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虐文霸总的白月光
“月宝在看什么?”陈素玉注意到月宝始终将目光落在门口处。
月宝回过神, 继续啃了一口小饼干,嚼吧嚼吧咽下后,才摇摇头, 没有说刚才她看到那个姐姐的侧脸,感觉她长得有一点点像妈妈。
“当然像你妈妈了,不然怎么会被男主盯上当你妈妈的替身呢?”029有些无语, 这小家伙见了沈安安也不止一次了, 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 简直迟钝得可怕!
而且看这情况,自己当初巴拉巴拉说了那么多的原剧情,小家伙是一点都没往脑袋里装过啊!
“替身?”月宝茫然地问猫猫:“系什么呀?”
029想了想,给小朋友找了个简单又扎心的形容:“就是有一个小朋友长得和你很像,你不在的时候,她就装成是你的样子,然后把你的妈妈喊妈妈。”
世界上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
但有很多片相似的叶子。
月宝不高兴地鼓起脸,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好生气了。
“不可以!!”她凶巴巴地捏碎了仅剩的小饼干。
妈妈是月宝的妈妈!
不可以有另一个宝宝!!
029:“你也只有一个妈妈,但在男主霍廷深那里, 他摘不下高悬的月亮,就会去寻找月亮的替代品, 很不巧的是, 沈安安就是那个廉价的唾手可得的替代品。”
月宝很神奇地懂了。
那个什么祸祸生的大坏蛋,把刚才那个长得有一点点像妈妈的姐姐,当成了妈妈, 然后要欺负她!
“他很坏。”小朋友握着手里的饼干渣渣发表幼崽锐评:“眼睛也瞎瞎的~”
明明那个姐姐和妈妈只有一点点的像, 怎么能够真的把对方当成妈妈呢?
而且还要欺负人家。
欺负人的都是大坏蛋。
大坏蛋是会被警察抓走关小黑屋的!
029:“可他有钱,钱能买到很多东西。”
“我也有钱钱呀!我妈妈也有!我爷爷奶奶还有!”月宝气势汹汹叉着小胖腰。
029冷漠打断小朋友的骄傲:“可你们一家人的钱全部加起来,对男主而言都只是一天的零花钱而已。”
“……”月宝惊呆了。
介、介么有钱吗?!
老天爷爷好偏心, 月宝是好宝宝,都不给宝宝钱,祸祸生是大坏蛋,还给大坏蛋很多钱!
029听着小朋友嘀嘀咕咕不讲理的抱怨,默默翻了个白眼,小家伙从不内耗,这不就把老天爷都给怪上了?
要是原剧情里的女主沈安安能有月宝这么好的心态,估计剧情早就乱了套了,根本不需要什么扮演任务和纠正任务。
月宝不知道猫猫在想什么,月宝现在满脑袋都是妈妈。
大姐姐只是长得有点像妈妈,就被坏蛋欺负了。
那妈妈怎么办嘞?
月宝歪着小脑袋努力地想啊想,终于把自己给想睡着了,小小一团缩在奶奶怀里,连做梦都是她为了保护妈妈而大战怪兽和坏蛋。
还有角落里被她藏得好好的猫猫和鸭鸭-
医院。
沈安安坐在走廊里冷硬的凳子上,整个人都疲惫极了,往后仰将头靠在同样冷硬的墙壁上,闭着眼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已经很累了。
可刚才妈妈的哭诉却比身体上的疲惫还要让她四肢无力难以喘息。
“安安,是妈妈不好,妈妈拖累了你,要是妈妈没有生病,你现在的日子该过得多好啊……”
脑海里又闪过妈妈说这些话时痛苦又愧疚的模样,还有那双苍老的含着泪的眼睛。
“……妈,你别说这些。”沈安安这些年听同一类型的话已经听得麻木反胃了,就连安慰都从一开始的激动难过,变成了如今的冷淡自嘲:“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不管怎样,我都会努力挣钱给你看病的,我们往好处想,想一些积极点的事情好吗?”
她只差没有给妈妈跪下来哀求了。
因为对方每次说这些话,沈安安都会发自内心地怀疑自己的坚持到底是对还是错。
她知道疾病的痛苦日夜都在折磨妈妈,可她不知道妈妈到底是想活还是不想活。
她怕自己每一次的坚持都是在强留,她更怕自己一句话没有说对让妈妈伤心难过,甚至毁掉了妈妈的求生欲。
对于她这样贫苦的家庭而言,一个人生病,煎熬的却是一家人。
她没有底气让妈妈必须治疗活下去,她只能一点点的攒钱,一点点地节省,把自己忙成一个停不下来的陀螺,才有可能维系住妈妈摇摇欲坠的生机。
可她的人生呢?
沈安安眼尾滑落一道泪痕,她听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嗅着医院里特有的消毒水和液体药物的味道,心里想到的却是在游乐园里穿着玩偶被月宝抱住的那一个瞬间。
其实那天很热,闷在厚厚的玩偶套装里,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把自己的肺部给焖熟了一般灼热又窒息。
愚蠢的小朋友却问她有没有穿衣服。
还喊什么鸭鸭。
沈安安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一只鸭子,唐老鸭。
沈安安并不知道唐老鸭的童话故事,只觉得这只鸭子实在是丑陋又抽象,头顶稀疏的毛丑陋,扁扁大大的嘴巴丑陋,穿着半截衣裳也丑陋,就连黄色的耽误自己走路还特别容易摔跤的脚蹼也丑陋极了!
她甚至不能理解那些小朋友们对一个动画角色的喜爱和追逐,她是没有童年的人,她人生中的每一刻都被浸泡在苦水中被催熟生长。
任何人都可以谴责她对童话或者童年的不尊重,但她并不在乎,她只在乎闷在玩偶套里一天能挣多少钱,挣到的那些钱能不能给妈妈续上下一周的住院费和药物费用。
那个叫月宝的小孩抱住她说鸭鸭可爱的时候,沈安安心底冷笑过,因为她在月宝身上看到了每一个被家长带来游乐园的小朋友们的幸福缩影。
和她那一片狼藉的幼年截然不同。
沈安安想,自己该讨厌这个天真又愚蠢的小孩的。
可她没有对月宝讨厌成功,还好像被月宝给反向攻略了。
因为月宝从她这里感受到了幸福。
从来没有人因为自己的存在而幸福过。
年幼时,爸爸不管喝没喝酒,都会咒骂自己是个不值钱的丫头片子,计算着养大自己花费了多少钱,然后提前十几年就开始预告,等自己长大后要十倍百倍地还给他。
而妈妈呢?
妈妈只会抱着自己哭,一边哭一边说:“安安,都是妈妈不好,都怪妈妈的肚子不争气,要是你生下来是个男娃就好了,你要是个男娃,你爸就不舍得打你骂你了!”
年幼的沈安安并不明白,为什么是个男娃就好了?
为什么妈妈要抱着明明是女孩的自己,哭诉不可能出成真的幻想?
为什么妈妈总是哭,只知道哭?
她想大声地问,可妈妈痛苦的眼泪却把小小的她所有的愤怒尖锐都变成了一团理不清的茫然。
妈妈像包裹着自己的一大团棉花,挣扎不得,挣脱不掉,看似温柔,实则密不透风几近窒息。
她哭了那么的眼泪,一定也是特别心疼自己特别爱自己的吧?
这个问题,至今为止,沈安安都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因为妈妈的爱好像也被眼泪给浸透了,变得又苦又涩,难以感知,又无法割舍。
妈妈从来不会说爱,月宝却会大声地笑着说好幸福呀。
自己,一只打工人扮演的丑鸭子,只是摸了摸月宝的头,就让她感受到了真切的幸福。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沈安安真切地感受到自己被救赎和治愈了。
在游乐园里扮演了那么多次玩偶,那是第一次,她意识到,原来游乐园真的是一个会让所有人都感到开心和放松的地方。
她好像隔着玩偶套装,从月宝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个年幼的自己。
小时候的沈安安,是不是也梦到过一只丑兮兮的扁嘴鸭,也憧憬过一个大大的拥抱所带来的幸福感呢?
“13号床张丽芸家属是吗?跟我来一下。”护士走近拍醒了她。
沈安安茫然睁眼,迈动着僵硬的脚步跟上对方。
和她的名字相反,跟上护士的每一步,她都走得忐忑不安。
脑袋里也想了很多很多,可能是住院费又要交了?还是医生又有了新的治疗方案?又或者……是什么难以接受的通知?
“张丽芸家属,等下你把这个拿去进行大便采样,采样成功后送到后面三楼检验科去,另外如果你要回学校的话,记得提前把下一周的费用缴纳了。”
护士将一个透明的类似于打火机一样的采样工具粘上病人信息后递给她,并且叮嘱她记得缴费。
其实这里的护士们都认识沈安安,但她们也只能可怜沈安安的家庭身世,在沈安安回学校或者去兼职的时候帮忙多照看一下张丽芸,除此之外也并不能给予更多的帮助。
人各有命,在医院这种地方更是如此。
“……好,我知道了,谢谢。”沈安安艰难挤出一抹疲惫的笑,转身的一瞬间却又不自觉地红了眼眶。
每次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麻木,足够坚强,能够接受所有命运的折磨碾压时,贫穷都会一次又一次地提醒她,然后将她本就弯曲的脊梁一点点压得更低更软。
钱,做什么都要钱!
可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甚至连找工作都拿不到应届毕业生的工资,又有什么办法去挣到足够的钱呢?!
站在缴费的机器跟前,沈安安手里握着的银行卡边缘几乎要狠狠嵌进她掌心的肉里去。
她想,如果现在有个人突然告诉她能给她很大一笔钱……
不,甚至不需要很大的金额,哪怕只有几千块,一万块钱,她或许都会毫不犹豫答应对方所有的要求。
哪怕是让她去杀人放火,她或许都会愿意赌上性命和前程去拼一把。
“小姑娘,你缴好了吗?”身后排着队缴费的家属忍不住催促。
沈安安回过神,匆忙说了声抱歉,低头熟稔地刷卡缴费。
卡里有1326块钱,是她刚拿到的两份兼职工资,她缴了1300,剩下26块钱,等会要坐公交去兼职的地方,还有自己接下来几天的生活费。
哪怕顿顿都只吃馒头,她也仅仅只能支撑几天而已。
数字被划出去是没有重量的。
可沈安安回到病房,看着病床上形容憔悴病色惨然的妈妈,又觉得自己好像还能再坚强一点。
或许老师说得没错,她的未来不止于此,还会有变好的机会。
可是……
“安安,天快黑了,你别在这陪着我了,赶紧回学校上课吧。”张丽芸的声音很虚弱,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给吹散折断了。
她咳嗽几声,毫无气血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黄,望向女儿的目光中有心疼也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殷殷期盼。
沈安安的手被她枯瘦的手紧紧握住,像挂在悬崖上的人死命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安安,好好学习,跟老师和同学们处好关系,你是西大的高材生,你比我和你爸都更有出息,将来……”
“我知道了!”沈安安突然打断妈妈还未来得及说出的将来。
她平复了一下心底骤生的波澜,语气轻柔:“妈,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我要回学校了,你在医院要好好照顾自己,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让护士站的姐姐们通知我也行,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她像是安抚一个不能受惊的孩子一样安抚着自己的妈妈。
然后在妈妈不舍又欣慰的视线中,缓缓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妈,那我回学校了,到了就给你发消息。”
她弯下腰,给病床上的妈妈掖了掖被角,又给她将保温杯里的热水接好,给她洗脸擦手洗脚,把换下来的内衣那些全部洗好晾到厕所,一大通忙碌完后,又去医院食堂排队买了有营养也便宜的鱼汤,喂妈妈吃完后收拾好碗筷垃圾,把之前采集好的大便样本送往检验科后,这才真正离开。
一出医院,抬头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暗了。
不过沈安安卡着时间,坐公交到兼职地点的时候,并没有迟到。
她很珍惜愿意聘用自己的每一份工作。
但这也让有心之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有多缺钱。
和她一起在奶茶店兼职的店员就背对着镜头低声问她为什么缺钱还跑来奶茶店兼职,事多巨忙还总遇到奇葩客人,关键是挣得也少。
“……”沈安安张了张嘴,又将已经到嘴边的“你不是也在这里兼职吗”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吞得生硬,哽得生疼。
她不敢说,因为怕听到什么“只是来体验生活”、“家里看不惯我在家闲着,非得让我出来感受生活的艰难”、“打个暑假工挣点零花钱”等等类似的回答。
其实她听过很多次了,但每次别人轻描淡写道出的苦恼,对她而言却是最刺耳的炫耀。
于是她想了想,回答:“没办法,我还没毕业,只能找到这些兼职。”
是她不想有稳定的工作和足够的工资吗?是她喜欢面对难搞的客人和繁忙的工作内容吗?
不是的,是她没路可走了。
“你长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挣不到钱?”同事盯着她脸上的口罩和没有被遮住的眉眼轻笑着调侃:“你就是太单纯了,但凡你抬眼去看看,就会发现很多适合你的生财之道了。”
沈安安不蠢,几乎是对方一句轻轻的嗤笑,她就听懂了言外之意。
听懂的那一刻,她手里清洗工具的动作猛然停顿,霍然抬头望向对方看似老实不起眼,实则暗藏轻蔑讥嘲的双眼。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什么意思?让我去卖?”
对方没想到她竟然敢如此直白赤-裸的将自己的暗示揭露出来,有几分愕然,紧接着就是被质问的恼羞成怒。
“我也只是看你穷得每天只能喝水就馒头,这才好心好意指点你两句,愿不愿意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要是你没那个想法,就算我嘴皮子说破天,对你也没什么影响吧?这么生气……呵,看来是被我说中了才对!”
看着他又挑起来满是讥讽鄙夷的眉眼,沈安安却突然变得格外平静。
她甚至笑了起来。
“你说得没错。”她边笑边点头附和,在对方古怪皱眉的表情里,强忍着心里翻涌的恶心,沉声道:“我长得这么好看,想要钱当然很容易,至少比你这种烂冬瓜糟茄子强得多,你爸妈在天上一定很难过吧?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没人教养,硬生生长成了一头丑陋恶心的畜生!”
几乎在说完话的那一瞬间,沈安安就已经将这段时间积压在心底的所有负面情绪全都化作了豁出去不顾一切的勇气和冲动,抬起手猛然甩了对方一道响亮的耳光,然后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摘下身上的店员围裙转身就走。
男性恶毒愤怒的咒骂在身后传出很远。
沈安安却大步跑了起来。
她脸上早就不知不觉满是泪水,抬手胡乱抹掉,一口气冲出了夜晚的商城。
微凉的夜风缓缓抚摸她满是泪痕的脸颊。
沈安安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
距离商城关门还有一个半小时。
可自己已经冲动地单方面放弃了这份原本还能支撑她生活的兼职。
“……”她站在广场上,来往的行人如织,她却茫然地不知该去往何处,也不知道自己的明天又会变得如何狼狈不堪。
回学校吗?还是去医院?
又或者……找一份新的兼职?
沈安安孤零零站在原地,一时间竟有种天地之大何以为家的茫然。
鬼使神差的,她的脑海里又回荡起刚才对方说的那些话。
你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挣不到钱?
但凡你抬眼看看……
沈安安下意识地抬眼。
她看到的不是生财有道,而是高高悬挂在天边的一轮圆月。
……圆月?
她恍惚想起,今年的中秋节,自己忙着兼职,妈妈打来电话,问她要不要到医院一起吃个饭。
沈安安拒绝了,因为中秋节店里很忙很忙,加班到很晚,店长还给她发了高额的加班费和节日补贴。
可那之后,妈妈再也没有提起过那天被拒绝的中秋节。
她怔怔地仰着头盯着那轮明亮皎洁的月亮,突然想明白了自己的困境到底是为什么。
不是因为妈妈,也不是因为家庭的贫瘠,而是自己不肯弯下的脊梁和不肯丢掉的脸面。
妈妈病重住院,无数次徘徊于生死边缘,可沈安安自己却还牢牢穿着孔乙己的长衫舍不得脱下来。
那位同事说得没错,她其实还有别的路可以走。
沈安安盯着夜幕之上的明月,忽而就念头通达了起来。
她浅浅地笑了笑,笑中带泪,却又有别于刚才的倔强坚韧。
“沈安安,你在倔强什么呢?”她轻声问自己:“尊严和身体重要,还是妈妈重要?”
“沈安安,那可是妈妈啊……”
是将她养大,和她相依为命的妈妈啊。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老旧的二手手机,借着屏幕将自己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又理了理头发,甚至将唇瓣用力抿紧又松开,以此显得更有几分鲜红的气色。
她终于不再呆愣地站在原地,而是开始沿街往前走。
她自觉自己想通了,想明白了,所以无所畏惧,也不再回头。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瘦嶙嶙的单薄身躯在灯光的映照下,像一抹无家可归的游魂,她的眼眶红肿着,旁人一看便知她刚受过天大的委屈。
以及,029眼前正在疯狂跳动倒退的血红色任务进度条。
“发生了什么?!”029猛地站起来,橘黄色的眼瞳变成了动物野兽特有的竖瞳,警惕地盯着面前不断倒退回0的任务进度条。
现在是一家人的晚饭散步时间。
这次他们没有再走偏僻的小路,而是带着月宝来更热闹的商城和广场闲逛。
029迅速定位女主的位置,下一秒,它急得炸毛,高高竖起尾巴冲着正在歪头舔棉花糖的月宝尖锐地喵了一声。
“月宝!别吃了!!赶紧跟我走!!!”它说完,身体便高高跃起,朝着某个方向用力奔跑过去。
然而……
被遗忘的牵引绳猛地拽住了它的脖子,突如其来的束缚感和疼痛让029蹿到一半就险些栽个猫猫吃屎。
月宝也被它拽得一个踉跄,噗通一声,当街跪在了它屁股后面。
没拿稳的棉花糖落在了地上,沾了满地的灰,已经不能吃了。
摔回来的029:“……”
跪得端正的月宝:“……”
后面跟着的苏南:“……”
苏南快步上前,将突然摔倒的两小只都抱起来重新站好,捡起地上已经沾了灰的棉花糖,另一只手给小朋友拍拍同样沾了灰的膝盖裤腿,然后清冷探究的目光看向了突然急躁的猫。
“宝宝,怎么了?”她声音温和,看似问的是月宝,实则目光紧盯着明显异常的猫。
月宝这时候已经从猫猫着急的催促中听懂了一点点,是鸭鸭遇到危险了。
猫猫想带月宝去阻止鸭鸭。
但是月宝没有急着跟猫猫一起跑,她举着脏掉的棉花糖,扯了扯妈妈的衣袖,乖乖地问她:“妈妈,你可以带我去找大姐姐吗?”
怕形容不清楚,小朋友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就系跟妈妈有、有一丢丢像的大姐姐~”
她认真极了,眼神干净恳切,虽然讲话有点黏糊,但看得出来,她有点着急,并且迫切想要找到对方。
一个三岁的小孩。
一只巴掌大小的猫……
苏南在抱着月宝跟着猫往前跑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脑袋被小橘给控制了。
否则为什么会二话不说就答应月宝的请求,并且不问缘由跟着一只猫往前跑?
夜晚的风带着几分凌厉刮过脸颊,苏南并没有跑太久,就看到前方那只离了牵引绳跑得飞快的橘猫猛然停住了脚步。
苏南也停了下来,顺着橘猫视线的方向看过去。
“沈安安?”苏南认出了前面宛如游魂一样浑浑噩噩往前走的女生。
月宝着急地拍拍妈妈的肩膀,让她放自己下来。
苏南没有松手,反而目光沉沉地重新看向猫,问它:“她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029逃避她审视的目光,只冲着月宝喵了喵。
“月宝,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话,哪怕我们全是破绽,被你妈妈发现后,也绝对绝对不能亲自承认我们的来历和目的。”
这是这些天029对着月宝无数次耳提面命的叮嘱。
月宝乖乖点头,又凑近妈妈亲了亲她的脸颊,软声哄道:“妈妈乖呀~”
月宝每次不想听妈妈话的时候,妈妈就这么哄她听话的。
苏南盯着月宝清澈明净的眼睛,无奈地戳了戳她软嘟嘟的小脸,弯腰将小家伙放了下来。
“去吧。”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月宝带着猫一块儿跌跌撞撞地跑向已经站在酒吧门口踟蹰犹豫半天都没有进去的沈安安。
这里是一个清吧,里面也并不吵闹。
但沈安安还是觉得自己的双脚似乎被什么东西牢牢地钉在了原地,进不去也退不走。
刚才拨云见雾的明晰感,在这段犹豫不决的时间里,已经重新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霾。
她好像又看不清前路了。
她站在这里,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进去了,就不能回头了。
其实她并不知道清吧里的工作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自己进去后将要面临的是好是坏,甚至根本不确定别人会不会愿意收下自己当个服务生。
可她站在这里,或许并不仅仅是为了一份能挣钱的工作,更是为了亲自踏出心里的某一条从未触及过的底线。
一旦真正踏出去了,她就真的再也不能回头。
因为她知道,底线之所以是底线,就是它不能被逾越,一次都不行。
否则,底线就只会变成坠往深渊的悬崖。
所以……沈安安,要进去吗?
妈妈在医院等着用钱,住院费很贵,药物治疗和每天的各种检查都很贵。
自己也要用钱,每天的生活费,来回的车费,还有洗得发白的衣服短了一大截的裤脚,以及磨穿的鞋底……
她真的很穷。
她真的很需要钱。
沈安安,你不是旁人,你没有幸福的家庭,没有可以托举你的父母,更没有停下来的资格。
沈安安,为了钱,出卖自尊而已。
不要怕。
不要……
“鸭鸭~”
甜甜软软的童音在耳畔响起。
紧跟着,沈安安紧攥成拳头的手指也被一双温热的小手轻轻包住了。
“鸭鸭~你迷路了吗?”月宝轻轻晃晃她冷冰冰的拳头,仰着小脸,清亮的瞳仁里倒映着酒吧的灯光和沈安安恍惚怔愣的模样,而后担忧地又晃了晃:“鸭鸭,你怎么哭哭啦?”
沈安安恍惚着低头。
一滴泪水从她眼眶滑落,将仰着小脸矮墩墩的月宝砸个正着。
“下雨了吗?”月宝好奇地看她,歪着小脑袋瞅了又瞅,拽了拽她的手,认真提醒:“鸭鸭,你的眼睛下雨啦~”
沈安安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可小朋友的每一句话,都轻轻软软地往她心里钻。
好半晌,沈安安才吸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她:“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突然被转移了话题,月宝也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还认真地想了想,才给出准确的答案:“因为鸭鸭给宝宝好大一杯甜甜奶呀~”
沈安安闻言,错愕的都顾不上内心的茫然了,脸上带出几分大学生特有的愚蠢清澈,懵然追问:“你第一次就认出我了??!”
月宝用力点头。
“可我扮演那只丑鸭子的时候并没有跟你说过话!”沈安安敏锐察觉到小朋友言语中的逻辑漏洞。
月宝不高兴地鼓起小脸,凶凶地反驳:“鸭鸭才不丑!鸭鸭可爱!!”
沈安安也固执地强调:“我没有跟你讲过话!你怎么认出我的?”
一大一小站在酒吧门口,像是突然就杠上了,谁也不肯让步,非要争出个对错来。
危机解决,眼看着进度条重新慢慢涨到2%的029见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月宝凶狠地呲牙,叉腰回答问题:“因为鸭鸭去脱鸭皮的时候,我看到了!!”
沈安安:原来如此……等等???
“什么叫脱鸭皮?!”她震惊地望着叉腰的小朋友。
月宝仰着小脑袋,无辜又大声:“鸭鸭的皮又甜又香!”
说着,她又咽了咽口水,再次想起了那天爷爷买的超级香香的甜皮鸭鸭。
要是真有大姐姐穿着的那么大只的鸭鸭,做成甜皮鸭鸭的话,该有多好吃呀?
沈安安发现小家伙看向自己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太对劲起来。
她莫名就连上了月宝奇怪的脑回路,不敢置信地问:“你不是说最喜欢我还让我去你梦里,还会感到幸福吗?!”
“对呀!”月宝理直气壮地点头,小奶音掷地有声:“我喜欢鸭鸭,也喜欢吃鸭鸭,我摸到鸭鸭,还吃到鸭鸭,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宝宝!!”
这话说的,连一向难以纠正的发音都变标准了。
沈安安:“……那你真的很幸福了。”
被一个小朋友给说得没法反驳。
她沉甸甸的心脏却好像在这段看似没头脑的争吵中减轻了许多的重量,就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轻松了许多。
“那你呢?”月宝突然问。
“什么?”沈安安不明所以。
月宝拽着她的手让她蹲下来,然后用自己软乎的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红红的眼睛,重新又问了一遍:“鸭鸭,你不幸福吗?”
“……”沈安安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盯着眼前小孩那双干净到仿佛藏不下丝毫污垢的眼睛,许久才故作轻松的笑,试图重新找回刚才和月宝争执的状态,哼道:“谁说的?我也很幸福好吧,我也是全世界最幸福的鸭鸭。”
仅限于是被月宝认识的那只鸭鸭。
可面前的小朋友听了她的“炫耀”,却好像变得有点难过起来。
沈安安并不觉得一个3岁的小朋友能有多聪明敏锐,大人总是一句话就能把他们骗得团团转,自己也是大人,也不会例外。
她这样笃定着,下一秒却又被月宝轻轻地摸了摸眼睑。
“可是……”月宝眼睛里映着她哭红的双眼和难看的笑容,自己好像也变得有点难过起来,声音都轻了许多,“鸭鸭,你的眼睛在下雨。”
刚才是大雨。
现在是小小雨。
“鸭鸭,你是不是迷路,找不到妈妈,所以才会难过到哭哭呢?”月宝想到了自己在幼儿园外等妈妈的那段日子。
她踮起脚尖,努力抬高手手,拍了拍鸭鸭的头顶,软声软气地哄她:“鸭鸭不哭喔,猫猫会有办法的。”
旁边百无聊赖张着嘴巴打哈欠的029:“???”
哈欠打到一半被迫停止,它古怪地问小孩:“什么叫我会有办法的?你该不会还想着让我解决她现在缺钱的困境吧?!”
沈安安也没听懂月宝的安慰,这让她有种自己好像辜负了小孩好意的罪恶感。
于是沈安安也盯着一旁不作声的猫,试图想出点什么话来假装自己已经被小孩安慰到了。
029:“……”
它面无表情地盯向口出狂言的小呆瓜。
月宝迎着猫猫谴责的目光,无辜地缩回拍鸭鸭脑壳的手手,背到背后藏起来,抿嘴笑得乖巧。
“猫猫可以帮迷路的鸭鸭找妈妈喔~”她很大方地分享自己的神奇猫猫。
但鸭鸭好像不太需要。
“我没有迷路,我妈妈也没有丢。”她干巴巴地说完,怕伤害到小朋友的童真,还绞尽脑汁想了句新的:“我只是有点迷茫,不知道人生的路该怎么走。”
鬼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对一个小孩和一只猫敞开心扉。
月宝没觉得有问题,月宝听得认真,也问得认真:“什么咪咪呀?”
029无语:“是迷茫!迷茫你懂不懂?小文盲!”
月宝反手把它抱到怀里,继续好奇地盯着鸭鸭,试图得到一个文盲宝宝能听懂的答案。
沈安安也不辜负小朋友的期望。
“就是我现在前面有两条路,一条走下去可能会被摔死,另一条走过去,也会受伤弄得满身都是血,总之两条路都很难走,很危险。”
说着,她看向不知不觉皱巴起小脸的月宝,声音轻轻地问:“月宝觉得我该走那条路呢?”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走新的坦途。”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在两人一猫的头顶响起。
沈安安懵逼抬头:“苏南??”
月宝眼睛一亮:“妈妈!!”
苏南接住猛地蹦跶起来往自己身上扑的小家伙,垂眸看向反应过来什么,于是脸色变得有些难堪无措的沈安安。
她继续回答沈安安刚才问月宝的那个问题:“我不是你,不能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但你如果急需用钱,我可以借给你,不用利息,等你毕业以后再慢慢还。”
“……为什么?”沈安安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三个字。
问完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仰着头看人,于是连忙站了起来,却又因为蹲得太久起得太急,眼前一黑脑袋一昏脚下一软……
……
沈安安懵逼地听着清吧里萦绕在耳边的轻缓歌声,嗅着空气里漂浮的酒香,像个大傻子一样茫然地望着卡座对面的苏南,和她怀里捧着牛奶盒咕嘟咕嘟豪饮的月宝。
哦,还有蹲在旁边无聊到用爪爪开山竹花花的猫。
见她浑浑噩噩不在状态,苏南平静解释:“你刚才应该是低血糖晕倒了,我让店里的工作人员帮忙把你搬进来缓一缓。”
说着,将放在一旁的另一罐牛奶推到沈安安跟前。
“喝点吧,补充一下体力。”
沈安安:“……谢谢。”
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险些被音乐声给全盖住了。
“不客气。”
苏南颔首,耐心地等着她抖着手指将吸管插上,喝到牛奶,又缓了一会情况好转不再发抖后,这才重新打破沉默的气氛:“我之前说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
不等沈安安再问为什么,苏南就继续说:“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月宝喜欢你。”
沈安安闻言错愕地望向她,终于没忍住开口:“就因为这个??”
突然被妈妈点名的月宝也跟着仰起小脑袋。
苏南的目光在沈安安的眉眼间划过,又垂眸看了眼怀里不明所以的月宝,忽而弯眼淡淡地笑了笑,温声道:“就因为这个,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今晚回去草拟合同,明天就可以带你去打印签字找律师公证。”
沈安安慌忙摆手,满脸都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困惑无措,却又不得不紧赶慢赶地开口:“那个……我需要的钱可能有点多。”
她说完脸就完全涨红了,只能暗自庆幸酒吧里的灯光足够昏暗,否则自己恐怕现在已经羞愧难堪到开始找可以往里钻的地缝了。
“不用担心。”苏南的语气仍旧温和,不疾不徐,恰恰能让人感到奇妙的安心,“我知道你母亲生病了,但她的病并不是完全无法治疗的,我可以帮你联系这方面的医生接手你妈妈的治疗,但丑话也说在前面,我不会对你和你妈妈的人生负责,所以选择权仍旧在你手里。”
“除开你母亲的医疗费用,你的生活费和学费我也包了,我不会限制你出去兼职,但条件是你不能挂科,该考的所有职业证书也必须考到手,最后……学校的各项奖学金,我希望能在获奖名单里看到你的名字。”
沈安安:“……”
她有点身处梦中的不真实感。
准确来说,无论是酒吧的气氛还是幽暗的灯光,又或者对面坐着的奇怪的“一家三口”组合,都让她有种自己在做梦还没有醒过来的错乱感。
唯独之前晕倒时脑袋砸在地上的痛感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是做梦。
也不是异想天开的童话故事。
“就这些条件吗?”她听到自己轻飘飘仿佛落不到地面的声音。
她看到对面的女孩眉眼清冷地点头确定。
她看到月宝两只小手努力挤压牛奶罐,把吸管咬得扁扁的,还试图和猫一起分享,不出意外被猫给嫌弃地拍了一爪子。
沈安安:“……”
所以这真的不是自己晕倒后做的一场梦吗?
还是自己终于被现实给逼疯了,开始胡思乱想产生躯体反应和难辨真假的幻觉了??
029撇开招人烦的小崽子,橘黄色的猫瞳幽幽地盯着神色恍惚的女主看了半晌,又看看自己面前陡然往前蹿了大半截的任务进度条,最后看看始作俑者苏南这个坏女人。
虽然任务有了顺利完成的征兆。
但是!!
为什么任务完成的过程,是由苏南这个霸总白月光,坐在酒吧里,抱着娃带着猫,跟替身女主谈论资助事宜?
所以,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未来霸总霍廷深,你知道你的女主被你的白月光给提前撬走了吗?
甚至还约好了明天去签合同!
比替身契约还要正式,还要官方,并且有律师公证有法律效力的合同!!
霍廷深不知道。
霍廷深莫名打了两个喷嚏,皱着眉问对面的人:“我让你查的事儿查到了吗?那个孩子到底是苏南和哪个狗东西生下来的小杂种?”
话音落下,对面的人立马就苦了一张脸,期期艾艾地把自己查到的一叠资料都恭敬地放到他面前,谄媚又小心地解释:“霍少……实在不是我不尽心尽力,您看看这些资料,资料显示苏南十四五岁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过任何怀孕的经历,而且也没有任何就医记录,她一直都被同学关注着,从来没有长时间离开过学校和同学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入V啦~一万一千字奉上!
小剧场:
沈安安:(恍惚)家人们,我好像……被我的女同学给包-养了?
苏南:纠正一下,是定向资助。
月宝:(握拳)猫猫有办法!猫猫没有办法,妈妈有办法!
029:被带躺赢了……难道这就是傻崽有傻福吗?
嘿嘿嘿,谢谢宝宝们订阅正版,被你们喜欢着,月宝就永远都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宝宝!!.
第23章 虐文霸总的白月光
霍廷深拿起面前的资料, 草草翻了几页,眸光沉沉地盯着上面明显比现在更为青涩稚嫩,却也依旧如玉一样清冷得令人移不开视线的苏南。
如果能够更早一些遇到她, 霍廷深想,自己一定能有更多的办法拿下这个女人。
可惜……如今对方早已遥遥如天上月。
霍廷深虽然是个容易被愤怒冲动支配的疯子,但他疯得清醒理智, 他知道苏南这样的女人是不能用钱和权去逼迫的, 那样只会将对方的骨头折断, 却不能令她认命倾心。
她从小到大都太优秀了,这些一次次优秀的成绩堆砌成了如今的她,自己想要得到她,要么有与之匹配甚至超越她的能力,要么……用尽手段也不折手段。
可他现在还没有继承家里的一切,父亲看管他也格外严厉,偏偏苏南也并不是贫穷普通任人揉搓的家庭,她的父母都是西大知名的老教授,半生都奉献给了教学事业, 在教育系统里拥有的人脉也绝不能小觑。
所以霍廷深只能用最俗套的方式追求苏南,他其实也并不意外苏南一次次地拒绝。
相反, 苏南越拒绝, 他越想要征服,谁不喜欢折断高枝上唯一的那朵玫瑰?谁不想让高悬的月光独照在自己身上?
而他之所以在学校里那么高调地追求苏南,就是为了告诉所有同样对苏南有所图的人, 这个女人已经被自己提前定下了, 就算自己不要,也绝不能落到旁人手里。
可偏偏出了个月宝。
霍廷深这几天几乎是将苏南和苏槐序陈素玉这一家三口的社会关系全部仔细摸查了一遍,可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无一例外。
这个小孩, 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可她和苏南的确是母女,他也拿到了相同的亲子鉴定报告,他很确认其中并没有谁在恶意做手脚。
霍廷深甚至将学校的所有监控都查了个遍,结果依旧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只能将一切推为巧合。
大概是看出他的不甘心,面前的人小心翼翼地堆起笑,从身后的包里又拿出另外一叠资料放在了苏南的资料上面,殷切道:“霍少,这正餐上得慢是理所当然,上得越慢越说明她的美味对不对?与其眼睁睁看着又暂时吃不到,不如咱们先尝尝清粥小菜,说不定也别有一番滋味呢?”
他双手托起一张文件纸,给霍廷深过目之后,才将其盖在了新的资料上。
那张纸上,赫然贴着一张和苏南有五分相似的女生的照片。
如果苏南或者月宝在这里,就能一眼看出,这张特意寻找角度进行拍摄的照片,主人公正是沈安安。
“霍少,这沈安安和苏小姐可不一样。”
男人脸上扬起意味深长的笑,压低了声音对霍廷深说:“这种家境贫寒的女大学生是最好拿捏的,只需要给她一点钱,让她做什么都行,就算是骨头硬的,这沈安安唯一的亲人还在医院等着花钱续命呢,只要有钱,就能让她低头,更何况是多少女人做梦都想春风一夜的霍大少呢?她能被您看上,成为苏小姐的替代品,实在是命运和霍少您亲自赏赐给她的馈赠。”
他的话听在旁人耳中或许谄媚恶心,可作为被吹捧的正主,霍廷深却对此习以为常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伸手,男人就立马很有眼力劲儿的把沈安安的照片和资料又托起来轻轻放到他手里。
霍廷深看着照片上那张和苏南有五分相似的脸,若有所思地翻开她的资料。
沈安安,和苏南一样,是西大的大一新生。
能考入西大的,成绩从来都不会差,但沈安安在西大并不出众,甚至像个游离在外的隐形人。
因为她进入大学校园后,根本没心思学习,一心都想着兼职挣钱,给她的妈妈看病救命。
男人随时关注着霍廷深,在发现他的目光落在资料这一处的时候,连忙贴心地奉承:“这沈安安虽然比不上苏小姐,但她在母亲重病期间也能考上西大,无论是脑子还是那张脸,都远超很多人了。”
言外之意,有才也有脸的沈安安,已经足够做低配版的苏南。
后面的资料霍廷深没再看,随手将沈安安的资料丢到桌上,看着它们一瞬间变得散乱,轻嗤着冲男人抬了抬下巴,漫不经心地吩咐:“就她了,给她一笔钱,让她乖乖听话,还有……好好打扮打扮,别搞得那么穷酸,碍眼。”
“欸!!”男人欢喜响亮地应下,堆着满脸的笑保证道:“您就放心吧,最迟明晚,我一定把这姑娘体体面面地送到您面前,保证啊,到时候她跟苏小姐能长得一模一样!”
等男人离开了,霍廷深顺手又捞起了手边的两张照片。
一张沈安安,一张苏南。
看着两人高度相识的脸,他的指尖轻轻摩挲过照片上苏南的脸颊,眼底藏着难以遮掩的野心和欲-望。
再耐心等等,等自己接手了家里的事业,不再受老头子管控的时候,区区一个苏南而已……
霍廷深承认自己很喜欢她,甚至已经成了执念,但他的喜欢永远伴随着强烈的掠夺和摧毁欲,他生来就拥有一切,但凡他想要,就能得到,但凡他得不到,就只能毁掉!-
“月宝,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029蹲坐在月宝面前的被子上,月光从窗外洒落进来,让它橘黄的眼瞳在黑夜中隐约发光。
月宝打了个哈欠,困困地揉揉眼睛,伸手把故作神秘的猫猫一把抱到怀里,小脑袋下一秒就枕到它柔软温热的肚皮上去了,迷迷糊糊地不讲理:“我都要听~猫猫快讲。”
029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困迷糊的小朋友说话怎么没有白天时那么软乎可爱了?
奇怪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029很快收敛心神,一边无奈给小孩当枕头,一边告诉她:“好消息是,我们的任务进度终于在今晚过半了,一旦任务完成,我们就能顺利离开这个世界,不会受到任何世界意识的反噬。”
说得很好,可惜小文盲没听懂。
本来就困得迷迷糊糊的了,猫猫还叽里咕噜说一些宝宝听不懂的话,月宝用脸颊蹭蹭猫猫的肚皮和背上的毛毛,眼睛已经困到快要睁不开了。
029还在说坏消息,“坏消息是,你妈妈抢了女主,接下来我们不可避免肯定要跟男主对上了,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接下来遇到危险的可能性大大提高,以后你不能再一个崽往外跑了。”
虽然也从来没有跑过。
但防微杜渐,预防未然嘛。
话音落下,029等了等,没等到月宝的回答,反而等来了小朋友平稳有序的呼吸声。
029:“……”
你是小猪吗这么能睡?!
月宝睡得很沉。
还做了个梦。
梦里猫猫变成了大怪兽,张牙舞爪地用灯笼那么大的黄眼睛盯着她,然后追着她骂她是猪!
梦里受了天大委屈的月宝醒了之后就变得不讲理。
具体表现为她单方面跟猫猫绝交了!
早起本来就有点起床气,还在梦里被骂了一晚上的小猪,小朋友醒过来后就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生闷气。
脸颊都要鼓成河豚了,刷牙都要妈妈用牙刷撬开嘴巴的那种。
029不明白她在气什么。
跟在小朋友屁股后面,甩着尾巴把昨晚的好消息和坏消息又用小孩能听懂的话仔细重复了一遍。
末了,它盯着小孩问:“我说的你记住了吗?”
它得到了月宝一个凶巴巴的“哼”。
029:“???”
月宝觉得猫骂小孩,是坏猫。
所以一整个早上都不跟猫说话,试图让猫跟自己道歉。
可她气狠了气忘了,根本就没告诉过猫猫自己为什么会生气。
于是一家人包括猫都挺摸不着头脑的,看她嘴巴上能挂小油壶的模样,苏南想了想,往小孩嘴里塞了颗糖。
“甜吗?”她含笑问。
“甜的!!”妈妈给的糖糖,全世界第一级的甜,月宝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抿嘴笑得和糖果一样甜滋滋,凑过去在妈妈脸上盖章一个啵啵,余光瞅到在自己旁边走来走去的猫猫,立马有些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于是一家人包括猫,又见识到月宝超快的变脸绝技。
“哼!!”月宝努力双手环抱,含着糖果更用力地哼哼了一声,扭过小屁股就继续生气。
猫:“??”
猫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想说人话,跟苏南沟通一下,看是不是要带这孩子去医院检查检查脑子——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月宝:(委屈)你骂我是猪!骂了一晚上!!
猫:(瞳孔地震)你怎么知道的?!
月宝:(呆)你、你真的骂啦?不光梦里骂,梦外也骂??!
猫:(呆+1)做梦?通灵了吧你!!
猫猫连夜修改行程,把医院改成了道观,孩子小小年纪就沾了脏东西,太可怕了!!
等下晚上还有评论区答应宝宝们的加更嗷,可能十二点之前更。[猫爪].
第24章 虐文霸总的白月光
直到去了学校, 小家伙依旧对它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029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难道是昨晚偷偷骂她小猪, 不小心骂出声被听到了??
029不太确定,眼看着小家伙屁颠屁颠捏着一颗糖就说要去找鸭鸭,作为猫猫, 它突然产生了一点点奇妙的危机感。
相比于被单方面绝交的猫猫, 到食堂打最后一天工的沈安安在月宝这里的待遇就要好很多。
她收到了一颗被小孩捏了一路的糖。
外面都有点化开了。
像是她穿着唐老鸭套装站在太阳底下, 被月宝靠近和喜欢后悄悄融化的心脏。
咳……有点矫情,但事实上,昨晚如果不是月宝突然出现或许她已经迈进了那家酒吧里,并且再也回不了头。
虽然后来她也进了酒吧,但……是被人横着抬进去,竖着走出来的。
一想到昨晚自己怯步不前犹豫不决都没能进去的酒吧,最后却被苏南让人给抬了进去……沈安安又想给自己找条地缝往里钻了。
“姐姐,你的脸好像红苹果~”旁边歪着小脑袋悄悄观察好久的月宝再次给出她那颗小脑袋瓜里能想到的最有文化的评价。
沈安安:“……”
她红着脸正欲说话,余光却发现一个男人径直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沈安安下意识把月宝和猫都护在了怀里, 皱眉警惕地望向对方。
她不认识这个人,但对方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男人走近了。
月宝从鸭鸭怀里偷偷探头, 好奇看向对方。
张延刚才还不太确定, 现在走近了一对上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立马认出这个小孩就是自己调查过的那个凭空出现的苏南亲生女。
他不由愣了一瞬,没想到这个小孩竟然会和沈安安有牵扯。
难道沈安安和苏南认识?
不妙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张延克制住询问的冲动, 重新看向满眼警惕的沈安安。
“同学,能单独跟你聊聊吗?”他尽量有礼貌,实际上态度却足够高高在上, 眉眼间的打量和轻蔑几乎毫不掩饰。
沈安安不止一次从很多人那里接触到相同的目光。
她心底微沉,却也顾忌着月宝在这里,不愿意和对方起冲突,便礼貌温和地询问:“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沈安安:“有事的话,就在这里说吧。”
不识好歹!
张延脸色微沉,微微抬着下巴,将一张黑色镀金的名片矜持地放在沈安安面前,而后才缓声说:“不是我找你有事,而是霍廷深霍大少找你有事,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吧?”
他根本不屑于对沈安安使用任何手段,直接了当地露出身份,以势压人。
祸祸生?
月宝的耳朵轻轻动了动,捕捉到有点熟悉的名字后,好奇地仰头看向这个陌生奇怪的叔叔。
沈安安则有几分茫然。
突然被高高在上的风云人物接触到,哪怕不是本人来接触,那种奇怪的感觉也让她难免觉得恍惚错愕。
自己和对方应该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难道是……知道了自己和苏南之间的事情?
想到霍廷深在学校里恣意妄为横行霸道的“名声”,沈安安皱了皱眉,低头对怀里的小朋友说:“月宝,你去找你妈妈吧,跟她说我中午就在这里等她。”
月宝歪歪头,没听她的,而是在支棱着耳朵偷偷听猫猫愤怒的谴责。
“该死的男主怎么总是这么阴魂不散?白月光都还没有出国就先想着找替身?还自我攻略标榜深情?我呸,渣男真不要脸!!什么破古早狗血虐文,垃圾剧情里的垃圾男人!!”
月宝:“……”
猫猫骂脏话好厉害。
比昨天晚上在梦里骂自己是小猪的时候凶多啦。
月宝突然就意识到梦里的猫猫根本没有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于是独自气了半天的小朋友抿抿嘴巴,有点心虚又很大方地单方面原谅了猫猫,然后伸手把猫猫捞到了自己怀里。
猝不及防腾空又被两只小手紧紧勒住脖子和肚子的029:“……”
信不信我嘎嘣一下死给你看??
“叔叔。”月宝突然开口。
沈安安和张延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
小朋友仰头,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对方,好奇地问他:“你系大坏蛋吗?”
“……我不是。”张延觉得这小孩讲话真难听。
真没礼貌!
“那你系小坏蛋吗?”月宝执着追问。
张延脸色不太好看,但人类对这种乖巧的幼崽总是能多出几分奇妙的耐心,于是他又回答了:“小朋友,我不是坏蛋。”
“真的吗?”月宝立马问。
我不信……沈安安偷偷接话嘟囔。
张延:“……当然是真的,我从来不做坏事。”
“喔~”月宝点点头,回头拍拍沈安安的肩膀,很小大人地安慰:“鸭鸭别怕,他不系坏蛋呀,不会把你拐跑的!”
张延的脸色变得更古怪了。
毕竟……非要说的话,自己今天来找沈安安的目的,其实大概可能多半和人.贩子拐-卖没什么区别???
当然这一点他是坚决不会承认的,他只觉得这小孩真耽误事。
他有些不耐烦了,对沈安安直言道:“霍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要是耽误了他的时间,我想你的下场应该不会太好,你也不希望本来就艰难的生活变得更糟糕吧?”
话里话外全是威胁。
沈安安原本因为月宝打岔而变得轻松的神色重新绷紧,她盯着桌子上的名片,又抬眼看向对方,声音艰涩:“你们调查我?!”
“这不重要。”张延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对沈安安低声说:“沈同学,你妈妈现在还在医院等着救命吧?就你平时兼职的这点钱,可买不回一条人命,仔细考虑一下吧,名片上有我的电话,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
“对了,最好在今晚十点之前联系我,你妈妈的病……也拖不得对吧?”
他说完,端详欣赏了片刻沈安安陡然惨白的脸色,语气都变得愉快起来。
威胁完沈安安,张延心情极好地朝着她怀里始终瞪圆了眼睛好奇望着自己的小孩纠正称呼:“小朋友,你妈妈难道没有教过你,见到人要有礼貌,看到我这个年龄的男生要喊哥哥吗?下次可千万要记住了。”
他明显对这一点格外在意。
“叔叔,对不起……”月宝鼓着小脸道歉,然后小小声委婉地反驳:“可是你长得有一点点不太好看,看起来有一点点的老掉了。”
她为了保证自己足够委婉,还特意伸出小手比划了一个指节的长度,看起来真的超级真诚。
但叔叔的脸色看起来好像唰一下黑透了。
然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月宝:“……”
小朋友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低头问怀里看热闹的猫猫:“宝宝错了吗?”
029甩了甩尾巴,哼笑道:“错什么?哪里错了?你哪里都没错,全是他丑人多作怪,一句叔叔都听不得,非要听小孩讲真话,真讲了又不能接受,一天天的跟他主子一样都不要脸!”
月宝听懵了。
猫猫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别发呆,把桌子上那张卡抢过来!”029尽显霸道猫猫的本性。
月宝听话地伸手,在鸭鸭又发呆的时候,把那张薄薄的黑漆漆的卡片抓到了自己手里。
029满意命令:“捏着它,不许还给沈安安,带着卡去找你妈妈告状!!”
“啊?”月宝疑惑地捏捏卡片,不太明白,但足够听话,下一秒就从鸭鸭怀里挣脱,朝着食堂二楼跑过去。
妈妈和圆圆师伯在二楼吃饭聊天。
“月宝??”沈安安被月宝的动静惊得回了神,下意识起身追着月宝和她的猫往前跑。
跑了两步反应过来什么,一回头,发现原本放在桌子上的那张名片不见了。
再扭头,噔噔噔往前跑的小家伙手里正攥着那张名片呢。
沈安安:“……”
她好像很聪明的猜到了这小家伙要拿着名片去干什么。
往前快跑两步,自以为跑得很快的小朋友下一秒就被她抓住了命运的后衣领。
“月宝,把这个卡片还给我好不好?”她蹲下来,试图和月宝讲道理。
月宝摇摇头,小奶音掷地有声:“鸭鸭,是坏蛋诈-骗呀!!”
猫猫都说了,那个坏蛋就是要拐走鸭鸭,那个坏蛋叔叔还拿鸭鸭的妈妈骗鸭鸭。
鸭鸭有点笨笨的,呆呆的,连警察天天在幼儿园里演习宣传的拐-卖诈-骗都不知道,真让小朋友操心。
月宝以前可是演习里最不好骗的小朋友!月宝保护鸭鸭!!
小孩的声音稚嫩清脆,一下子就在空荡的食堂里传出老远,让好多人都下意识好奇地看了过来。
沈安安:“……”
地缝!地缝到底在哪里!?
她涨红着脸慌乱捂住小孩软乎乎的脸颊和嘴巴,声音哀求:“小祖宗,算我求你了行吗?小声点,小声点!!”
她还想要点脸,不想明天西大新生被诈骗又被小孩识破拯救的新闻传遍学校里的每一个聊天群。
月宝被捂住嘴巴说不了话,只能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乖巧地冲她笑。
沈安安见状,试探着缓缓松开手。
月宝乖乖站在原地。
她背后,一只猫叼着一张黑卡片像一道橘黄色的光一样飞蹿上了楼梯。
头也没回。
沈安安:“……”
她不死心地低头看向月宝的小手。
空空如也,眼前一黑。
就连刚才被人用妈妈威胁的惶恐都找不到半点,只想追上那只猫,把那张卡抢回来,然后连带着名片的主人一起毁尸灭迹!——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月宝:(骄傲叉腰)我可是向日葵幼儿园诈-骗演习里最难骗的小朋友!
猫猫:(怀疑)(眯眼)那当初为什么我一说你就跟我走了?
月宝:(心虚)(无辜)猫猫你说什么呀?宝宝好像有亿点点听不懂猫猫话~-
热气腾腾的加更来啦,宝宝们晚安呀,明天见嗷!.
第25章 虐文霸总的白月光
沈安安认命了。
月宝歪头光明正大地凑近了瞅她, 眼睛弯弯,藏着狡黠的可爱笑意。
沈安安合理怀疑她在看热闹,并且是拱火不嫌事儿大的那种。
沈安安:“……月宝, 随便拿别人东西是不好的行为。”
她试图转移话题顺带谴责小朋友无良的行为。
月宝摊开两只小手,反过来教训她:“鸭鸭,拿坏蛋的东西也不好哟~会被骗成小傻子!”
沈安安:“……”
你说得没错, 我就是个大傻子, 连一个孩子一只猫都防不住!
“……走吧, 我抱你上去。”沈安安妥协地朝小朋友伸手。
月宝低头看了看跟自己膝盖一样高的一阶台阶,毫不犹豫地转身趴到鸭鸭怀里。
“谢谢鸭鸭~”她还软乎乎地道谢。
沈安安无话可说,满脑子都是等会上去了该怎么面对苏南。
自己没有拒绝霍廷深的人送出的名片什么的……
这种事情怎么解释都有点欲盖弥彰吧?
“鸭鸭,看脚下。”月宝抬手拍拍她的脑壳。
沈安安停下脚步,想了想,问:“月宝,你妈妈要是生气了怎么办?”
月宝没问妈妈为什么生气,把下巴搁在鸭鸭的肩膀上,歪头想了想, 认真给她出主意:“跟妈妈说对不起~然后亲亲她。”
沈安安再一次沉默。
崽,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 这是专属于你的道歉方式呢?
要是敢亲……沈安安生生打了个寒颤, 压根不敢想。
那绝对是一个恐怖故事。
“换一个呢?”她又问,并且刻意放慢了上楼的速度,争取在上去之前做好所有预想并拿出应对方式。
月宝伸手抱住她的脖子, 整只崽都挂在她怀里, 这才晃悠着悬空的脚脚慢吞吞地说:“鸭鸭,我妈妈生气很可怕的哟~”
沈安安一噎。
她是想寻求帮助,不是寻求恐吓啊臭小孩!
心里骂骂咧咧, 脸上唯唯诺诺,沈安安忍气吞声稳稳抱着怀里蔫坏的小家伙大步往楼上走。
不成功就成仁,反正……事情都已经到这一步了,逃避不如面对,早死早超生!
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抱着怀里的“人质”气势汹汹地冲上了食堂二楼。
不知道的以为她是要去找孩子家长算账。
月宝一点都不害怕,更加自在地趴在她怀里,好奇地打量起整个二楼的环境。
“喵~”熟悉的猫叫响起。
沈安安带着仇恨的目光瞬间看过去。
然后看到了苏南正捏在指尖细看的黑色名片。
沈安安:“!!!”
她险些没把月宝扔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伸手就要把卡片抢走,试图当场销毁。
眼看着手都要碰到卡片了,拿着卡片的苏南却平静地反手将卡片放到了餐桌上,手指没有挪开,就按在卡片背面。
被预判后行动失败的沈安安:“……”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家子人和猫都这么灵活?!
巨大的窘迫和淡淡的死感在她身上轮番出现,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像被这一家三口拎着骨头来回溜的傻狗。
多少有点羞辱人了!!
“对不起!”沈安安老实巴交地低头道歉,双手抱着月宝端端正正完完整整把她还给了蹲在凳子上的猫。
什么人质?哪有人质?她喜欢月宝喜欢的不得了!
什么羞辱?哪有羞辱?自己道歉越快,被理解的可能性就越大!
更何况……面前坐着的,可是苏南和程愿啊。
西大鼎鼎有名的两位学神级人物,她光是看他们一眼,就觉得自己的智商正被按在地上疯狂碾压。
苏南似乎被她逗笑,眉眼温和地让她在旁边坐下。
并没有第一时间提起名片的事情,而是问她有没有吃早餐。
这边沈安安战战兢兢犹如被放在铡刀上却迟迟没有大刀落下的死刑犯。
旁边月宝也在接受猫猫的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