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青衫老者闻言,缓缓睁开眼。
在他睁开眼的那一刹,他身上垂垂老矣的那种迟暮气息忽然消失,一双窄长的眸子透出一点淡淡精光。
此时,他目光落在萧祁风手中的留影石上,也不说话。
萧祁风向来乖觉,立刻便主动催动留影石。
下一秒,一袭飘逸温柔的水红色身影自动从留影石上方投射出来。
青衫老者看了一眼,瞳孔忽然收缩。
萧祁风察言观色,当即便问:“前辈,此人果然不同凡响,是么?”
青衫老者那双窄长的眼睛这会死死盯着留影石中照出的苏沐棠的身影,眼底的神色不断闪烁变化。
良久,他缓缓敛眸,看向萧祁风,沉声道:“此人着实气运非凡,萧少主是从何处遇到他的?”
萧祁风对这老者信赖有加,当即也没有隐瞒,直接把苏沐棠的身份全盘托出。
青衫老者听完,“唔”了一声,半晌,他露出极为认真严肃的神色看向萧祁风道:“若能得到此人,萧少主便可一偿夙愿,若不能,最好便不要让他存在于世上了。”
萧祁风:!
他的夙愿?
他的夙愿不就是现今修真界的至高之位么?
这些年,萧祁风也一直为此奋斗着,想尽各种方法。最终他找到了这名能看透旁人气运的青衫老者。
这青衫老者不光能看透修士气运,还能提出各种建议,帮助萧祁风去削弱、夺取敌方或是增强己方的气运。
一来而去,萧祁风便在这位青衫老者的帮助下,从萧家二房不算受宠的嫡子,变成了如今的少家主,同时还在上届试剑大会中夺得魁首,成为如今剑尊座下首徒。
是以无论这会青衫老者说什么,他都会信。
当即,萧祁风便问道:“只要得到此人便可以么?还是需要别的方法取走他的气运?”
青衫老者:“此人气运十分强横,可以遇难成祥,逢凶化吉。若萧少主现在贸然出手,必然会损兵折将。最好是将此人娶回家中,通过采补之法一点点转移他的气运,如此,此消彼长,等萧少主实力压过他的那日,便可以彻底夺取他剩下的气运了。”
萧祁风先前跟着青衫老者做过也不知道多少阴损之事,闻言,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甚至眼前一亮道:“前辈果然聪明,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青衫老者点点头:“如此,萧少主便去筹备吧。”
说完,他又低低咳嗽了两声:“只是少主别忘了我的人丹。”
萧祁风闻言微微一笑:“前辈这些年劳苦功高,晚辈自然不敢忘了前辈的东西。不过最近这两年动手有些频繁,被几个世家抓到一点小把柄,所以动作慢了些。”
想着,萧祁风眸光微动:“不过正好,这次苏家托我去西洲大陆走一趟,那是蛮荒之地,想来走失几个修士也无伤大雅,正好给前辈补上这次的。”
青衫老者:“有劳萧少主了。”
萧祁风:“能有前辈给我出谋划策,是我的福气,我自然也盼着前辈长命百岁。”
他真心是这么想的,因为这青衫老者虽然会的东西十分诡异,但身上却存在一处致命缺陷——丹田被毁。
据青衫老者说这时他曾经在施展夺取气运之术时,不慎被发觉,让仇家打伤所致,虽然捡回一条性命,但丹田被毁的修士无法再聚集灵力,便只能依靠人丹这种极为血腥邪性的外部手段延年益寿。
因此,萧祁风才能用他用得这么放心。
同青衫老者寒暄完毕,萧祁风也不再费事停留,当即便加上了一名贴身护卫,开启传送阵,传往西州大陆。
·
苏家。
苏沐棠结束了跟萧祁风的对话之后,心中多有疑虑。
他还记得在他梦境中第一次见到萧祁风时,萧祁风是化神境修士,那时同他成亲的林淼也是元婴境了。
但现在的萧祁风则是元婴境初期,离梦中所见,差了一个大境界。
那时的苏景渊虽胡子拉碴,但看上去仍是年轻的,想必前后间隔不会超过十年。
不到十年时间,这个萧祁风就从元婴境变成了化神境,便是被月轮控制的林淼进益也不如他。
古怪,太古怪了。这人身上只怕也有什么隐秘。
想着,苏沐棠思索了片刻,便忍不住旁敲侧击地向苏景明打听起了萧祁风的事。
苏景明倒也给苏沐棠讲了一些。
说此人是萧家二房嫡子,但那时萧家重点培养的都是长房一脉,萧祁风最初也不甚出彩。
不过萧家毕竟是大世家,萧祁风也算嫡子,所以还是借着东风进了剑宗。
后来,一次宗门任务中,萧祁风在一处荒野失踪了半年,回来之后便脱胎换骨。自那以后,他便一路高歌猛进,打败众多天之骄子,夺取了剑尊首徒的位置。
苏沐棠闻言,迟疑了一下:“他在那处荒野获得了什么机缘,三哥你知道么?”熟悉之后,苏景明便不再让苏沐棠唤他堂兄,苏沐棠倒也顺其自然改了口。
苏景明向来敏锐,闻言,反而反问:“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苏沐棠没想到苏景明一下就看穿了,虽然脸色没变,但眉心还是不自觉跳了一下。
苏景明把苏沐棠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目光微动:“我们苏家虽不是正统的上古真神血脉,但娲皇造出我们苏家时,也注入了娲皇精血。我们等同于半神族,天生就对万事万物的感应比普通人更为清晰,有些血统优越的甚至不用学习占卜便能预知未来,你若看出什么,也不奇怪。因为大哥也说过,他觉得萧祁风此人不简单。”
苏沐棠心头一动:“是么?大哥也这么觉得?”
苏景明点点头:“大哥虽不能直接观察气运,但对外人的气场十分敏感,他说萧祁风此人站在人群中时气场稍一放开,便直接碾压所有,让人心生敬畏。说这种人必是天道宠儿,让我们都务必交好,不要开罪。但他也说萧祁风身上有他看不透的点,所以大哥让我们不要同他太过亲密便是,往常见面都是由大哥主导。这次大哥闭关冲击元婴,便由我来了。”
苏沐棠不觉抿唇。
原来,苏景渊这个时候就看出了萧祁风的异样,但为何梦境里他又会被林淼和萧祁风一起蒙骗?
对了,一定是林淼,林淼既然能看穿气运,也一定能改变气运。想必是梦中林淼对苏景渊做了什么,彻底蒙蔽了苏景渊。毕竟苏景渊的能力并不如林淼直接。
苏沐棠皱眉。
好在,林淼这会已经死了。
但萧祁风此人,实在也很诡异。
想着,苏沐棠倒也没有完全隐瞒苏景明,便道:“我看他的感觉和大哥相似。”
苏景明稍一忖度,颔首:“原来如此,看来我得多嘱咐四弟了。”
苏沐棠闻言,还想再询问一些关于萧祁风的内容,偏偏这时,门外传来一个侍卫的嗓音。
“三少爷,大长老有事请您过去商量。”
苏景明闻言,眉头不觉皱了皱,但还是道:“我这就过去。”
说完,他又看了苏沐棠一眼。
苏沐棠向来懂事,当即便道:“三哥你去吧,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苏景明点点头:“若闲来无事,可以去找四弟聊聊天。”
苏沐棠:“好。”
苏景明起身离去。
等苏景明走后,苏沐棠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倒也没有去找苏景焕聊天,而是转身便回了自己的住处。
他要修炼。
无论如何,他都得尽快进阶金丹,要不然,他这一身修为不管做什么都不够看的。
·
魔界,凌云魔城。
虞鹤庭抵达凌云魔城后,便在邬见星的交易行中开始闭关,一应需求之物都直接找邬见星索要。
邬见星也是有求必应。
就这样,半月后,虞鹤庭顺利进阶金丹中期。
进阶金丹中期后,虞鹤庭便没有再继续推进修为,而是找来了邬见星。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邬见星发现虞鹤庭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凶神恶煞,状态也日渐自然了起来。
见了虞鹤庭,他便问:“前辈有何交代?”
虞鹤庭:“若现在我要同你联手杀一个元婴境初期的人修,有几成胜算?”
邬见星:?!
不会吧,这么快就来个大的?
不过听到是元婴境初期的人修,迟疑了一下,邬见星又正色道:“晚辈不知前辈此刻具体实力,不好估算。”
毕竟金丹中期跟金丹中期,差距也是很大的。
虞鹤庭思忖片刻:“那便说出你手上所有能用的杀手锏吧。”
顿了顿,虞鹤庭又补充道:“尤其是针对神魂的。”
按照棠儿那个预知梦的说法,长岚真人既然打算夺舍,必然是精通神魂方面的术法,他也得针对性制定策略才行。
这化神境大能的记忆里倒是有些厉害禁术,只可惜,他目前境界不够,妄自使用容易反噬。
而且,先前那化神境大能在他脑海中留的那缕传音让他此刻对这人的东西心生警惕,也不敢多用了。
邬见星闻言,立刻便道:“交易行中便有许多关于神魂的术法,前辈可以随意翻阅,我这还有一种,是父尊传授给我的,不过有些鸡肋,用得不多。”
虞鹤庭心头一动:“把魔尊传给你的那个,传给我看看。”
既然邬见星能用,他应该也能用。
邬见星迟疑了一下,方才点点头。
片刻后,一缕神识从邬见星眉心飞出,没入虞鹤庭的眉心。
看完魔尊传给邬见星的这个术法,虞鹤庭心头不觉微微一惊——魔尊果然有些东西。
这门关于神魂方面的禁术是可以将人的魂魄直接扯出体外,契约捆绑到用特殊方法制成的巫木上。
虽然神魂被契约捆绑后修士也可以尝试挣脱,但一般来讲,交手的修士境界不会相差太大,就这么一个挣脱的时间,便足以对手灭他无数次了。
这术法若是邬见星在当时自己抓住他的时候突然使出来,这会只怕他们二人的位置就要调转过来了。
不过旋即,虞鹤庭又冷静下来。
凡事都没有如果。
既然现在这术法落在了他手上,那就合该他用上。
想着,虞鹤庭再度看向邬见星:“你手上有巫木么?”
邬见星闻言,神色尴尬了一下:“那玩意炮制起来十分复杂,我没准备。”
虞鹤庭:?
原来如此?
原来那时不是邬见星想不到,纯属他自己不小心。
邬见星看着虞鹤庭的神色,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不觉有些悻悻。
虞鹤庭:“去准备吧,三日之内,准备好后,你便陪我去西州大陆杀一个人修。”
邬见星怔愣:“真去啊?”
虞鹤庭冷冷看了他一眼。
邬见星:……
只好默默告退。
与此同时,一道极为耀眼的传送阵光芒也在逍遥宗附近亮起。
是萧祁风带着护卫到了。
这会,两人为了行事隐蔽,都隐藏了境界。
所以外人看去,元婴初期的萧祁风只有金丹初期修为,金丹后期的护卫则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
抵达逍遥宗下属辖城后,萧祁风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行人,不觉面露异色:“没想到如今西州大陆这等蛮荒之地也发展得有模有样。”
旋即,他又释然一笑:“不过这样更好,前辈要的人丹便更充足了。”
想着,萧祁风眸光微动,没打算第一时间去找虞鹤庭,而是垂眸对身侧的护卫道:“你先去附近探一探,看看这逍遥宗附近的情况如何,有多少修士和弟子居住,分别又是什么境界。查清楚之后,再来回禀给我。”
护卫连忙应声告退。
护卫告退离去后,萧祁风倒也空闲下来,但他也没急着去找虞鹤庭,而是思忖片刻,在城中闲逛起来。
这些年,他不光是通过直接虐杀的方式夺取同性修士的气运,也会通过采补的方式夺取异性或是甘愿承欢的同性修士的修为,其中也不乏一些世家弟子。
算起来,他后宫也有数十人了。
萧祁风对敌人十分心狠手辣,但对这些后宫红颜倒是十分“宠爱”——毕竟日后他要登上那至高之位,也不能孤寡一人,得有人伺候他,帮他治下。
这些后宫红颜便是最佳人选。
这会,他便打算在这附近买些特产,到时回去哄哄那些红颜们。
把逍遥宗下属辖城逛了半日,萧祁风一掷千金,买了不少东西。
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消息,很快传回了逍遥宗那边。
毕竟,在西洲大陆,这么年轻的金丹初期修士也是极为罕见的。
虞鹤庭本体虽在洞府中闭关“养伤”,但也一直留意着外界和长岚真人的动向。
毕竟,现在知道了长岚真人对他企图,他也不希望长岚真人发现什么端倪,因此事事小心。
忽然,他神识就捕捉到一条十分微妙的信息。
“辖城里来了个金丹初期的年轻修士,生得十分俊美,还一掷千金,买了许多东西。不知道是哪个世家的弟子?”
虞鹤庭:?
果然,不出他意料,很快,他留藏在长岚真人洞府附近的一缕魔气就感应到了长岚真人的气息变幻。
虞鹤庭眉头微皱。
他其实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甚至从理性角度分析,若长岚真人看中了这个新来的金丹修士,他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但毕竟这些年他受的是正道教育,所以稍一迟疑,虞鹤庭便再度抬手,弹出一缕魔气,悄然掠出洞府。
萧祁风本来刚选好东西,准备找个客栈休息。
忽然,他就感受到了一缕同境界修士的试探气息。
那试探带着一丝恶意。
同类的气息?
真有意思。
萧祁风眸中一丝微妙笑意,接着,他不动声色便递出一缕气息,对撞回去!
洞府内的长岚真人:!
回过神,他便猛地咳血,跌坐在蒲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嘶声道:“元婴?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元婴?”
但很快,他又惊恐万分地立刻敛去了身上的气息,连滚带爬闯进密室中躲了起来。
来者不善,他可千万不能暴露了才行。
长岚真人被吓得不清,萧祁风却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毕竟他这会带的人手不多,也并没有屠掉一个宗门的想法。
更何况,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在身,并不打算在此处长久停留。
忽然——
冥冥中,萧祁风感应到了什么。
接着,他忍不住皱眉,回头看去。
不远处,长街上,一个修长的玄色身影立在街中,黄昏的日光如金粉洒落,落在那青年平淡无奇的眉眼上,却莫名描摹出一种清冷的凌厉。
萧祁风心头微震。
他竟然在这个不过筑基后期的普通散修身上感受到了同苏沐棠一样的感觉!
紧接着,他不觉狂喜。
难道,这真是他的大运到了?老天也在助他?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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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虞鹤庭在看清楚萧祁风的脸后,心中也生出了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
兴许是他炼就魔体的缘故,自从他从天启秘境中回来,第六感就愈发敏锐。
在他看到萧祁风的第一眼时,大略扫过萧祁风的五官,他觉得此人英气勃发,是天之骄子。
可再一细看,那萧祁风身上仿佛便有一种十分庞大的恶念张牙舞爪朝他冲来。
他心头微凛,当即皱眉微微定神,才屏蔽了这种恶念。
不过此刻,他心里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此人有古怪,并非善茬,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至于先前那种想要提醒对方的善意,早就被他抛在脑后了。
善意也要对善人才值得,否则,便是助纣为虐了。
不过,萧祁风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但愿只是巧合。
想着,虞鹤庭不动声色收回眼,便打算转身离开。
果然,他刚迈步转身,萧祁风的嗓音就从他身后传来:“道友且慢。”
虞鹤庭眸色微沉,装作没听见的样子,继续朝前走。
偏偏萧祁风不依不饶,瞬息间,他竟是来到了虞鹤庭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虞鹤庭:?
萧祁风彬彬有礼地拱手:“道友好。”他境界高出虞鹤庭一个位阶,自称道友已是很给虞鹤庭面子了。
谁料,虞鹤庭淡淡:“我跟阁下似乎素不相识吧?”
萧祁风脸色微变。
因为有气运在身,萧祁风在中洲大陆无论做什么都是十分受欢迎的,不管是结交朋友,还是认识红颜知己。只要他出手,便没有不喜欢他的。
万万没没想到自己如此主动谦逊,居然会吃一个闭门羹,当下忍不住又多看了虞鹤庭一眼。
可惜,虞鹤庭这张脸刻意易容过,平凡无奇,萧祁风就是看也看不出什么。
不过,这也愈发让萧祁风确定,此人就是大气运在身之人。
按照青衫老者的说法,气运于人而言极为重要,气运大的天命之子无论走到哪,都有贵人相帮,行事极为顺利。气运差的鼠辈,则是属于喝口凉水都塞牙,人见人厌的类型。
眼前这人定然是气运高过自己,才不会被自己影响。
想着,萧祁风再度微微一笑,极为礼貌地道:“是这样,我是外乡来客,想来逍遥宗拜访一位修士,只是不熟悉道路,看道友面善,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见到萧祁风几近谄媚的样子,虞鹤庭愈发确信此人来者不善,直接冷冷道:“我现在没空。”
萧祁风:?
他眉头皱了皱,正想再套近乎,周围忽然有早就观察着这边情形的修士凑上前来,笑道:“这位前辈,你想打听什么人什么事啊,兴许我可以帮你。”
“是啊是啊,他一个散修,想必也懂的不多,你问我们才对。”
一时间,一群修士挤了上来。
虞鹤庭找准时机,转身就走。
萧祁风见状,心头一沉,立刻拨开人群,上前想要阻拦虞鹤庭。
可虞鹤庭动作太快,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萧祁风拨开人群,他就不见了。
萧祁风:???
怎会如此?
他方才已经把气息凝在了虞鹤庭身上,可为何对方突然就消失了?
还是说,因为对方是大气运者,所以看穿了他的目的,及时离开。
可无论如何,这对萧祁风都是极大的损失。
想着,他眸光微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可惜,这里还是逍遥宗辖城,自己这两日要去见苏沐棠的义兄,不能在此大开杀戒坏了名声,影响日后接近苏沐棠的计划。
要不然,他真想把这些凑上来坏事的散修全都杀光!
那些围上来的散修有些见萧祁风脸色难看,猜到几分,便偷偷溜了,有些还想跟这个年轻金丹套近乎的,仍是不知死活地往前凑。
忽然,有一个修士道:“前辈,你是不是来逍遥宗探亲的?我在逍遥宗有个亲戚,你若想去逍遥宗,我可以给你带路啊。”
闻声,萧祁风回过神。
旋即,他又恢复了平静。
算了,还是先办苏沐棠的事再说,至于这个散修,既然他认出了对方的脸,到时便画了画像让护卫去找吧。
反正对方既然住在这,应该短时间也不会离开太远。
想着,他便看向一旁那个说自己有亲戚在逍遥宗的散修,道:“也巧,我确实要去逍遥宗,若小友方便,就请带个路吧。”
散修喜出望外,连忙道:“前辈,请跟我来!”
萧祁风提步跟上。
不远处,一个狭窄阴暗的小巷中,渐渐,有一抹魔气显出身形,赫然便是虞鹤庭。
方才虞鹤庭离开后,便用了那化神境大能记忆里的障眼法,在这躲了起来。
这障眼法果然好用,萧祁风没发现他。
只是,此人去逍遥宗做什么?
虞鹤庭心中疑虑不减,但思忖片刻,他又迅速化成魔气,不动声色地朝着逍遥宗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虞鹤庭的魔体正和邬见星一起,驾驭着遁光,从魔界赶往逍遥宗。
·
半个时辰后。
萧祁风在那散修的引路下,来至逍遥宗山门前。
给那散修付了灵石当感谢,萧祁风便问那前来接引的散修亲戚——一名逍遥宗的外门弟子。
“你可否知道你们宗中一位名叫虞鹤庭的修士?”
外门弟子一听,立刻睁大眼道:“那是大师兄啊,我自然知道,前辈你要找他?”
萧祁风点点头:“可否劳烦传个讯?就说他义弟苏沐棠遣我来找他,有几句话想说。”
外门弟子迟疑了一下,说:“我听闻大师兄近日正在闭关,恐怕不方便见客。不如这样,我去找个师兄替前辈你说一声。”
若非面前的萧祁风是金丹,后面这句只怕都不会有。
萧祁风闻言,只觉得这几日处处不顺,十分烦躁。
但毕竟此刻是在旁人地界,逍遥宗也还有高手存在,他不敢过于造次,只能点点头:“那便有劳了。”
外门弟子应声而去。
就在此时,萧祁风似乎觉察到什么,皱眉,便猛地仰头朝山上一个方向看去。
但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苍茫山上树影摇曳,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萧祁风:……
不知为何,他竟莫名觉得逍遥宗这地方有点克他。
不过,既然都来了,他也还是必须要把苏沐棠拜托的事情办了,至少得拿回去一个信物,否则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他日后如何取信于苏家和苏沐棠?
想着,萧祁风还是耐心等了下来。
此时,山上。
一道魔气从树林中闪过,飞一般的绕过大路,顺着偏僻的丛林溪流,一径穿行到虞鹤庭洞府所在,这便钻了进去。
片刻后,洞府内打坐的虞鹤庭睁开眼,神色微冷:“受棠儿所托来寻我?他是中洲大陆的人?”
自然是没有回应的。
而虞鹤庭自己沉吟忖度片刻:“此人只怕来意不善,修为只怕也有隐藏,还是先不见为妙。晾他几日,再暗暗查访他目的为好。”
思索到此,虞鹤庭心意已定,便再度放出一缕魔气去到山下,悄悄跟着萧祁风。
自己便仍留在洞府中修炼。
不多时,果然有弟子上门来,通知这件事。
虞鹤庭拿出早就找的借口,说自己闭关正到紧要关头,让萧祁风再等三日再来吧。
弟子自然不敢忤逆自家大师兄,得了消息,便应声而去。
萧祁风在山下等了半日,正等得不耐,弟子来了。
“前辈,大师兄说这两日他正在闭关的紧要关头,不能同你见面,希望你再等他三日,三日后他会出关来见你。”
萧祁风:……
今日也真是邪了门了,在中州大陆向来只有旁人求他的份,怎么今日到了这穷乡僻壤办个事还频频吃闭门羹?
可此时他也不能直接杀上山去。
静了半晌,萧祁风强忍着心头不满,道:“既如此,那我便三日后再来。”
弟子拜别。
萧祁风拂袖下山。
并未觉察到,此时,有一抹魔气跟着他,悄悄下了山。
·
之后两日,萧祁风便在逍遥宗辖城住下了。
因为护卫不在,他只好亲力亲为,明里暗里都查访了一番。
可蹊跷的是,他无论如何都查不到当日那个见过的散修踪迹了。
拿着画像去打听,没有一人认识。
这时,萧祁风便后知后觉觉察出不妥来——难道此人用的竟不是本来面目?
若是如此,自己查访他的动作多半也会被发现。
想着,萧祁风眉头微皱。
气运之子,果然远比寻常人警惕心重。
只怕这次这个大果子他摘不到了。
不光是如此,逍遥宗那边那个苏沐棠的义兄还摆出一副大架子,让他很是没脸。
越想,萧祁风越是气闷,觉得这次为何如此阴差阳错?
好在,当日下午,离去两日的护卫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少主,我这两日查访下来,发现这逍遥宗周围的山中确实还隐匿着四个金丹期的散修,有两个是年纪太大,无法结婴,从逍遥宗出来享尘世之福的,有两个是犯了事,躲在这,觉得可以灯下黑的。”
“三四个金丹?”萧祁风眸光微动,“若能全都拿下,只怕能出不少好的人丹。”
护卫点点头,神情也有些高兴:“余下筑基期的散修也有不少,许多是离群索居的,很好得手。”往日出了人丹,不光是青衫老者一人独享,萧祁风也会服用一些,不然,他的修为不会如此稳固。一些品阶不够高的人丹也会留给他们这些下人。
所以这护卫也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听到这个消息,萧祁风终于笑了:“这倒确实是个好消息。”
想着,他眸光微动,道:“今夜我陪你一起行动吧,先去抓两个金丹练练手。”
他这两日被这些阴差阳错的破事弄得心头憋闷,如今,正好在抓金丹的时候杀几个人出出气。
护卫本还想着那金丹里有两个是金丹后期,他一人去料理只怕有些许吃力——毕竟炼制人丹必须活捉。
现下萧祁风居然主动要同他一起去,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护卫当即一喜:“如此,就多谢少主了!”
萧祁风正待再问问那几个金丹的情况,忽然,他觉察到什么,沉声道:“谁?”
接着,他目光如电朝窗外扫去。
但这次,看到的只是客栈外的高高栽种着的那棵银杏树,仍旧别无他物。
护卫有点懵:“少主?”
萧祁风:……
半晌,他沉吟片刻:“这逍遥宗里高手倒是也有几个,我们今晚先去抓离逍遥宗远些的那几个金丹吧。”
护卫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
一道魔气以极为迅捷的速度飞快飞入逍遥宗,虞鹤庭的洞府。
只是,在现身时,魔气怔了怔。
因为,此刻,有一袭熟悉的紫衣正立在虞鹤庭面前,一副认真听话的模样。
正是从魔界赶来的邬见星。
邬见星简直是打死也没想到,他们魔族这位大神不光弄了个化身出来,还夺舍了个正道名门弟子。
这城府,这手段!
他实在是佩服!
因此,见到魔气进门,邬见星还主动打了个招呼。
魔气:……
不过,想起正事,魔气也不再纠结,瞬间便没入面前虞鹤庭眉心。
虞鹤庭吸纳了魔气,静了片刻,不觉猛地睁开眼,眸中露出一丝清冷的杀意。
果然,他的感觉是对的。
这萧祁风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炼人丹,便是许多魔修都做不到如此残暴的事。
魔修最多滥杀无辜,却不至于虐杀,而炼人丹的过程,极为残忍,被炼制成人丹的修士据说连轮回都无法再入,直接完全魂飞魄散。
看来,杀长岚的行动可以往后推一推,但这萧祁风,则必须尽快杀了。
否则,留着这么一个人,让他回到中洲大陆,接近棠儿,便是想想,虞鹤庭都觉得寝食难安。
不过,那萧祁风看上去似乎不止金丹初期的修为,那护卫应该也不止。
要不然,两人应当不会把活捉金丹后期这件事说得这么轻松。
他和邬见星联手,趁人不备,杀元婴初期倒是够了。
可若是萧祁风比元婴初期境界还高就麻烦了。
不过稍一思忖,虞鹤庭又定下心来——他还是决定赌这一回。
因为无论他今晚动不动手,萧祁风跟他那个护卫都会在今晚动手去杀那些金丹期散修。
这对于他而言,是个极好的机会。
若加上邬见星不够,那加上那几个金丹散修呢?
兴许就够了。
想着,虞鹤庭便看向一旁的邬见星,低声叮嘱了几句什么。
邬见星闻言,连连点头。
很快,他便化为一道魔气,离开了虞鹤庭的洞府。
就这样,在戌时之前,逍遥宗附近的四位金丹散修都收到了一封匿名来信。
“今夜有人来杀你,务必提防。”
信中,还附了一道地阶的防御阵法。
在西州大陆这种灵气贫瘠之地,能靠自己本事修成的金丹多半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天才。
见到这信,他们瞬间都警惕了起来。
同时,他们又都研究了一番那信上给的地阶防御阵法。
发现,竟然没有什么问题。
而这四位金丹修士有认识的,还互相联络了,得到对方也收到信的消息,他们心头一惊,各自思忖片刻,便立刻去做准备了。
是夜。
萧祁风和护卫悄然从客栈离去,赶赴逍遥宗郊外第一位金丹修士的洞府。
两人离开逍遥宗辖城,便在空中恢复了本来修为。
这会,萧祁风顺着护卫指点,遥遥看向那第一位金丹散修居住的洞府,只看到苍茫一片丛林。
金丹修士一般住得比较隐蔽,倒也寻常。
但不知为何,今日萧祁风看到这一幕,心头忽然便生出一种十分奇怪的危机感。
萧祁风:?
不过来都来了,萧祁风也不好露怯。
稍一沉吟,他便看向一旁的护卫:“你先去将他引出洞府,我来活捉。”
护卫不疑有他,纵身而上——
洞府内,一直高度警惕的金丹散修见到这一幕,瞬间在心里骂了一句娘。
接着,他便取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灵兵,同时暗暗准备启动防御大阵,准备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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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瞬息间,护卫便已经掠至那金丹散修的洞府前,他经验老到,并未直接出手,而是先朝漆黑一片的洞府中扔出了几枚炎爆符。
这些炎爆符出自中洲大陆的高级符师之手,都是上品品质,一进入洞府中,还未爆开,便灼烧出极为明亮的火光,瞬间把整个洞府内部照得清清楚楚。
只这么一刹,就足够护卫看清洞府内的情形。
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物品和摆设,同他先前查探时的情况不太一样。
护卫见状,暗道一声不妙,正想撤退,洞府内,炎爆符爆炸,激起滔天火光!
护卫怔了怔,顿住步子还想细看,偏偏这时,洞府四周一道极为璀璨的金光亮起,防御阵法浮现,竟是硬生生挡住了炎爆符的爆炸,甚至余下的热浪都被那防御阵法直直推向面前的护卫——
护卫:!
远处,萧祁风遥遥看着远处滔天的火光,神色稍霁——知道在这样的爆破中,无论是什么境界的金丹,都得受伤。
以他护卫的水平,想必很快就能解决了。
却万没料到,洞府中却是另一幅情形。
炎爆符确实爆炸了,但并未伤到那金丹散修,反而被金丹散修及时开启的防御阵法反弹回去,重重打在了那护卫身上。
护卫呕血,意识到危险,掉头就想跑,可偏偏这时,除了金丹散修,一旁黑暗中又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魔气,猛地缠绕而上!
护卫见到魔气,心头大惊,张嘴便想大叫,可偏偏他嘴刚一张开,一抹魔气便直接钻入他口中!
与此同时,早就配合好的金丹散修毫不犹豫,对准护卫的丹田就是一刀——
瞬间,护卫仰头,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魂飞魄散。
很快,护卫倒地,一抹魔气从他口中飞出,化出一袭紫色的身影,赫然便是邬见星。
这些时日,虞鹤庭为了让邬见星辅助自己更快速地杀掉长岚真人,一直在锻炼邬见星针对灵魂的攻击能力。
如今一看,倒是颇有小成。
邬见星一击得手,未免有些沾沾自喜,这会他看了一眼一旁神色略显防备的金丹散修,道:“放心吧,我不杀你。不过,答应好我的事你一会可得好好演,别露馅了。否则,我们家主人绝不饶你。”
金丹散修闻言,立刻便想起一袭极为冰冷威严的黑影,心头不觉一凛,当即便点点头,唯唯诺诺答应了。
见状,邬见星便再度化为魔气,进入那护卫的尸体,片刻后,护卫睁开眼。
就这样,邬见星通过方才吞噬的护卫记忆,操控着护卫的身体,从储物戒中拿出一条金色的锁链,拴在金丹散修的手腕上。
这便牵着人,飞身掠出了洞府。
萧祁风这次等的时间略久,还有些心生怀疑,担心护卫会不会出事。
可又觉得护卫身上带了那么多杀手锏,应该不至于连个普通的金丹后期散修都杀不了。
只好耐心等待。
好在,没多久,邬见星操控的护卫就牵着一名金丹散修从洞府中飞了出来。
萧祁风一见,不觉微喜,原本有些不定的心也不自觉定了几分。
这是开门红,好兆头,看来今晚收获定会不少。
丝毫没想过眼前的护卫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护卫的这种可能性了。
毕竟,除了他的护卫,旁人没有契约,是不能操纵那金色锁链的。
别的可以作假,这点却绝无法作假。
邬见星操纵着护卫身体,掠至萧祁风身旁,便按照着护卫的习性问道:“少主,这边已经处理妥当,我们去下家吧?”
萧祁风:“走。”
就这样,萧祁风在“护卫”的带领下,又去活捉了剩下三名金丹散修。
今夜收获颇丰,萧祁风十分满意。
只唯一有一点不爽的是,每次“护卫”动作太快,让他想出手去试试水,杀几个人玩玩都没机会。
不过毕竟他已经得到了这么多上好的人丹材料,心情也好了不少,倒也没有再随意杀人发泄的欲望了。
“护卫”手中牵着四条金色锁链,拴着四位金丹期修士,跟在萧祁风身旁。
一开始,他驾驭遁光的速度还很快,不知怎么,渐渐就慢了下来。
萧祁风只当是他操纵金色锁链太累,并没太过在意,径直向逍遥宗辖城的方向掠去——他高高在上惯了,从不会真正体恤下人。
忽然,背后“护卫”闷哼一声。
萧祁风:?
这才扭头看去。
不远处,一道诡异的深黑色魔气飞来,竟是沿途拦住了萧祁风的“护卫”。
但这魔气从境界看去,不过金丹中期,只因为对方是魔,神出鬼没,加上“护卫”一口气控制了四个金丹修士,有些疲惫,所以那魔气竟是一下子拦住了“护卫”。
萧祁风本来心情不错,但见到这一幕,不觉冷笑:“哪来的阿猫阿狗也敢拦我的人?”
说着,他纵身上前,直接对着那魔气随手一指点出——
一道灵光射来,那魔气“猝不及防”,直接被击中,在空中晃了晃,便显出原型。
是个模样十分普通陌生的魔修。
萧祁风没想到自己这一指居然没有点死那魔修,眉头微皱,眸色冷了冷,便想抬手再来一指。
可等他眸光对上对面魔修那双漆黑如夜的狭长凤眸后,心头忽然微微一跳。
等等,这种感觉?!
萧祁风愕然。
这逍遥宗这么一个小地方,哪来那么多气运之子?
就在他恍惚的一瞬间,忽然,那魔修淡淡:“动手。”
萧祁风:?
听到魔修这句话,萧祁风回过神来,心头立刻便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未等他如何,他的“护卫”连同方才被抓住的那四个金丹散修忽然便四散开去,直接同魔修一起将他围在当中!
向来做事无往不利的萧祁风见到这一幕,根本无法相信,这也便导致他动作又慢了一瞬。
就这么一瞬,剩下六个金丹修士齐齐围攻而上!
萧祁风:!
萧祁风虽然是元婴期修士,修为稳固,但都是靠夺人气运这种方法获得的修为,因此,实战跟当初的林淼一样,十分差劲。
而这六个金丹修士中,除了邬见星早先纨绔,根基有些不稳,其他的虽然有些年纪大了,但都是靠着自己的才智天赋,一步步稳打稳扎修炼上来的。
此刻六人抓住机会,立刻便使出浑身绝学,丝毫不敢留手,对着萧祁风狂风暴雨般地一通猛攻!更别说在此之前,虞鹤庭还特意让邬见星给几人又派发了一些法宝和符箓,这会,他们便全都使了出来。
一时间,天上灵兵法宝光芒齐飞,异常耀眼。
那都是六人珍藏多年的杀手锏。
毕竟他们心里都无比清楚,这一战,要么胜,要么死。
毫无防备的萧祁风被这一通疯狂攻击后,瞬间身上便伤痕累累。
可他毕竟是元婴,身上还有剑尊赐下的护身法宝,虽然将他打成了重伤,却也一时杀不死他。
等他缓过神来,立刻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抬手便开始反击。
六人见状,纷纷四散退开。
虞鹤庭见萧祁风如此皮厚,无法一击必杀,便果断放弃了继续强攻的策略,拿出了第二套方案。
只见他飞身而退,便沉声对剩下五人道:“困住他!”
五人闻言,并无迟疑,立刻就散开阵法,变幻了角度,祭出了一道道光芒闪烁的困阵,齐齐朝萧祁风头顶砸去!
第一个困阵砸下时,萧祁风抬手便将那困阵撕了个粉碎,第二第三个也是如此,只是到第三个的时候,他动作就慢了许多。
以至于,第四个困阵竟是困住了他,紧接着抛上来的第五个困阵叠加上来,更是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
毕竟,萧祁风确实完全没有打团战的经验。这么多年,他也只是在试剑大会上进行过限定规则下的公平对决,而若不是靠着那青衫老者的出谋划策,他本身的实力只怕连试剑大会的门槛都进不去。
夺人气运让他达到了本不属于自己的高度,也彻底蒙蔽了他对自己的真实认知。
被第五个困阵困住时,萧祁风内心已经开始慌乱了,也正是这慌乱,给了虞鹤庭最佳的时机。
一道浓黑的魔气破空射来,在萧祁风被困阵彻底困住手脚的那一刹,没入他眉心。
瞬间,萧祁风浑身僵硬,瞳孔发散,定在了原地。
守在周围的五人见状,不敢怠慢,纷纷再度出手,加固了萧祁风身上的困阵。
此时,萧祁风的识海中。
虞鹤庭露出真容,使出魂魄攻击的法门,疯狂对着萧祁风的魂魄进行狩猎。
萧祁风方才已经被众人打得乱了阵脚,这会心气已经灭了三成。
再加上,他对魂魄攻击一道并不擅长,现在毫无依仗,虞鹤庭一出手,他便只能防守,很难还手。
就这样虞鹤庭一路连追带赶,手段频出,终于把萧祁风打得彻底没了傲气,最终,他根本就忘了自己是元婴修士,一路慌不择路,在识海中疯狂逃窜。
就这样,不过半刻钟时间,萧祁风便被无数道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的魔气分身堵在自己的识海一角。
虞鹤庭显出真身,朝前走去,抬手便要吞噬萧祁风。
萧祁风忽然嘶声:“你不能杀我,我是中洲大陆萧家少家主还是剑尊首徒,你要是敢杀我,这辈子都要被萧家和剑宗追杀!”
虞鹤庭闻言,眉头微皱。
萧祁风说完这话,回过神来,突然又镇定了下来,接着他冷笑一声:“而且,我已服下固魂丹,你若想找人夺舍我,也绝无可能。”
虞鹤庭静静看向他,眸色漆黑,似乎在思索什么。
这眼神,看得原本已经镇定下来的萧祁风莫名背后发凉。
片刻后,虞鹤庭淡淡:“便宜你了。”
说完,他掌心便凝聚出一丝丝极为诡异的红光,那红光如同发亮的毛线丝一般,一缕缕,蜿蜒缠绕,极为诡异。
看到这诡异的红光,萧祁风心头忽然警钟大作。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若是被这玩意沾上,就完了!
下一秒,萧祁风的元婴绽放出金光,猛地起身,疯狂朝识海外飞掠而去——
竟是连自己这幅躯体都不想要了。
可,迟了。
就在他元婴飞出丹田的那一刹,无数红线也从他身后飞出,直接在空中织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朝他当头罩下!
萧祁风:!
立刻疯狂挣扎。
然而,那诡异的红线沾到他的元婴上,便如同活过来一般,猛地朝他元婴深处钻去。
萧祁风顿时发出宛如杀猪般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四周,五个正在结阵的金丹修士见到这一幕,背心也不觉冒出寒意。
却不知,虞鹤庭正在咬牙硬撑。
魔尊的术法固然厉害,可毕竟他跟萧祁风境界差得太多,要困住萧祁风对他而言还是极为困难的。
好在萧祁风这会已经被吓破了胆,即便挣扎,也没有什么章法,给虞鹤庭争取了足够多的时间。
终于,一道魔气操纵着红线,从萧祁风眉心钻出,等回到现实,他立刻对邬见星道:“巫木!”
邬见星早已准备好了,一听,立刻便将一截血红色的诡异木头朝虞鹤庭抛去。
虞鹤庭接过血红色的巫木,抬手便将掌中还在不断飞出的红线按在了巫木上。
瞬间,巫木光芒大放。
这些红线在触碰到巫木的那一刹,立刻就被巫木尽数吸收,连同萧祁风的元婴也被狠狠一扯,直接被撤入了巫木内。
一切料理完毕,虞鹤庭已是面色苍白,胸口更是一阵阵血腥气疯狂上涌——对于他而言,单独对付一尊元婴还是十分托大,透支太过了。
而且此时,巫木中的萧祁风还在挣扎。
但虞鹤庭已经没有精力再对付他了。
只不过,在这些金丹修士面前,虞鹤庭并未露出任何不适神色——他可不想被人再捡了漏。
这时,他神色寻常地抬手把巫木丢给邬见星:“你来料理他,我去休息片刻。”
邬见星见到方才那一幕,早就被虞鹤庭震惊得五体投地,闻言,立刻接过巫木,走到一旁,开始试图炼化里面的萧祁风。
周围四个金丹散修见状,不觉对视一眼。
虞鹤庭猜得没错,这些金丹散修确实也有当黄雀的心思。毕竟他们当初也是这么爬上来的。
但虞鹤庭显山不露水,让他们无法摸清底细,再加上,他们四人也不算熟悉,无法完全信任彼此,刚刚一战,又消耗了不少。
因此,这点念头最终还是被他们压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
虞鹤庭调息结束,邬见星也终于把巫木中的萧祁风魂魄教训得老实了。
虞鹤庭睁开眼,邬见星连忙上来同他汇报成果。
虞鹤庭微微颔首,接着他就看向一旁不远处的四名金丹散修。
那四名金丹散修对上他那双漆黑如寒潭的眸子,心头都是一震。
这时,虞鹤庭抬手,摄走一旁萧祁风手上的储物戒,从中取出一些法器符箓,天材地宝,便抬手掷给四人。
四人连忙接过,感激道谢。
虞鹤庭:“都走吧,今日之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四人对视一眼,再度点头,接着他们也不敢多待,立刻便驾起遁光,匆匆离开了此地。
一时间,原地只剩下虞鹤庭和邬见星,以及萧祁风的躯体和护卫的尸体。
说躯体,是因为萧祁风还没死,但护卫已经死了。
虞鹤庭看了一眼,便对邬见星:“我们魔族的傀儡之法十分厉害,你想办法把那护卫炼了吧,带上他,还有用处。”
邬见星点点头。
接着,他忍不住看向萧祁风:“那此人呢,怎么处理?”
虞鹤庭抬手。
邬见星会意,便把巫木扔了过去。
虞鹤庭接过巫木,摩挲了两下,上面便浮现出萧祁风惊怒中透着恐慌的面孔。
对着巫木上萧祁风的脸,虞鹤庭淡淡:“把你来这的目的都说出来,兴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萧祁风:……
稍一迟疑,虞鹤庭掌心便溢出红线,缠绕向巫木中的萧祁风。
萧祁风瞬间疼得浑身颤抖,连忙道:“我说,我都说——”
半个时辰后。
听完前因后果的虞鹤庭垂眸,静了许久。
萧祁风见状,还是有些心惊胆战——因为他隐瞒了青衫老者的事,把一切都说成是自己要炼人丹提升修为。关于苏沐棠的事,他也没怎么隐瞒,都说了出来。
说的时候,萧祁风心中莫名有些后悔,他不知为何,隐隐就觉得自己若是没打苏沐棠的主意,就不会出这些事。
忽然,虞鹤庭睁开眼:“那苏沐棠不过是筑基后期,你这种唯利是图的人,为何想娶他?”
萧祁风:……
他正要撒谎,虞鹤庭再度祭出红线。
萧祁风只好咬牙道:“我、我能看穿人的气运,他气运冲天,所以我想娶他!”
仍是没有招供出青衫老者——毕竟这是他最后一张底牌了。
谁料,虞鹤庭闻言,倏然看向他,眸光透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锐利和清寒,冷冷道:“能看穿气运的,只怕不是你吧。”
萧祁风:!!!
他也不知道虞鹤庭是怎么猜到的。
自然也无法再撒谎。
最终,萧祁风在虞鹤庭的注视下,终于磕磕巴巴,把自己这些年遇到青衫老者后,做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虞鹤庭听完,并未说什么,只是缓缓敛眸,敛去了一丝杀意。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无论日后如何,此人都非死不可。
邬见星并未觉察出虞鹤庭那一丝杀意,这会,忍不住咋舌道:“乖乖,你这手段,比我们魔修都不遑多让啊。不过,这气运之说倒真是玄乎,我也是第一次听说呢。”
萧祁风:………………
虞鹤庭忽然起身:“走吧。”
邬见星:?
他忍不住皱眉迟疑道:“去杀那长岚真人?要不要再休息几日?巫木可没有第二条了。”
而且,那可是在逍遥宗杀人,不比这荒郊野外的,万一出事,惊动了宗中大能,多半要全军覆没啊。
虞鹤庭:“先不杀了,去中洲大陆。”
“去那做什么?”邬见星愣住。
虞鹤庭垂眸,看不出神色:“去娶气运之子。”
邬见星:???
没有理会震惊加疑惑的邬见星,虞鹤庭抬手将萧祁风的躯体收入储物戒,又取出萧祁风的储物戒,找出了传送阵的传送石。
这会,他按照萧祁风方才说的方法,激活了传送石,自己又变幻成萧祁风的模样,便看了一眼旁边还一头雾水的邬见星:“易容。”
邬见星猛地回过神,也不好再多问什么了,连忙把自己变成了萧祁风护卫的样子,快步走了过来。
下一秒,一道极为刺目的传送光芒直上天际,两道人影匆匆踏入传送阵,很快消失。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都有小红包
很快就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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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中洲大陆,萧家。
传送阵光芒一亮,众人便知道是萧祁风回来了。
萧祁风在萧家地位极高,几乎都赶超现任家主,立刻,萧家众人便都赶着去迎接,有些甚至都提前准备好兰汤和美人,等着萧祁风去享用。
萧祁风素爱享受,一般长途奔波后,都会奢靡一番。不过这对于世家子弟来说,并不算什么恶习。
谁料,今日萧祁风一反常态,回来后就闭门不出,拒绝了所有前来拜访的人。
众人心中纳闷,也不敢多问,只好随着萧祁风去了。
此时,化作萧祁风模样的虞鹤庭正立在萧祁风房中,观察周遭情形。
一旁邬见星见到周围华丽豪奢的陈设,再感受着此处同西州大陆截然不同的浓郁灵气,忍不住就感慨道:“这确实是好地方啊,难怪父尊一直对这念念不忘。”
虞鹤庭静静看了邬见星一眼。
邬见星立刻脖子一缩,不说话了。
这会,他看着虞鹤庭,忍不住又想起了虞鹤庭来之前说的话——说什么要来迎娶气运之子。
想着,邬见星心中不觉惴惴不安。
万一虞鹤庭真走了萧祁风那路子,日后若出了什么事,抓着他吸气运可怎么办?
可怜他早就成了虞鹤庭的魔仆,身不由己了……
邬见星正在自怨自怜,虞鹤庭虽觉察到他情绪微妙,但也没有理他。
观察完周遭情形后,虞鹤庭思忖片刻,并未第一时间去见那青衫老者,而是取出巫木,询问躲藏其中的萧祁风:“你平时是用什么方法跟苏家联系的?”
萧祁风这会被虞鹤庭折磨得怕了,已是无话不说,立刻就把水镜的使用方法告诉了虞鹤庭。
从萧祁风那得到水镜的使用方法,虞鹤庭扭头就看向邬见星:“去取水镜的材料来。”
邬见星回过神,怔了怔,应声而去。
“等等。”
邬见星:?
虞鹤庭:“把你境界隐藏了再出去。”
邬见星反应过来,知道是自己境界同护卫原本境界不符合,怕露馅,当下便运转了隐息诀,隐藏了气息。
不过出门时,邬见星不觉有些不安——他一个金丹中期伪装成金丹后期也算勉强。
可虞鹤庭一个金丹中期如何伪装成元婴?
不会出事吧?
可担忧归担忧,邬见星也知道虞鹤庭是活了上千年的魔族老怪物了,说不定稀奇古怪的手段多的是。
这下便也没有再想。
很快,邬见星取来制作水镜的材料。
一盆纯阴水,一个精致的银盆。
把纯阴水倒入银盆中,虞鹤庭立刻便催动法术。
很快,银盆中浮现出人脸。
是个正在打盹的护卫,见到水镜亮起,护卫还揉了揉眼睛,怔了怔。
虞鹤庭见状,便道:“麻烦告诉你们家五少爷,萧某从西州大陆回来了。”
护卫一见是萧祁风,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去通禀了。
虞鹤庭抬手,掩上了水镜。
这时他忖度片刻,想起什么,便又取出巫木,问萧祁风道:“苏家那位五少爷,除了托你带平安,还说了什么么?”
他总觉得棠儿不应该只派人来问他一个平安,兴许还有别的。
萧祁风怔了怔,才又说出了手帕的事。
虞鹤庭:“手帕呢?”
萧祁风:“在我储物戒里。”
虞鹤庭立刻取出萧祁风的储物戒翻找,片刻后,他找出了手帕。
看到手帕上那一段用他独创的藏文秘法写出来的问候句子,虞鹤庭眸光微动,露出欣慰之色。
棠儿果然聪明,比他想得还要聪明。
而且,既然能传递消息出来,想必苏家对他也不差。
虞鹤庭稍稍安心。
沉吟间,水镜那边已再度亮起。
虞鹤庭下意识回眼看去。
一道极为熟悉的水红色身影正立在水镜那头,神色矜持,却眸藏期待地静静看着他。
虞鹤庭向来是最沉稳最镇定的人,当初苏沐棠被苏家带走,他只痛苦了一宿便化悲愤为动力,冷静下来,疯狂修炼,寻找方法前往中洲大陆。
可这时,在看到苏沐棠那双漂亮杏眸的那一刹,他胸中的理智骤然破碎。
这是棠儿,他朝思暮想的棠儿。
他再也难以遮掩自己的情绪,一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紧紧凝视着水镜中苏沐棠的面孔,眼底藏着无尽的灼热和炽烈。
苏沐棠倏然对上这么一双眼,不觉一怔,心头骤然涌出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可旋即,他回过神,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过于荒谬了。
萧祁风是萧祁风,魔修是魔修。
这两人怎么可能一样?
可能是他近来忧思过重,又产生了幻觉吧。
忽然,“哐当”一声巨响!骤然打断了两人之间的黏着气场。
虞鹤庭:?
对面的苏沐棠:!
虞鹤庭回过神,冷冷看了一眼对面桌旁不停作揖的邬见星。
原来是躲在暗处的邬见星听到苏沐棠嗓音,觉得十分熟悉,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么一眼,他直接惊傻了,这才打翻了一旁桌子上的瓶子。
苏沐棠迟疑了一下:“萧道兄?”
虞鹤庭收回眼:“是只不懂事的哈巴狗,打翻了凳子。”
邬见星:?
苏沐棠这些日子经历下来,不再单纯,懂得事情已经不少了,听那响动再看虞鹤庭神色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
但这会,他也没有戳破,只不动声色地:“萧道兄,你说带回了我义兄的消息,不知是什么?”
虞鹤庭闻言,静了一息,目光落在苏沐棠略显清瘦的漂亮面孔上,忽然道:“比起上次见你,你似乎瘦了。”
苏沐棠:?
这话简直过于暧昧。
苏沐棠当即就变了脸:“萧道兄请自重!”
虞鹤庭这话本是试探,他一开始看苏沐棠的神色,以为棠儿认出他了,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
不过他也并不失望,只道:“是我情不自禁了,抱歉。”
苏沐棠闻言,心头莫名一跳。
这话,怎么又那么熟悉?
正当他胡思乱想间,虞鹤庭低声:“你那义兄,也托我给你带了几句话。行程仓促,我没来得及用纸笔记下来,便念给你听吧。”
苏沐棠听到这,顿时敛去了心中那些杂念:“那就有劳萧道兄了。”
虞鹤庭这便低低说了几句同样简短的平安吉祥话。
也是用藏文秘法,把自己的回应加在了里面。
解出来便是三个字。
“你放心。”
苏沐棠听完虞鹤庭的话,稍加思索,便解出了那三个字,瞬间,他一颗心定了下来。
太好了,兄长没有不信他。
可想到这,苏沐棠又不觉有些自嘲——早知如此,他又何必费尽周折,如今把自己弄到这个鬼地方来?
然,事已成舟,苏沐棠也没有抱怨什么,回过神,他便认真拱手朝虞鹤庭道谢。
虞鹤庭看着水镜中苏沐棠朝他道谢的样子,知道苏沐棠要结束对话了,恨不得立刻将真相说出来,好去见他。
可惜,二人还是隔了一重水镜。
最终,虞鹤庭隐忍许久,望着苏沐棠那白皙精致却略显憔悴的面孔,低声道:“你平日也记得注意保重自身,不要太过劳累了。”
苏沐棠:……
这话,仍是有些过度暧昧了,可纵然苏沐棠心头不悦,面前的萧祁风也是帮了他大忙的人。
沉默片刻,他含糊地敷衍了几句,便结束了对话。
水镜画面消失。
在水镜画面消失的那一刹,虞鹤庭几乎是立刻取出了巫木。
他召唤出萧祁风,便眸光锐利地问:“你先前是打算如何布局去娶苏家五少爷?”
萧祁风:?
他稍一沉吟,虞鹤庭便驱动红线。
萧祁风吓坏了,立刻便道:“我说!你别动手啊!”
虞鹤庭停下动作,眸光冷冷地注视着他。
萧祁风强忍着心头憋屈,低声道:“苏家最近似乎是遇到什么问题,启动了护岛大阵,但他们那护岛大阵也是有时限的,且极为耗费人力物力。”
虞鹤庭:“苏家出了问题?什么问题?”
萧祁风沉吟片刻,便将苏家的历史告诉了虞鹤庭,虞鹤庭在听到苏家是神族血脉,又被众多修士觊觎后,眉头愈发紧皱。
“这些年,苏家为了避世,花费了不少心思。毕竟许多世家都盯着他们,想要吃肉。因此他对我们萧家也十分提防。”
“所以,要娶那苏家五少,只有一个办法,拿出萧家祖传的剑碑作为聘礼,剑碑受萧家世代香火浸润,气运庞大,可以放在他们的护岛大阵中,帮他们延续至少数百年。”
按照萧祁风的原计划,是把苏沐棠娶到手之后,再想办法灭了苏家。
到时,气运是他的,剑碑也不会亏了。
但这话,他莫名不敢说出口。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手段凌厉狠辣的魔修十分看重苏家那位五少爷,似乎都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气运。
可具体为何如此,他就猜不出来了。
虞鹤庭听完萧祁风的话,原本有些清冷的神色略微缓和几分:“听起来确实是个好主意”
毕竟棠儿是个很重情义的人,苏家既然对他好,他自然也会为苏家着想。
若是用其他方法,强取豪夺,怕是定然不成的。
如此,倒有几分转机。
想着,虞鹤庭再不犹豫,直接便摸出萧祁风的令牌,传讯给了当今萧家家主,说有要事相商。
邬见星见了,不觉心惊道:“前辈,你这境界——”
虞鹤庭:“反正萧祁风在我手上,即便魂灯验证,也只会指向我,境界这种事,还不是任由我说。”
邬见星:?
好像,有点道理?
不多时,萧家家主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是化神境初期的境界,但对上萧祁风,却显得有些拘谨。
毕竟萧祁风是剑尊首徒,又是萧家未来的希望,身份不一样。
可一见面,萧家家主便看出萧祁风境界有异,顿时脸色大变:“祁风,你的境界?!”
虞鹤庭神色淡淡:“无事,我在尝试二度结婴,便于以后冲击大乘境时没有瓶颈。”
萧家家主被唬得微微一怔:“确有此事?”
虞鹤庭:“不错。”
萧家家主将信将疑。
之后,虞鹤庭又道:“此次请家主来,是有事相商。”
萧家家主:“何事?”
虞鹤庭便把用剑碑作为聘礼迎娶苏沐棠的事告诉了萧家家主。
萧家家主脸色微变:“剑碑乃是萧家根基,这么送出去,不好吧?”
虞鹤庭静静看了萧家家主一眼:“若日后,我能让苏家并入萧家呢?”
萧家家主:!
虞鹤庭:“苏家如今已到了危急存亡之秋,若我们在此时伸出援手,他们定然感激不尽,到时想要内部深入便简单多了。”
“我们萧家目前还不算顶级世家,可若是能吞并苏家,成为顶级世家,便不在话下。”
萧家家主:!!!
虞鹤庭这一番话,说的他是心服口服。
一旁的邬见星也惊呆了,不觉暗暗感慨——不愧是能霍乱前朝的反贼啊,这舌灿莲花的本事,他是一辈子都学不来的。
最终,萧家家主首肯道:“既然祁风你有如此雄心大略,我自然是向着你的,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会一力出面,同苏家提议此事的。”
虞鹤庭微微颔首:“如此,就有劳家主了。”
萧家家主带着一种激动的喜悦,快步离开了房间。
虞鹤庭望着萧家家主离开的背影,眸色透出一种淡然的笃定。
·
三日后,方寸岛上,无垠花海中,一袭水红色的飘逸身影正垂着头,稍稍有些无精打采地走在花海间。
精致漂亮的眉眼间缠着一缕散不开的淡淡忧虑。
正是苏沐棠。
自那日苏沐棠结束了跟“萧祁风”的对话后,他这三日来,总有些心神不宁,但又不是遇到什么危险的心神不宁。
只是这种情绪总是笼罩在他心头,宛如阴霾,惹得他无法好好修炼。
真是太烦了……
苏沐棠想了很久,把这归结到了那“可恶的魔修”身上。
毕竟,也是因为那日他莫名从萧祁风身上看到了那魔修的影子后,才发生后面这些事的。
只是,想到魔修,苏沐棠还是不觉有些担忧。
也不知那人现在如何了?
还会记着他么?又或者,因为埋怨苏家,也把他忘了?
想到第二种可能性,苏沐棠一颗心便不觉微微瑟缩了一下。
忽然,一道遁光落地——
那遁光恰好落在苏沐棠跟前,把苏沐棠惊了一惊,倒也忘了胡思乱想了。
“四哥,你怎么来了?”认出来人是苏景焕,苏沐棠有些诧异。
苏景焕见到苏沐棠,立刻便神色焦虑道:“五弟,有大事发生,我先去带你躲起来,等事情解决了你再出来。”
苏沐棠:?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苏沐棠万分不解。
苏景焕来不及解释,一咬牙,抬手抓住苏沐棠,一边带人飞向方寸岛一处隐蔽的丛林中,一边方道:“萧家不知怎么回事,突然上门提亲,说萧祁风要娶你。而且也不知是那边说了什么,大长老居然同意了!”
苏沐棠:???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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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棠:颠了这世界!
虞鹤庭:别怕,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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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不过苏沐棠向来还算冷静,稍一忖度,他便反手抓住苏景焕的手道:“四哥,你先别急,我们停下来慢慢说。如果大长老真要抓我去跟萧家结亲,我就是藏起来,他难道还找不到么?”
苏景焕:……
似乎意识到苏沐棠说的有道理,最终,苏景焕还是缓缓从天上降了下来。
苏沐棠看着苏景焕皱着眉苦恼的样子,思忖片刻,先问道:“三哥怎么说?”
苏景焕怔了怔,道:“三哥和大长老正在商量,我是偷偷听到,觉得不对,就出来找你了。”
“那就是事情还没完全定下来。”苏沐棠道。
苏景焕摇摇头,表情有些微妙:“三哥似乎也有点同意,并未反对,这才是我觉得可怕的点。”
苏沐棠:?
不过联想到苏景明往日对他的好,苏沐棠并不觉得苏景明真会无缘无故同意这个离谱的决定,又问:“那对面到底提出了什么条件,四哥你知道么?”
苏景焕:“似乎说到了萧家的剑碑,说萧家愿意用剑碑当聘礼。”
苏沐棠耐心问:“这剑碑又是什么东西?”
苏景焕正要解释,两人腰间的传讯玉牌同时亮了。
低头一看,苏景焕立刻道:“糟了,肯定是三哥和大长老发现我们俩在一处,要来抓我们了!”
苏沐棠:……
接着,他也不顾苏景焕的阻拦,伸手拿起了传讯玉牌。
很快,传讯玉牌中传来苏景明的嗓音:“五弟,你在哪?我和大长老有事找你商量。”
这话,倒是跟苏景焕说的对上了。
但苏沐棠稍一沉吟,还是道:“我跟四哥在一起。”
苏景明:“我就知道。”
沉默片刻,他道:“你跟景焕一起来星辰阁吧,这件事也确实得跟你们二人一起商量。”
苏沐棠闻言,看了一眼一旁的苏景焕。
苏景焕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两人一起去了星辰阁。
抵达星辰阁后,苏沐棠便发现不光是苏景明和大长老在这,其他几个长老也都在,乌压压挤了一团,阵仗很大。
见到苏沐棠,长老们跟苏景明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微妙。
最终,是苏景明无奈叹了口气:“罢了,我来说吧。”
说完,苏景明就看向苏沐棠:“方才景焕想必也偷听到了,不知道他跟你说了没有。萧家那位萧祁风不知为何看中了五弟你,想跟你联姻。提出的条件是把萧家剑碑作为聘礼,交给苏家维持方寸岛。”
苏沐棠闻言,心头微微一跳,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问:“那……三哥和长老们的意思呢?”
苏景明薄唇微抿,神色沉凝道:“我们的意思是,这亲要结,拿了剑碑再说。”
苏沐棠:???
早就意识到苏沐棠会如此震惊,苏景明忙道:“不过我们也不是要你真嫁,此事有些冒险,你先听我细细解释。”
不是真嫁?
苏沐棠眉头不觉皱了皱,但出于对苏景明的信任,他还是听了下去。
苏景明:“我们苏家的情况五弟你也知道,几大世家一直在觊觎我们庞大的传承和积淀。萧家这个时候提出联姻,还花下血本,绝不单纯是为了联姻,而是为了想办法吞并我们苏家。之所以选你,应该是觉得你修为最低,最好掌控。”
“所以即便我们不上钩,他们也一定会用别的办法来对我们出手。”
苏沐棠听完,心中终于明白了几分。
“那三哥和长老的意思是——”
“萧家剑碑传承近千载,气运浓厚,若能拿到,便可为苏家的护岛大阵再延续数百年。既然他们要做螳螂,为何我们不能做黄雀?”
苏沐棠终于意识到什么,忍不住道:“三哥的意思是让我嫁给萧祁风,等拿到剑碑,我再想办法脱身,回到苏家是么?”
“不必如此,你取些精血,我们可以用日轮造个替身出来,让他代嫁。”
苏沐棠:?
旋即他皱眉:“萧家人会那么蠢?看不出这个么?”
大长老道:“前期自然是需要你亲身同他们见面,等婚礼当日,我们派些卧底进去,将你换出来便可。毕竟,成婚当日,两家都要来人。”
苏沐棠:……
这是打算黑吃黑啊?
可他心中还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妥。
那萧祁风可不像那么傻的,这大长老如此,总像是想坑他。
忽然,大长老淡淡问:“你是不愿为苏家做点事么?”
苏沐棠猛地回过神,听到这句话,他终于觉察出了大长老先前掩藏在平静之下对他的针对了。
他眉头皱了皱,正想反驳,忽然,苏景明的嗓音在他耳中响起。
“五弟,先不要跟大长老顶嘴,只说你要考虑几日。”
苏沐棠心头微微一跳。
他对苏景明向来十分信任,听完,他立刻不动声色地抿了一下唇,做出苦恼神色道:“我修为太低,见识又少,这么大的事我一时半会也难以想定。大长老可否容我多考虑几日?”
这答复倒是在大长老的意料之中,大长老也未生气,点点头便道:“我给你三日时间,想清楚了便来找我。”
苏沐棠:“好。”
·
事情商议完毕,散场后,长老们纷纷离开。
星辰阁便只剩下苏景明两兄弟和苏沐棠。
苏景明朝外看了一眼,立刻便在星辰阁顶楼四周落下禁制。
这时,苏景明看向苏沐棠,神色凝重:“五弟,这次是我没提前提醒你,怪我。”
苏沐棠忽然问:“三哥,你为何这么顾忌大长老?”
苏景明猛地沉默了。
良久,他深深叹了口气:“这件事,我本不打算这么快告诉你的,但现在还是要告诉你了。”
“长老们,其实是曾经跟随娲皇陛下的神侍,被留下来守候方寸岛和造化神器中的日月轮,顺带照顾苏家。”
“早期,苏家人口繁盛,和长老们势力便能平衡共处。现下就……你也看到了。”
苏沐棠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他总觉得长老们跟苏家内部成员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原来是这样。这些长老们要守的只是岛,并非苏家,所以才会在这些事情上频频为难。
苏景明:“去萧家凶险万分,若五弟你不想嫁,我可以想办法偷偷送走你。但这件事不能让长老们知道,否则他们肯定会拦住你的。”
偷偷送走?
苏沐棠听到这,脑中灵光一闪,忽然闪过一个绝佳的策略。
紧接着,他心头微动便道:“三哥,其实,我倒想跟那个萧祁风见一面。”
苏景明没想到苏沐棠思路这么跳跃,一时间微怔:“什么?”
苏沐棠眸光微动,没把心里话直接说出来,只道:“既然他装作喜欢我,我便可以同他商量聘礼的事,再打探打探消息。拖延一番,你们这边也好想对策。”
苏景明迟疑:“这……可是我怕他。”
苏沐棠:“我想,他既然有求于苏家,便不敢在婚前过于恣意妄为。”
苏景明听到这,稍一沉吟:“不过说起来,今日来的萧家使者确实约你这几日有空去萧家小坐。”
苏沐棠想了想:“如此,那就先见一面吧。”
苏景明虽有些想制止,可想到大长老那边的态度,最终,他还是没有再反对。
两日后。
苏沐棠和萧家那边约下,同萧祁风在萧家一处洞府别苑内相见。
见面前,苏沐棠早已打好腹稿。
他打算先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楚楚可怜地去跟萧祁风退亲。
若萧祁风脑子不好,同意了,自然便万事大吉。
若萧祁风不同意,苏沐棠便拿出第二套方案——求萧祁风带他回西州大陆见兄长。
萧祁风若想跟他近距离接触,多半不会反对,到时,回了西州大陆,见到兄长,他们再从长计议。想跑也容易得多。
这样,苏景明也不至于为难了。
一边想着自己一会要编的谎话,苏沐棠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景色,等萧祁风出现。
不得不说,这萧家确实不愧是中洲大陆的大世家,这处洞府别苑整座都由青玉砌成,僻静清凉,其中还有一汪灵泉缓缓流淌,灵泉上面浮着几朵银色的莲花,一旁还有通体雪白的灵鸟在泉边栖息,似乎都是异种。
一切都异常宁静幽寂。
苏沐棠看着风景,自己原本有些悬着的一颗心都有些静了下来。
忽然,他觉察到了外人的气息。
苏沐棠心头一动,猛地站起了身,回头看去——
一袭华丽修长的黑衣就这么立在不远处的回廊上,映入他眼帘。
是萧祁风。
二人遥遥相对,萧祁风只看了这边一眼,便迈步走了过来。
苏沐棠虽然来之前自己心里已经打了无数遍腹稿,可这会见到真人,他还是不觉微微攥了拳,滑腻的掌心有些冒汗。
就在他胡思乱想间,萧祁风已来至他身前。
四目相对。
对上对面那双狭长漆黑的眸子,苏沐棠心中猛地一跳,一种奇怪又熟悉的感觉再度袭上心头。
苏沐棠:……
不过很快,苏沐棠便不动声色地别过眼,敛去眸中疑惑。
恰在这时,萧祁风开口道:“外面风大,进屋说话吧。”
二人进屋。
进屋后,苏沐棠正思忖着如何先提出自己退婚的请求,对面的萧祁风忽然道:“你为何不抬头看看我?”
苏沐棠:?
这话又说得过与暧昧了,被骚扰的不悦倏然浮上苏沐棠心头。
他眉头微皱,就想让萧祁风自重,可抬起头,却对上了一张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的脸。
魔修,萧夜。
苏沐棠:???
苏沐棠:!!!
他脑中“嗡”地一声,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思绪疯狂乱蹿,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
萧夜怎么会在这?又或者,不是萧夜,是萧祁风杀了萧夜故意试探他?
但是怎么可能?
都不可能吧?
下一秒,修长的玄衣欺身而上,将一片混乱的苏沐棠整个人抵在了房门前:“别怕,是我。”
熟悉的,降真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嗓音也是那么熟悉。
苏沐棠脑中彻底一片空白。
无法思考了。
直到,对面的魔修缓缓低头,试探着俯身凑到他雪白的侧脸旁。
耳畔温热潮湿的鼻息传来,还有某人隐忍的呼吸声。
苏沐棠:?!
他反应过来,几乎是立刻便别开脸,同时抬手猛地抵住眼前魔修的脸,咬牙怒道:“你疯了?要发情也选个场合!”
魔修的动作微微一顿。
接着,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攥住苏沐棠抵着他的白皙手腕。
就在苏沐棠一颗心还在砰砰直跳,难以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时,魔修垂眸,轻轻吻了吻他柔软的指尖。
苏沐棠猛地回过神,指尖轻颤,瞬间如同触电般,蜷缩了回去。
他脸上发烫,又想骂人,便听到魔修嗓音隐忍地哑声道:“你知道我这一路找你找得有多辛苦么?”
一句话,让偌大的房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苏沐棠静了半晌,抬头看去,漂亮的杏眸中藏着难以置信又无比复杂的神色。
谁知,下一秒,他脖颈被人从后方狠狠一扣,两瓣滚烫的唇就这么压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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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面啦,哥哥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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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魔修的气息是隐忍短促的,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
他的唇在压上苏沐棠湿软唇瓣的那一刹,呼吸交错,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在中洲大陆独自支撑多日的苏沐棠竟然心头蓦地生出一种极为隐蔽的安全感来。
也就是这种安全感,让苏沐棠竟在不自觉间悄然放松了自己。
他放松的状态,立刻便被虞鹤庭感受到了。
这一刻,虞鹤庭这些日子积攒下来的隐忍思念彻底化为一股滚烫无比的冲动,将苏沐棠柔软修长的身躯紧紧箍在怀中。
他的手臂收紧,恨不得将怀中的苏沐棠碾碎,整个揉到自己的骨血中去。
他低头,用一种狂热到近乎虔诚的状态用力吻着那多次出现在他梦中的软红薄唇,唇舌相接,气息交融。
苏沐棠整个人都被紧紧抵在房门上,隔着后背薄薄的纱衣都能感受到门框的弧度,钝痛。当然,更不容忽视的,还有魔修那条紧紧扣在他腰间的有力手臂。
那条手臂挡在他和大门之间,逼得他腰肢微微向上,脖颈也不自觉仰起,变成一种被迫的承接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