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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夜梦蝶[先婚后爱] 浅静 18045 字 18小时前

第26章 雾夜-警号 如果她让我离婚,我就收钱……

为什么要重启警号?

重启谁的警号?是郁叔叔还是戚阿姨?

叶清语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甚是刺眼。

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寒冷阴暗,永远见不了光。

叶清语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知道重启警号意味着什么。

郁子琛不会无缘无故特殊申请, 更不会是最近才冒出的念头, 而是早已下了决定。

她浑然不知,他自始至终未曾透露, 哪怕半分。

突然, 叶清语的手机滑落, 砸到左手手臂,缝针的位置。

剧烈的疼痛将她拉回到现实。

伤口刺痛,她一声不吭,死死抿紧嘴唇。

怀里的抱枕被她抓出指印, 指尖泛白, 不是被欺骗的难过, 而是对未知的担忧。

任务和任务是有区别的, 能让他重启警号的案件, 寥寥几个。

郁子琛在她心里的位置和弟弟一样, 甚至她更依赖他。

傅淮州瞥见她沉下去的表情,开启右转向灯,缓缓踩下刹车, 打开双闪。

男人身体侧坐,望着她的后脑勺, 用力攥紧的手指,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你能送到我去……”

“算了。”

叶清语语无伦次,她深呼吸,理智渐渐回笼, 郁子琛要上班,不能贸然找过去。

傅淮州微微提了声音,“叶清语。”

男人克制着嗓音,那股显而易见的压迫从四面八方袭来。

充斥车厢。

叶清语缓了缓情绪,转过身解释,“我知道,可有些事我不能说,你让我先去问问好不好?”

姑娘的眼眸里满满的恳切,她没有往日的远离,一度是求他。

“好。”

傅淮州于心不忍,“关于谁的?”

他自问自答,“郁子琛。”

没有疑问,直觉告诉他是这个答案,叶清语的眼神证明他的猜想没有错。

叶清语点头,“对,你知道的,子琛哥是警察,很多事需要保密。”

“我知道。”他当然知道,更知道他们同属公检法,工作有重合,有许多共同话题。

傅淮州踩下油门,重新上路。

叶清语回复谢思允的消息,【好的,思允姐,谢谢你。】

傅淮州坚持送她到楼上,叶清语拗不过他,和他并肩走路。

她心事重重,不再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也算是有所进步。

傅淮州解锁大门,“进去吧。”

男人站在门外看她进去,叶清语一只脚踏进去。

她回转身,向他报备,“我晚上可能去找子琛哥,不在家吃饭。”

傅淮州敛眸,“好,什么时候去?我回来送你。”

“不用。”叶清语婉拒,“就在附近吃饭。”

“好。”傅淮州叮嘱,“不要吃辣。”

“我知道。”

叶清语右脚踏进屋子,男人站在电梯间没有离去,她扒住大门,向他挥手。

“你快去上班吧,老板也不能随意旷工。”

“听老板娘的。”傅淮州按下电梯。

家里空旷寂寥,和一年前一样,只有她和煤球。

叶清语左手手臂渗出血迹,她揭开纱布,用碘伏消毒。

骇人疼痛的伤口,于她而言,已毫无感觉。

她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太阳滑向西方,叶清语拨通郁子琛的电话,开门见山问:“子琛哥,你晚上要加班吗?”

郁子琛知道她打电话的原因,“不用,老地方吃火锅。”

叶清语看了看手腕,“我不能吃辣,旁边的牛肉火锅吧。”

郁子琛查看时间,“行,晚上6点见。”

“好。”叶清语放下纱布。

曦景园附近的一条小吃街,从大学起,成为他们两个人经常吃饭的去处。

一晃过去这么些年,学习、毕业、工作、结婚。

每个人的生活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连小吃街的门头换了一波又一波,送走一个又一个店家。

叶清语打车赶到牛肉火锅店,寒冬季,她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露出清亮的双眸,在店内寻找。

“西西,这里。”郁子琛早早到达等候她。

即使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一眼认出她。

叶清语走上前,解开围巾脱下外套,“点菜了吗?”

“点好了,你来可以直接吃。”郁子琛说。

两人从小到大一起吃了太多顿饭,对彼此的喜好了熟于心。

叶清语:【傅淮州,我和子琛哥在吃牛肉火锅,不辣的哦。】

她对着锅底拍了一张照片,同步发送。

郁子琛眼里闪过失落,“和他报备?”

叶清语哂笑,“不算,我胳膊摔了下,不想他唠叨。”

郁子琛放下筷子,“怎么会摔?哪只胳膊?我来看看。”

“穿的衣服多,你就别看了,就不小心摔了一下,缝了几针而已。”叶清语如实告知,过不了多久,他也会发现。

郁子琛收回伸出去的手臂,“还而已,疼吗?”

“疼肯定是疼的。”叶清语转了话锋,“不过还好,比起你受的伤,我这顶多是小巫见大巫。”

郁子琛用公筷烫牛肉,“和我比什么,受伤也不说一声。”

叶清语:“说了你们会担心,而且不是什么大事。”

“我说你怎么不吃辣。”

郁子琛将烫好的肉夹给她,话里有话,“他说话你倒是听。”

叶清语解释,“他太凶了,天天板着脸和领导似的,你不怕你领导吗?”

郁子琛:“怕。”

“那不就得了。”叶清语突兀扯到警号的事,小声说:“说说你警号的事,你知道的。”

郁子琛挑眉,示意碗里的牛肉,“先吃饭,吃完饭再说我的事。”

“行吧。”火锅店也不是谈论事情的地方。

一顿饭吃得艰难,心里装着不同的事。

叶清语和郁子琛沿着街巷向外走,他挡住北风挡住人群,两个人难得没有开口说话。

“天太冷,去车上聊。”

“行。”叶清语坐进副驾驶,在暖气出风口烘手。

沉默在车内蔓延,路灯在模糊和清晰来回切换。

郁子琛直言,“西西,换一个警号,不是什么大事。”

叶清语看向他,“子琛哥,你骗不了我,你是不是主动请缨去执行别的任务?”

“西西。”郁子琛躲开她的视线,“警察服从命令执行任务是天职,我的工作就是听从上级安排。”

“那也没必要换警号。”

叶清语直接说:“子琛哥,你不用和我绕圈子。”

郁子琛如释重负地叹气,“就知道瞒不过你,是我主动申请的,无非是从南城换到别的地区工作,没什么区别。”

“重启的是郁叔叔的警号,对吧。”叶清语艰难说出自己的猜想,她没有用问句,用的是肯定句。

“对。”郁子琛没有瞒她,她何其聪明,又何其了解他。

“我就知道。”

那是一条注定孤单,无法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路,那是一条深入虎穴,注定凶多吉少的路。

猜想和亲耳听到是两回事,叶清语喃喃问:“什么时候决定的?”

“上半年。”郁子琛没有说实话。

第一次萌生重启警号的念头是她和傅淮州领证,后来,傅淮州出国,他搁置了想法。

第二次决定重启警号是在傅淮州回国后,几次碰面,他发现傅淮州人不错,算得上良配。

他想,他是时候离开了。

她身边有了别人,他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叶清语生气道:“你瞒我这么久,你忘了吗?郁叔叔和戚阿姨不想看到你这样,不想你去执行危险的任务,我答应过叔叔阿姨。”

她压抑嗓音里的愠怒,她不想看到他重走郁叔叔和戚阿姨的路,他们家已经牺牲两个人了。

郁子琛开解她,“西西,不是我也会是别人,我没成家没家人,无牵无挂,无后顾之忧。”

难怪他一直不找女朋友,从来没有放弃过重启警号的念头。

叶清语严厉纠正他,“谁说你没有,我和我弟,还有我妈都把你当家人的。”

“我知道,多亏了你们。”郁子琛扯了笑容,“好啦,一个任务而已,和之前许多任务一样。”

叶清语严肃道:“以后不许再瞒着我。”

“好。”郁子琛启动汽车,“送你回去。”

叶清语说:“下不为例。”

郁子琛:“我保证。”

叶清语深知,他做好的决定没有回旋的余地,说她倔,其实他比她更倔。

郁叔叔和戚阿姨养育出来的孩子,骨子里透着正直和无私。

小吃街到曦景园只有三个路口,眨眼间即到达。

下车之前,叶清语郑重叮嘱,“子琛哥,你保护好自己。”

郁子琛笑说:“我还没走呢,别担心。”

叶清语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还是她杞人忧天,心里持续不安。

客厅亮起明亮的灯,傅淮州坐在沙发上,坐姿挺拔,看向笔记本电脑。

看到她,合上电脑屏幕,佯装无意问:“聊好了?”

“嗯。”叶清语揪着针织袖口,“但,傅淮州我还是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事情,涉及到内部案件。”

傅淮州不以为意,“我也不想知道,左右与我无关。”

叶清语应声,“这倒也是。”

只是,男人下颌线绷紧,整晚闷闷不乐,不知在想什么,许是工作的事情。

叶清语没有放在心上。

睡觉前,她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来自她资助的学生。

赵之槐:【姐姐,提前祝你除夕快乐,这是我做兼职挣的钱给你买的新年礼物,不贵的,你不要不收。】

叶清语:【谢谢,你到家了吗?】通过平台赠送,她能看到是什么礼物是什么价格。

一条枫叶色的围巾,她选择收下。

赵之槐:【上周就到了,姐姐,很晚了,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结果,她不小心发送了一张照片,叶清语放大觉得地点莫名熟悉,当即保存。

赵之槐:【姐姐,发错了,之前出去玩拍的。】

叶清语:【你也一样,早点休息,晚安。】

她认真研究图片的信息,确定是一家奶茶店,背景装饰出现了春节的元素。

得出结论,赵之槐没有回家,而是在南城打工。

翌日,傅淮州开个视频会议的功夫,叶清语不知道去哪儿了。

男人拨通电话,“你去哪儿了?”

叶清语说:“我去拆线了。”

傅淮州摁摁鼻根,“我不是说了陪你吗?”

叶清语取好号,等待问诊,她寻了一处安静的地,“可你不是在生气吗?”

傅淮州被她气笑,“我生气也不会让你自己去。”

“你真的在生气啊。”

叶清语睡觉时猜到他生气的原因,当时她很困,想着第二天和他解释,结果,他一早去了书房。

“傅淮州,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子琛哥他们很多任务需要保密,关乎生命安全,就像我,我调查很多案件也不能告诉你,希望你能理解。”

“我理解。”傅淮州捞起车钥匙,“你在几号诊室?”

叶清语扯谎,“我拆完了,你不用来,我都快到单位了。”

“行。”傅淮州一个字都不信。

男人在门诊一楼出口逮住叶清语,她步履匆匆,低头看手机,并没看到他。

傅淮州从上方抽出她的手机。

“有人抢……”手机。

叶清语抬起头,看到傅淮州轮廓分明的脸,后两个字卡在嗓子里。

男人嘴角扬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说谎的小朋友鼻子会长长。”

说谎被人当场抓住,叶清语脸颊浮起红意,她后发制人,“傅总,你旷工。”

傅淮州口吻平淡,“我放假了。”

平铺直叙的话里夹杂得意的味道。

叶清语只有嫉妒,他们是私企,不用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放假。

“我现在要去‘抓’一个人。”

傅淮州问:“谁?有工作。”

“不是,算了,你以后可能也会知道。”叶清语边走边说:“我之前认识了一个快辍学的女生,鼓励她读书上大学,寒假她本该回家,我发现她还在南城做兼职。”

傅淮州推着她的肩膀,“跟叶检察官去‘抓’人。”

赵之槐的大学位于老城区,为了不增加她的心理负担,两个人鲜少见面。

经过昨晚的推理分析,叶清语精准锁定她兼职的地方,位于市中心步行街的一家奶茶店。

叶清语一眼看到她,“找到了。”

她和傅淮州推门而进。

“你好,欢迎光临。”

赵之槐愣在吧台,幸而奶茶店刚开门,客人不多。

叶清语走上前,小声问:“准备一个人在南城过除夕吗?”

赵之槐低着脑袋,脸通红,“姐姐,你怎么知道我没回去?”

她像犯了错的学生,等待家长训话。

叶清语转而问:“几点下班?”

赵之槐:“6点。”

叶清语:“我来接你。”

赵之槐摆手,“姐姐,不用。”

叶清语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就这么说定了,我要去上班了。”

赵之槐:“那好吧,姐姐,再见。”

叶清语来这一趟,更多是确定她的安全,确定她没有事,自己才安心。

“送你去上班。”傅淮州反而没有多问。

车子依旧停在检察院下个路口。

傅淮州望着叶清语的背影,看似纤薄、瘦弱的身躯,蕴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力量。

福利院、资助学生,他这太太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事。

他对她越来越有 兴趣了。

傅淮州给朋友打电话,“叶清语和汪楚安的事调查怎么样了?”

贺烨泊有气无力,“哥,你莫不是忘了,我快要结婚了,我要被陆菀瑶折磨死了,记得给我收尸。”

他现在是活人微死状态,这个女人学川剧变脸的,今儿一个想法,明儿又变另一个。

“哦,我找别人,收尸的事你喊范纪尧。”傅淮州习惯他的夸张。

贺烨泊:“没人性,不好调查,那小子换女伴和喝水似的,但我是谁啊,一夜情的不好查,待稍微时间久的查出来了,看起来和嫂子没什么交集。”

傅淮州冷声说:“发我。”

“okok,我最近没时间汇总,凑合看。”

贺烨泊发送过去庞大的PDF文件。

傅淮州下载文件,这么多女人信息,头疼得紧,他发给许博简,许诺三倍加班费。

在老家的许博简:老板,收到。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谁和钱过不去啊。

下班时分。

傅淮州:【老路口等你。】

叶清语:【来了。】他都不忙的吗?有空接她下班。

她坐进副驾驶,“我去步行街。”

傅淮州颔首,“我知道,‘抓’人。”

叶清语渐渐发现,他有点冷幽默,不是那么寡淡无趣。

提前十分钟到达奶茶店,准时接赵之槐下班,“先去吃饭。”

向她介绍,“这是我老公,傅淮州。”

赵之槐礼貌问好,“姐夫好。”

她偷偷观察傅淮州,长相端正,身形颀长,就是年纪看着比姐姐大,配她姐姐勉勉强强。

叶清语和她一起坐在后排,傅淮州肩负司机的职责。

“你现在住哪儿?”

赵之槐说:“同学在校外租的房子。

叶清语皱眉,“去学校,收拾东西跟我走。”

赵之槐:“姐姐,我住那里挺好的,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我不想你再花钱。”

叶清语耐心道:“安全最重要,而且不花钱,我不会让你自己住学校附近,寒假治安会松懈,听话。”

赵之槐乖巧点头,“好,我听姐姐的。”

傅淮州在门外等她们,他不方便进去,自然而然接过叶清语手里的行李。

叶清语将赵之槐送到姜晚凝的房子,担心她多想,“我以前合租的房子,朋友她放假了,钱我转给她了,你安心住着,门锁和wifi密码发你手机了,新买的日用品都在这。”

赵之槐感动道:“姐姐,谢谢你,我一定好好努力,以后报答你。”

叶清语摸摸她的头,“不用你报答。”

她温柔说:“除夕我再来接你,关好门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赵之槐:“我知道,姐姐,拜拜,你早点休息。”

姐姐?

傅淮州心说,幸亏资助的是个女孩,要是男孩一定会喜欢叶清语。

叶清语和傅淮州乘电梯下楼,许是接近春节,电梯里没有旁人。

“怎么想资助她?”他问。

叶清语莞尔,“看不下去,尽自己的力量,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突然,男人唤了她的名字,“叶清语。”

叶清语仰起头,眼睛明亮如星,“啊?”

傅淮州揽住她的腰,黑眸沉甸甸压下来,“你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我很好奇。”

叶清语怔然,他要做什么?

后腰似被火烧,心脏如擂鼓般跳动。

男人没有等到她的回答,额头相触,四目相望,薄唇轻启,“嗯?”

叶清语眼神流转,“应该没了吧。”

“叮”,电梯到达负一层,救了她的心脏。

除夕前一天,五点半刚过,检察院办公室的人蜂拥而出。

终于放假。

叶清语哼着小调回到家,开心抱起煤球,没有人不喜欢放假。

傅淮州扣上袖扣,“叶检察官,晚上有时间吗?陪我去机场接个人。”

叶清语随口问:“谁啊?”

傅淮州:“我妈。”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化个妆。”叶清语放下煤球,跑到衣帽间挑衣服。

男人倚靠在墙边,看着纠结的姑娘,“我妈又不在意。”

叶清语哀嚎,“我在意,这是基本的礼貌,妈给我送过礼物。”

傅淮州猛然想起,“你见过我妈吗?”

叶清语摇头,“没有,只见过爷爷奶奶。”

她挑了一件米色的大衣,化了一个淡妆,没有感情也想留下好印象。

“好了,走吧。”

机场接机口,叶清语紧张地攥紧袖子。

不是害怕,是不知怎么和长辈相处,担心丢人。

傅淮州牵住她的手,给她安抚,“我妈很开明,不是我爸,放心。”

叶清语嫣然一笑,“我知道,不担心她让我离婚。”

她幽幽说:“我想好了,如果她让我离婚,我就收钱走人。”

“是吗?”身旁的男人闻言攥紧她的手指,垂眸注视她,眼睛里流露危险的意味。

叶清语身体僵住——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傅总的醋还在路上,他就吃吧。

算不完的账哈哈哈[坏笑](ps,我追的文男女主都d.o了,而我的文,傅总你咋回事[化了][化了])

特此声明,本文不会有雌竞,女性配角只会为了事业有野心,不会为了男人出手,赵之槐只在意姐姐[菜狗]不用担心被创

第27章 雾夜-下雪 躲开了他的吻

两人之间的距离咫尺之遥, 叶清语的一只手被他攥在手心里,慢慢摩挲。

偶尔加重力度,似是微弱的惩罚。

目光交汇,四周往来人群。

叶清语手掌发痒, 嘴唇微张, 给了确定答案,“是, 轮番上阵我可不想应付, 不如拿钱省事。”

傅淮州捏紧她的手掌, 眼眸黑漆,“那太太大可放心,你没有这个机会。”

叶清语:“哦,那算了。”

口吻里带着明目张胆的可惜。

这时, 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淮州, 儿子。”

叶清语甩掉傅淮州的手, 踮起脚在出机口寻找他妈妈的身影。

“哪个是你妈妈啊?”

傅淮州转动她的肩膀, “左边, 灰色大衣。”

只有一个人穿了灰色大衣,优雅、知性,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叶清语拽住傅淮州衣袖, 轻声感慨,“傅淮州, 你妈本人也太漂亮了吧, 难怪你长得也挺好看。”

她之前见过他妈妈的照片,亲眼所见更漂亮,眉眼间辨别出傅淮州更多遗传妈妈的长相气质。

傅淮州的嘴角勾起几不可察的弧度。

随后脸色沉下去, 只是挺好看吗?形容妈妈用词是太漂亮。

转眼间,许灿如已来到儿子身旁,她无暇顾及儿子怎么样。

细细打量叶清语,笑着夸赞,“这就是我那漂亮儿媳妇,清语是吧。”

“妈,欢迎你回来。”

叶清语从傅淮州手里夺过复古粉色玫瑰花束,递给许灿如。

“谢谢。”

许灿如抱住花,色系偏粉咖色,低头嗅嗅,“一看就是你选的花,傅淮州哪有这个审美。”

叶清语抿唇浅笑,“是我们一起选的。”

许灿如打趣,“那他肯定是听你的,他从来不送花,送我的礼物都是交给柴双去买,柴双是他的助理,普通助理。”

担心叶清语多想,特意补充后面四个字。

叶清语自然懂得话外音,“我见过,柴助能力出色。”

“哥。”不知从哪钻出来一个女生,大约20来岁,追上他们的步伐。

“这就是清语姐啊,好漂亮,你赚大发了。”

喊姐比喊嫂子亲切,拉近关系。

傅淮州介绍,“我妈姐姐的女儿,岑溪然,你又悄悄跟来的。”

叶清语不好意思道:“你好,溪然,我不知道还有你,所以就买了一束花。”

岑溪然自是不会放在心上,“多大点事儿啊,哥和小姨都不知道,我偷偷看了小姨的航班。”

傅淮州猜到了,“你给你哥报平安,回去再聊天。”

“我怕。”岑溪然不怕天不怕地,唯独怕她亲哥和傅淮州。

“我来说。”

作为在场唯一一位男士,他负责推行李箱做苦力。

今天由司机开商务车,许灿如和岑溪然坐中间,叶清语和傅淮州坐最后一排。

傅淮州问:“妈,你晚上住哪儿?”

许灿如正在自拍,“你外公外婆家,你们也去呗,反正有你房间,一来一回不嫌折腾的。”

傅淮州偏头问叶清语,“你的意见呢?”

被点名的叶清语茫然一瞬,“我听你的。”

许灿如听他的语气,摁灭手机,回头教训儿子,“傅淮州,你审犯人呢,这么凶,会不会说话。”

岑溪然幸灾乐祸帮腔,“哥,你啊。”

她当面拆台,“清语姐,我哥就这样,他辅导我功课比现在还凶。”

“能想象。”叶清语偷笑。

这时,有人从椅子下方撞了她的腿,她瞪回去,结果又被撞了一下。

叶清语向左挪过去一点,将问题抛了回去,“我们去吗?”

许灿如:“清语,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他的想法不重要。”

傅淮州幽幽道:“人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妈是有了媳妇忘了儿。”

许灿如:“娶了媳妇是不一样,都会开玩笑了,真难得。”

傅淮州降低声音问:“去吗?”

“去,妈才回来。”叶清语凑近他,耳语道:“我明天要回来接之槐,不能让她一个人过年。”

“我知道。”傅淮州轻轻滚动喉结。

机场到别墅区算同方向,半小时的车程。

下车时,叶清语的胳膊差点撞到车门,傅淮州眼疾手快挡在左边,“你小心点。”

“我没事,线都拆了。”

许灿如问:“清语怎么了?”

叶清语挠挠耳朵,“没事,胳膊之前破了点皮,已经好了。”

许灿如瞅了一眼儿子,“肯定是傅淮州气的,不然好端端怎么会受伤。”

傅淮州背锅,“好,是我的错。”

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一样平易近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叶清语。

吃完晚饭,外婆黎秋荣搬出来一个首饰盒,放在茶几上,“清语,之前就准备好的礼物,淮州出国没带你过来,是我们失了礼数。”

叶清语忙说:“没有的事,外婆。”

黎秋荣打开首饰盒,“翡翠都是老物件了,而且手围不一定合适,送点你们年轻人喜欢的首饰,不至于浪费。”

一套黄金首饰,镶嵌钻石、珍珠等,的确是当下流行的款式。

叶清语收下,“谢谢外婆。”

“外婆眼光就是好,好漂亮的罗盘项链。”岑溪然伸出手掌,准备拿起项链。

傅淮州出声制止,“收起你的手。”

叶清语睨他,对岑溪然笑笑,“你拿没事。”

岑溪然得意说:“还是清语姐好,不像我哥。”

她吐槽道:“哥你好抠,婚戒都买这么小的钻,我差点都没看到。”

叶清语替他解释,“我上班不能戴,有规定。”

岑溪然撇嘴,“不戴和有没有是两回事,谁不喜欢大宝石啊。”

傅淮州将手机递到她的面前,口吻平淡,“你哥找你。”

岑溪然不情不愿接过‘烫手’的手机,哀嚎道:“完了,清语姐,一会来给我收尸。”

小姑娘自来熟,性格活泼。

电话另一端的岑聿怀训斥妹妹,“岑溪然,你无法无天了是吧,大过年的,你跑外公外婆家干嘛?”

岑溪然将手机拿到一边,都能听见哥哥的怒吼。

“我陪陪外公外婆不行吗?”

她转移矛盾,“哥,妈过年给你安排了一二十场相亲,祝你好运。”

岑聿怀:“你在南城老实点。”

“我多乖啊,还能哄外公外婆开心。”岑溪然幸灾乐祸,“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相亲吧。”

岑聿怀:“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他和傅淮州聊了几句,主旨打趣他的婚姻。

倏然,叶清语小腹一坠,她捂住肚子,顿感遭了,算算日子,生理期的确是这几天。

不知道有没有弄到衣服上。

她查看沙发,上面幸好没有血渍。

傅淮州一直在讲电话,这个屋子里她能求救的只有他。

终于等到电话结束,叶清语当即走到他身边,难为情道:“傅淮州,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你的车钥匙在哪?”

她刚查了周边的外送,由于过年的缘故,小超市关门,大超市离得远配送不到。

傅淮州说:“我和你一起去,是缺什么东西吗?”

叶清语实话实说:“我来月经了,没有卫生巾。”

不止她,眼前的男人红了耳朵。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适?”

叶清语摇头,“没有,我不痛经。”

傅淮州脸色微变,尽量保持镇定,“你用什么牌子的卫生巾,我去买,你去房间休息。”

叶清语硬着头皮说:“都可以,我对牌子不挑,我和你一起去。”

就在这时,身体拖后腿,“不行,我弄身上了。”

她的声音声如蚊蝇,几乎听不见。

傅淮州看看窗外的天,“外面冷,你好好待着。”

叶清语扯了扯他的衣袖,深呼吸一口气,难以启齿又不得不开口,“傅淮州,我没带干净的衣服,你还得给我买新内裤,我罗列单子给你。”

傅淮州:“好。”

幸而,其他人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傅淮州带她上楼,交代两句捞起钥匙离开。

这个时间点只有连锁超市开门,傅淮州加速驶去。

叶清语罗列好她需要的物品,闭上眼发给他。

她独自一人审视他的房间,冷色调装修没什么特别,能够看出,他在这里呆的时间不久。

傅淮州第一次买卫生巾,询问工作人员方知摆放位置。

他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微拧眉头。

她说需要日用卫生巾和安睡裤,他看到的有网面、裸感、纯棉,更不必说,五花八门的品牌。

傅淮州不知哪种好,拿在手里端详,男人左看右看,看不出所以然,挑了价格最高的卫生巾。

可安睡裤是什么?他只看到了日用夜用和超长夜用。

傅淮州问工作人员,“你好,安睡裤在哪里?”

他语气坦荡,并不觉得羞耻,月经陪伴每位女性,是再正常不过的生理现象。

工作人员指了指,“对面货架。”

路过的两位女性看着傅淮州,开始聊天。

“还得是人家的老公,对卫生巾真了解。”

“要我家的,只会说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懂这些。”

“没错,还说多丢人啊,来月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傅淮州不以为意,拿起最贵的安睡裤,和卫生巾一起结账。

商场二楼有内衣店铺,面对卫生巾镇定的傅淮州,面对内衣生出局促之意。

“先生,您好,给老婆买内衣吗?”

“对,我问问我老婆。”

傅淮州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叶清语,【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

叶清语脸颊猝然红透,【随便,都行,都可以,一次性的吧,不用清洗直接穿。】

傅淮州:【哦,好。】

他又问:【你穿什么码?】

叶清语:【M号。】

她后悔没有和他一起去,怎么能让他买内裤呢?好丢人。

傅淮州买了一次性和纯棉的内裤两种,挑的是最普通的款式,没有蕾丝没有花边没有镂空。

销售员看他气质不菲,卖力推销,“先生,睡衣要带一套吗?”

傅淮州想了想,“要。”

老宅没有准备她的衣服,要给她买几套衣服。

销售员热情介绍,“你看这套,我们店销量最好的款式,保准生活和谐。”

她手里拿的是一套黑色V领蕾丝吊带短裙,背后镂空,叶清语从未穿过的款式。

不对,她之前在酒吧穿过黑色吊带裙。

如出一辙。

“还有这套,白色也很好看,换着穿。”

白色丝质V领吊带睡衣,没有繁复的装饰,和叶清语气质更搭。

傅淮州嗓子发痒,眼睛瞥向别处,出声拒绝,“不用,常规的就行。”

销售员仍不死心,“真不用吗?”

“不用。”男人语气坚决,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销售员悻悻收了心思,没有提成了。

晚上北风渐起,傅淮州油门踩到底,回到别墅区。

叶清语看着他手里的大包小包,吃惊问:“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傅淮州放在桌子上,“这里没有你的衣服和生活用品,我多买了些。”

叶清语说:“冬天衣服不用天天换。”

傅淮州不以为然,“买都买了,你试试看。”

“好。”

叶清语拆开白色包装袋,米色羽绒服米色毛衣黑色裤子,不会出错的搭配,得亏不是死亡芭比粉。

她去翻别的袋子,看清里面的物品后,手指顿住,整个人怔怔然。

他怎么还是买了内裤,一点图案都没有,倒符合他的审美。

只是,为什么会有夏天的睡衣?

V领吊带款式,黑白两个颜色,莫不是被销售员忽悠了吧。

两件八折,三件七折吗?

叶清语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手指被点燃,从脸颊蔓延至脖颈的红。

突然,傅淮州在她身后问:“衣服可以吗”

叶清语心脏猛然一跳,“可以。”

傅淮州说:“我拿去洗衣房,你要等一下,烘干需要时间。”

“好。”

叶清语始终背对傅淮州,内衣过于私密的物品。

她和他没有到如此亲密的地步。

傅淮州同样不自在,尤其是当他捏住她的内裤,莫名口干舌燥。

男人选择手洗,贴身衣物不能放进洗衣机。

平生第一次,洗女人的衣服。

修长指节浸在水中,缓慢揉搓,绵密的泡泡覆盖本来的模样。

洗衣房有专门的烘干区,他挂上去,关闭柜门,等待衣物烘干。

男人再解开一粒纽扣,散除内心的燥热。

今儿的暖气开得有点高了。

衣服烘干完成,傅淮州叠好内衣,抱去给叶清语,“你先换上。”

“好的。”

叶清语和他指尖相碰,似是自带电流,浑身如触电一般颤栗。

她走进卫生间,拿着一个安睡裤。

想象不出他挑卫生巾的样子,他竟毫无怨言。

叶清语换下脏衣服,第一天月经量不大,只弄脏了内裤。

洗手台没有洗衣肥皂,只能带回去洗。

她换上新的睡衣,唯一一套正常的睡衣,不用被迫穿吊带款式。

意外带来的插曲总算告一段落。

叶清语的手机电量告急,她放心不下赵之槐,不知她一个人晚上吃什么。

“有充电线吗?”

傅淮州回:“你找下床头的抽屉,应该有。”

叶清语拉开抽屉,有一根多功能充电线。

还有另外一样东西。

塑料包装、四方盒子,上面清晰印着超薄、润薄、情趣。

“砰”,她猛然关闭抽屉。

傅淮州看着姑娘通红的脸,不解问:“里面没有吗?”

“有。”叶清语没有办法,在他的注视下重新打开抽屉。

原来是为这个。

傅淮州微挑眉头,“避孕套,叶检察官难道没见过吗?”

叶清语不想回答他明知故问的话,抿紧嘴唇。

男人喉咙溢出一声“嗯”?

叶清语强装镇定,拿出数据线,“见过,你又用不到的东西。”

“那我是用不到。”傅淮州悠悠补充,“起码今天用不到,以后说不准。”

叶清语转开话题,“抽屉里怎么会有这个?”

傅淮州摊手,“我也很想知道,可能谁之前落下的。”

叶清语掀开被子躺进去,“这不是你的房间吗?”

傅淮州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不是我,我从来没有……”

叶清语追问:“没有什么?”

她愕然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他从来没有用过,“不重要,睡觉吧。”

傅淮州清了清嗓子,“可能是我妈准备的,我们临时过来。”

“也是。”叶清语并不在意,左右她用不到。

灯光熄灭,暖气充足。

叶清语闭上眼睛,想起一件事,她翻了个身,“傅淮州,我能带之槐去我们家住一晚吗?明天毕竟是除夕,我不想她一个人。”

男人秒回:“可以。”

她内心十分柔软,总想着给别人撑起一把伞,明明她不被人偏爱。

傅淮州说:“家里没有床,可能需要睡沙发。”

叶清语笑意盈盈,“我书房有沙发床。”

男人眉峰紧锁,怎么家里还有床。

除夕当天,中午在外公外婆家吃年夜饭,吃完傅淮州带叶清语先离开。

她的事他有放在心上。

奶茶店两点之后关门歇业,叶清语接赵之槐下班,“之槐,走,去我家做饭。”

赵之槐心里过意不去,“姐姐,你不用和家人吃饭吗?”

叶清语推着她,“和你吃完再去,那边吃饭晚。”

赵之槐礼貌问候,“姐夫,打扰了。”

傅淮州脸色平平,“不打扰。”

到达曦景园,赵之槐肉眼可见的拘谨,四肢僵硬,走路同手同脚。

叶清语安慰她,“你不用觉得有什么,家里就我们三加一只猫,没有旁人。”

赵之槐换上新拖鞋,寸步不离姐姐的脚步,“好,姐姐,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我会做饭。”

叶清语不和她客气,找出围裙,“我知道你会,正好给我打下手。”

“好嘞。”赵之槐求之不得,她喜欢和姐姐待在一起,做什么都好。

关上厨房的玻璃门,隔绝成两个空间。

“喵喵喵”,煤球从傅淮州脚边高傲路过,男人和煤球四目相对。

猫咪可怜巴巴看着他。

“你妈不让吃。”果断拒绝猫咪吃零食的请求。

厨房的欢声笑语时不时透过门缝流出。

“姐姐,怎么会有腊肉和糯米肠?”

“你尝尝,和你家里的味道一样吗?”

“一样,好吃。”

“那就好。”

两个女生分工明确,很快做完一顿像模像样的晚餐。

天空阴沉,要下雪的征兆。

叶清语谦虚说:“尝尝,我很久没做饭了,你们凑合吃。”

赵之槐笑嘻嘻道:“姐姐做什么都好吃。”

叶清语蹙眉,“你还没吃呢,夸的假了啊。”

“闻着就好吃。”赵之槐道。

傅淮州夹了一块排骨,仔细咀嚼。

“傅淮州,怎么样?”叶清语期盼地望着他。

男人和她对视,毫不吝啬夸赞,“好吃,太太的手艺自然是最好的。”

叶清语松了一口气,“你觉得好吃就好。”

傅淮州颔首,“很好吃。”

吃完一顿不晌不夜的饭,叶清语领着赵之槐走去书房,“委屈你睡沙发床了,我家只有一张床。”

赵之槐摆手,“不委屈,很舒服。”

叶清语叮嘱她,“关好门窗,我们尽快回来。”

赵之槐依依不舍,“姐姐,我等你回来。”

傅淮州心里蓦然浮起不耐的异样情绪,明明对方是个女孩子,可怎么还会不舒服。

从地库到傅家老宅,穿过长长的院落。

傅淮州攥紧叶清语的手,放进口袋。

叶清语只觉得他格外用力,却不知为何。

男人额头上有水珠出现,他抬头,零星雪花飘下。

他轻声唤她,“叶清语。”姑娘仰起头看他,眉眼弯弯。

他说:“下雪了。”

话音刚落,傅淮州揽住她的后腰,带进怀里。

“啊?”叶清语惊叫一声。

她仰起头,雪花簌簌降落。

随着雪花落下的还有傅淮州的唇。

叶清语静静看着男人离她越来越近,漆黑瞳孔中她惊慌失措的脸愈发清晰。

心脏越跳越快,快要压不住。

在唇落下来的那一刻,她的脑袋向左一偏。

躲开了他的吻——

作者有话说:随机掉落100红包

有些人吃醋了,而不自知[菜狗]

有些人悄悄买了睡衣,啧啧啧[坏笑]到底是暖气高还是别的啥

第28章 雾夜-头疼 他想亲她,特别想亲她

一瞬间, 耳边屏蔽了所有的声音。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的喘气呼吸声。

雪花无声降落,叶清语的睫毛上沾上一片雪,化成雪水, 浸湿了睫毛。

院中暖黄色的灯安静立在角落中, 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看不真切彼此的眼神。

亦或者是, 她根本不敢再看。

叶清语眨了眨眼睛, 眨掉消融的雪水。

她的眼珠乱瞟, 只敢看地面,地面的花砖切割成不同的形状,看不清雪花的轨迹,看不见他的表情。

只有耳畔清晰听见傅淮州的气息。

感受到他实实在在的存在。

她不知他是不是要亲她, 出于本能地闪躲, 两个人没有挨到一块。

让原本和谐的氛围陡然变得尴尬。

雪越下越大, 密集洒落, 雪花在灯下跳舞, 落在他们的发顶、肩膀。

傅淮州握紧她的手, 比刚刚用力十分。

男人另一只手强势箍住她的后腰。

叶清语进退两难,她脚后跟挪动一步,他跟上一步。

面前是强势不可忽略的他, 眸色黑沉沉、沉甸甸。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

傅淮州终于松开她的手, 只是, 男人抬起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直视她,平静问:“叶清语, 你躲什么?”

一个明显又无法逃避的事实,她不想和他接吻。

她不想他亲她。

叶清语被迫和他对视,男人目光晦暗不明,黑眸里流动着探究的意味,就这么直直锁住她。

她的心脏再次因为他而猛烈跳动,无法逃脱他的眼睛,保持镇静,“要去吃饭了,不能让爷爷奶奶等我们。”

傅淮州的脸向下压,“你每次转移话题的借口都很烂。”

男人口吻里带着近乎好笑的意味。

“也没有吧,我说的是实情。”

叶清语从他口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手指蜷缩,理直气壮说:“总不能让长辈等我们吧。”

傅淮州被她气笑,一瞬间哑然,“我是不是要夸你懂事贴心?”

叶清语弯起漂亮的眼睛,“你要是想夸也可以,虽然这是事实不值得夸。”

她温柔控诉他,“而且你这么凶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下属。”

傅淮州放开她的下巴,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再次问:“那你躲什么?”

叶清语语气平和,“你明知故问。”

听到她直白的答案,傅淮州收回自己的手。

和她拉开距离。

很多时候不必说的那般清楚,成年人心知肚明即可。

说出来反而更伤人。

空气随着冷空气和低温似乎被冷冻凝结,傅淮州的脸色愈发阴沉。

男人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叶清语试图打破沉闷,“傅淮州,你不饿,我饿。”

傅淮州问:“不是吃饱来的吗?”

叶清语明说:“我吃的不多,毕竟来这还要吃。”

她又补充,“那你不冷,我冷,我快被冻僵了。”

傅淮州牵住她的手,如冰块般凉,男人无声叹息,“行吧,先进去。”

叶清语没有说谎,她的手脚是冰凉的。

一路用余晖偷偷打量傅淮州,男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被驳了面子恼羞成怒。

毕竟,他哪里会被人拒绝。

雪花无声无息落下,小雪已转大雪。

院里的植物蒙上一层白色的纱。

在房屋廊下,傅淮州的手放在门把处。

“傅淮州。”

叶清语轻声喊他的名字,她微微抬头,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是排斥你,事情发生的突然,我那是本能反应。”

“换做其他人也是一样。”

傅淮州微勾唇角,反问她,“太太的意思是,会有其他人也这样对你?”

叶清语紧皱起眉眼,愠怒道:“傅淮州!你能不能不要曲解别人的意思?”

她明明是想说不是针对他。

傅淮州不置可否,“进去吃饭吧。”

叶清语长叹一口气,与这个男人沟通,太耗费心力,或许是在意,才会如此。

左右她已经解释过了,他爱信不信。

“清语来了。”奶奶汤檀拉住她的手,“除夕还下起了大雪,哎呦,手这么冰,快去暖暖。”

叶清语搓搓手心,“路上有点冷,一会就好。”

汤檀教训孙子,“你也不知道给清语捂捂,带个暖手宝。”

傅淮州说:“我记下了。”

汤檀领着她坐下,“清语,想吃什么菜自己夹,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除夕夜团圆饭,傅鸿祯没有出现,傅淮州爸妈发生过什么事,她无从得知。

上次他主动抛出钩子,她没有接住,错过了机会。

“好,奶奶。”叶清语夹眼前的菜,每每有她喜欢的菜转到她面前。

傅淮州在把控餐盘。

男人卷起毛衣,露出半截手臂,修长手指慢条斯理剥虾。

他将虾肉放在她的面前。

给她剥的?

叶清语偏头小声说:“我可以自己来剥的。”

傅淮州只说:“我不想被奶奶骂。”

叶清语:“好吧。”

在长辈面前需要表演恩爱夫妻戏码,没有刻意强调,两人约定俗成。

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不是谈恋爱那般简单。

家里只有祖孙两代,默契地不提父辈。

这是叶清语吃过最冷清的年夜饭,爷爷奶奶似乎已经习惯,没有流露出异样。

她能感觉出来,奶奶不爱热闹,偏爱安静。

汤檀看着窗外积白的地面,“很晚了,淮州的房间整理出来了,去楼上休息吧,我熬不了夜。”

叶清语悄悄拽了拽傅淮州的衣袖。

男人 接收到她给的信号,“我们没带换洗衣服,而且我回去还要开会。”

汤檀板着脸,“哪有人大年三十开会的,就在这诓人,外面还在下大雪。”

傅淮州解释,“国外不过春节,需要正常汇报,不信,您看看。”

男人调出工作群信息,显示有一场视频会议。

汤檀叮嘱,“那你回去开车慢点,安全第一。”

叶清语和她们告别,“爷爷、奶奶,你们早点休息,下次我再来看您。”

汤檀:“清语你看着他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好的,奶奶。”

雪花洋洋洒洒飘落,不考虑出行不考虑寒冷,雪景的确很美。

深夜中,傅淮州车速缓慢,雪落在玻璃窗。

往日繁华的南城摁下了暂停键。

叶清语早晨起的早,车内暖气充足,速度慢悠悠,她抱住抱枕昏昏欲睡。

直到到曦景园地下车库,她没有醒的迹象。

叶清语睁开眼睛,撞进傅淮州的黑眸,男人即刻偏开视线,她下意识摸摸嘴角,看下时间。

这么晚了。

难道他一直在看她睡觉吗?

“傅淮州,你怎么不喊我?”不得不感叹,豪车的稳定性,普通车停车立刻会醒。

“你睡得太沉了。”他哪里舍得喊醒她。

叶清语尴尬挠头,“下次直接喊,没事的。”

“哦,好。”傅淮州推开车门。

赵之槐坐在沙发上等她,和煤球玩游戏,看到她猛地站起来。

她咧开笑容,姐姐戴的是她送的围巾。

叶清语关切问:“之槐,你还没睡啊。”

赵之槐说:“我要等姐姐回来的。”

傅淮州和叶清语说:“我去开会。”

“你真的有会啊。”害得她因为陪不了奶奶内疚了好久。

海外公司不少外派的国人,傅淮州身为总经理,除夕之夜,理应要去慰问。

叶清语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尚未到十点,对于年轻人来说,睡觉有点早了。

“你看春晚吗?”

“看,等我一下。”赵之槐走进厨房,利落切好水果,“姐姐,你吃水果,我都用热水烫了一下,不凉的,我查了,这些都是温性水果,生理期可以吃。”

“这么细心啊,那我有福了。”叶清语摸摸她的脑袋,“你也吃。”

赵之槐心满意足,“好,姐姐。”

叶清语调到中央电视台,正在演小品,网络梗和包饺子大杂烩,毫无新意。

“现在春晚没有以前有意思,小品也不好笑。”

“是的。”其实,她上大学才搜了春晚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