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二批宣传单都已经印好了,第一批发出去的宣传单还没有任何回信。
李爱波心里犯嘀咕,“咋还没人给咱们写信?”
“不知道。”段宝剑心想,宣传单上地址写得挺清楚。只要信送到李家村,就能找到他们。
李爱波去县里送货,还特意去镇上邮局问了,没有他们的信。
妖怪们倒是很淡定。
小丛说,“现在没收到信就再发。”
“这是广撒网。就得多撒。”
宣传单每天都印,小丛说到时候沿路遇到城市就发一些。
他们的计划就是沿路卖货,一路卖到白城。让人家知道有他们这么个厂,做衣服和毛线制品。
“印多少张?”云善盖着章问。
云善、不参与讨论生意,、很多他听不明白。
但是最近他和李爱聪、齐秀才天天都在盖章、晒纸,印多少张的事他能明白。
原本云善对盖章这事很新奇,喜欢玩盖章。但是架不住天天坐在这盖章,盖得他觉得盖章不是件好玩的事了。
“先印几千张。”坨坨说,“早着呢。再干吧。”
齐秀才涂完盖章,云善接过来“啪”“啪”地盖。
“云善。”外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喊声。
云善应了一声,跑去篱笆边找人。
“云善。”陈圆慧跑过来,后面跟着个穿着蓝棉袄、戴眼镜的男人。
“云善,这是我爸。”
“过两天我们要去海城。你不是让我来拿东西卖吗?”
“嗯。”云善招手说,“你来,我带你去拿。”
陈圆慧跑进来,看到乒乓球桌上摊了一桌纸,李爱聪在那盖东西。她好奇地问,“你们干什么呢?”
“做宣传单。”坨坨说,“一会儿你拿点去。帮我们去海城发点吧”
“发给谁?”陈圆慧问。
“发给街上开商店的。”坨坨说,“几家要是一起拿货,拿得货多,我们就能给送货。”
海城就在风城隔壁,离他们不算远。李爱波和段宝剑可以坐火车去海城。
“我过两天就要去海城,看不到咱们装货的大卡车了。”陈圆慧遗憾地说。
陈圆慧爸爸问坨坨,“我听慧慧说,你们是卖货给同学治病?”
坨坨点头。
陈圆慧爸爸夸道,“你们可真厉害。”
“这宣传单做得也很好看。我多拿些去,在海城给你们宣传。”
坨坨,“谢谢。”
李爱波进屋装了一麻袋的货,都是卖得好的东西。
陈圆慧爸爸刚要掏钱就被坨坨阻止了,“拿货不要钱。”
“等你们把东西卖了,本钱回来给我们就行。”
陈圆慧对她爸爸说,“我说你还不信,就不要钱把。就是坨坨和说的。”
陈圆慧爸爸原本想着带东西回家卖,一是能帮助坨坨他们把东西卖出去。二来听自家闺女说这些东西好卖,他也想挣点钱,过个好年。
坨坨打开口袋,告诉陈圆慧和她爸爸哪种卖多少钱,成本是多少。
知道陈圆慧他们要回老家过年x,等不到李爱波他们回来。坨坨主动给他们结算了勾毛线的钱。
陈圆慧的爸爸十分感谢妖怪们,对着花旗和西觉把坨坨和云善夸了又夸,才背起货带着陈圆慧离开。
陈圆慧爸爸上午拿走了一袋货,下午,赵大伟骑着三轮车来了李家村。
这回他经过李爱波家只喊了一嗓子,没听到有人回应,他就直接来了妖怪们家。
看到李爱波他们坐在外面晒太阳,赵大伟隔着篱笆,骑着车道,“我就知道你们在这边。”
兜明这几天盼着赵大伟过来,很是主动地打招呼,“来了。”
赵大伟应了一声。
李爱波站起来,咳嗽一声,从裤兜里摸出名片盒,抽出一张名片递到赵大伟面前。
“啥?”赵大伟笑着接过来一看,哟了一声,“经理?”
“不才,销售经理。”李爱波说完,哈哈笑起来。
云善和李爱聪跑过来,两人从身上挎着的布袋里也摸出个红盒子。不过他俩的盒子是瘪的,没有李爱聪的盒子那么挺阔。
两人都从“名片盒”里摸出名片,递给赵大伟。
赵大伟好奇地接过来看,又哟了一声,“职工?”
“你俩都职工?”
“咋是自己写的呢?还铅笔写的。”赵大伟笑起来。
李爱波的名片一看是油墨印的。而是云善和李爱聪的名片是铅笔手写的,一看就知道是自制的。
“铅笔写的咋了?”李爱聪说,“我们现在就是职工。”
他骄傲道,“云灵山服装厂职工。”
云善跟着重复,“云灵山服装厂职工。”
赵秀英当了一辈子农民,现在跟着也成了厂里职工,对这事比较重视,“我们现在都是云灵山服装厂职工。”
“你知不知道我们厂子多少人?”
“多少?”赵大伟好奇地问。
“307!”赵秀英可把这数量记得清清楚楚。
坨坨说,“是308,上次漏了另一个销售人员,段宝剑的爸爸。”
赵秀英立马改口,“308!咱们可不是小厂。”
赵大伟四周看看,“哪有厂子?哪来300多号人?”
李爱波数给赵大伟听。
赵大伟一听,“我也是厂里职工?”
“对啊。”李爱波点头,“你是我们的销售人员。”
“有福利的。”
赵大伟立马问,“啥福利?”
“每个卡子批发价格降低2分钱。”李爱波拍拍赵大伟的肩膀说,“这是厂里给咱们职工的福利。”
赵大伟喜不自禁,“这福利好。”这不相当于直接给钱了嘛,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李爱波装模作样地说,“大伟哥,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赵大伟笑着点头,“行。”
“我也能给自己写张纸,我也是职工呗?”
说到当了厂里的职工,这可是件光荣的事。
“写呗。”李爱聪说,“我们就是厂里的职工。”
赵大伟高兴地说,“我回家告诉我爸妈,他俩肯定高兴。”
前两天,李爱聪看到李爱波有名片,眼红,要自己做。他做的时候拉上了云善。
从云善那知道李爱波的名片盒是烟盒做的,李爱聪问他爸要了两个烟盒。
他和云善把烟盒改造一下,贴上红纸,写上“名片盒”三个字,也整了个名片盒。
云善奇怪地问李爱聪,“这个盒子怎么是瘪的?”
李爱聪也纳闷,为什么他二哥的烟盒是方方正正的,他俩的烟盒就是瘪的。他跑去问西觉,西觉说李爱波的烟盒就是那样的。
李爱聪也不知道为啥,不过瘪的也不耽误用。他和云善两人只写了十几张名片,塞在瘪烟盒里也够用。
开完玩笑,李爱波说起花旗他们要买两头羊、一只猪,想要赊账的事。
赵大伟二话没说,一口答应下来,“多大事。”
“啥时候要?”
“1号上午把猪和羊赶过来吧。”李爱波说,“下午朋友就来了。”
赵大伟点头,主动说,“你们买得多,价钱就便宜。”
“现在集市上的猪肉是1块8一斤,咱就按照1块5一斤称活猪。”
“集市上羊肉2块2一斤,咱就按照1毛8称活羊。”
李爱波看了眼西觉说,“这价格便宜。”
西觉点头,“就按这个算。”
“我们现在没钱,先拿货款抵吧。”
“行。”赵大伟说,“这回我拿7袋。”
初中、高中也都放假,最近李爱蓝、李爱青和齐秀才都呆在妖怪们家里跟着一起干活。
人多,活干得很快。他们家一天就至少组装出500支玫瑰。
500支玫瑰就是一箱。
箱子是李久福买了木板自己用锤子钉的。
要是用麻袋装玫瑰,容易把花弄折。只能用木箱装,这样能保证玫瑰花在运输途中不会坏。
1月29日,坨坨、云善和兜明去收玫瑰的时候,班里的小孩们追问,“再过三天,卡车是不是就来了?”
“上次写信的时候还这么说呢。”坨坨说,“一会儿我去镇上打电话问问。”
兜明收完毛线花回家。班里好多小孩都跟着坨坨、云善去镇上打电话。
一群小孩到镇上,直奔电话局。
不管是进出电话局的人还是街上路过的人纷纷好奇地看过去。一群小孩在一块,又得闹妖了。
坨坨去排队,坐在窗口里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么多小孩,皱着眉头说,“这儿不是玩的地方,你们要玩去别的地方玩。”
“我们是来打电话的。”邹冬冬立马说。
工作人员记得坨坨,她之前一连两天和大人来打过电话。知道这群小孩应该真的是来打电话的。
工作人员又说,“你们在屋里别吵吵,别人打电话呢。你们一会儿吵得别人听不清电话。”
“我们不吵。”坨坨保证道。
有的小朋友都没来打过电话,在电话局里东张西望,跑去别人打电话的地方站在那好奇地看。
“排好队。”坨坨让云善把他们一个个叫回来,排进队伍里,“人家不让乱跑乱讲话。”
“一会儿就轮到我们了。”
“到时候给你们每人讲一句话。”
“不能多讲吗?”林华问。
云善说,“电话费贵。”
后面排队的大人们听了直笑。小孩子们还是很有意思的。
“谁乱跑、大声讲话就不给打电话了。”坨坨站在队伍中间说。
小朋友们立马安分起来,兴奋地凑在一块小声嘀咕。
排了很长时间才轮到他们。
坨坨够不着电话,喊他们班个子最高的同学来,也够不着装在墙上的电话。
但是小朋友们有自己的办法。
邹冬冬跪趴在地上说,“坨坨你踩着我,再去够试试。”
李爱聪说,“你要够不着,我来够。”
电话铃响了,邹冬冬催道,“快。”
坨坨踩着邹冬冬后背拿下电话筒,“喂。”
“是不是坨坨?”
电话那头显然不是霍然。
坨坨,“我是坨坨。你是哪位?”
“齐名。”齐名在电话那头笑,“没听出来?”
坨坨给邹冬冬拍掉后背上的脚印,笑着问,“到时候你来不来玩?”
“1号那天,我们买了两头羊,一头猪,要做好多菜。”
“我没空去。”齐名遗憾地说,“然哥去你们那,我们得忙了。”
“就然哥和小言姐去,你们准备买这么多东西?能吃完吗?”这还真是丰盛。可是很用心的招待了。
“吃得完的。”坨坨问,“确定1号能来?”
“确定了。都联系好车子了。2月1号一早就出发去你们那。”齐名问,“你们的货准备好了吗?”
“昨天都准备好了。比爱诚大哥预计的提前一天。”坨坨说完要紧的话,赶紧说,“我们班同学们每人和你说一句话。”
齐名愣住了,“啊?”怎么这么突然?他不认识坨坨班里的同学!
坨坨已经把话筒给邹冬冬了,“对面的是齐名。”
邹冬冬拿着电话筒,激动地喊了一声,“齐名哥。”
齐名在那头应了一声。
李爱聪拿走邹冬冬手里的电话筒。邹冬冬赶忙说,“我还没说话。”
“你说了。”李爱聪说,“你喊人了。”
他把话筒放在耳朵边说,“齐名哥来玩。”
“没空去。”齐名回道。
他听着电话那头又嘈杂了一下,又换了个小孩和他说话,“齐名哥,你们那边冷吗?”
齐名从凳子上站起来,坐到桌边,听着电话那头换了一个又一个小孩说,他每句都回答了。
邹冬冬把电话又拿过去,“齐名哥,我是邹冬冬,坨坨说给你们写信说过我。”
“我知道你。”齐名笑着说,“你不是云善和坨坨的好朋友吗?”
李爱聪问邹冬冬,“你不是说过话了吗?”
“我第一次就喊了个名字。你们说的都比我多。”邹冬冬不满道。
最后一个说话的是云善,齐名能听出他的声音。
“喂。”云善说,“挂电话了。”
“云善,云善.x”
坨坨踩着李爱聪的后背把电话挂回墙上。
齐名叹口气,“又挂了?”
“谁啊?”从隔壁走进来的宋朗问。
“云善。”齐名说,“以前拉着人聊天,现在挂电话比兔子都快。”
“这挂的还快?”宋朗说,“你这都说多长时间了?”
“坨坨他们班同学一起打电话,一人和我说了一句。”齐名笑着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小孩要一起给他打电话。
打完电话,小孩们心满意足,即使齐名没和他们说什么。但是能打一次电话,这些小朋友们心里就十分满足了。
他们高高兴兴地跟着坨坨去交钱。
一交钱可就傻了眼,要交3块钱。
“咋这么贵呢?”宁小春说,“上回我爸来打电话是1块钱,说好多话呢。”
“风城远。”坨坨说,“小丛上回和白城的人打电话,还打了12块钱。”
小朋友们震惊了。12块钱的电话费?南方得多远?
既然来了镇上,他们就一起在镇上逛了街。
小孩们早上交了花没领钱,除了坨坨带了5块钱,其他小孩都没钱。
打电话花了3块钱,只剩下2块钱了。
坨坨把大家领去供销社里买糖吃。买一大把,大家一人分一块。然后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路过照相馆,郝佳佳问,“咱们的照片啥时候洗出来?”
“没拿来。”云善右边腮帮子鼓出一块。他把嘴里的糖顶在右边。
坨坨说,“那卷胶卷还没用完。”
“等用完了再拿来洗。”
班里的小孩们都说要照片,一下子就要洗42张。坨坨打算到时候来照相馆讲价,他们洗得照片多,应该能便宜些。
走到半路,小孩们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一个个跑了起来,急着回家吃饭。
坨坨和云善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闹钟已经快指到1点了。
李爱波看到他俩回来,把屋里灶台边上的饭菜端上桌,“你俩可算回来了。”
“再不回来,得赶上吃晚饭了。”
“饿了。”云善跑到桌子边坐下。
妖怪们也跟着坐到桌边。
“然哥怎么说的?”李爱波问。
“齐名接的电话,还是说1号早上就来。”坨坨回道。
云善真饿了,夹了一筷子酸辣土豆丝,猛猛地刨了好几口饭。
花旗心疼他,给他夹菜,“慢点吃。”
“今天中午小丛做了西红柿鸡蛋汤。你现在喝还是吃过饭喝?”
云善,“现在喝。”
花旗去灶台边给云善打了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云善摸摸碗,摸着不烫,一口气喝了半碗。
肚子里不饿了,云善就有精神讲话,和妖怪们说大家都去打电话了,还一起买糖吃了。
王家村的张队长听说坨坨他们做生意有车会往南方去,他找过来问了去南方哪个城市。
听说要路过他家所在的城市,张队长问,“车上还有位置吗?”
“得看看。”李爱波说,“装完货看能不能给你腾出地方。”李爱波知道他是想搭顺风车。
张队长坐一趟顺风车,能省好几块呢。这都是顺便帮忙的事,李爱波很乐意干。
张队长笑着点头,“成。”
“车啥时候来?”
“1号来。”李爱波说,“2号早上车就走了。”
“晚上我们就得把货装上。要是能腾出地方,我就去告诉你。”
“哪用你去告诉我。叔来给你们装货。”张队长笑道。
“这儿都是年轻小伙,哪用咱们。”李久福点了个锅烟,翘着二郎腿在院子里晒太阳。
忙了好一会儿,他抽锅烟歇歇。
云善给李爷爷敲完烟锅,站到李久福后面,等着李久福抽完烟给他敲烟锅。
云善敲烟锅很用力气。把铜的烟嘴使劲敲在板凳腿上。
李久福坐在板凳上,被震得放下二郎腿,心疼地说,“云善,少使点劲。”
“我就一个烟锅。你给我敲坏了,我要没烟锅抽烟了。”
云善“邦邦”地敲了好几下才停下来,“坨坨说抽烟不好。”
“哪不好了?”李久福问他。
云善,“肺不好。”
李久福指着李爷爷说,“你看我爹,抽了快五十年烟,不还是好好的吗?”
“坨坨骗你。”
“坨坨不骗我。”比起李久福,云善更相信坨坨。
坨坨哼了一声道,“抽烟的人才不说抽烟不好。”
“要是意识到,你们就不抽了。”
张队长本来想掏烟出来,听了这话,手插在口袋里没动。
云善把烟锅还给李久福,“给。”
李久福把烟袋装到棉袄上面的口袋里,对张队长说,“这两孩子跟人精似的。”
“说啥他俩都懂。”
“聪明孩子好。”张队长看着里里外外好多忙碌的人,他道,“这生意肯定能做大。”
“就冲西觉一家人的品性,也该赚钱。”
“可不是这话。”李久福说,“他们家没得说。”
2月1号早上,云善吃完饭正在书房做功课。小丛跟着兜明去李大志家磨豆子,今天做豆腐。
外面有人叫云善和坨坨的名字。
云善抬头一看,是他们班的两个同学,身上挎着的书袋鼓鼓的,显然是装了东西的。
坨坨打开门跑出去,“你们怎么来了?明天才收花。”
“我们来看卡车。”两个小孩回。
“卡车下午才到。”坨坨说。
“我们等不及就先来了。云善呢?”
坨坨小声说,“云善在屋里做功课。”
“我先给你们记数,等一会儿云善做完功课咱们再一块玩。”
坨坨带着同学们去棚子那边数数。
云善给小丛讲来的两个同学是谁,“他们来找我玩。”
“今天来卡车。大家都说来看卡车。”
“功课还剩一点。”小丛说,“你认真做完功课就可以出去玩了。”
“好。”云善低头继续做功课。
坨坨得知有好几个同学都说上午就来玩。
他带着那两个同学去村口拦其他同学。省得他们到家里喊云善,让云善做功课分心。
云善做完功课就跑出来找人了,身边跟着李大志家的大白狗。
坨坨这才把同学们领回家。
早上卡车不来,小孩们在妖怪们家玩了一会儿。有人提议去隔壁王家村看望王小军。
坨坨和云善领着他们顺着后面的河往王家村去。
一路溜到王家村,坨坨带着大家爬上岸。
几个小孩走进村里。
“这不坨坨和云善吗?”村里人和村里的狗站在路边看着人。许多王家村的人都认识这小哥俩。
有的狗汪汪叫几声,还会跟着人走。
村里的狗一般不咬人,小孩们也不怕。但是来别人村里,不能乱跑,不然狗不认识人会追着人咬。
小白跟在云善身边,有狗要靠近云善,它会汪两声。
“来干啥呀?”王家村有人大声问。
“来看看小军。”坨坨回道。
来过两回,坨坨记得路,直接把同学带去小军家。
小军一家子正在院子里干活。
小军爸和小军爷爷削竹棍,小军、小军妈、小军奶奶勾毛线花。
“小军,我们来看你了。”坨坨喊。
王小军很高兴。几个小孩凑在一块说说话,很热闹。
但是小军妈不给小军出去玩,他们就只在小军家玩了一会儿。
王小军家里人对坨坨他们十分热情。王小军奶奶把亲戚来看王小军时买的饼干拿出来分给大家吃。
小军妈要留饭,小孩们没答应。今天出门没说中午不回家,不回去家里就该出来找了。
一群小孩还从冰上溜回去的。
有个同学带了围巾,被用来玩了。
有人在前面拉围巾,后面的小孩蹲着拽着围巾,被前面的同学拉着在冰上走。
还有调皮的,坐在冰上,让人拉着走,也不嫌冰冻腚。
坨坨远远地看到兜明、西觉、赵大伟、李爱波和段宝剑站在猪圈那边。
他站在河上问,“猪赶来了?”
“赶来了。”兜明很高兴,“是头大猪。”
小孩们爬上岸,到猪圈边看。
猪圈里两头猪,一大一小,十分明显。
李爱波说,“我就说养养再吃。你看你家猪比大伟哥家养的猪小了多少。”
“称过了?”坨坨问。
“235斤。”段宝剑说。
云善知道要杀猪,抬头对兜明说,“嘟嘟,烤猪蹄吃。”
李爱波想起上次吃的烤猪蹄了的香味,痴人说梦道,“一头猪咋不长8只蹄子?”
小孩们听了都笑起来。
赵大伟说,“长8只蹄子那不是成怪物了?”
羊圈里也多了两头羊,比妖怪们家的羊也大。
小孩们很少吃羊肉,站在羊圈前闻着羊屎味,说,“等发钱了,我想买羊肉吃。”
旁边的小孩说,“我也想买。”
“有多少人想买?”李爱波说,“发工资那天,我们去你们学校卖猪肉和羊肉。”
“我们肯定都买。”小孩们叫嚷着,“你们给不给便宜?”
“说不定我们能买一头羊。”
“便宜。”李爱波说,“你们买得多就便宜。”
小x孩们高兴地跑走了,他们要回家吃饭了。
李爱波对赵大伟说,“等发钱那天,你和我大舅赶两头猪,三头羊来,肯定好卖。”
赵大伟笑道,“成。我提前一天来。”
赵大伟今天不走,他要留下来看看今天下午到的车。要是有好卖的货,他明天就拉些回家卖。
中午吃完饭,妖怪们继续干活。
赵秀英和秀枝一人抱了一床被子走进来,直接去了书房。
云善跟进去,不知道她们拿被子去书房干什么。
进去了,才看到书桌边上多了张床。赵秀英正站在床边铺被子。
“多了张床。”云善问,“哪来的?”
“爱波那屋的。”赵秀英说。
“给霍言姐睡。”秀枝说,“女的和男的分两个屋睡。”
赵秀英拍着被子说,“昨天就晒了。晒得松软。今天我又换了干净的被套。”
男的那边,李爱波家里又给凑出了个铺盖,铺在竹床上。
李大志家给拿了床毯子来。
云善在书房里看着赵秀英铺完床,他跑出来找花旗,让花旗帮他把墙上挂着的一串小草莓拿下来。
云善拿着小草莓跑进书房,一会儿空着手出来了。
“你把小草莓放哪了?”花旗问他,“你没放在筐子里吧?”
“没。”云善说,“绑在桌子上。”
花旗进屋扫视了一圈,看到云善把小草莓绑在书桌的桌腿上。
“你把小草莓绑在桌腿上干什么?”
云善跑到床边说,“好看。”
“给霍言看。”
花旗忍不住笑出来,云善的想法还挺多。还把好看的东西放到床头给霍言看。
“云善,云善。”邹冬冬在外面喊,“出来玩。”
云善应着声跑出去。
院子里来了十几个小孩,吵吵闹闹地问卡车什么时候来。
“就说下午来,没说几点到。”坨坨说。
上午来过的小孩说,“他们家一会儿杀猪,咱们看杀猪。”
赵秀英都嫌吵,让云善和坨坨把这一群小孩带出去玩。
一群小孩跟着云善和坨坨往外面跑,跑到后面冰上玩。
小孩们凑到一起玩的花样多。十几个小孩手拉手站在冰上跳。冰面会发出“嗤嗤”地动静。
坨坨看了看脚下的河面。随便冰有动静,但是冰层足够厚,不会开裂。
邹冬冬拉云善一起玩,云善不跟他们玩这个,“我不跳。”
他吃过亏,记得牢。
坨坨也不跳,和云善两人站在旁边看。
冰上滑溜,有人跳了站不住,一个倒下去拉着一串小孩摔在冰上。
看到别人摔倒,云善认真地说,“不能跳。”
坨坨说,“你们跳了容易摔倒。”
“怕什么。”邹冬冬说,“就疼一下。”
马奶奶从东边走过来,看到一群小孩在冰上跳,她赶紧喊,“不能在冰上跳,一会儿掉下去。”
“冰结得厚,不会掉下去。”李爱聪说。
马奶奶喊,“你上来!”
李爱聪不上去,马奶奶左右看看,没找到趁手的东西。
她转身去妖怪们家院子里找了根棍子,站到河边说,“都赶紧上来!”
李爱聪不情愿,可也怕挨打,爬上岸的时候被马奶奶一直骂。
马奶奶手里拿着棍子,像赶鸭子似的把这些小孩赶去妖怪们家院子里。
赵秀英头疼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们不知好歹在冰上跳。”马奶奶说,“要是把冰跳开,就掉水里了。”
这事危险,十几个小孩一起呢,跳起来动静可不小。
赵秀英说,“你们别在冰上跳。这天掉下去可就冻坏了。”
就云善和坨坨两人听话地说,“不跳。”
其他小孩当没听见。
有时候小孩子意识不到危险,会把大人说的话当做耳边风。吹过就算。
马奶奶不让他们去后面大河玩,坨坨就把同学们领到南边小沟边。那里也结冰了。大家排着队,顺着小沟一直往前走。
小沟通着远处的大河,坨坨走到半道就把同学们领回来了。
兜明正在小沟边垒灶台,一会儿好烫猪、烫羊。
小孩们爬上岸,围到兜明身边,“兜明哥,是不是要杀猪了。”
“一会儿就杀。”兜明说。
有的小孩还自告奋勇地帮忙抬石头。
兜明简单地垒了个灶台,搬出一口铁锅。舀了一锅水,点上柴火。
然后他拿着锤子和凿子蹲在小沟的冰上凿冰。
“这是弄啥的?”小孩们不懂就问。
“弄个地方一会儿洗东西。”兜明说。
云善见过兜明凿冰,他告诉郝佳佳,“一会用热水。”
“用热水干什么?”郝佳佳问。
“化冰。”云善说。
兜明只凿出个凹的地方就停手了,没有凿穿。
等着水开,直接舀热水往凹的地方浇。三瓢热水下去,冰面就化开了,露出了下面的水。
兜明把冰窟窿化得大点。准备一会儿就在这洗猪小肠什么的。
李爱波站在岸上,看他把东西弄好,喊,“去后面抬猪?”
小孩子立马往后面跑。
李久福拿了根碗口粗的粗棍子给西觉。
西觉和兜明去后面抓猪。李爱波和段宝剑去抓羊。
小孩们围在边上看热闹。
还有小孩要往猪圈上爬,被明东霞和赵秀英赶下去了。
赵秀英说,“这猪圈没用水泥糊,一会儿就能被你们爬塌了。”
明东霞把他们往路对面赶,“别在这看热闹,上那边去看。”
西觉和兜明抓猪很利落,抓到了就绑在棍子上,两人抬回去。
小孩们又跟着回院子。
好多村里人也来看热闹,就连王家村都有不少人来。
猪被抬到桌上,西觉按住猪。
猪哼唧哼唧地叫着,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着要怎么杀猪。
兜明拿起刀子,麻利地捅进猪脖子里,血哗地一往下落,落在下面盆里。
围观的人被吓了一跳。
兜明比划都没比划,吱也吱一声,杀猪的动作干净、利落。
“这咋看着跟老师傅似的。”李家声说。
张队长小声说,“有狠劲。”
猪被西觉按得死死的,只有叫着,根本就没挣扎得起来。看着倒不怎么吓人。
宁小春叫了一声,“杀猪就是这样?”
林华说,“就是这样。可是他们家的猪怎么不动?”
“我以前看杀猪,那猪动得可厉害了。”
坨坨却在一旁说,“猪血炖豆腐吃。”豆腐都已经点好了。
等着猪血流干净了,西觉自己把一头猪扯起来,放到热水里来回弄了几下提出来。
赵秀英她们拿着刀子刮猪毛。
猪毛刮干净了,兜明拿着刀几下就把猪给分开了,动作利落又娴熟。
看得村里人问兜明是不是常杀猪。
“有一段时间杀得多。”兜明说。
猪身上的每一块肉,坨坨和小丛都有安排。两人指挥着兜明切肉。
西觉在一边把羊给杀了。
村里有人问,“西觉,卖不卖肉?”
“猪肉能卖点。”西觉问,“要哪块?”
最近村里人勾毛线都挣了点钱,也都大方了点。又快过年了,想着吃好点,又有点舍不得。
买肉的只买半斤,也没舍得买一斤,嘴上说着,“马上就过年了。等过年再好好吃肉。”
这家买半斤,那家买半斤,一会儿就卖出去十来斤肉。
赵大伟给他们1块5一斤称猪肉,西觉卖给村里人比集市上便宜点,1块7一斤。
活猪得去掉些东西,所以会比摊子上的猪肉价格便宜些。
看到肉,小孩子们也眼馋。但是现在没啥钱,只能等后面发钱,过年之前好好吃一顿肉。
反正人家说了,等发钱那天也卖肉。
兜明不怕冷,把该洗的肉拿到小沟上,蹲在冰面上洗肉。
坨坨和小丛开始做饭。
小孩们在这没事,坨坨就让云善带他们去菜地里拔葱,再扒蒜。
过一会儿,小孩们来的更多了。除了去海城走亲戚的陈圆慧,班里的小孩们都来了。连不少家长也来了。
看到有肉,小孩家长们也问卖不卖。兜明不想再卖,他想灌肉肠吃。
云善要吃带脆骨的香肠。西觉挑了些脆骨剁碎了掺进肉里。
4点钟的时候,后面路上终于有了动静。
有人激动地喊着,“车来了!”
“车来了!”
小孩们立马往外跑。
大人们拉着小孩,让出一条宽宽的路。
一辆蓝色的卡车慢慢地从后面路上拐过来,停在了篱笆边。
霍然看到这么多人,惊讶地和坐在旁边的霍言说,“怎么这么多人?”
霍言笑道,“是不是坨坨他们人缘好?”
打开车门,霍然下了车。
坨坨和云善两人站在篱笆边,左右摇摇手,高兴地大声喊,“欢迎,欢迎,热烈欢迎。”这是昨晚坨坨带着云善排练的。
霍然失笑,“你俩真能干。”
“怎么这么多人?”
“我们同学来看卡车。”坨坨说,“其他的是村里人,还有隔壁王家村的人。”
小孩们要看卡车的事,上回写信的时候坨坨说过。霍然看着这些激动x的小孩们,笑道,“等车上货搬下来,你们都上去玩玩。”
小孩们更激动了,大叫起来。
霍言跟着下来,高兴地喊,“坨坨,云善。”
“哎。”云善大声应着,他还记得霍言。
赵秀英笑着说,“进屋,屋里暖和。”
李爱波爬到车上掀开上面的篷布,惊讶,“这么多东西!”
“来一趟不容易。”霍然说,“就想着多拉点。”
“爱波,都有啥呀?”李爱军站在车边大声问。
“收音机、皮鞋、磁带,有没有人要买?”李爱波问村里。
李爱田笑道,“等发钱再说。”
村里人帮着一起卸了货,东西用三轮车拖去李爱波家。
李爱波的床都被搬来了,屋子彻底被征用成仓库。
第127章
搭手的村民多,只用了半小时多一点,一车的货物全都卸完了。
时间刚到5点,天还亮着。
小孩们开心地爬上卡车,站在栏杆边喊,“云善,云善,相机呢?”
“给我们照相呀。”
还有的扒在驾驶室门口,兴奋地说,“我想照开卡车的照片。”
云善正和霍言说着话,听到同学们叫他。他跑回屋里拿相机。
花旗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窗外。
云善把相机挂在脖子上,跑来告诉花旗,“霍然和霍言来了。”
“我去照相了。”
“去吧。”花旗说,“让坨坨给你多照几张。”
云善跑出屋子,去车子边给同学们照相。
照相得用胶卷。买胶卷也得花钱。
小孩们早都想好了,为了省钱,玩得好的两三个同学一起合照一张站在卡车后车厢的照片。这样能剩下一两张胶卷的钱。
有的还要单独照开卡车的照片。
车钥匙被卡车司机拔掉了。
小丛站在车门边说,“不要乱按。”
小孩们坐在驾驶位,摸着方向盘。副驾驶还挤着好几个小孩。
云善个头小,不方便给人照相。霍言主动接过相机帮小朋友们照相。
云善也到驾驶室里坐了一下,和同学们摆出一样的姿势,摸着方向盘冲着镜头笑。
李久福和西觉借了三轮车,要去镇上接李爱诚。
今天有客人来,等李爱诚走路回来,时间就晚了。
5点半,天色已然有些暗。
照完照片的小孩们围着坨坨问,“啥时候去洗照片?”
“这次胶卷用完了吗?”
“用完了。”坨坨说,“来登记一下要几张照片。”
“明天就去镇上洗照片。”
“明天一早卡车是不是就走了?”邹冬冬问。
坨坨说,“再过几天,卡车还会回来。”
“那我们过几天再来看卡车。”林华高兴地说,“卡车哪天回来?”
“最快也要8号。”李爱波说,“10号前肯定能回来。”
今年2月20号过年。从南方运回来的货正好能赶上过年前卖。
宁小春说,“那我们8号、9号、10号早上都来。”
小朋友们说那几天都过来看。
坨坨挨个给同学们登记,“明天我们有事,不去学校收毛线花,后天再收。”
“那我们送过来呗。”邹冬冬说。
林华说,“就是。明天一早我们就送来。”
登记完的小孩们被大人带回家。
霍言对坨坨说,“你们家可真热闹。”
“你们班级的同学是不是都听你的?”
坨坨没回答,李爱聪先说,“我们都听坨坨的。”
霍言笑起来。坨坨外向,到哪里人缘都好。不管大人、小孩都乐意和他说话。
张队长问李爱波,“爱波,现在装货吗?”
快5点了,天色已经暗沉。
段宝剑说,“天都黑了,明天早上再装车吧。”
“时间晚了,先吃饭。”
李爱波点头,“张队长,那事明天早上再说。”
“不急。”张队长道,“紧着你们来。”
村民们帮完忙都散了,只留下李大志一家、李久福一家还有秀枝姐弟俩。
最近大家都跟着忙了很多天,这顿饭正好一起犒劳大家。
西觉领着霍然和霍言去屋里坐。
屋里摆了三张大桌。李大志家和李久福家的桌子都抬来了,上面现在只摆了些卤菜。热菜还没做。
霍然在屋里看了一圈,“这屋子可暖和。和你们说的一样。”
云善走过来戳戳他,指着墙上说,“棉袄挂那。”
“行。”霍然脱掉棉袄挂在墙上。
云善进屋脱了棉袄,摘帽子,露出头上绑着小草莓的小啾啾。
霍然挂完棉袄,忍不住捏了下云善头顶上的小草莓,“谁给你打扮成这样的?”
霍言站在旁边说,“我猜是坨坨。”
坨坨笑着跑过来,“是不是很好看?”
“你怎么又扎起小辫了?”霍然问他,“冬天不冷吗?”
坨坨,“我不冷。”
霍言跟着脱了棉袄,“虽然头一回来。可一来我就觉得十分亲切。”
坨坨在墙上挂了小草莓的事都写在信里,霍言对他们的生活十分了解。真实看到了,只觉得亲切。
即使通过信件了解到花旗他们在屋里种了些菜,可亲眼看到,霍然和霍言还是很新奇。
看到霍然和霍言站在筐子边看西红柿,云善很大方地拽了个已经红了大半边的西红柿给霍言,“吃。”
霍然看他还要摘,赶紧拦住,“我俩吃一个就行。”
“其他的还没熟。”
云善说,“住几天,西红柿就熟了。”
“是这样。”霍言吃了半个西红柿,酸味还挺大。
剩下的半个给霍然吃。
虽然半熟的西红柿不好吃,但在冬天能尝到这股酸味也十分不错了。
卸货的时候,霍然把带来的两个大蛋糕先放到屋里了。
这时候,他把蛋糕拎过来,“店里新招了个做蛋糕的师傅。”
“就按坨坨之前说的,请师傅做小蛋糕在店里卖。卖得还不错。”
“好不容易来一趟,我让师傅做了两个大蛋糕,带来给你们尝尝。”
桌上正好有空地。霍然就把蛋糕切了分给大家吃。
云善只记得自己吃过一回蛋糕,还是很久之前坨坨和小丛给他做的。他都已经记不得蛋糕的味道了。
这次见到的蛋糕上画了花,切开后还有好几种颜色,十分漂亮。
云善端着碗,里面的蛋糕上有两朵奶油花。霍然特意给他多刮了一朵。
云善抱着碗,直接对着奶油花花啃。吃完一口,他的眼睛亮了,“甜的。”
“好不好吃?”霍言笑着问他。
“好吃。”云善笑眯眯地点头。
霍然蹲到他旁边,捏捏云善的鼻子问,“你现在挂电话怎么那么快?”
云善嘴边上沾着白色奶油,挺着小肚子。
毛衣上的大橡果被他鼓起来的肚子撑得立体了些,“电话费贵。”
“你倒是会过日子。”霍然拍拍云善的胖肚子。云善这点还是像他家里的人。有钱舍得花,省钱的时候也挺省的。
云善继续抱着碗啃蛋糕上的奶油。
赵秀英他们和霍然、霍言第一回见,客气又热情地拉着他们兄妹俩聊天。
霍然看到西觉身上挎着一个粗糙的布袋。看样子不是小丛做的。
小丛的手艺好,应该做不出这样粗糙的东西。
“谁给做的布袋?”霍然好奇地问。
西觉摸摸布袋,眼里带着笑意,“云善给我做的。”
云善现在正抱着碗坐在凳子上,用勺子挖蛋糕吃。
听到西觉说他的名字,云善抱着碗走过来,“什么?”
“这是你做的?”霍然指着布袋问。
云善笑着点点头。
他把碗塞到西觉手里,跑去书房把自己装毛线和钩针的布袋拿出来给霍然看,美滋滋地说,“这也是我做的。”
霍然接过来,眨了下眼睛。这个布袋真的有点丑。西觉身上挂着的布袋比这个好太多了。可见云善的手艺也有精进。
霍然摸着布袋里有东西,打开布袋一看,里面是一团毛线和钩针。
小丛说,“村子里每个人都有个布袋装毛线和钩针。方便随时拿取、收起来。”
“怪不得我今天看到不少人挎着布袋。”霍然把布袋还给云善。
云善挎上布袋,从西觉手里拿走碗,靠在西觉身上继续吃蛋糕。
小丛、坨坨、赵秀英和明东霞去厨房炒菜。
兜明在院子里烧起了篝火,坐在火堆旁边烤羊肉串。
霍然看着好奇,穿了棉袄走出来瞧热闹。
柴火燃烧时候偶尔发出“噼啪”的响声,坐在火边一点都不冷。
霍然喊了霍言出来。
大家也都跟出来在院子里聊天。只有花旗一个人在屋里。
“花哥怎么不出来?”霍然问李爱波。
“他冬天不出门。”李爱波说,“就在屋里呆着。”
“身体有点问题。”
霍然好奇地问,“身体有什么问题?”这事坨坨和云善在信里没写。
李爱波也不知道多少,只是听坨坨他们说花旗到了冬x天身体就不太好。
但是他看花旗除了不出屋子,和以前没什么两样。每天也很有精神,胃口也很好。
李久福骑着三轮车带着李爱诚回来。
三轮车拐到小道上,霍然看到三轮车的造型,笑着问西觉,“这就是你们自己改的三轮车?”
西觉点头。
霍然等车停了,走过去看三轮车的大灯。
坨坨在信里着重说过他们家手动的三轮车大灯。霍然摆弄了两下,轻松地把手电筒从盒子里拿出来。
“这车很好。”李久福热情地给霍然介绍,“坐在里面风吹不着,雨打不到。”
“现在冬天,西觉天天早上骑车送孩子上学。”
李爱诚从车里下来,和霍然、霍言打了招呼。
霍言笑着恭喜李爱诚和秀枝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爱诚的那些事也被云善和坨坨说给了霍言和霍然听,他们都知道李爱诚送过秀枝棉袄、大枣、芝麻糊。
李爱诚倒是十分真诚地说,“谢谢。”
羊肉串撒上孜然粉,香味顺着风直往人鼻孔里钻。
云善、李爱波、齐秀才和李大志家的大白狗围在炉子边,等着吃肉串。
李爱青十分感谢霍言给她的英语笔记,“期末考试,我的英语考了81分。”
“有这分数,高考就不愁了。”霍言替李爱青高兴,“你打算报考哪所大学?”
李爱青对大学了解的不多,只是想去南方看看,想做些研究。但是具体做什么方面的研究,她现在还拿不定主意。
“我知道我们国家现在的很多技术落后于其他国家。”李爱青说,“国家在大力发展科技,我想作为推动科技发展的一份子。”
“但是,目前我还没找到方向,不知道该研究什么。”
“或许你可以试试计算机专业。”霍言说,“现在电子产品发展迅速,听说许多都要编程才能用。”
“大学里还有计算机课。说是一台电脑一分钟计算的东西能赶得上一个人一个月计算的东西。”
“听说外国人现在都用电脑。”
李爱青轻声念着“计算机”、“电脑”。
这个农村的女孩只在报纸上看过两回这两个词,这些离她实在是太遥远。编程这个词她更是听都没听过。
“我还听说电脑可以干很多事,帮助做很多研究。我们大学里也在学电脑。”霍言不好意思笑道,“不过我是哲学系的,不懂这些。”
“如果你感兴趣,我回去帮你打听打听。”
“谢谢小言姐。”李爱青说,“我感兴趣。”
“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霍言笑着说,“说不定以后你就成科学家了。”
李爱蓝高兴地晃晃李爱青,“二姐,你要是当科学家就好了。”
“以后去研究电脑去。”
虽然不知道电脑是什么,但是李爱蓝听说用电脑可以干很多事,她就觉得电脑应该是个厉害的东西。
兜明给了云善半把羊肉串,让他分给大家吃。
云善分完羊肉串,空着手跑回来找兜明,“嘟嘟,没啦。”
兜明又给了他两串肉串,两人站在炉子边吃得欢快。
赵大伟找霍然问皮鞋、磁带和收音机的事。
霍然知道赵大伟是云灵山服装厂的三大销售人员之一,也是李爱波的表哥。
赵大伟本来想从霍然这儿批发东西卖,可这些东西价格都不低,没有便宜的东西。赵大伟手里也没啥钱,在霍然问他打算要多少的时候,就有些支支吾吾。
李爱波知道因为啥,他和霍然商量起先赊账拿货。
霍然十分好说话地点头,“成。”
坨坨他们赊账卖货的事,霍然也知道。他的东西贵些,小贩不好拿货。
赵大伟和李爱波挂着亲戚,霍然也没什么不放心,“还得麻烦你们帮我把货卖掉。”
“麻烦啥?”赵大伟高兴地说,“一点都不麻烦。”皮鞋、磁带都是很好卖的东西。
吃了些羊肉串,菜也做好了。大家进屋吃菜。
桌子上摆得满满的。
坨坨指着屋里的灶台说,“灶上还有羊肉汤。”
“够了够了。”霍然道,“坨坨别忙了,快来吃饭。”
花旗他们不喝酒,霍然几个年轻人也不想喝,只有李爷爷、李久福和李大志每人喝了两盅。
饭菜实在丰盛,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李久福他们回家了。
李爱诚借了三轮车把秀枝姐弟俩送回家。
兜明拿出收音机,放了霍然刚带来的磁带。
霍然他们坐在沙发上聊着这次带来的货,坨坨、云善和小丛带着霍言在书房里玩。
这次拉来的货一大半是皮鞋,剩下的就是收音机和磁带。
霍然说,“这次我可是运来了1300双皮鞋。100台收音机,还有1000盘磁带。”
“卖掉这些需要多久?”
“过年东西好卖。卖得应该快。”段宝剑说,“最少得半个月。”
霍然点头,“那算挺快的了。”
书房里,霍言坐在书桌前问,“你们怎么那么厉害,那么勇敢,居然要帮人家凑手术费。”
“现在凑了多少钱?”
坨坨拉开抽屉,拿出他记录的收毛线的本子。小丛已经给出了计算结果。
“现在我们班里的同学凑了357块8毛。”
霍言吃惊地说,“你们可真厉害。”
霍言翻了翻那个本子,每天的都记了很多数量。没想到坨坨他们能靠着5厘钱5厘钱地凑,竟然也凑出来了300多块钱。
霍言忍不住又感慨一句,“你们真的很厉害。”用自己的双手,积极、勇敢、热心地去帮助别人。
要是时间宽裕,再有10个月,只靠那些小朋友们和家长,肯定能凑出3000元。
“这几天我住在李家村,跟你们学勾毛线,也加入你们的花蝴蝶计划行不行?”霍言合上本子问。
云善点头,又翻出一本本子打开,记下霍言的名字,“一朵花捐1分钱还是5厘钱?”
“2分钱。”霍言说,“我都捐。”
霍言看着云善在她名字后面打了个括号,里面写着一朵毛线花捐2分钱。
“毛线花已经有很多人勾了。教你别的。”坨坨说。
霍言笑着问,“教我什么呀?”
“勾小牛。”坨坨说,“过完年就是牛年了。”
“勾小牛应该会好卖。”
“勾一个小牛多少钱?”霍言问。
“1毛钱。”小丛说。
霍言赶紧对云善说,“云善你改一下,我要勾小牛,勾一个挣1毛钱。”
云善打开文具盒,拿出橡皮把括号里面的字擦掉,按照霍言说的记下来。
堂屋里,李爱波看了眼手表,已经到9点了。
“快点睡觉吧。”李爱波说,“明天睡不了早觉。”
霍然以为他说的是明天早上得装货,“明天一大早上就得忙。”
“忙什么?”李爱波愣了一下。
“装货。”霍然纳闷地问,“你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李爱波指向书房,“云善起床就要叫我们一块起来。”
“他起得还早。有他在,别指望睡早觉。”
段宝剑补充道,“云善有很多种让你起床的办法。”
坨坨他们在屋里勾毛线。
花旗喊人睡觉,云善把毛线放到书桌上,跑过去拉上花旗的手,跟着去堂屋。
西觉给云善倒了洗脚水。
云善自己伸手先试试水温,“不烫。”
他脱了鞋坐在板凳上,脱掉袜子,把一双胖胖的小脚踩进盆里。
李爱波洗完脚,已经躺到床上盖上了毯子。
云善搓着脚看着李爱波,“爱波~睡觉呐?”
“睡了。”李爱波闭着眼睛说,“你明早起来喊我。”
“我得起来干活。”
“好。”云善高高兴兴地答应,“我叫你哦。”
卧室里的灯熄灭了,外面堂屋里传来小声说话声。
霍然他们三个在堂屋里小声聊天。
云善坐起来听了片刻,告诉花旗,“爱波没睡觉。”
花旗嗯了一声,“你睡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