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觉得自己看错了,中原中也的目光不可置信地移开,再飞快地落在他们身上时, 敌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反而如同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旧友,近乡情怯的无措和激动,之后,强行撑出的愤怒伪装拙劣到惊人。
如果说表情还有可能伪装,那他的异能感知到的看到他们立刻清零的杀意,不可能作假。
阿呆鸟觉得自己好像变聪明了, 过去的他经常被他的同伴吐槽看不懂脸色,但现在的他可以很清楚地看懂中原中也变换的脸色——
刚才的中原中也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老虎,愤怒地想要将他们一口吞下肚,但现在的中原中也则和老虎布偶一样,说出来的话也像蚊子哼哼:
“是谁派你们来的?”
天呐,他从来没有听过如此没有气势的威胁。
阿呆鸟下意识在心底给公关官点了赞:
虽然他经常听公关官说自己的容貌也是一种武器,但从未这么直观地看到公关官容貌的杀伤力,
瞧瞧,连气势汹汹找他们麻烦的羊之王都被公关官美得不好意思了!
阿呆鸟正准备后退一步, 让公关官充分发挥自己的杀伤力,却突然意识到了不对:
中原中也好像也在看他!
怎么回事?难道他变帅了?
阿呆鸟百思不得其解地抓了抓头发,和中原中也对视两秒,脱口而出道:
“我们之前认识吗?”
当然认识!
他们是他的同伴, 逝去的旧友,是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淡忘,却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回忆如昨日重现的家人!
“谁认识……”
中原中也想这么说,但看着活生生站在他面前的同伴,后半句死死卡在了喉咙里,连舌尖都感受到了酸涩,咬牙才能将这句话吐出:
“你们啊?”
“既然如此,要不要来一个拥抱?”
公关官拍了一下阿呆鸟的肩膀,示意阿呆鸟给他让位置,缓步走到中原中也身边,伸出手,没有等到中原中也反应就轻飘飘落下的拥抱,声音很温柔,带着一丝笑意,如离开的旧友对停留在过去的同伴的善意的嘲笑:
“看起来都要哭出来了,真可怜啊。”
不是……啊?
阿呆鸟震惊了:
公关官这么勇的吗?
不经允许就强抱人家就算了,还贴脸嘲讽?
“哎呀!哎呀!”
阿呆鸟几步追上去,生怕下一秒公关官完美无瑕的脸就被中原中也揍扁了:
“你在干什么呢?公关官。”
“啊,抱歉,”
公关官松开手,随着阿呆鸟的拉扯后退了两步,笑意盈盈道:
“可能是刚演完上一部电影,有点受到影响的原因,行动有些冲动了,不过,羊之王,中原中也,中也君,中也……”
公关官从里面挑选了一个喜欢的称呼:
“中也应该不会对我生气的,对不对?”
公关官知道他们的过去吗?
在被公关官拥抱住的那一瞬,中原中也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下意识要脱口而出,但阿呆鸟困惑而惊讶的喊声仿佛给他泼了一盆凉水,让他瞬间恢复清醒:
公关官是天生的演员,拥有如呼吸般轻松的精湛演技和高超的口才,公关官对他这副态度,一定是从他的表现中看出了什么。
真失败啊,明明他才是经历一切的人,却还是在第一次见面,表现糟糕得需要让素不相识的家人安慰。
中原中也紧紧握着拳头,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维持了声音上的平静:
“真嚣张啊。”
阿呆鸟点头:
“是呀,这也太嚣张了。”
公关官来之前还让他小心行事,结果自己却在这里“肆意妄为”。
中原中也:“你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鬼吗?”
“没错,”
阿呆鸟继续点头:
“我们面前的这位羊之王先生可是整整十五岁了!”
中原中也:“别以为我不会揍你!”
“我也……”
阿呆鸟点头点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脑袋顿时成了拨浪鼓:
“我觉得不行!虽然我觉得你想揍公关官情有可原,但公关官可是我带过来的,我必须把他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中原中也怒道:
“你以为我想揍的是他吗?”
阿呆鸟大惊失色:
“啊?你想揍的人是我?”
“噗嗤!”
公关官被逗笑了,眉眼弯弯,含着如棉花糖一样的甜美笑意,如不谙世事的天使,周围糟糕的环境也成了他的陪衬:
“中也对我们应该不陌生吧,我的脸经常在大屏幕出现,而阿呆鸟也经常在横滨活跃,战场上最吵的地方就是他了,还有冷血……听说他暗杀过中也,失败后还因此反思了很长时间。”
剩下的两个,公关官实在找不到理由,干脆就不找了,双手合十,抵在胸前,期待地问:
“所以,中也刚才是认出了我们吧。”
不是,冷血也要告诉中原中也吗?
阿呆鸟本就转不过来的脑子顿时更转不过来了:
他们才和中原中也第一次见面啊,万一中原中也把他们当成冷血的同伙……好吧,他们和冷血就是同伙,然后把他们当成想暗杀他的人,打他们一顿怎么办?
中原中也的目光停在了公关官甜美得有几分蛊惑性的笑颜上,看着他,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具从后备厢掉出的尸体,不得不侧头,才能压下心口的苦涩,用轻描淡写的话语回答:
“没错,我听说你们。”
“哈哈,好巧,我们也听说过你,”
阿呆鸟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再去想了,笑声清脆到近乎明亮:
“你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中原中也从鼻腔中哼出一个代表不爽的音节:
“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模样?”
阿呆鸟摸了摸下巴,面前的人敢问,他就敢说:
“应该会稳重一点,毕竟是一个组织的首领,可能会很愤怒,毕竟前段时间你还和我们不对付,也可能会对我们热情一点,毕竟听说你都要加入港口黑手党,成为我们的一员了……”
“可恶!不要说了!”
阿呆鸟不提起流言还好,一提起流言,中原中也立刻想到了自己离开羊基地的目的:
“该死的太宰!一定是他在乱放流言!”
阿呆鸟困惑道:“太宰?”
“是太宰君,听说他听到了前首领的遗言,目睹了森首领的上位过程,还没有加入港口黑手党,却拿到了银之神谕,”
公关官的消息最灵通,提醒道:
“如果不是前首领复活案件的罪魁祸首主动跳出来,说不定太宰君还在调查这件事的真相呢。”
阿呆鸟恍然大悟:
“啊!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他。”
“等等,你没有见过太宰?那你们为什么会来擂钵街?”
中原中也还以为是他们两个人来擂钵街是太宰治计划的,
毕竟太宰治通常会先搞出一个把他气炸的大事,再在他找太宰麻烦的时候,用各种琐事牵扯着他,让他不得不留下解决麻烦,等到他怒火消散得差不多的时候,再跳出来大肆嘲笑他。
中原中也想着想着,拳头又硬了。
公关官笑道:
“我是被阿呆鸟带来的,想着能看到新的风景,说不定还能找到下一个电影的素材,所以就来了。”
阿呆鸟道:
“我是听到了横滨的流言,又对暴风眼的你很好奇,所以才拉着公关官来擂钵街的。”
“是吗?”
中原中也不相信这是纯属巧合,狐疑道:
“在你决定来之前,有没有听过类似于让你来擂钵街一探究竟的人?”
“好像是有一个,”
阿呆鸟抓了抓后脑勺,道:
“但兰堂大哥是我在森首领上任之前就遇到的人,不会是太宰君的人。”
原来是兰波。
中原中也神色一松,心情也缓和了下来:
“看够了你们就回去吧,回去之后不要说遇到了我。”
阿呆鸟:“欸?为什么?”
“可能是担心我们被太宰君迁怒吧,”
公关官无奈地微笑:
“有些小瞧我们了,中也,虽然太宰君深受森首领信任,但我们也不是毫无根据的新人。”
中原中也声音苦涩: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太宰比你们想象中的聪明。”
公关官:“但瞒不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呀,中也。”
中原中也:“至少现在……”
“慢着!慢着!”
阿呆鸟左右看了看,怪叫出声,顿时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力: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懂你们的话了?”
中原中也一愣,侧头,冷哼了一声:
“那只能怪你自己太笨了,阿呆鸟。”
阿呆鸟不服:“胡说,钢琴师都说过我很聪明。”
“那是因为钢琴师实在没办法了,阿呆鸟,”
公关官无奈地摇了摇头:
“说了你听不懂,骂也不能骂,钢琴师当时应该很绝望吧。”
“不要污蔑我的名声,公关官,我现在就能听出你们话里的意思是外面的流言只是流言,不是真的。”
阿呆鸟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太可惜了,我都想好怎么邀请你加入我们的互助会了。”
中原中也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声音藏着微不可察的艰涩:
“你不是说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吗?”
“是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但你比我想象中的更顺眼呀!”
阿呆鸟自来熟地揽着中原中也的肩膀,小声道:
“喂,中也,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们组织的待遇可是很好的。”
中原中也的身体僵硬,声音也一同僵住了:
“我现在是羊组织的首领。”
为了避免传出新的流言,让羊的大家惶恐不安,在他把羊的所有人送出擂钵街之前,中原中也不会给任何人确定的答复。
中原中也重复了一遍:
“你们回去吧。”
“好吧好吧,”
阿呆鸟更遗憾了:
“如果你改变了想法,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呀,中也。”
“即使没有改变想法,也可以来找我们的,中也。”
公关官浅笑,指了指阿呆鸟,道:
“别的不提,阿呆鸟有一个优点就是精力旺盛,能在一天内让我们四个人都烦不胜烦,如果你能让他转移注意力,那就更好了。”
阿呆鸟:“哇,你好过分,竟然当着中也的面嫌弃我!”
“没办法,我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心直口快。”
公关官散漫地摊了摊手,又对中原中也挥手:
“再见,中也,希望我们能很快再见。”
第67章
和日本时差了8个小时的巴黎, 夜幕正在降临。
莫泊桑脱下白大褂,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离开办公室, 骂了一路该死的需要加班的工作,在走到一处拐角时,脚步顿了顿,拐到了另一个部门, 毫不客气地打开了其中一扇办公室的门:
“我就知道你还没有走, 现在可都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简洁的办公室里,仿佛蔓延着死气沉沉的沉重,枯败的干花躺在干涸的花瓶中,写了一半的草稿纸遗忘在柜子的顶层,鲜亮的宝石也被灰烬掩盖了光彩。
而在最内侧的人连笔尖都没有停顿一瞬,在一盏昏暗的台灯旁, 自顾自地工作。
“更何况,开灯对你来说只是动下手指的事情吧, ”
莫泊桑按亮了白炽灯,刺眼的灯光让里面的人不得不停滞,闭着眼睛适应:
“别以为我会帮你医治,就不把这点损伤当回事, 经常在昏暗的地方工作, 你整个人都要变昏暗了。”
如果不是面前的人是中原中也的兄弟,莫泊桑都想指着人骂“玻璃心的混蛋!”了,心直口快道:
“不是我说,魏尔伦先生,八年前的事情你也没什么大错,为什么一直揪着自己不放?”
自从八年前,执行任务的两人只回来一个人后,魏尔伦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整个人都变得失魂落魄,问他发生了什么,也是一口一个“都是我的错”。
当时都把莫泊桑吓了一跳,都在思索如果魏尔伦下了大牢,他应该用什么理由才能让老师把魏尔伦捞出来,
结果审讯结果一出来——
只是因为魏尔伦在任务过程中畅想了一下和弟弟隐居的未来生活,和兰波拌了几句嘴。
只是一场意外,至于吗?
偏偏这点小错让魏尔伦受到了大刺激,认为兰波会死全是自己的错,还拒绝心理疏导,离开审讯室后,自己把自己关进房子里自闭,谁来都不开门。
好不容易等到波德莱尔先生得到消息,将人强行拎出来,训斥了一通,
但魏尔伦看似正常了,和往常一样工作,身上的气质却一天比一天沉默,颇有一种向兰波靠拢的趋势。
上帝啊!这都是什么事啊?
一个人消失后,另一个人变成了他的模样?
虽然听起来没什么感觉,但真正发生在身边,就和恐怖故事一样!
莫泊桑气不打一处来:
“瞧瞧你现在,哪还有以前高傲刻薄的模样?兰波先生不会希望他的离开让你变成这副模样,中也先生也会不高兴……如果真的找到中也先生,中也先生说不定都认不出你了。”
“有什么事吗?”
魏尔伦的睫毛颤了一下,再次睁开眼睛,里面的情绪无喜无悲,只是为了某种执念而坐在这里的纯粹情绪:
“我没有时间听你说这些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废话。”
“废话,当然有事!”
莫泊桑不会为了说这些话来找魏尔伦,这些话他已经在八年前出事的那段时间说得够多了,随意地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直接道:
“有人给我发消息说,他找到了中也先生。”
“是吗?”
魏尔伦的瞳孔毫无波动,犹如一片孤寂的深海,平静地问:
“在什么地方?”
这些年里,他已经听过无数次这样的话了,从一开始期待到失望,直到现在的麻木。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魏尔伦屡次会想到那个被自己背在肩膀的孩子——
想被自己拯救,体内特异点却暴走,最终被他亲手消灭的弟弟、同类。
他的门为什么会和哥哥那么相似?
他的研究项目为什么同样以荒霸吐命名?
他到底和哥哥是什么关系?
魏尔伦不想深思,也只有不去深思,才能勉强支撑着自己走到现在,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哥哥只是生他的气了,才没有出现。
只要他乖乖听哥哥的话,找得仔细一点,他总会找到哥哥的。
“还没有问,但我查到了发邮件的人的定位,在日本横滨。”
莫泊桑看着魏尔伦微缩的瞳孔,他不知道魏尔伦的心结到底是什么,但他希望魏尔伦能直面困难,解开自己的心结:
“这简直是对我们的挑衅,魏尔伦先生,所以,我想把这个任务转交给你,让他们重温一下你曾经的威名。”
如果是真的,自然皆大欢喜,如果是假的,敢于愚弄他们的人,自然要承担他们的报复。
“我没有兴趣,”
魏尔伦的目光重新落在文件上,拿起钢笔,接着刚才的痕迹落笔,继续书写下去:
“让我们在租界里的人处理这件事吧。”
“日本境内有洪水猛兽吗?能让你这么退避三舍?”
莫泊桑不高兴地站起身,往门外走,顺手拿出手机,拨打了邮箱里的电话:
“算了,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吧,万一到时候找到了……”
电话“嘟——”了两声被接通了,里面传出残留了一丝困意的声音:
“好久不见,莫泊桑先生。”
“兰波先生?”
莫泊桑的声音错愕地提高一瞬,还没有来得及思索对面的人是真是假,眼前一花,手里的手机就没了。
干什么?
这是在干什么?
刚才不是还没有兴趣?
现在抢他的手机干什么?
该死的!不知道他的手机有免提吗?
莫泊桑愤怒地回头,只见魏尔伦拿着他的手机,小心翼翼地将手机放在了耳边,眼中的蓝色却似在翻涌滔天巨浪,随时都能将路过的轮船卷入泯灭。
莫泊桑瞬间决定不和魏尔伦计较了。
“是我,莫泊桑先生,阿蒂尔·兰波,保罗加入组织时更改的名字,”
兰波坐起身,因被子滑落的扑面冷风打了个寒战,人也越发清醒:
“我在横滨找到了中也先生,我能确定那就是中也先生,只是,中也先生遇到了一些麻烦,不知道可不可以得到你的援手?”
“有我能做到的事情尽管开口吧,兰波先生,”
莫泊桑的声音有些模糊,又从一瞬间成了清晰:
“我这条命都是中也先生救的,无论中也先生遇到什么麻烦,我都会尽全力帮忙解决。”
“有你这句话,我和中也先生就能放心了。”
兰波沉吟了一瞬,想到刚开始的古怪,突然问道:
“莫泊桑先生,你身边有人吗?”
“你问这个?”
莫泊桑下意识看向魏尔伦,
魏尔伦一只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半张脸,露出的表情似无法承受的喜悦,也似终于意识到的悲伤,在庞大的感情洪流里,他冲莫泊桑摇了摇头。
“我的老师刚在这里,现在已经走了,怎么了?兰波先生,”
“没什么,麻烦替我向福楼拜先生问好,”
兰波披上大衣,推开门,去看外面初升的太阳:
“还记得我和保罗八年前执行的任务吗?莫泊桑先生。”
“八年前的我不知道,但现在的我知道得一清二楚,”
莫泊桑坦率道:
“我听魏尔伦先生说,那个孩子在八年前被他杀死了。”
“他没有死,反而活了下来,一直在横滨生活,我接下来说的话,就和这个孩子有关。”
兰波扶着栏杆,想到中原中也身上发生的一切,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为了节省时间,他简单地提出了最初的起点,才道:
“中也先生的弟弟离不开胎水溶液,离开实验室后,他需要优秀的医生让他恢复如初。”
莫泊桑爽快道:“这个简单,巴黎最优秀的医生是我。”
兰波又道:“中也先生养了一群孩子,是一群十五、六岁的普通孩子,中也先生正在发愁他们的出路,我觉得……法国是一个很好的去处。”
“这个也简单,我可以帮他们办理签证,”
莫泊桑心中升起了亲切的熟悉感,感叹道:
“中也先生还是老样子,他这次养了多少个孩子?”
兰波:“64个。”
“原来是6……什么? 64个?!”
莫泊桑错愕道:
“中也先生打劫孤儿院了吗?”
“横滨很混乱,莫泊桑先生,这里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中也先生不忍心他们会在第二天横尸街头。”
兰波的声音轻缓,停顿了一瞬,才吐出了早就积压在心底的问题:
“保罗……现在还好吗?”
“不怎么好。”
莫泊桑略带同情地看了一眼僵住身体的魏尔伦:
虽然他不能对现在的魏尔伦感同身受,但只是想想他的老师打一声招呼就消失十三年,好不容易再次得到消息,却得知他的老师养了双位数的学生,他绝对会气得跳脚。
莫泊桑道:“你不知道,兰波先生,魏尔伦先生觉得当时你会失踪是他的错,不仅一直走不出过去的阴影,这些年还经常不眠不休地工作,谁说的话都不听,”
魏尔伦瞬间抬起目光,下意识想让莫泊桑闭嘴,却见莫泊桑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又对他翻了个白眼,转身,用后脑勺对着他,继续唏嘘道:
“如果不是魏尔伦先生身份特殊,我早就不管他了,但尽管他的身体没有垮,气质却也越来越忧郁了,我都快忘记第一次见面的他是什么模样了。”
兰波沉默良久,才喃喃:
“是这样啊……”
有中原中也所说的未来的心理预期,听到这样的魏尔伦,兰波一时竟然只觉得庆幸:
保罗没有自暴自弃,成为全世界的敌人,真是太好了。
莫泊桑:“对了,兰波先生,这几年你都去哪里了?”
“我也在横滨,八年前,我失忆了,”
兰波的声音带了一丝惆怅:
“前段时间恢复了记忆,但战争已经结束了。”
第68章
“你还活着就已经是万幸了,兰波先生,”
莫泊桑真情实意地安慰道:
“只要你对法兰西的感情不变,无论什么时候,特殊战力总局都会给你留一个位置。”
兰波没有回话,莫泊桑通过手机只能隐隐听到他叹气的声音,沉默一瞬,才道:
“莫泊桑先生, 你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保罗吗?”
莫泊桑道:“我明白了,兰波先生,过一会儿我就把这件事和你的联系方式全都告诉魏尔伦先生,你就等着魏尔伦先生给你打电话吧!”
兰波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他想到了魏尔伦对中原中也的重视程度,也想到了魏尔伦当时对隐居的喜悦规划,又想到了态度对他不冷不热的中原中也,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
“好。”
尽管他准备得还不怎么充分,但只要他诚恳认错,保罗应该会原谅他的吧。
莫泊桑爽快地挂掉了电话,回头,看到的就是终于有了几丝人气的魏尔伦。”你……”
魏尔伦的表情似喜悦似悲伤, 心中的情绪也混杂在一起, 乱糟糟的一片,
哥哥和兰波还活着,弟弟也活了下来,这是一件好事。
可魏尔伦心中的大石落了地,终于能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却也像冻伤的皮肤终于靠近热源, 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灼热的痒痛:
他总是要让他们收拾他的烂摊子,
他们一定已经对他失望了。
兰波会责怪他吗?哥哥会责骂他吗?
那个只见了一面就不见的弟弟……会痛恨他的莽撞让他重回实验室,身体也被牵连到虚弱吗?
无数的情绪在魏尔伦心中翻涌,在察觉到兰波的沉默时,更是融成了无法宣之于口的痛苦:
“你不应该将我说得那么凄惨。”
“你当时不就是这样?”
莫泊桑又翻了个白眼:
“更何况,不把你说得凄惨一点,兰波先生怎么才能快点原谅你?”
凭魏尔伦刚才下意识选择逃避的沉默行为吗?
莫泊桑吐槽道: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魏尔伦先生,如果你想和兰波先生相认,寻求他的原谅,刚才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
“我不想毁了兰波的心情,扰乱他寻找你的初衷。”
魏尔伦摇了摇头,浓厚的悲伤在他的眼中酝酿,仿佛一杯苦涩的酒液:声音很干涩:
“他现在只愿意联系你。”
从出事那天开始,他的联系就一直没有改变,但兰波宁愿迂回地去寻找莫泊桑,也没有联系过他。
“什么叫作只愿意联系我?魏尔伦先生,这只是因为中也先生现在最需要的是医生,直接联系到我最稳妥最方便吧,”
莫泊桑扬眉,表情颇有几分无语:
“如果兰波先生真的不想见你,他就不会答应我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你。”
魏尔伦神色郁郁:
“我是导致兰波失忆的罪魁祸首,兰波的确应该找我索要赔偿。”
莫泊桑无语凝噎,但看在同僚情的份上,只能和魏尔伦掰扯清楚:
“你的意思是你想补偿完兰波先生之后,就和兰波先生一拍两散?”
魏尔伦下意识道:“不……”
“那不就得了?”
不等魏尔伦说出后半句话,莫泊桑就直接道:
“一会儿你给兰波先生打电话的时候,该道歉的道歉,该补偿的补偿,实在不行,你干脆冲到他面前,抱着他哭一场得了!”
魏尔伦愣住了,沉默了好久,才摇头:
“你不懂,兰波不是能被轻易打动的人。”
如果兰波不想原谅他,他做这一切,只会给兰波徒增烦恼。
兰波先生在魏尔伦先生面前有态度很坚定的地方吗?
莫泊桑有些一言难尽,实在想不通魏尔伦的脑回路,干脆又换个话题:
“那中也先生呢?你打算怎么做?如果你不高兴中也先生又收养了64个孩子,干脆趁着这次机会把那些孩子丢得远远的,你再跟在中也先生身边,时间长了,过去的感情不就回来了?”
如果这件事落在他自己身上,莫泊桑觉得自己绝对能做得出私报私仇,再冲到老师面前大闹一场。
“哥哥……”
魏尔伦看向光可鉴人的窗户里憔悴的自己,愣怔了一瞬,想要露出和过去一模一样的笑容,现在却在脸上显得无比苍白:
“哥哥一定认不出我了。”
行了!没救了,待在办公室里长蘑菇吧!
莫泊桑转身就走:”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吧,魏尔伦先生,我不奉陪了。”
·
中原中也站在原地,直到旗会越走越远的身影消失,才想起来自己离开羊基地的目的——
去找太宰的麻烦。
该死的太宰,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的觉得他是个软柿子了!
太宰治的位置不是很好找,有时在桥边,有时在河里,偶尔还会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地点刷新。
中原中也来到市区,却突然觉得有些古怪,停下脚步,看向趴在窗户一角,长得像是苍蝇放大了数倍,还能发出断断续续音节的奇怪生物。
这是什么东西?
中原中也警惕地用树枝戳了戳那不知名的怪物,发现那怪物慢悠悠地展开了翅膀。
还能飞?
中原中也眼疾手快地一脚踩下,用重力压扁,踢到角落里眼不见心不烦,却也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难道……那个贫血的烂人这么早就弄出了这些怪物?
中原中也神色凝重,在市区行走,仔细观察,发现每过一两条小巷,都能发现这些怪物,如同一双遍布横滨的无形眼睛:
该死的,难道是因为他的蝴蝶效应,导致陀思现在就盯上了横滨?
中原中也面色凝重,转身就走,他要看看擂钵街有没有陀思的眼线,再和兰波商议一下。
中原中也想找到太宰治却怎么都找不到,不想找到太宰治,却刚穿过两个十字路口,就看到了太宰治——
散漫地坐在台阶上,拿着一本书,正在发出“这样的死法好痛苦”的感叹的太宰治。
“呀,中也,你是来向我下跪认错的吗?”
中原中也转身离开的背影顿住了,与此同时,拳头也硬了。
“看样子是在横滨找了一圈,真辛苦啊,看在你累得气喘吁吁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
与和遇到旗会相反,中原中也只觉得太宰治的每一个字都在挑衅自己,大怒道:
“你才应该向我下跪认错吧!该死的混球!别以为我不知道横滨的流言是你搞的鬼!”
“横滨的流言……原来如此,”
太宰治站起身,侧头,露出微微恍然的神色:
“羊圈里的小羊联合起来谴责他们的牧羊犬,牧羊犬越想越气,决定出来咬人向他们证明自己的忠诚了?”
“混蛋!”
中原中也气炸了,大步向前,拽着太宰治的衣领:
“你以为我不会揍你?”
“怎么会?我快怕死了,我可是非常、非常讨厌疼痛。”
面对近在咫尺的拳头,太宰治的表情十分平静,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疲懒,在中原中也的拳头落到他脸上的前一秒,用一种平铺直叙的声音道:
“森先生对你很失望。”
“什?”
中原中也的动作僵住了,连握着太宰治衣领的手也少了几分力道:
没错,
就连前世的流言,也只有港口Mafia的敌对组织“GSS”会关注,又在看到他听从了港口黑手党的命令,才会增长到如此程度。
现在的情况,如果没有首领的默许,横滨怎么可能会在一天内多出这么多的流言?
太宰治唇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会吧,不会吧,中也,难道你还在想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中原中也的表情僵住了:
“我现在是羊组织的首领。”
“森先生说:微瑕的钻石固然令人觉得可惜,但敌人突然的热情,更让人觉得可疑……”
太宰治将自己的衣领扯出来,不慌不忙地后退一步,站直身体:
“你还不明白吗?中也。”
中原中也明白太宰治话里的另一重意思——
他现在的难题不是羊更重要,还是港口Mafia更重要,而是他要怎么向森先生证明自己的忠诚?
等到羊的大家离开横滨之后?
那太久了。
到那时,即使森先生愿意相信自己,恐怕也只是表面相信自己!
“真浪费啊,中也,为了拯救那些废物,让自己的未来变得更糟……这真的值得吗?”
太宰治的目光满是困惑,对他无法理解的人性的困惑,对中原中也的人生意义的困惑,却比单纯的嘲讽更让中原中也无法忍受:
“你懂什么?我是为……”
为了拯救在港口Mafia运作的磨盘中被碾碎的旗会,为了大家活下去,为了改变他们身上的悲剧……
中原中也突然沉默了:
这不会是森先生想要听到的答案!
他跟在森先生身边学习了七年,也依旧没有放下这些往事,
这样的他,即使实力再强,怎么可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首领?
太宰治的困惑只在一瞬间,下一秒,就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如果你求我的话,说不定我会大发慈悲,说服森先生允许你成为我的部下。”
中原中也怒骂道:“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好吧,”
太宰治转身,摊手,以轻松的语气道:
“那我只能告诉森先生,你已经找好了下家,看不上森先生的破烂组织了。”
“胡——”
中原中也大怒,正要出声否认,却突然被一道惊喜的喊声打断了声音:
“中也——中也中也中也!我终于找到你了!”
有人和树懒一样糊了他满身,用他的脑袋当抹布,“嘤嘤嘤”地假哭:
“你简直不知道我过去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有一群烂橘子欺负我,但我作为一个坚强的好孩子,自然不能对恶势力屈服,只能在半夜里偷偷地擦干眼泪,第二天再勇敢地面对他们。” ——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出现的是太·一语成谶·宰·预言家·治。
开玩笑,有彭格列在,中也怎么可能还会加入港口黑手党? (叉腰)
第69章
“悟?”
中原中也想把人踹开的动作顿住了, 一瞬间,脑中想到了刚才发现的异常,愕然道:
“那我今天看到的那些怪物……”
没错, 他刚才找了一路,甚至看到了那些怪物旁若无人地在人群中飞行,也没有看到那些人露出怪异的神色,
中原中也原本以为是陀思布下的障眼法,现在细想,那些和苍蝇一样常见,没什么杀伤力,也不会被普通人看到的东西不就是五条悟提到的咒灵吗?
“蝇头?”
五条悟的下巴枕着中原中也的脑袋,闻言,好奇地往下看:
“说起来,中也所在的这座城市真的好干净啊, 连蝇头都很少,更不要说那些连稍大一点点其他咒灵。”
他的世界竟然和五条悟的世界融合了!
中原中也恍然大悟, 也如遭雷劈:
坏了,如果真是这样,那羊的那群孩子离开他的庇护后,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咒灵吞噬吗?
那国外呢?也是这样吗?
中原中也一时都忘了将五条悟从身上拔下来,稳了稳神,道:
“悟,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听到了流言呀, 东京和横滨的距离可是很近的,只用坐半个小时的高铁就能到了,”
五条悟笑嘻嘻道:
“听说流言里的羊之王的能力很像重力异能,我下意识想到了中也, 所以过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一下子就找到了中也!”
五条悟越说越高兴,声音更像是加了糖,和小时候别无二致:
“说起来,我还要好好感谢散布流言的人呢!”
“yue!”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干呕了一声,抬头,面对的就是两双色调微妙不同的蓝眼睛,胃里更是一阵翻涌:
“不好意思,你们的关系恶心到我了。”
去死吧!该死的混球!
中原中也大怒,在骂出口之前,因为身边的“孩子”有了微妙的迟疑,而就是这迟疑的一瞬间,中原中也听到五条悟蠢蠢欲动的声音:
“中也,这也是你养的孩子吗?”
太宰治半捂着嘴,面无表情地干呕了一声:
“更恶心了,你们应该赔我医药费。”
“赔你两个拳头要不要?”
中原中也同样被恶心得够呛,回过神,也意识到五条悟几乎挂在了他身上的奇怪姿势,试图把人扒下来:
“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了,悟,你先给我下来!”
“不嘛——不嘛——”
五条悟瞬间收回视线,扒着中原中也不松手,剧烈摇头的幅度到如果不是中原中也及时用重力稳固身体,恐怕就要被五条悟拽摔倒了,委屈地控诉:
“你不爱我了,中也,明明小时候就不是这样的!”
“你也知道现在不是小时候啊!下来,给我站直!”
中原中也强行扒下五条悟,想要拍一拍五条悟的肩膀,抬头,整个人都震惊了:
“你多少岁了?”
这看起来怎么都有一米八了?
“我十六岁啦!”
五条悟在脸边卖萌般比了个“耶”,停顿一瞬,露出了新奇有趣的表情:
“哇!卡哇伊!”
虽然五条悟知道中原中也的真正身高,但孩童的视野到底和少年的视野不一样。
五条悟揉乱中原中也的头发,跃跃欲试道:
“现在是轮到我养中也了吗?太好了!这一定很有趣……咳,我是说,放心吧,中也,我一定会把你养得又高又壮。”
“你到底在想什么?我才不要你养!”
中原中也的脸黑了,转头就看到了幸灾乐祸的太宰治:
“看来即使到了未来,也没有长高多少啊,小矮子,否则,也不会这么恼羞成怒了。”
关太宰治屁事!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待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对自己的折磨,在骂出口的前一秒,他听到了五条悟困惑的声音:
“那个……你很高吗?”
五条悟茫然地看向太宰治,用大拇指和食指在眼睛前面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好吧,我承认你的确和中也有一点点的差距,但好像只有这一点点哦,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不好意思,如果你想显高,最好不要穿黑色的衣服哦,因为黑色不仅显瘦,好像也有点显矮呢。”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抬头,看到了笑容灿烂,却似乎不怎么高兴的五条悟,下一秒,五条悟低头看向他,笑容顿时纯粹了起来:
“跟我走吧,中也,不要管这个不怎么重要的人了,我还有很多秘密想分享给你!”
中原中也的怒火消散了,也想到五条悟刚才念叨的什么烂橘子好橘子的,眉毛顿时拧了起来:
“好,你好好和我说说那些烂橘子都是什么东西?”
太宰治:“中也,森先生——”
“就是那些开口闭口就是规矩,说不了几句就是放肆,总是在说莫名其妙的大道理,自己却不遵守,还无情剥夺少年珍贵的时间,用来维护自己的阶级的高层,”
五条悟超大声地抱怨,推着身体微僵的中原中也往前走,不经意般回头看了太宰治一眼:
“他们真的是超级、超级过分的!你知道吗?中也,他们一边在背后算计我,一边还想让我对他们言听计从,贪婪又敏感多疑,散发着腐朽味道的老东西们,和他们待在一起,我都要窒息了!”
太宰治停下声音,和五条悟对视:
百分之一的失败概率出现了,森先生的计划搞砸了。
中原中也的秘密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多。
·
中原中也先是被五条悟推着走,后面直接拉着五条悟在房顶上穿行,来到横滨最高的建筑的屋顶:
“他们比你强?还是比你聪明?怎么会欺负到你头上?”
五条悟摇头道:“他们没有我强,也没有我聪明,但是他们是高层嘛,总会用那些大道理和腐朽的制度压人……”
“等等,”
中原中也打断了五条悟的话,无法理解地皱起眉毛:
“你没有一拳头砸到他们脸上?”
五条悟惊讶:
“我还可以一拳头砸到他们脸上?”
“废话!你管他在说什么屁话?什么后果?”
中原中也想起曾经天不怕地不怕,和魏尔伦打架的五条悟,更无法理解了:
“你的力量是用来当摆设的吗?他们能让你不高兴,你就能让他们也不高兴!”
就算是他曾经加入港口黑手党最艰难的那一年,面对下一秒就要合作却惹怒他的人,他也能一拳头把对方打到房顶上,也没有人把他怎么样!
五条悟道:“但死了一个烂橘子,总会有另一个烂橘子替补上,没有任何效果。”
“那又如何?替补上的那个烂橘子总会得到教训,不敢再欺负到你头上。”
中原中也都快被五条悟的“借口”气笑了,拳头落在五条悟的头顶,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脑袋:
“你的处境怎么这么艰难?你不是说你的家族很宠你吗?”
他的处境很艰难吗?
还在校园里作威作福的五条悟卡壳了一瞬,但看着中原中也担忧的目光,乖乖坐好,选择继续卖惨:
“是的哦,我的处境超级艰难,我应该怎么办呢?中也,那些待在咒术总监的烂橘子都是其他御三家的人,他们总是针对我。”
中原中也下意识问道:“那你家的人呢?”
五条悟骄傲地举手:“在这里!”
“别打岔,我是问你的属下,”
中原中也按下五条悟的手:
“我知道你是全家人的希望,所以,跟在你身后,为你做事的人呢?他们没在你说的高层里面?”
“这个嘛……”
五条悟陷入迟疑:
“好像有几个,但他们起到的作用很少。”
中原中也问道:“你家里的人很少?实力很弱?”
五条悟想了想自家主系的族人和侧系的族人,摇了摇头:
“多得都数不过来,实力和其他御三家的人相比,应该大差不差吧。”
和他相比都一样弱。
“那就好,听着,悟,”
中原中也想了想,建议道:
“你的实力让你根本没有必要和他们斗智斗勇,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直接摧毁他们的势力,然后你来掌控这一切。”
就和他在横滨之外的地方建立分部一样。
“但这样一定会死很多人的吧,”
五条悟的表情似乎听进去了,也似乎有些凝重:
“中也,还有其他办法吗?”
“你也可以从家里挑选几个有用的人,把他们塞到咒术总监,可以威逼,也可以利诱,想办法把他们推到高层,这样你在高层就能有人用了,”
中原中也在外面出差的时候,也用过这种手段,的确会温和一点,但也更麻烦:
“接下来,谁想算计你,你就把他搞下去,再把自己的下属推上去,等到高层里属于你的人多了,你就能在咒术界横着走,随意改变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了。”
五条悟,宇宙,猫猫头: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
学校和家里的人好像都没有教过他这些东西,尽管他们是在为他着想,但他们只会告诉他那些讨人厌的正论,让他救援陷入危险的同学,执行祓除咒灵的任务……
当然,他没有说后者不好的意思,只是中原中也的建议似乎能带来更有趣的改变。
“当然可以,”
中原中也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认真道:
“悟,你都十六岁了,可以开始奋斗自己的事业了。”
由于自身的经历,中原中也不觉得16岁是一个多小的年纪,也不觉得五条悟是一个普通的小鬼。
五·十六岁·条·正在上学·悟: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五条悟原本打算邀请中原中也和他一起上学,但被中原中也这么一说,瞬间感觉上学都枯燥无味了起来,转而是另一种蠢蠢欲动的豪情壮志。
“很好,等我回去之后。”
五条悟双手叉腰,发出和大反派一样的笑声:
“我就要为我自己的事业奋斗,把咒术界发展成我五条悟的天下!”
到时候他要让中原中也成为他新的长老团的一员!
第70章
“如果你需要帮忙,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中原中也叮嘱完,心中的一块大石才落了地,道:
“对了,除了那些烂橘子,你还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好像的确有一件事……但我忘记是什么事了,啊,对了!好像是阿纲!”
五条悟想了又想, 干脆就不想了, 转而神秘兮兮道:
“中也,你知道阿纲现在的改变有多大吗?”
“阿纲也在?”
中原中也只是得到这个消息,就已经足够震惊了:
“他在哪里?”
“东京的并盛町, 我还特意录制了证据,你看,中也。”
五条悟掏出手机, 点开其中一个视频,给中原中也看:
里面是沢田纲吉只穿着内裤从天而降,踹飞了男同学,向一位栗发女生告白的视频。
背景音是逐渐和现实重叠的大笑。属于五条悟的笑声。
中原中也记忆中沢田纲吉腼腆害羞的形象啪的一声破碎了,不可置信道:
“这是阿纲?”
“是的,这是阿纲。”
五条悟笑得前俯后仰:
“我们之间, 也就阿纲的变化最大了, 他能做得出来,我都看不下去。”
话虽如此, 五条悟表面却没有一点看不过去的痕迹,反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以后走在路上,我一定要离阿纲远远的,否则外人把我当成和他一伙的人就糟糕了。”
中原中也闭上了眼睛, 又睁开了:
“我要去看看阿纲的情况。”
他不相信过去温柔害羞的阿纲会变成这个样子。
五条悟欢呼道:“我也要一起去,当时我只是意外看到了阿纲,担心给阿纲带来麻烦,还没有来得及和阿纲相遇呢!”
“现在也不迟,”
中原中也抹了一把脸,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明明他们看上去都长大了,怎么依旧一个比一个让人操心?
也就只有柯南……
对了,就剩柯南了。
中原中也站起身,随口道:
“你找到了我,找到了阿纲,那你有找到柯南吗?悟。”
“啊!对了,还有柯南,”
五条悟这才想起被他遗忘的事情——
被他丢进咒术总监的柯南。
自从他把柯南丢进咒术总监后,那里的腐朽气息都少了很多,变得热闹了起来:
不是这个为了利益想要谋杀那个,就是那个因为分赃不均想要谋杀这个,
偏偏咒术师的生命力顽强,求生手段又多,好几次都是八成死就得到了救援,然后,狗咬狗一嘴毛。
五条悟双手合十,笑嘻嘻道:
“找到了哦,柯南的时间和我们不一样,好像只回到他的世界几天,就和我相遇了。”
“哈?”
中原中也得到了肯定答复,身体也僵住了,眼前黑了又黑:
也就是说,不仅悟世界的特产,无孔不入的咒灵会出现在这个世界,走哪死到哪的柯南也在这个世界上?
未来会成为黑手党首领,原人畜无害,现疑似性情大变的阿纲还在这个极度危险的世界?
中原中也沉默了好长时间,才换了姿态,语气复杂地“啧”了一声,正要说话,手机却突然振动了一下。
中原中也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看到了一条短信:
【中也先生,我找好了羊的那群孩子的出路,现在可以在老地方聊聊吗? 】
“兰波?”
五条悟毫不见外地和中原中也的脑袋挤在一起,一同去看手机屏幕,惊喜道:
“原来兰波这么早就在你身边了呀,中也,我们先去看兰波吧!我很期待兰波看到我的表现!”
中原中也抽了抽唇角,给五条悟打了个预防针:
“兰波可能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
“稍等!稍等!”
五条悟捂着耳朵摇头,眼睛闪闪发亮,如同升起太阳的晴朗天空,充满了明亮的,属于孩童即将得到礼物的喜悦:
“中也先不要告诉我,我想亲眼看到这个惊喜!”
在他的记忆里,中也和魏尔伦相差九岁,虽然现在的时间有些混乱,但原本就在同一个世界的人相差应该不会太大吧!
哇哈哈!他要让魏尔伦喊他叔叔!
“好吧。”
中原中也无奈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
希望惊喜不要变成惊吓吧!
中原中也带着期待的五条悟来到造船厂旧址,与一身寒气的兰波会面。
五条悟左看右看,连房顶都抬起头观察了片刻,困惑的目光才落在了兰波身上:
“维恩特是你儿子吗?大叔。”
中原中也不忍直视地捂住了脸。
“好久不见,悟。”
兰波的表情不变,目光浮现了一丝怀念:
“真高兴你还和过去一模一样,我现在的名字是兰波,阿蒂尔·兰波。”
五条悟沉默了,
五条悟试图理解,
五条悟百思不得其解。
“稍等一下,”
五条悟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我去找一下外援。”
“什么外援?”
中原中也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见五条悟已经凭空消失了。
“我感受到了空间的波动,”
兰波看着五条悟消失的位置,表情有些错愕:
“尽管保罗告诉过我悟很强,但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悟的强大。”
“他也比过去强了很多。”
中原中也同样有些讶异:
在使用出堪比黑洞的力量之后,悟还学会了使用空间的能力吗?
这样的悟,只要不是一击毙命……不,即使受到致命伤,只要给悟留了恢复的时间,他就能通过反转术式自愈,恢复到全盛时期。
难怪会被系统429称为他的世界的最强!
中原中也在心底感叹,又想到了兰波喊他来的目的,道:
“趁着悟现在不在……”
“我回来啦!”
五条悟凭空出现,手中高高举起一个萎靡不振的黑发孩童,手动制造音效:
“噔噔噔噔噔!你们看我带来了什么?”
中原中也都不知道先震惊五条悟的速度,还是震惊五条悟带过来的人:
“柯南?”
兰波看向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模样都没有改变的柯南,情绪泛起波动,转眼一想中原中也回到过去的能力,又恢复了平静。
“中也先生?”
柯南睁大眼睛,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中也先生!你快管管悟吧,他太过分了!”
柯南都不敢想象自己这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在咒术总监的第一天,出现案件,柯南调查出了真相。
在咒术总监的第二天,再次出现案件,被害者跳出来指控了杀人凶手,柯南再次调查出了真相。
在咒术总监的第三天,再再次出现案件,杀人凶手主动跳出来指控是另一个人谋划了这起案件,柯南再再次调查出了真相。
……
在咒术总监的一周后,再再再一次出现了案件,柯南被判了死刑。
在五条悟来找他之前,柯南正被关在贴满符纸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的人商量在哪个良辰吉日处决他,等他死后再怎么处理他的尸体!
救命!
这群没有法律意识,动用私刑的法外狂徒!
等到他出去之后,他一定要找律师告他们!
五条悟笑嘻嘻地将柯南放下,不怎么走心地道歉道:
“抱歉,抱歉,因为你的死神光环是真的很好用嘛,我请你甜点好不好?不要再生气啦!
“我才没有什么死神光环!”
柯南手脚并用地扑到中原中也身上,眼中都含了热泪:
“中也先生,你相信我,悟口中的那些老橘子的死全是意外!我真的是无辜的!”
“我相信你,”
中原中也习惯已成自然,安慰般拍了拍柯南的脑袋:
“你最多就是运气不好,容易遇到案件。”
“没错!”
柯南对此深信不疑:
“我是侦探,侦探碰到案件本来就是很正常的!”
五条悟又想笑了,注意到中原中也微皱的眉毛,看向他的目光,强行忍住笑意,干咳了一声,正要解释自己一直在关注柯南,不会让柯南真的被处死,却听到中原中也道:
“对了,悟,刚才穿越空间的能力对你的消耗应该很大吧,你的头现在痛吗?”
五条悟愣了一下,笑容如花朵一样绽放了:
“只有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没有撒谎哦,我现在可比过去强多了!”
自从看到中原中也,柯南瞬间有了安全感,受到惊吓的情绪也很快恢复了平静,下意识去观察站在这里的另一个人,和兰波对视了一眼,错愕道:
“维恩特?”
尽管柯南在短短几天内,就看到了五条悟从七岁变成了十六岁,但五条悟身上的孩子气一直没有改变,柯南的潜意识也没有感受到时间的残酷,
但上一次看到的兰波还是青涩的13岁,现在就成了气质稳重成熟的青年,这可不是一点、半点的改变!
但明明中也先生身上也没有什么改变,反而可能因为是剪了短发的原因,看起来还年轻了很多!
柯南看了一眼中原中也,又看了一眼兰波,再看一眼中原中也,再看一眼兰波,目光逐渐染上错愕:
不对,中也先生就是变年轻了!
难道中也先生和他们一样都是其他世界的人?
“不不不,”
五条悟顿时想到了自己把柯南带来的目的,晃了晃手指,道:
“他现在的名字不是维恩特,而是阿蒂尔·兰波。”
柯南更震惊了:“他现在叫兰波?那兰波自己呢?”
兰波平静地回答:
“保罗现在的名字是保罗·魏尔伦,我父母给我取的真名。”
“什么?”
柯南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震惊自己千防万防,也没有防到魏尔伦和兰波相遇,还是震惊兰波和魏尔伦竟然互换了名字!
不是……啊?
那这两个人到底谁是历史上的魏尔伦?谁是历史上的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