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被重担压着弓腰低头了一辈子的人,终于有机会抬起头直起腰,堂堂正正地当一回人——
作者有话说:本来有加更的,结果从下午开始辅导侄女写数学作业,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讲得嗓子都哑了脑壳都懵了,再一看时间,晚上十点了……[裂开]
加更可能在半夜,也可能在明天了嗷.
第36章 虐文霸总的白月光
等里面的炫耀终于告一段落后, 她拎着已经有点凉掉的午饭安静地走进去。
病房里众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各异,却都宛如针扎一般,刺得她心脏和皮肤细密地疼。
“妈, 吃饭了。”沈安安嗓音艰涩地开口。
当她弄好饭桌把菜放上去打开后,一抬眼,却正好对上了妈妈的目光。
满意的, 得意的, 以及夹杂着一丝挑剔的。
沈安安呼吸一窒, 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一瞬间她的脸色有多惨白难看,也不知道那好似耳鸣一样的空白从何而来。
她只听到病床上的女人用虚弱但看透一切的语气对她说:“你前几天还非要撒谎骗我说是什么女同学资助的,安安呐,妈妈可从没有教过你撒谎,你谈恋爱就谈恋爱,欠了人家那么多恩情,你还隐瞒撒谎,听说你还跟他吵架了是吧?你快给他打个电话道个歉,就说你……”
“——砰!!!”装着满满一碗粥的打包盒被沈安安用力砸进了病床前的垃圾桶里。
张丽芸劝说的声音戛然而止, 和病房里所有人一起惊愕地看向陡然爆发的沈安安。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张丽芸反应过来后,也立马红了眼眶, 质问道:“你不想来看我就别来看, 来了又莫名其妙跟我发火,生怕我把病养好了能活过来是不是?你早就盼着我死了你才好跟着有钱人过好日子是不是?!”
她像是被彻底伤到了,哭得不停用手去捶打胸口, 好像气都喘不过来了。
可沈安安冷眼看着, 却觉得真正要在这病房里被溺毙的人,分明是自己才对。
她静静看着妈妈的表演,许久, 才在她转过身去不理会自己,只一个劲掉眼泪埋怨指责的声音里,轻声说:“小的时候,你被爸爸家暴,每次都抱着我缩在墙角和桌子底下,我盼着你抱起我往外跑,可你永远不跑,只会抱着我蜷缩着任由那个男人拳打脚踢,每回你都哭得撕心裂肺,你身上到处是伤,而我被你抱着困着,被他打得吐了血。”
“你明知道那个男人喝醉酒了会发疯会打人,可你每回都要为了讨他开心,做好饭菜后还特意去买酒回来亲手开了瓶盖给他喝,你还很贴心专门买冰冻的,我拽着你的衣服哭着求你别去,结果你说我不懂事,不知道心疼爸爸。”
“后来他终于死了,我笑着想跟你说我们终于不用再挨打了,可你抱着他的尸体哭得伤心极了,回头看到我在笑,抬手就扇了我一巴掌,说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沈安安看着妈妈始终不曾转过来的背影,也不管病房里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不管有多少对耳朵在支棱着听。
她轻嗤着冷笑起来,对着这抹被病痛这抹得枯瘦的背影,缓声问:“妈,还记得吗,有人劝你再找一个,你一边说自己只想守着我一个人养我长大,一边从来没有断过那些人给你安排的相亲。”
“我有时候觉得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了,所以你会把所有的爱给我,有时候又总能从你身上看到对我的冷漠和怨恨,特别是你跟那个叔叔去做婚前体检,说你不能生的时候,你一定恨毒了我吧?”
“我知道你恨我,因为那些男人一听到你有个女儿还不能再生,就都不乐意要你了,你把我带到街上说带我买好吃的,转手就把我丢了,是想让我自己走丢吧?可我偏偏脑子好使,比你还先回家,你回家走到楼梯口看到我坐在门跟前的时候,一定失望透顶吧?不然那天晚上怎么会发疯一样扯着我的头发骂我不懂事呢?”
病房里安静地落针可闻,女人侧过身背对着沈安安,谁也看不到她是什么表情。
偏偏沈安安看着她的背影都觉得心头火起。
永远是这样,无论自己说什么,只要是对她不好的,让她觉得没脸的,或者她想逃避的,就永远是这样一幅模样,流着泪什么话也不说,不争辩不解释也绝不承认,只有她受了天大的委屈,被唯一的女儿辜负伤透了心,当妈的永远都没有错,当妈的永远都有苦衷。
可沈安安偏要拆穿,也偏要强求!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她的亲妈,沈安安可以被她怨恨,可以和她互相伤害,唯独不会允许她丢掉自己!
“你说我攀上了有钱人,你说我有张遗传你和男人的好脸,妈,你看到我的手了吗?我手上不是握笔捏出来的茧子,是我白天黑夜到处兼职挣钱给你看病磨出来的茧子。”
“你躺在病房里,我在外面恨不得去当乞丐给人家磕头求他们给我施舍一点!我初中就开始捡废品挣钱,你说不让我读书了,我拼命读书拿奖金求着老师借钱给我上学。
高中没有生活费,我一天饿两顿,周末还要回家用在食堂刷盘子挣到的钱来给你买菜做饭。
好不容易要熬出头高考了,你开始生病,大大小小的病,我开始把医院当家,就连高考前一天晚上,我都是在医院里守着你复习的,还要听着你一直抹眼泪哭着说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沈安安最后那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尖锐得刺痛每个人的耳膜,她眼前模糊着蓄起了水雾,眼泪砸落,她却仍旧死死地盯着那抹消瘦僵硬的背影,哑声笑道:
“妈,你天天都哭,天天都说是你拖累了我,可是你到底为我做了什么?你什么都没有做,你只会不分时间不分地点的跟我抱怨自己没用。”
她擦干眼泪,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鱼汤。
汤已经凉了,吃的话就会有一股鱼腥味混着油腥味,她动作麻利地把碗收起来,准备等会自己吃,现在去给病床上的人重新买一份热的。
她又弯腰把垃圾桶里粥和打包盒收起来,准备拿出去丢掉。
全程,张丽芸都没有回过头,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沈安安也不在意,她早就习惯了对方的这些行为,习惯到早已麻木。
可她刚走到外面……手机又响了。
在看见屏幕上那串刺眼的熟悉的号码时,沈安安闭上眼,头一次后悔自己当初鬼迷心窍同意对方见面改造的要求。
她还是接了。
木愣愣地站在医院冷气十足的走廊里,听着那头张延说出口的那些话,只觉得心脏像是破了个大洞,里面被亲妈塞了密密麻麻满满当当的尖刺。
她挂断电话,红着眼眶大步走回病房,将隔帘一拉,站在病床前狠声问病床上闭着眼睛装睡的女人:“卡在哪儿?给我!”
女人仍旧闭着眼睛装睡,好像什么都听不到。
可她演技太假,眼皮子根本掩盖不住眼珠转动的动静。
沈安安真的恨极了,带着哭腔的声音破碎发狠:“你就这么缺钱?我卖血卖汗地挣钱给看病,把你救回来了还不够,你还要伸手去接别人的钱?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拿了会有什么后果?我又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卡在哪里?拿出来,我还给他们!!”沈安安伸手就要去翻她的枕头。
女人再也不能继续装睡下去,她死死按住自己的枕头,哭着和沈安安争辩:“这钱是我的!你拿了它还不如要了我的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在外面乱搞攀上了有钱人,转头你就不管我这个妈了,”
“这钱是你男人给我的养老钱,以后我跟你就没关系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都不打算养我了,我养你长这么大,加起来的钱早就不止这些!你敢把这钱拿走,那你就管我一辈子!!”
沈安安掀枕头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咬牙用枯瘦的手死死压住枕头的张丽芸,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轻声问:“你说,你拿了这笔钱,就把我卖给他们了?”
“我没有!”张丽芸辩解道:“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要不是你自己在外面乱搞,要不是你自己不争气想攀上有钱人,别人怎么可能找到医院里来?你欠了别人那么大人情,欠了那么多钱,我能怎么办?!”
沈安安觉得她疯了。
或许并不是现在才疯的,而是早就疯了,早在生了自己知道自己是个女孩的那一天,张丽芸其实就已经疯了。
于是活得浑浑噩噩,爱得抠抠搜搜,恨得锥心刺骨。
偏偏承受这一切的人,只有自己,因为在妈妈眼中,自己是个女孩,就是造成她所有不幸和痛苦的源头。
沈安安没有再拿那张卡。
她说:“那就这样吧,妈,既然你都把我卖了,那以后你就拿着这笔钱去好好活吧,我去给你还债,我生来就欠了你一条命,你说得对,我活该,都怪我。”
她把凉透的鱼汤也扔掉了。
浑浑噩噩地走出医院,一抬头,看着湛蓝晴朗的天空,突然有种已经走到了绝境的平静感。
她低头翻看手机,全是兼职群和各种兼职的联系人。
剩下的,是苏南,还有前两天特意被拽着非要加上联系方式的月宝。
她打给了月宝。
鬼使神差的,只想听月宝再软乎乎地喊她一声鸭鸭。
是游乐园里的鸭鸭,是被月宝喜欢的鸭鸭,是一个独立的被小朋友喜欢能带给小朋友幸福的鸭鸭。
而不是活得狼狈又可笑的沈安安。
不是被亲妈用五十万卖了个干净的沈安安。
也不是哭得泪流满面无家可归的沈安安。
“鸭鸭~”小朋友软糯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耳朵里,带着软乎欢喜的询问:“你去哪里啦?”
原本已经麻木的沈安安突然眼眶一酸,她听到自己在哭,哭着问那头的小朋友:
“月宝,要是妈妈不爱我了……怎么办?”
她好像又变成了那个被妈妈死死抱在怀里一起挨打的小孩。
挣不脱,跑不掉——
作者有话说:其实一直觉得虐文里被虐的主角都有点惨惨的,说是主角,其实书里谁都活得比他们好。
晚上会有加更喔,营养液也和霸王票一样有榜单了诶,刚刚好有100个宝宝投了营养液,谢谢大家喔,其实每次加更虽然想摆烂,但都是心甘情愿的!![猫爪].
第37章 虐文霸总的白月光(2000……
她没想到月宝会找到医院来。
看到月宝朝着自己跑过来的那一瞬间, 她原本已经逐渐停下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好像突然就有人托底了,于是整个人都被汹涌的委屈所淹没。
哪怕月宝只是个三岁的孩子。
坐在车里,听到月宝问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的时候, 沈安安低声将自己遭遇的所有事都慢慢说给面前的小朋友听。
哪怕明知道她听不懂也不能理解。
可月宝实在是一个好可爱好认真也好治愈人心的倾听者。
她真的有在认认真真地听自己讲话,听到不高兴的就气得鼓起小脸,听到有点难过的就撅着嘴巴气哼哼地不说话, 听到自己被卖掉的时候, 眼睛都跟着瞪得又大又圆。
看起来, 比她怀里抱着的小橘猫还要像一只鲜活可爱的猫崽儿。
“月宝,我有一个不太好的妈妈。”沈安安轻声说:“可我不能被她丢掉,被丢掉的话,我就真的没人要也没有家了。”
话音刚刚落下,面前的小朋友就烦恼地托着小脸软乎乎地叹气。
“那怎么办呀……”月宝惆怅地眼睛里都快没有光了,嘟嘟囔囔地说:“你的妈妈一定是上学的时候没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沈安安茫然地啊了一声,懵懂反问:“什么意思?”
这其中有什么特别的关联吗??
月宝小手叉腰,笃定道:“她要是好好学习,就不是一个坏妈妈了, 她就会变成一个好妈妈!”
有好多好多小红花奖励的那种好妈妈。
沈安安之前哭得有点缺氧的脑袋反应了半天,才慢慢理解了月宝的脑回路。
她是想说, 坏妈妈都是不好好学习造成的, 可能是因为在小朋友天真的世界认知当中,当妈妈也是要上学听讲才会当妈妈的。
可偏偏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学习就能胜任的职位,恰好就是父母。
沈安安心底软趴趴酸溜溜, 她没忍住抬手揉揉小朋友的脑袋瓜, 眼睛笑弯弯的含着泪光,轻声应道:“月宝说得对,我妈妈就是不好好学习, 才不会当一个好妈妈。”
月宝看她好像又要哭了,想了想,伸出小手轻轻摸摸鸭鸭湿漉漉的脸颊,软巴巴地哄她:“鸭鸭~你妈妈欺负你,是坏妈妈,你是好鸭鸭,是乖宝宝~”
人小,词汇匮乏,连安慰人都只分好坏乖和不乖。
偏偏沈安安就吃她这一套。
她破涕为笑,伸手把面前的月宝和猫一起抱住,把眼泪都擦在月宝肩膀的衣服上,闷声跟三岁的宝宝告状:“从小到大,好多好多坏蛋都欺负我。”
“他们都欺负沈安安。”
月宝懵懵地抱住怀里这个大大的鸭鸭,听她委屈巴巴的告状,想了想,小手拍拍鸭鸭,凑在她耳边偷偷说:“鸭鸭,外面那个宝宝姐姐超级腻害。”
沈安安不知道月宝为什么突然说这个,难道要带着那位一起去给霍廷深套麻袋把坏蛋们都揍一顿吗?
与此同时,捕捉到关键字眼的猫也艰难从两人怀抱的夹缝中抬头支棱起耳朵。
怎么了怎么了,小呆瓜是不是终于决定要带着人形兵器去给霍廷深那个社会渣滓套麻袋了??
月宝不知道他们心里都想给坏蛋套麻袋,月宝还在偷偷分享自己的鸭鸭复仇计划:
“等下我去求求宝宝姐姐,让她把坏蛋们都抓到这里来。”
沈安安:“??”
猫:“??”
为什么要抓到这里来?
疑惑刚起,就听到小朋友紧张兮兮的声音:“然后把他们全都抓进去打针针!”
沈安安:“……”
猫:“……”
沈安安松开手坐直身体。
一人一猫一言难尽地望着莫名兴奋自以为已经变成了小坏蛋的呆瓜月宝。
所以,在她小小的世界里,最可怕最痛苦的事情,竟然是到医院里打针???
猫觉得自己白期待了。
鸭鸭却没出息地又变得眼泪吧嗒,一边擦眼泪一边呜咽感动:“宝宝,你怎么这么好呀……”
那么害怕医院和打针,却在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就跑过来了。
她在来的路上有没有害怕?都那么害怕了,为什么还是那么快就来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这么暖呼呼的小宝呢?
沈安安哭得停不下来,她越想就哭得越凶,也越慌乱地不知所措。
她好像……好像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是好陌生好新奇的甜味。
这就是感到被爱时幸福的眼泪吗?
沈安安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被妈妈掏空的心脏好像又被另一只小手小心翼翼往里面填进去了好多好多的东西,它们软蓬蓬的,暖呼呼的,像棉花糖,也像天上团团软软的云。
它们迅速填补着心脏的空缺,很快,就把原本空荡的支离破碎的心脏填补得满满当当,甚至都咕嘟咕嘟往外冒着甜滋滋的蓬蓬云。
月宝有点呆。
她看着鸭鸭汹涌的眼泪,整只崽都有点麻爪了。
她低头,跟猫猫说悄悄话:
“猫猫,鸭鸭是哭哭大王耶~”
哭得月宝连给她擦眼泪都忙不过来了。
猫这回没有为月宝的呆言呆语翻白眼,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眼一无所知的小家伙,无奈喟叹:“想让她不哭的话,你就少说一点让人掉眼泪的宝宝话。”
月宝懵懵歪头,猫猫是让宝宝闭嘴不要讲话吗?
她伸手,捂住嘴巴,眼睛亮亮地盯着鸭鸭,乖乖等她这一轮哭完。
沈安安却被她可爱的动作逗笑,又哭又笑像个大傻瓜。
月宝看了她两眼,低头继续拿起自己的小兔子书包,在里面翻翻找找。
好半天,她翻出一张贴满贴贴的纸,从上面挑出一个花花贴贴,取下来认认真真地贴到鸭鸭的手背上。
为了防止掉落,她还举起小手啪啪拍了两下。
“这是什么?”沈安安举起手背,有点莫名。
“小红花呀~”月宝说着,也给自己手背上啪啪贴上一个相同的花花贴纸,快乐得眼睛弯成月牙儿,举起小拳头和鸭鸭的手背并排起来,软声说:“是奖励乖宝宝的小红花喔~”
沈安安:“……”
呜……眼泪又开始不争气了……
猫无奈叹气。
猫起身抖抖毛,扒拉着小孩的手腕,让她给苏南打电话。
“她欠了这么大一笔钱,已经决定要去献身还债了,赶紧通知你妈妈吧。”
月宝没有打,而是捂住自己的电话手表,皱巴着小脸担忧地跟猫猫说:“可妈妈也穷穷的呀?”
她都还记得猫猫说过的,妈妈爷爷奶奶全部加起来的钱都不够坏蛋一天的花费。
要是还不起的话,那鸭鸭和月宝,还有妈妈和爷爷奶奶,都会吃不起饭饭饿死掉了。
“……”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它刚刚被阻止的时候,还以为小家伙机灵了,终于知道自私一点而不是傻乎乎什么都往外给。
结果不是她开窍了,而是贫穷让她冷静啊。
“放心吧,你妈妈有钱,最重要的是,她可不是会吃亏的性格,你们两个凑一块儿都抵不过你妈一个心眼子的。”猫很瞧不起月宝和沈安安加在一起的智商。
月宝没听出自己被瞧不起了,她只听到猫猫夸妈妈聪明,立马骄傲地挺起小身板,与有荣焉。
猫:“……”
完蛋,小呆瓜的妈妈脑是彻底没救了。
经过猫猫的劝说,月宝还是给妈妈打了电话。
但她说不清发生了什么,就举起小手把手表电话凑到鸭鸭耳朵边上,歪头看着鸭鸭红着眼眶支支吾吾说了好多的话。
然后,妈妈就让月宝带鸭鸭回家。
回家?
月宝软声问:“妈妈,是回爷爷奶奶的家吗?”
苏南温柔的声音传到她耳朵里:“对,先带她回家,你们在家里乖乖吃饭睡觉,晚上妈妈就回来了。”
挂断电话,月宝把宝宝姐姐和鸭鸭一块儿带回了家。
沈安安第一次来苏南家里,一进门就被苏老教授热情招呼了,她整个人局促又不安,亦步亦趋地跟在月宝身后,像是比月宝还要小小的小朋友,当起了月宝的跟屁虫大尾巴。
陈娅则礼貌大方的和苏槐序打了招呼,就自行在整个屋里进行检查和熟悉环境。
她是要常住在苏家的,这件事苏南早就提前和家里人打好招呼了,有她在,家里老老小小的也更加安心。
等晚上苏南回来,家里已经很是热闹了,有猫,有崽,有两个女生和两位老人。
原本不算很大的家里一下子被挤满了一样,温和明亮的灯光下,像是每一个角落里都充斥着温馨热闹的笑声。
苏南停在门口静静地听了一会,眼睛不自觉地弯了起来,柔和的笑意染上眉梢,等月宝第一个发现她,欢呼着朝她一路小跑冲过来时,苏南弯腰将小家伙接了个满怀。
像是把幸福也接了个满怀。
沉甸甸的,暖融融的。
“妈妈!”月宝二话不说吧唧一口亲在她侧脸,然后才欢喜地抱住她脖子,从门口开始一直叽叽喳喳分享自己今天一天的见闻。
说完开车的师爷爷,说厉害的宝宝姐姐,说完厉害的宝宝姐姐,又说被坏蛋欺负的鸭鸭,说完被坏蛋欺负的鸭鸭,又说鸭鸭分享的那些听不懂的故事。
最后,一整晚嘴巴都没有停下来过的小朋友黏糊糊地抱住妈妈的脖子,高涨的情绪也一点点滑落,整只崽软乎成一团窝在妈妈怀里,亲亲贴贴黏黏糊糊地哼唧:“妈妈~你好好好学习喔~不要变成坏妈妈,不然就没有好妈妈小红花啦。”
那天小家伙接她放学时特意带的礼物小红花,此时正被苏南放在床头柜上,被橘黄色的灯光映照着泛着漂亮温柔的光——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月宝有一张神秘的贴贴纸,上面贴满了小红花。
妈妈呼吸,月宝给妈妈奖励一朵小红花。
妈妈微笑,月宝给妈妈奖励三朵小红花。
妈妈亲亲,月宝给妈妈两只手都贴满了小红花。
猫:……我呢?
月宝抠抠搜搜把自己手背上的小红花取下来贴到猫的眉心,心虚地哄它:“宝宝的小红花都给猫猫~”
其实是别的小红花都被她偏心贴给妈妈啦
因为月宝要让妈妈变成妈妈大学的超级优秀毕业生!![猫爪]
作者小剧场:
今晚刚写完一章,就跑去睡觉,梦里评论区全是你们在问我2000营养液加更是几点,我说九点,结果一睁眼,快十点了。
幸好只是一场梦[裂开]
这个世界快完结啦[猫爪].
第38章 虐文霸总的白月光(完)
那天晚上, 月宝并不知道妈妈和鸭鸭聊了什么。
她只知道,从那天开始,鸭鸭和宝宝姐姐就常住在家里了。
鸭鸭白天会和妈妈一起去上课, 宝宝姐姐则随时都跟在月宝的身边,有时候还会帮月宝抱着猫猫一起出去玩。
自从宝宝姐姐来了家里,月宝想去哪里都可以, 爷爷奶奶都不担心, 妈妈也可以在学校好好学习。
不过大家好像都越来越忙碌了。
妈妈忙, 圆圆师伯忙,有时候连猫猫都跟着他们忙。
只有月宝,没人陪的时候,就和宝宝姐姐一起去游乐园玩,去逛大大的商城,去看爷爷下围棋,去动物园……
有人陪的时候,她就粘着陪自己的那个人玩各种幼稚的拍手手躲猫猫游戏。
鸭鸭陪她最多,鸭鸭还说, 等把坏蛋打倒了,就可以和宝宝姐姐一起送月宝去上幼儿园。
对, 月宝又要上幼儿园了。
这次不是向日葵幼儿园, 是西大的附属幼儿园,和西大一样,离家很近, 每天早上都可以和鸭鸭还有妈妈还有奶奶一起去上学。
“那猫猫呢?”背着小兔子书包的月宝举起趴在一边打哈欠的猫, 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妈妈。
苏南把猫从月宝的两只小手里拎出来,温声告诉她:“宝宝,猫不可以带去学校, 学校里有很多小朋友,有的对猫毛过敏,有的怕猫猫抓咬,还有的可能会欺负猫猫。”
她不跟月宝说学校的规则,只说带猫的隐患和后果。
果然,一听到这些,小家伙立马放弃了把猫猫藏在小书包里一起带走的念头,还不忘摸摸它,软声软语地安抚:“猫猫,宝宝给你带小鱼干喔~”
自从宝宝姐姐跟在月宝身边后,她的零花钱就更多啦,能够买好多好多的礼物给大家。
猫猫的小鱼干是月宝的日常礼物之一。
猫懒洋洋地掀起眼皮,又懒洋洋喵了一声。
“快走吧,早点去晚点回来,被欺负了别忍着,骂回去打回去,骂不过打不过就让你宝宝姐姐打电话摇人。”
猫有点无情。
猫也有点忧心。
主要是月宝年纪小小,个子小小,脾气好好,一看就是很容易被人欺负的小呆瓜。
不过猫是不可能跟她去学校的,谁带孩子谁知道,哪怕是月宝这种乖小孩,带久了也会老十岁的。
短短一个多月就从小小橘长成中小橘的猫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昨晚小孩因为今天要去上幼儿园,兴奋得大晚上都没睡,非要拽着它给它讲向日葵幼儿园里发生的小故事。
一整晚,猫都撑不住了,月宝还精神得活蹦乱跳-
幼儿园开学这种事和国家大事似乎从来都放不到一起去。
但就在月宝上学的这一天,各大社交媒体平台上,热搜接连爆了好几条。
其中排名第一颜色已经红到发黑的热搜标题,是商业大鳄霍家当家人宣布取消霍廷深继承权,并同时认回了在外面的好几个私生子和私生女。
霍廷深成了最大的笑话,也成了全国网友们热烈讨论的谈资。
他们像是嗅到血腥气的鬣狗一拥而上,开始细扒霍家和霍廷深还有几个私生女私生子的所有过往和细节,再加以大肆的评判讨论以及传播。
而作为当事人,或者说这条舆论新闻唯一的最大的受害者,霍廷深已经在酒吧里独自醉成了一滩烂泥。
往日所有攀附谄媚讨好他的人,那些笑着自诩是他最听话的狗,跪在地上爬也要爬到他面前祈求霍少爷赏一眼目光的卑贱者们,如今全都在一夕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包厢里漆黑一片,浓烈的酒味充斥着每一个角落,霍廷深猩红充血的眼眶死死盯着手里唯一散发着亮光的屏幕,半晌,冷漠地嗤笑一声,扬手将手机朝着墙上扔过去,任由它砸了个粉碎。
像他突然跌落粉碎的荒唐人生。
许久,包厢门突然被从外面推开。
醉得有些不省人事的霍廷深艰难地抬眸看去。
逆着外面的光,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关门,似乎正想要有更多的人透过这扇门看到此时落魄如败家之犬的霍廷深。
这可是曾经高高在上,与他如云泥之别的霍家唯一继承人。
“霍少。”张延的礼貌里含着戏谑和讥讽。
他抬步走到霍廷深的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霍廷深,眼底有更兴奋的光逐渐亮起,他半蹲下来,对着满身酒气的人低声说:“霍少,怎么一夜之间就落魄成了这样呢?我为您兢兢业业办了那么多脏事儿,可还盼着您赏我根狗骨头让啃两口作为回报呢?”
“如今您跌下云层,摔成这幅鬼样子,还能爬得起来吗?”
他边问,边笑,手指里夹着一张卡,在霍廷深浑噩的眼前晃了晃,嗤笑道:“您说这世道可真奇怪啊,以前跟在您身边讨食的狗那么多,如今您坠落差点摔死,却没有一个人能给你搭把手的,偏偏是被你欺负过的……”
他的声音停了停,像是想起了什么,垂眸看着指尖夹着的那张卡,慢悠悠对烂醉如泥的人低声问:“听说您被赶出霍家,所有的卡都被冻结了是吗?那您应该穷得身无分文了吧?”
“您放心,作为曾经您身边最忠心耿耿的狗,您今晚在这酒吧所有的消费我都帮忙买单了,至于你从这里走出去后,要去哪里落脚,今后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了。”
霍廷深像是终于清醒了几分,闻言缓缓地抬起头,如一条最狼狈却也最凶狠的落水狗一般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哑声道:“你在得意什么?你以为……会逃得掉吗?”
苏南那个疯子!
她绝不可能放过自己,更不可能放过自己身边的那些人!
“……什么意思?!”张延脸上的笑意顿住,错愕地追问:“你不是被你爹赶出霍家的吗,什么逃得掉逃不掉?!”
霍廷深眸光深深地盯了他半晌,欣赏着他眼中的惊愕和慌乱,而后醉醺醺地支撑着无力的身体缓缓坐直,同样凑近了面前的张延,在他耳畔缓慢地告知:“你忘了吗?谁让你来找我的?她比任何人都想让你去死——”
话音未落,一道令人牙酸的皮肉被捅穿贯入后又狠狠划拉的声音陡然在黑暗中响起。
张延痛苦地哀嚎声紧随而至,他猛地推开霍廷深,恐慌地伸手捂住脖子。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和掌心,顺着手腕迅速地往下流淌。
滴滴答答,溅落在谁也看不清的地面上。
霍廷深哑笑着松开了早就悄然握在掌心里的酒瓶碎片,无视手心里同样被划破的伤口和鲜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缓慢的,如同刚才张延进来时那样,一步步走到了他的跟前。
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既然你说是我最忠心耿耿的狗,那我就再教你一回。”
“要是还能活下去,今后记得,夹着尾巴当狗,别再去招惹苏南那个疯子,更别去招惹沈安安,她和你不一样,她认的主人,比你认的主人更疯,也更狠。”
一出手就要命,一出手就让霍家这个庞然大物都不得不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同样是当狗,张延就是没沈安安有眼光。
霍廷深疯疯癫癫地笑着,弯腰从张延手中抽出已经被血染红的卡,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包厢。
这是苏南给他的报酬,也是他试图从沈安安母亲哪里买断沈安安人生的五十万“欠款”。
很快,酒吧里响起尖叫声,却又被楼下混响嘈杂的音乐声给完美覆盖。
“还满意这个结果吗?”苏南清冷的声音被夜风吹到了怔愣的沈安安的耳朵里。
沈安安回过神,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不远处被抬上救护车的浑身是血的张延,喉咙里像是被堵塞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唯独心脏和神经,像是在温柔的夜风中缓缓落了地松了弦。
“……会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她眼眶微红,终于扭头担忧地看向身边和自己同样年龄的女孩。
明明是相同的十八岁,读同一个大学。
可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会这么大呢?
苏南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闻言语气和缓平静地回答:“放心吧,为了那笔钱,霍廷深什么也不会说的。”
以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一朝从金字塔顶端坠落,最先体会到的,是身无分文的窘迫。
曾经他能用五十万轻易买断一个女孩儿的人生,如今苏南只是将这五十万还给他而已。
为了这笔钱,霍廷深会愿意豁出命给苏南交上一个满意的答卷。
家里。
橘黄色温暖的灯光将穿着小恐龙套装的幼崽笼罩其中,她正低头专心地玩自己面前搭起来的正在摇摇晃晃的积木塔。
旁边的猫原本打算等月宝搭高一点就故意走过去抬起爪子给她捣乱推翻的,结果爪爪刚抬起来,关于任务的提示音就突然响了起来。
猫诧异地停下动作,点开了任务面板。
许久许久,猫才关掉面板,看向一无所知乖乖搭积木的小朋友。
“宝,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月宝捏着积木块的小手停在半空,抬眼懵懵地看向它,选择也是一如既往:“猫猫,都听呀~”
猫不觉得意外。
准确来说,现在发生什么,它都不觉得意外。
它深吸一口气,努力镇定地开口:“好消息是,就在刚才,我们的任务进度条突然坐了火箭蹿到了百分百,任务完成了,我们可以随时选择脱离这个世界。”
月宝没动,黑白分明的眼睛依旧盯着猫猫那双漂亮橘黄的眼睛。
猫再深吸一口气,对她说:“坏消息是,你妈不光抢了属于男主的女主,还代替男主成了新的法外狂徒。”
哗啦一声,本就摇摇欲坠的积木塔倒了一地。
像极了彻底崩坏的剧情——
作者有话说:小剧情:
猫:我也不想躺赢啊,可她是苏南诶!
鸭鸭:我也不想躺赢啊,可她是苏南诶!
霍廷深:我也不想认命啊,可她是苏南诶!
张延:……合着就我丢了命呗??
宝宝们番外想看什么呀?
或者有没有新的想看的小世界原剧情?
都可以评论区留言哟~[猫爪].
第39章 虐文霸总的白月光-番外
西大校园。
今天送月宝来办理开学的人并不多, 妈妈和圆圆师伯还有师爷爷都在实验室里忙碌,估计连外面是几月几号都不记得了。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学校来来往往人太多, 月宝也拒绝了他们想跟着一起来学校送自己开学的想法。
所以现在她身边只有沈安安和陈娅。
还有一只猫。
猫蹲在行李箱上,揣着爪爪跟个猫大爷似的一步都不愿意多走。
月宝来西大就跟回家一样熟悉自在,自己就能够办理入学和住宿。
沈安安倒是对这里有种久违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她穿着舒适的休闲服, 一头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脑后, 本该是气质婉约的, 可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掩盖不住她身上干净利落的干练气息。
“月宝,你住的寝室好像和我当初住的离得不太远。”当初自己具体住哪里,其实沈安安也记不清了,但应该就是这个方位没错。
月宝点点头,把猫抱下来放到地上,自己从行李箱里翻出来被子开始铺床。
沈安安试图帮忙,月宝拒绝了。
沈安安看看猫,又看看旁边一言不发的陈娅,好奇问:“你不帮她吗?”
保镖难道只是站在旁边就好了吗?
她记得以前陈娅不是这样的呀。
沈安安想了想自己的那些保镖, 自己有什么事他们可都是争着抢着干的。
难道陈娅这么摆烂,是因为没有竞争对手制造压力?
陈娅看了眼月宝认真铺床的背影, 淡声道:“她妈妈说,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让我帮。”
“喔~”沈安安明白了。
按照月宝那个听妈妈话的劲儿,就算陈娅想动手帮忙, 月宝都会不愿意的。
这时候, 原本空荡的宿舍又进来一个女孩。
她推着一个很大很重的行李箱,估计拎上楼都花了不少时间,累得脸通红。
大概是没想到宿舍里有人, 并且还有这么多人,她进门的动作愣了愣,目光迅速从几人和猫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刚装好枕头的月宝身上。
“……你好?”她试探着打招呼,自我介绍:“我叫刘竹,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月宝朝她伸出一只手,眼睛浅浅弯起,抿出一个温和柔软的笑来,声音也甜软:“你好,我叫苏白月。”
下一秒,刘竹脸红了。
她慌里慌张地伸手和月宝握了握,又慌里慌张地找新的话题。
实际上心率有点爆表,心里还在大声尖叫。
新室友好可爱!好软好香好好看!!!
有点想生,有点想养,有点想喊她宝宝……
“你也可以叫我月宝。”面前香香软软的宝宝蛋糕弯着漂亮的眼睛笑意浅浅地对她说。
刘竹:“好的宝宝!不是……好的月宝!”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看着月宝的眼神,就像一头饿狼看着一块香香的最完美的肉一样,就差直接舔上去了。
虽然很冒昧,但刘竹是真的……眼神一直往月宝刚刚被她握过的那只手上看。
猫:“……”
沈安安、陈娅:“……”
这个新室友……眼里好像只看得到月宝了,以至于旁若无人地脸红到爆。
他们当然也理解,毕竟谁不想养一个月宝呢?
“那个……她们是你家里人吗?”刘竹脸颊红红,终于注意到月宝旁边还有几双眼睛在盯着她。
月宝轻轻点头,“嗯,都是我的姐姐,这个是我养的小猫。”
月宝没有把猫落下,虽然现在的猫已经胖乎又强壮,一点都没有小时候的软萌好rua了。
脾气似乎也稳重多了,不再像小时候那么喜欢炸毛生气翻白眼。
但在她口中,猫猫永远都是她的小猫,走哪儿带哪儿,还被奶奶说是她的猫猫阿贝贝。
刘竹又有点晕晕的了,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说:“你们一家的颜值都好高呀~”
那两个看起来都不太好惹的姐姐,十八九岁的时候,肯定也是好看到爆的,不过刘竹对这种性格气场很强的姐姐都有点怕怕的,所以对比一下,果然还是软软香香的月宝最得她心了。
想生,想养,想摸摸~
月宝不知道新室友已经沉溺在生她养她摸摸她的美好幻想当中,礼貌地又说了两句话后,就先跟新室友说再见了。
她今天有一点点的忙。
办完入学后,就要陪鸭鸭去养老院看望她的妈妈。
这么多年,自从她在医院门口捡到那只哭得眼泪汪汪的鸭鸭,并把她带回家后,每一次鸭鸭要去看望她妈妈,都是月宝和陈娅陪着她一块儿去的。
不过月宝和陈娅几乎没有见过她的妈妈,因为从医院到家,再从家到养老院,十五年里,每次都是鸭鸭自己进去,月宝和陈娅在外面等她出来。
坐在车里,月宝歪头看着养老院的大门,许久,突然偏头跟陈娅说:“我前几天刷视频的时候听说了一句话,他们说,父母是子女一生的课题。”
陈娅收回视线,温声道:“是说沈安安和她的妈妈吗?她总是不能完全放下?”
月宝摇摇头,轻声道:“不是的,我是想说,为什么宝宝姐姐你从来没有请假回过家呢?是也和鸭鸭一样被家里人欺负了吗?”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天真又干净,连问的问题都酝酿了这么多年,问得这么柔软无害。
陈娅有点想笑,于是就笑了起来。
她看向身旁目光暗藏担忧和关心的少女,笑着对她说:“不是的,我是孤儿,被国家收养培训长大的,在你之前,我的家是基地,在你之后,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了。”
月宝其实并不意外这个答案。
但她仍旧有种揭穿陈娅伤疤的愧疚感。
反倒是陈娅,在月宝即将说出对不起的时候,摇头阻止了她。
“我并不觉得冒犯或者难过。”她眉眼坚定坦荡,声音温和但也不容置疑:“月宝,你给了我,给了沈安安一个新的家,虽然你自己并不觉得做了什么,但我们都很感激你,也把你当作真正的家人。”
她并不擅长说什么爱。
但她十五年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月宝,陪着她上学放学,看她哭看她笑,看她从小小一只长成如今的亭亭玉立……
如果一开始只是执行任务的话,那十五年下来,月宝早就是占据了她大半的人生,完全不容拒绝的成为了她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所以,被猫腹诽是人形兵器的陈娅,每天除了休息和训练,所有的时间都属于月宝,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月宝的身上。
她仍旧不太能感知到所谓家人的重量,苏家的苏槐序和陈素玉两位老人,对她也很好,但她只是感激却不觉得温暖感动。
苏南就更不可能了,苏南在她眼中也只是从需要被保护的人才变成另一个发号施令的上级而已。
沈安安只是朋友。
猫是猫。
唯独月宝,是三岁时会喊她宝宝姐姐的真宝宝,是会埋着头给她制作年节贺卡还偷偷塞红包的小朋友,是她看着跌跌撞撞一点点长大的妹妹,是她陪伴守护了十五年的小宝藏。
唯一可惜的是,小宝藏的眼里,还有一堆更大的宝藏。
正如此刻。
“姐姐,我们等下去文创街逛逛吧,妈妈刚刚发消息说新的实验结束了,等下就回家。”
月宝想去给妈妈买礼物。
虽然这么多年,她送给妈妈的礼物多到需要用一个仓库来装,但月宝仍旧喜欢捧着礼物去见妈妈。
“好。”陈娅点头应下。
回去的路上。
沈安安始终很沉默。
没有人问她这次的见面怎么样,因为她这些年每一次和妈妈见面,都是一次自虐般的受伤,母女二人的关系势同水火,偏偏两边都不肯轻易放过彼此。
月宝低头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撕开后递给她。
“……谢谢。”沈安安接过,很快又尝到了熟悉的甜味。
她沉郁的眉眼逐渐松缓,看向月宝时眼底不自觉地晕染开笑意。
“月宝,晚上八点的时候,记得收看今天的新闻。”她特意提醒了一句。
月宝有点茫然,但还是乖乖点头应了。
回到家,月宝见到了好久不见的妈妈。
她的眼眶有点红红的,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朋友了,可长达半个多月的分开还是让她有点难过。
苏南好笑地抬手,揉揉女儿的头顶,又捏捏她冰冷柔软的耳垂,温声道:“妈妈的月宝怎么总是长不大呢?”
月宝低头偷偷把眼泪擦在妈妈的肩膀上,闷闷回答:“因为我是妈妈永远的宝宝。”
多大的人了,说这种肉麻的话,还是那么的理直气壮。
她被妈妈,被爷爷奶奶,被猫猫和鸭鸭,还有陈娅姐姐和大家,爱得很好很好,保护得很好很好。
所以她既可以独当一面,也可以永远只当妈妈的宝宝,跟妈妈撒娇,被妈妈抱着温柔地哄。
猫甩着尾巴路过,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一尾巴打在了苏南的小腿上,又故作无事发生地迈着猫猫步离开。
哼,可恶的女人,总是让月宝掉最多的眼泪!
月宝虽然在学校有宿舍,但同时也办理了走读,这样学校实验室里有需要的话,她就不用走路回来打扰爷爷奶奶晚上休息。
到了晚上八点,一家人都停下手里的事情,坐在一起收看晚间新闻。
猫趴在月宝怀里,月宝歪在妈妈怀里,旁边坐着戴着老花镜严阵以待的爷爷奶奶,沈安安和陈娅坐在两个老人的身边,手里早有准备地拿好了降压药,就怕等会的新闻一发布,老人家会激动兴奋到厥过去。
八点整,新闻联播准时直播。
月宝听着里面的主持人用专业但又难掩激动的声音说着中科院将在九月八号下午八点准时直播使用“时空穿越通讯”技术,又说新月集团即将发布只有星际小说里才会出现的脑机接口技术,配合同集团不断完善的VR全息技术,构造完全不同于现实世界的“里世界”即将从概念变为现实等等……
月宝知道新月集团。
因为新月的月,是苏白月的月。
沈安安就是新月集团的执行总裁,背后为她托底的,是以妈妈为纽带链接起来的国家科学院。
她听着新闻里主持人语速不慢但咬字清晰的声音,目光有点恍惚,手指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猫。
“猫猫,这就是你当初说的,这个世界晋升成中级小世界的机缘吗?”
猫没想到这么多年,月宝还把初入这个世界时自己说的那番话记得这么清楚。
它的耳朵轻轻颤了颤,偏头蹭了蹭月宝的手心。
“对,不过你妈妈比原主苏南做的更好,所以本该有百年时间循序渐进的晋升,被你妈妈和这个国家的其他科学家们,硬生生缩短成了十五年。”
“蝴蝶没有被折断翅膀,而是扇起了时代进化的风暴。”——
作者有话说:前世番外有点苦苦的,所以放到正文番外写吧[猫爪]
下个世界就能看到月宝的小兔子书包变成养妈妈的金手指了!
还有,为什么我刚写完两千营养液的加更,三千又要到了??宝宝们给我的压迫感真的太强啦!!![可怜][求求你了].
第40章 年代文里的真假千金
快穿总局。
猫带着任务圆满完成的月宝来到了总局分配给她的一小片空间内。
“这里的坐标钥匙只有我和你才有, 其它任何系统宿主都无法穿过重重空间璧闯入其中,所以今后这里也就是我们两个的安身之所了。”
猫边走边介绍,然后不知用了什么办法, 竟然将眼前虚无的空间一瞬间变幻成了月宝在现实世界里和妈妈两个人的家。
“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它转过身,对仰着头呆呆望着这一幕的小朋友说。
“猫猫……”月宝轻声问:“能把妈妈也变出来吗?”
猫一噎,没好气地甩甩尾巴:“当然不行啦, 你妈妈是个大活人, 我只能变出一些死物!”
所以, 痴心妄想是要不得的!
“嗷~”月宝失望地鼓脸,熟稔地抱起猫猫一块儿歪倒在地板上,盯着熟悉的家里发呆。
“我有点想妈妈了。”小朋友低声喃喃。
猫很无奈,提醒她:“如果想追着你妈妈走,那我们也得先做好准备,不然像这一次那样莽莽撞撞就去了,你妈妈认不认识你另说,我们的出现的确差点给她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下次我们不能再这样了, 至少得有个预告吧。”
月宝抱着猫猫蹭蹭自己的脸颊,乖巧地点头:“嗯嗯!那让妈妈做个美梦可以吗?跟她说, 有一个月宝给她带了好多的礼物~”
猫理解了小孩话里的意思, 是想提前在梦里告诉她妈妈,即将有个从天而降的小月亮去给她当女儿了,遇到的时候不要惊讶也不要惊恐。
猫思索了一下, 觉得不保险, “你妈妈一个人做梦没用,要所有人都知道你,你是合理存在的才行。”
这下月宝没声儿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看着猫猫皱巴着毛茸茸的脸苦思冥想。
猫其实有挺多办法和经验的,但都不适用于月宝和苏南,所以它想了半天,还是决定问问其它统。
然后它就得到了两个奇怪的答案。
一个统说:直接去当她妈妈的亲生崽啊,她妈妈有办法解决的,相信大佬,任务全通!
另一个统说:这很简单,提前三年让监护人捡到她就行了,三年时间一到,直接去那个时空坐标顶号(注:这事儿有点危险,很容易被发现不是原装对口的,还要多折腾折腾,实在不行给监护人拉到梦境里来商量商量。)
猫那张毛茸茸的脸皱得更不可爱了。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馊主意?!
特别是第一个,炫耀什么呢!可恶!!
猫越想越气,最后开始嘀嘀咕咕:“同样是妈,怎么人家的妈就那么靠谱,你这个妈就这么不靠谱呢?什么都要我来操心,要不你的崽我也帮你养着得了呗?!”
念叨完,029突然觉得不对劲。
苏南的崽……自己不正在帮她养着吗??!
完蛋,这下它更气了!
但是一抬眼,对上小朋友干干净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它刚升腾起来的怒火又莫名其妙蔫巴了下来,甚至还软趴趴化成了一滩水。
它认命地叹息一声,毛茸茸的小猫好像一瞬间老了好几岁,但还是支棱起来,总结同事们的经验。
然后,它跟抱着自己发呆的小朋友商量:“月宝,为了你的存在合理化,我复制一个你的模板傀儡娃娃投入任务世界,你可以将你想对你妈妈说的话覆在傀儡娃娃身上,只要傀儡娃娃被你妈妈捡回家,她就能梦到你了,可以吗?”
猫之所以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折腾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让月宝在那个世界其它人类眼中的存在合理化,这样就能避免月宝再像上一个世界那样被当作实验体研究。
上个世界是有苏南托底,月宝才能安安全全长大,要是没有苏南和施寻等人在其中斡旋的话,后果029简直不敢想。
性命攸关的事情,失误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029也别当什么系统了,直接找个石头和它一块儿同归于尽算了。
月宝听完它的办法,有点茫然地问:“那要是妈妈不捡回家呢?要是我被别的人捡走了呢?”
猫:“……是喔,那要不……我们亲自去一趟,确认你妈妈捡到你了,再走?”
月宝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猛猛点头。
可以提前好久看到妈妈,月宝高兴到恨不得抱着猫猫就跑。
“等等等等!!!”猫慌里慌张制止她,等小孩停下来后,抬起爪爪邦邦两拳挨在她软嫩嫩的小脸上,没好气道:“别着急,只要有时空坐标,我们什么时候去都行,你先好好休息睡一觉,不然就你现在记忆紊乱的程度,我怕你被时空隧道晃匀了脑浆变成小傻子!”
上个任务世界结束脱离的时候,猫就很有先见之明地封印了小孩大部分的记忆,特别是成年后的记忆,被它完全封存起来。
但年幼时的记忆却分成了单纯的记忆和情感,它只封存了记忆,那些充沛的情感犹如无根之萍漂浮在小朋友的心里,等着她自己慢慢消化沉淀。
这也就造成了月宝仍然是三岁小朋友,却和初见时已经有了极大不同的改变。
因为她从那些混杂繁复的情感里,汲取到了被爱后的安全感。
她知道自己不是被妈妈丢掉不要的小朋友,也知道有很多人一直在爱她对她好。
爱是底气,哪怕月宝才三岁,也本能地因为这些底气变得大胆活泼了许多。
在它的催促下,其实灵魂早就累得飘忽不定的小朋友很快就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空间四周的星子们散发出隐约的光辉,将熟睡中的小小灵魂体完全笼罩其中,像是在帮她修复不安稳的灵魂之力。
猫蹲在一旁,柔软粉嫩的爪爪正不断地划拉着任务面板,很快锁定了苏南正在进行中的任务世界。
年代文,真假千金。
猫盯着任务世界的背景,思索了片刻,也歪头拱到小孩暖呼呼的怀抱里跟着睡了过去。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西水县,梁家村。
这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午后。
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在炎炎烈日的中午打着凉扇枕着凉席睡午觉,村子里连鸡鸣狗叫声都被热得没了往日嚣张的动静。
偌大一个村子,只有聒噪尖锐的蝉鸣声在树荫里吱哇叫嚷,扰得人午睡都不清净。
梁国栋家突然被人邦邦邦敲响了院子的木门,外头响起村支书的大烟嗓:“国栋!国栋媳妇儿!快出来看看嘞!你家门口放着个娃娃!!”
他这一嗓子嚎的,不光梁国栋家里被惊醒了,村里其他挨得近的也纷纷醒过来,全都摇着扇子穿着大裤衩子跑过来看热闹。
梁国栋推开门出来,午睡被吵醒的起床气让他声音拔得老高:“啥事儿啊支书,这大中午的不睡觉您可真有精气神儿……”
话还没说完,一低头,就看到恰好堵在脚边的精致小摇篮,以及摇篮里白白嫩嫩可可爱爱的小娃娃。
他一愣,错愕地“嘎”了一声,老大个人懵得跟个傻子一样,盯着摇篮里的娃娃看了半晌,抬头和站在门口脸色黢黑的村支书面面相觑。
半晌,他试探着问:“您这是……偷了别家的娃给我送来啦??”
村支书真想撬开他的木鱼脑子给他邦邦两锤子。
“我可不知道这是哪儿来的,刚才想着去地里看看庄稼缺不缺水,走你家门口过呢,就看到这儿摆了个篮子,里面装着这个娃娃。”村支书梁国平解释了一句,又没好气地说:“你问我哪儿来的,我还想问你是哪儿来的呢!”
“那……”梁国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摆,小心翼翼伸头看了眼篮子里不哭不闹的小娃娃,傻眼地问:“那这、这咋办啊?能找到是谁放的不?为啥放我家门口啊?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被我给养死了可咋办啊??”
他愁得不行,粗糙的大手却一个劲摩挲着,一副想摸摸看又不敢伸手的怂样儿。
这时候,他身后又走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他媳妇儿,另一个是从小就死了爹妈,只能养在他们家的外甥女,苏南。
梁国栋媳妇儿一出来看到个活生生的孩子,也是惊了一跳,下意识一巴掌甩在梁国栋没穿衣服的肩膀子上,啪地一声脆响,紧跟着是她的骂声:“狗日的梁国栋,这娃娃你是从哪儿偷来的?!”
梁国栋:“……不是我偷的啊!支书都在这儿,他说是被人偷偷放我们门口的!”
周秀丽见他顶嘴,又给了他背上一巴掌:“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为什么这娃娃不放到别人家,专放咱家门口?!”
梁国栋挨了打又挨了骂,还被媳妇儿怀疑,一时间委屈得要死,也顾不得看娃娃了,大着嗓门跟媳妇儿争辩起自己的清白。
围观的村里人乐呵呵地看热闹,时不时还笑着故意拱火两句,也有人凑近了稀奇地看娃娃。
有人悄悄揭开了小娃娃身上漂亮精细的小被子,惊呼一声:“哦哟!这是个女娃娃嘞,那被丢掉也不奇怪了,国栋家的,快别打了,我估摸着啊,多半是生下这小娃娃的人家不要女娃,才丢你们家门口的。”
至于为什么只丢梁国栋家门口?这也正常啊,梁家村谁不知道梁国栋两口子仁义,妹妹妹夫在生了娃娃后都死了,梁国栋两口子还好心专门把刚出生的苏南接到家里当自家娃娃养到现在。
还有一点,梁国栋家就在村口,或许扔小孩的人也是就近原则吧,不然谁敢抱着个娃娃在村子里到处乱窜啊?
如今摆在众人面前的不是这娃娃的来历,而是……
“国栋啊,这娃娃你们想养吗?”村支书砸吧着手里的烟杆子发问——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猫偷偷摸摸放娃,月宝在一边狗狗祟祟地望风。
猫:这小模样看着真可爱嘿,你妈肯定会喜欢的!
月宝:(紧张)……猫猫,你好了没有?我听到狗狗叫了!
猫:好了好了,别怕别怕,你妈等会出来,肯定一眼就被你给征服了,哭着喊着都要养你!
月宝:真的吗?
猫:当然是真的!
两小只躲起来,看着围着小孩的一圈人,又看看静静站在门后不出声不好奇的苏南。
月宝:猫猫,我妈妈不哭也不喊诶……真的会养我吗?
猫:(心虚目移)啊、那个……我也不太清楚,再看看再看看,你可是她亲生的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