！这个时候的伊尔迷并不着急，揍敌客家的大少爷又不是吓大的。
他先是尝试联系小葵，联系不到了才找家里要技术支持——小葵身上是有定位器的，不过这个定位器其实聊胜于无。需要用到定位器的时候，如果敌人手腕一般般，小葵自己就能解决。如果敌人手腕严密，定位器往往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桑吉尔夫并不是小人物，真要是容易对付，这位走私大佬又怎么可能混到如今的地步？结果也不出所料，果然定位不到小葵。直到这个时候伊尔迷才皱起了眉头。
“喂喂喂，大哥，小葵大概在可以反信号的地方。但是并没有屏蔽小葵的身体的身体情况，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但小葵的脑电波来看，小葵非常紧张。”小葵身上还有随时能监控身体情况的设备。米稽知道小葵失联，立刻丢下了游戏，选择亲手操作机器协助伊尔迷。
“尝试联系小葵，尽量缩小范围。”伊尔迷下达指令。
小葵现在失联了，但是又不是一直失联的，揍敌客家出品的定位器自然有过人之处。简单来说，网路上会保存痕迹。就算定位器现在失联，失联之前在哪里，这是能够确认的。
三两下米稽就确认了定位器失去作用的地段，比较好的是地点位于一条主干街道。也就是说有监控，黑进城市网络之后米稽可以很快得到自己想要的——小葵上了一辆出租车是很明显的事。
之后出租车虽然数次躲过了监控，但凭借米稽的黑客技术以及过人的观察力，还是确定了该出租车的去处，大概圈定了一个小葵所在的范围。
有这个范围就够了，伊尔迷在米稽一步步追踪的时候其实已经在往目标处移动了。等到最终锁定，他离目标也不太远了。
城郊的别墅区，表面上看不出来是那一栋有问题，但凭伊尔迷的观察力，只要他想知道总能很快知道的。问题是，他不认为桑吉尔夫没有想过他能很快找到这里。
现代化社会就是这样，大城市里凭空消失一个人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应该说，无人关心的人随随便便失踪了，始终找不到也不稀奇。上千万人口的大城市，一个人就像是湖泊中的一滴水，混在其中消失掉再容易不过。
但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在监控之下，所以真的有心去找线索，那必然是不难的。只不过是有些人花的是时间更长一点，等真的找到什么都迟了。而像揍敌客这种有门路、有技术的，能够将花费的时间缩短再缩短！
事实上也是如此，伊尔迷刚刚接近别墅区的时候桑吉尔夫还不知道。揍敌客家吃饭的手艺之一就是隐藏，隔着老远就被人侦察到？那是砸了吃饭的饭碗！但是真的等到伊尔迷无比接近的时候还一无所觉？那未免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桑吉尔夫好歹是一方大佬，身边的好手也是有不少的。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不一定能够察觉到潜伏的伊尔迷，但现在是有心以逸待劳，而且伊尔迷也没有太多时间策划潜入。这种情况下人家都挖到老巢了，还什么都不知道？那可以全部回家吃自己的了。
伊尔迷似乎觉得这种情况有点麻烦，从他的感觉来说，桑吉尔夫这边的人都比他弱。但是人数优势在那里，如果正面对抗肯定不行。但对方已经察觉到他了，也就失去了非正面对抗的机会。
面无表情的样子，恐怕没有人会觉得他是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个问题，但他又确实是在左右为难——只不过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是，信奉着‘不与比自己强的人为敌’这一条铁则的自己，根本没有考虑过不管小葵。
他所考虑的不是救不救，而是怎么救。
大概是摄于揍敌客家的名头，桑吉尔夫这边的好手谁也不敢做先锋，第一个上前试探伊尔迷的身手。所以他们人虽然多，一时之间竟然僵持起来了。
而打断这僵持的是桑吉尔夫本人，他缓缓地走到阳台上，对着院子里的伊尔迷招了招手。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不过照常和熟悉的晚辈打招呼而已。
而桑吉尔夫朝着身后招了招手，名叫杰克的男子推着小葵的肩膀也出现在了阳台上。桑吉尔夫笑着将双手搭在小葵的肩膀上，“我请木之本小姐来家里做客伊尔迷就这么紧张吗？”
伊尔迷早就确认小葵应该是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控制，或许是操作系，也或许是别的什么能力。不然的话，桑吉尔夫控制住小葵？根本不可能！小葵那些麻烦的能力看似花里胡哨，实际上每一个都难缠的可怕！
所以这个时候小葵乖乖听话，也算正常。
关键是要找到控制小葵的那个人，杀了那个人，一切就结束了——哪怕没有伊尔迷，小葵自己一个人也能够瞬间决定战斗。
但问题是根本不知道谁才是关键的那个人。
小葵乖巧地站在阳台上，垂着头不说话。旁边的桑吉尔夫极尽温和：“木之本小姐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年轻漂亮，谁又不喜欢呢？伊尔迷你是怎么想的呢。”
伊尔迷不说话，过了好几秒钟才板着脸慢吞吞地开口：“你是打算与揍敌客成为敌吗？绝杀令，追杀到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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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野天鹅（9）
现在已经是城市的深夜了, 繁华的市中心依旧霓虹闪烁，灵魂得不到归处的城市居民们肉体在游荡。港口码头像是永无止息一样工作, 不因为黑夜和白天有所不同。只有人烟较少的别墅区，这里倒是比较接近人类的作息, 安静的不得了。
人类似乎永远都是如此, 追求着自己生活中没有的东西——生活在乡村的青年向往大城市, 大城市打拼的白领们渴望回归更加质朴的生活。于是有了更成功的人, 他们可以在城市过着幽静的山间生活。
桑吉尔夫的人, 或者伊尔迷，看起来是危险的对峙，实际上动作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至少别墅区其他的人都正在好梦酣睡, 丝毫不知道咫尺之隔正在发生决定性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