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汪了一声,掉头往回跑。跑去棚子下叼了个篮子。
“不用篮子装。”云善说,“手拿。”
他把篮子从小白嘴里拿出来,放到地上。小白又叼起篮子,云善停下来说,“不用篮子。”
小白叼着甩着尾巴看着云善。
云善看了它片刻,“你想拿就拿吧。”
他顺着院门跑出院子。
兜明抄了近路,直接从篱笆里挎出去了。
云善跑到兜明跟前,有些惊讶,回头看看院子,“嘟嘟。”
兜明,“嗯。”
云善不自量力地跑到篱笆边,翘腿也想学兜明一下子从篱笆上叉过去。
可他人矮腿短,尽管基本功扎实,能轻松地把腿掰到脑袋边,可也只是勉强地把腿挂在篱笆上沿。
他挂在那想着办法想岔过去。
李爱波打开门探出脑袋,喊道,“云善,你不是帮我拿东西的吗?”
“我就去。”云善把腿翘下来,领着小白往后面跑。
兜明站在路边看着他跑到李爱波家房子边拐进去。
等了一分钟,没等到云善出来,兜明快步走过去。
云善手里攥着两根牙刷在和李爱诚说话。
“你怎么知道?”李爱诚问他。
“爱波说的。”云善说,“枣子甜。”
“你喜欢吃?今天我再给你带点。”李爱诚笑着说。
赵秀英今天起得早,用红枣蒸了米糕,切了几块装在碟子里,放到小白叼来的篮子里。
她弯下腰把篮子交给云善,“拿回去吃。”
“谢谢。”云善冲着赵秀英笑笑。
小白往篮子边蹭,它闻到食物的味道了。
兜明走过去,推开小白。
赵秀英回屋,拿了两块米糕,要分给云善和兜明。
兜明接过来。
云善摇头,抓着两根牙刷的手摆了摆,“没刷牙。”
他又提提篮子说,“有。”
赵秀英也没硬塞给他,“你回去快点洗漱,一会儿米糕要冷了。”
“趁热好吃。”
“好。”云善抓着牙刷,提着篮子往外跑。
小白追在后面,兜明快步跟到云善旁边,轻轻地踢开小白。
幸亏赵秀英在篮子上盖了块布,不然肯定得被小白吃掉一块米糕。
云善一路跑回来。
李爱波正用扁担挑着水往南边走。
“爱波~拿来了。”云善站在院子门口冲李爱波喊。
“放窗台上。”李爱波回头道,“我干完活就来刷牙。”
坨坨问云善,“篮子里装了什么?”
“米糕。”云善把篮子给坨坨,把李爱波和赵大伟的牙刷放到外面窗台上。
他扒着窗台往屋里看,大竹床上已经没有人了。人家都起床了。
但是云善没看见赵大伟和段宝剑。
“宝剑呢?”云善问坨坨。
“在南边浇平菇。”坨坨抓出块米糕吃,拎着篮子把米糕送去厨房给小丛吃。
云善往南边跑,看到他家的两间石头房子敞开门。门口放着筐,里面装着今早新摘的平菇。
他没戴口罩,不往屋里走,扒在门口,看到货架之间有人影,“西西。”
“浇水呐?”
“嗯。”西觉问,“你戴没戴口罩?”
“不戴口罩别进来。”
“我不进去。”云善跑去隔壁屋门口。看到也有人在里面,但是不知道是谁。
“谁啊?”
段宝剑粗着声音问,“你不认识我了?”
云善眨眨眼睛,他没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你是谁?”
“你猜猜。”段宝剑说。
云善听不出声音,转头跑去喊西觉,“西西,有陌生人。”
段宝剑在屋里听见了云善的喊话,赶紧大声说,“哪里是陌生人了?”
“你都没猜。”
云善啊了一声,“宝剑。”
他走去隔壁屋子,和段宝剑说了几句话,他又跑去前面两间石屋转悠了一圈,然后回来跟着兜明打拳。
早上吃饭,李爱波拿了块米糕,看着上面一大块坑洼,显然有东西被抠出去了。
昨天他大哥刚拿回来的红枣,他妈今天肯定是用红枣蒸的米糕。
李爱波问,“红枣呢?”
兜明推了个碗给他,里面装了大半碗鼓起来的红枣。
“云善把枣子都抠下来了。”小丛说。
吃完饭,赵大伟留下来继续干活。
李爱波和段宝剑装了平菇、装上冯英石他们昨晚挑的货,和西觉送孩子的三轮车一起出发。
坨坨开着窗户,和云善两人扒在窗户边和坐在牛车上的段宝剑、李爱波聊天。
李爱波顿时就有些后悔,对段宝剑说,“咱俩不应该赶牛车,骑他家三轮车多好。”
“晚上还有灯照亮。”
“三轮车装货带不了人了。”段宝剑看着能遮风挡雨的三轮车也眼馋。坐这车,起码不受风吹。
“你俩赶紧把窗户关上。”段宝剑转头说,“一会儿再吹感冒了。”
坨坨关上窗户,还是和云善、李爱聪一起挤在窗户边看着段宝剑和李爱波。
晚上回来有灯方便,李爱波也想在牛车上装个可以放手电筒的盒子,省得人拿着手电筒。
“有空给你做。”西觉答应了李爱波的请求。
到了林家村,西觉骑着三轮车拐下去,段宝剑和李爱波继续赶牛车沿着大路走。他们还要去冯家村接上冯英石他们。
收毛线花的时候,坨坨站在讲台上告诉班里的同学们,“最近需要多一点毛线花。”
“要赶一下工。”
“知道了。”小朋友们兴奋地问,“卡车什么时候来嘛?”
“早着呢。”坨坨说,“货还差很多。”
“那我们快点干。”小朋友们干劲十足,他们就是想看卡车来拉货,把他们勾的毛线花拉去南方。
因为中午要去镇上和霍然打电话,时间有点赶,西觉中午骑车来接他们。
碰到一个三年级学生夹着拐从教室里蹦出来。
云善告诉西觉,“他滑冰,腿摔折了。”
这是郝佳程告诉他们的。
“滑冰腿折了?”西觉吃惊地问。他还没见过这种事。
云善点头。
坨坨补充,“他们村两个小孩腿都摔折了。”
“郝佳程说他们自己冻冰,弄了冰到岸上,想做滑滑梯。没弄成,从岸上摔下去,就把腿摔折了。”
西觉带着他们骑车回家,顺道把齐秀才也带去李家村。
赵秀英一到中午就拉着秀枝不放,天天喊她去家里吃饭。齐秀才现在天天中午也跟着去李爱诚家吃饭。
云善他们到家,小丛和兜明已经把菜端上桌了。
云善知道今天还要去给霍然打电话,对花旗说,“昨天打过电话。”
“写信了。”
“今天还打电话?”
“打电话贵。”
“昨天事情没说完。”花旗说,“你不是说昨天不是霍然接电话的吗?”
“是姜泽接的。”云善说。
“我们得找霍然商量。”花旗告诉他。
云善哦了一声,“跟他商量做生意。”
他现在大点,听得懂话,也琢磨事。现在说话有模有样。
“对。”坨坨说,“先问他跟不跟我们一起做生意。”
“写信一来一回,时间很慢。”
“打电话快。”
云善点头。
吃完午饭,西觉送他们去镇上打电话。
云善这回不知道怎么的,没要电话筒。
西觉把电话筒给云善,云善没要,他把电话筒给坨坨了。
西觉好奇,问他,“你不和霍然打电话?”
云善站在坨坨边上,耳朵贴上话筒,告诉西觉,“我不会商量生意。”
西觉听了笑起来,电话那头的霍然听见了也笑,“不会做生意,连天都不聊了?”
云善显然听见了,他贴在话筒边哈哈笑,“聊。”
“写信了。写好多。”
“对。”坨坨说,“我们写了很多事。”
“今天就能把信寄出去。”
“霍然,你要不x要和我们一起做生意?”
“要。”霍然立马答应下来,“你们缺多少钱?”
“大概5000。”坨坨把昨天大家商量好的金额说出来。
霍然没有丝毫犹豫,“行。”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送货?”
“小丛现在估算,应该要2月2号送货。”坨坨说。
“我找车,1号早上从风城出发,差不多晚上能到你们那。”霍然说,“我打听好了,1号一早装车走,3号中午就能到白城。”
“到白城要是人生地不熟,你们去找汪渡若。”
“哎?”坨坨立马精神了,“那不是要追霍言的人吗?”
“他俩处对象了吗?”
霍然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我不知道。小言又没和我说。”
“小丛和西觉不是和汪渡若熟吗?”
“我们不去白城。”坨坨说,“李爱波和段宝剑他们俩去。”
霍然说,“1号我要拉点货去卖。到时候你们可得帮我卖东西。”
“好啊。”坨坨问,“你要卖什么?”
霍然,“收音机、磁带、皮鞋。”早知道来回倒卖东西挣钱,正好这回顺带着拉货去。
“我们有销售员。有3个!还有一个门店。”坨坨现在想起来,昨天算员工的时候还把段宝剑的家里人给算漏了。
段宝剑他爸现在是云灵山服装厂第一家店的员工,这么重要的员工他竟然都给忘了。他们厂的销售人员应该再加一名。
“段宝剑家开的门店?”霍然对他们的事一清二楚。
“对啊。”坨坨点给他听,“现在我们的销售人员已经把东西卖去市区、隔壁乡和县里。”
“你们还有销售人员?”霍然惊讶地问。
坨坨给他解释了一下,“我们信里都写了。”
“等信来,我再仔细看看。”霍然道。
坨坨只闲聊了几句,最后把话筒给云善,“生意说完了。你和霍然聊天吧。”
云善接过话筒,边笑边喊,“霍然。”
霍然应下一声。
“拜拜。”云善说完,果断地把话筒交给西觉。
霍然愣了一下,对面就传来了忙音。
对面的姜泽一看霍然的表情,就猜到了,“挂电话了?”
霍然把话筒放好,感慨道,“云善以前多能聊,现在刚拿话筒就挂。”
“肯定是为了省钱。”姜泽坐在对面笑,“昨天我就听到他说电话贵,让人赶紧挂电话。”
霍然和姜泽一起笑起来。
云善夏天来时还是个调皮好动、爱吃雪糕的小朋友。这才几个月,明显就懂了不少事。
“还说不会做生意。”霍然简直不知道他的小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云善此刻正高高兴兴地听着坨坨给他们厂里多加员工。补上段宝剑爸爸,现在他们厂里变成308名员工了。
在云善的心里,多一名员工,服装厂好像变得更大一点了。
第119章
坨坨头一天说需要赶工,第二天他们就比前一天多收到了200朵毛线花。
邹冬冬说,“这就是人多力量大!”
西觉从学校收了毛线花回去,又去村里收绿叶和花萼。
昨天组装的玫瑰花大部分都被赵大伟带走了。小丛今天早上盘点,组装好的红玫瑰花只剩下75朵。
兜明在外面削小竹棍,李大志拿着刀跟着兜明一起削小竹棍,李爷爷坐在旁边用砂纸打磨竹棍。
他们三人话都少,坐在一起干活也不见聊天。埋头各干各的。
马奶奶爱说话,坐在屋里边干活边和花旗他们闲聊。问牛仔布还剩多少,什么时候做完衣服。
“牛仔布今天已经全剪完了。”小丛说,“最多后天,衣服也要做完了。”
马奶奶,“衣服做完,就得光忙勾毛线了吧?”
小丛点头。
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大家都朝外看,是王家村的一个老太太过来了。
兜明认识这人,是王小军的奶奶。
李爷爷显然也认识她,抬起头笑着打招呼,“咋过来了?找谁?”
小军奶奶一手拎着个鼓鼓的布包,一手指了下妖怪们家的砖房说,“我找他家人。”
“都在屋里。”李爷爷回。
西觉打开门,小军奶奶看到他,一脸笑意,“我来送毛线花。”
小军爸妈带着小军出去了好几天了,小军奶奶和他爷爷一直在家勾毛线花,现在攒了一些,送过来给西觉他们。
西觉挨个看了,点了数,当场就把钱结给小军奶奶。
小军奶奶没接钱,小心地开口询问,“我听村里有人说,你们凑钱帮我家小军治病?”
西觉点头,“正在凑。”
小军奶奶一把握住西觉的手,浑浊的眼睛淌下眼泪。
“我们是遇见好人了。”
“小军遇到好人了。”
她拉着西觉,哭着来回重复,“我们小军命好,遇到好人。”
“你们是他贵人。”
西觉想把手拿出来,但是老太太攥着他手,他又不好用力往外扯,只好尴尬地站在那被小军奶奶拉着。
赵秀英走过来安慰小军奶奶,“婶子,你别哭。”
“这是好事,你别哭。”
“西觉他们刚接了大生意,一下子能凑很多钱。”
“坨坨他们学校的小孩还捐钱了。”
小军奶奶坐在凳子上,抹掉眼泪,惊讶地问,“小孩还捐钱了?”
“这话不骗你。”赵秀英说,“坨坨他们班小孩听说小军生病,好多都捐钱了。”
“人家小孩自己勾一朵花给小军5厘钱看病。”
“坨坨的作业本上记得清清楚楚,谁谁谁哪天捐了多少钱。”
“等坨坨回来了,叫他拿给你们看看。”
小军奶奶点点头,“那些孩子都好。”
小军奶奶顾着和赵秀英说话,西觉终于挣脱出手,他赶紧走回去做自己的事。
马奶奶说,“那么多人一起,肯定能给小军治好。”
“你放宽心。”
小军奶奶眼泪又掉下来,拍拍赵秀英,又看向屋里干活的人,“多亏有你们。”
“不然要3000块钱。我们哪里能拿的出那么多钱。”
段宝剑看见小军奶奶的眼泪,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他印象中,没看见过50岁往上的人掉眼泪。
小军奶奶没要钱,在这跟着干了会儿活,到中午时才回家。
等小军奶奶走后,段宝剑从身上掏出二十块钱,对小丛说,“我先捐20。”
小从收下钱,跑去书房里登记了一下,然后出去做饭。
秀枝跟着赵秀英回家,“大娘,这真好。小军生病,有这么多人帮他。”
“可不是嘛。”赵秀英说,“3000块不是小钱,花旗他们也敢去凑。”
“小军是真命大。往上去两年,那时候更苦,一村人也凑不出来3000块钱。”
“就现在,要不是花旗他们,也没人敢把家里的钱都给小军家。谁家都得过日子。”
秀枝想起她爹妈去世的时候。那时候村里人也都给凑钱看病,想方设法地帮他们。
今天又是星期六,小孩们下午都解放了。
李爱诚也从镇上回来,又带回些红枣。
“咋又买红枣了?”赵秀英问李爱诚,“你前天不是刚买吗?还有很多。”
“云善昨天早上不是说要吃的吗?”李爱诚说,“昨天乔哥的亲戚没来卖枣子,今天才来,我就又买了点。”
李爱波吐了嘴里的瓜子皮说,“他?”
“他就调皮。昨天我妈让他拿去的米糕上的枣子都被他抠下来了。”
“他抠下来也不吃,就攒在碗里放着。”
赵秀英笑道,“小孩不就喜欢抠抠弄弄的。”
“今天早上来给我扎小辫。”李爱波抱怨道,“宝剑哥就在旁边,云善不找别人,连续两天早上都逮着我祸祸。”
“祸祸你是跟你亲。”李久福说,“你整天往他家跑,人家云善把你当哥哥看。”
“哥哥?”李爱波翻个白眼道,“他叫过我二哥?”
云善整天喊他都是拖腔拉调地叫名字,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坨坨也没那样叫他。
李爱波觉得云善没把他当哥看,把他当5岁小孩看了。
虽然不满意云善早上起来捣乱不让他睡觉,李爱波下午却非常主动拎着红枣去妖怪们家。
他凑到云善面前笑嘻嘻地说,“你昨天不是说喜欢吃枣子吗?大哥给你买枣子回来了,二哥给你拿来了。”
“好。”云善从口袋里抓出一个红枣给李爱波,“爱波~,吃。”
李爱波美滋滋地接过枣子,对云善说,“你现在多好。”
云善只要不闹人,乖乖胖胖的样子特别招人喜欢。
云善抓了两个枣子给坨坨,“本来就好。”这话是回李爱波的。
李爱波踢踢他的屁股,“你真自恋。”
坨坨说,“再多给我拿几个。”
云善又给他抓了两把。说是两把,一把也就抓起来两个。
李爱聪也要多几个。云善也多给他抓了两把,李爱聪嫌少。
云善又给他抓了两把,“够不够?”x
“够了。”李爱聪点头。
云善拖着布袋子出去给其他人分枣子吃。
给屋里人都分完,他还惦记院子里的兜明。
云善拉开门,探出脑袋喊,“嘟嘟,吃不吃枣?”
“吃。”兜明站起来,手在衣服上掸了两下,走过去手捧着接枣。
云善一把又一把地抓了5把给兜明。
“你拿给李爷爷、大志吃。”云善和兜明说话。
“那你再给我多抓点。”兜明说。
云善又给他抓了两把,“放不下了。”
兜明把枣子装在口袋里,两手空空又捧到一起,“再给抓。”
门敞开着,云善没穿棉袄也不嫌冷。花旗怕他冻着,让他进屋给兜明抓枣。
兜明又接过一捧枣子才离开,过去给李爷爷和李大志分了几个。
齐秀才中午在这吃饭,下午也跟过来玩。
牛仔外套的品牌标不用绣了,他和李爱蓝就跟着西觉学习勾绿叶和花萼。
李爱诚在屋里把组装好的玫瑰花整齐地排列到竹筐里。记下数目,在外面贴上纸条,登记到册子上。
要是有村里人来交货,也是李爱诚负责点数、登记。
刘云下午装了一包小草莓和李久勇一起来交货。一进屋瞧见李久福家和李大志家都在,她笑着跟人家说话。
赵秀英和明东霞和她说笑了几句,两人各自干着自己的活,后来就没怎么搭理她。
李久勇问了花旗关于大生意的事。
花旗和他说了些。
刘云又找秀枝说话。
刘云是长辈,秀枝不好不应。两人说了好一会儿,刘云才说要交货。
今天李爱诚负责登记。他挨个检查刘云交上来的小草莓,清点完数量,是25个。
李爱诚皱起眉头,刘云交上来的小草莓少了1个。
他又点了遍数,确定是25个。
再看上次登记的是27个。那27个数字上面还有铅笔计算的痕迹。显然花旗他们家已经发现不对了。
李爱诚脸色沉了下来,“婶子,你这数量怎么比人家少?”
“一捆毛线得出29个或者30个草莓。”
“我勾得宽松。”刘云笑着说,“那不就少了一个嘛。”
“你上回也少。”李爱诚说,“要是都这样,一捆毛线少5毛钱,我们就得亏了。”
李爱波走过来看,册子上记得清清楚楚,刘云一直就是比人少。
李久福一捆毛线都能勾29个小草莓。李爱波不知道刘云怎么能勾出27个。
多的毛线去哪了,李爱波都不用想,肯定是刘云私吞了。
他想到上回刘云晚上找他说给李爱香织毛衣的事。怕不是就打算偷他们的毛线给李爱香织毛衣的吧。
“二叔,你看,册子上我们都登记清楚的,二婶从一开始勾小草莓都比人家少。”李爱波转身就把册子拿给李久勇看。
刘云呐呐地解释,“我勾的针眼大。”
“婶子,你这勾的不大。”李爱波拿起桌上的小草莓故意说,“你这手艺好,不大不小正正好。”
“就是不知道为啥勾得就比人少。”
李久勇看完了册子,转身问刘云,“为啥你比人少?”
“毛线还有不一样的?”
“那我不知道。”刘云不高兴地说,“一捆毛线我就勾这么多。”
花旗准备说话,段宝剑走过来对他使了个眼色,“婶子,不能这样,你得找找问题。”
“少一个小草莓,我们就得少5毛钱。要是少2个小草莓,那就少1块钱了。”
5毛钱可不是小数目。更别说1块钱了。
李久勇跟着心疼,他一个月才拿30多块钱。人家一捆毛线亏5毛,亏1块,谁愿意?
他对刘云说,“你是不是哪里学得不对,费毛线?”
“你再跟村里人好好学学。”
李爱波有些生气,这不是从他们口袋里往自家掏钱吗?
他不留情面道,“别是留毛线织毛衣了?”
李爱诚扯了他一下,“你别瞎说。”
刘云立马声音尖锐地喊道,“你咋这么说我?我是那样人吗?”
云善他们在屋里听见动静,坨坨拉开书房门,和云善、李爱聪三人站在书房门口看热闹。
赵秀英走过来,先在李爱波肩膀上打了一下,训道,“你咋和你婶子说话的?”
“你婶子能是那样人?”
李爱波不服气地转过头。
李爱聪在坨坨耳边小声说,“她就是那样的人。”
坨坨点头。刘云给他的印象就是小气、爱占便宜。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会偷藏毛线。
赵秀英赶忙安抚刘云,“他婶子,你别听他小孩子胡咧咧。”
“爱波最近愁的慌。村里人都说花旗接大生意了,要雇车往南边卖货。还缺不少货呢。他们最近愁这些。”
“王家村小军你知道吧?刚得心脏病,得3000块钱才能做手术,就指着这些货卖钱给他凑手术费。”
“小军奶奶今早还来了,说起小军眼泪就掉下来了。”
“坨坨他们班小孩都是好孩子,勾一朵花给小军捐5厘钱。要100朵花才能给小军凑出来5毛钱看病。”
“一下少5毛钱,爱波跟着犯愁呢。还不是钱的事闹的嘛。他年轻不懂事,你别和他计较。”
“你看这屋里到处都是东西,秀枝弟弟也被叫过来干活了。这几天着急忙慌地干活,火气大。”
明东霞听出赵秀英的意思了,这是暗地里骂刘云不是东西。人家小孩5厘钱5厘钱地给小军凑手术费,刘云个不要脸地一捆毛线吞5毛钱。
“是啊,二嫂。”明东霞指着屋角的床说,“你看宝剑、爱波都睡在这了,从早到晚地干活。”
“年轻人,心里事多,就压不住火。”
李久勇不是没听出赵秀英话里的意思,他当即从裤兜里掏出钱,点了两块钱给李爱波,“爱波,你帮个忙,给小军送去。我们也给他帮帮忙。”
李爱波接过钱说,“知道了二叔。”
李久勇抱歉道,“我们回去看看是啥问题。”
“什么啥问题?”刘云坚持说,“那一捆毛线我就勾出来这么多,我能咋办?”
李久勇不耐烦地说了声,“你行了啊。咱们有问题得从自身找问题,然后解决问题。光靠嘴那能解决什么问题?”
李久勇不让她再讲话,“咱先去找人问问去。”拉着刘云往外走。
“我还没领毛线呢。”刘云喊。
李久勇停下来,两人都往后看。
花旗不咸不淡地开口,“先找问题吧。”
屋里人都听出来了,这意思就是不给毛线了。
李久勇赔着笑脸说,“那我们先去看看别人咋勾的。”
等两人走后,李爱波不高兴地说,“还啥问题?心是黑的还能找出啥问题?”
“你少说两句。”赵秀英说,“你二叔还能当场说刘云,叫他俩都下不来脸?”
李爱聪学会了李爱波的话,“刘云心就是黑的。”
云善转头对李爱聪说,“她是个坏蛋。”他刚刚可是认真听了,刘云偷5毛钱。
“对。”李爱聪说,“她就是坏蛋。”
“让花哥就别给她毛线。她偷毛线。”
云善光听出来刘云偷钱了,还没琢磨出来她偷毛线,听李爱聪这么说,他就问刘云怎么偷毛线了。
三人回了屋里嘀嘀咕咕地说了好一会儿。
就是赵秀英和明东霞不说,秀枝也看出来刘云是个什么样的亲戚了。
李爱波心里还愤愤地,“村里谁家像她这样?”
没人应他这话,妖怪们也没说话,大家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花旗是决定不要刘云勾毛线了。要是村里人都像刘云这样,这不是把他们当冤大头了?
他们能给人凑钱看病,但是不能给人家白当冤大头。
书房里堆了货物,乒乓球台就被西觉放在院子里去了。
有时候,兜明会躺在上面晒太阳睡觉。
今天天气好,却没有小孩来玩。
李爱诚带着云善他们在院子里打乒乓球。谁输谁就换下去。
轮到云善的时候,李大志家的大白狗总给云善捣乱,要么站在云善身后挡着他的路,要么就咬云善屁股上的裤子,气得云善举着球拍满院子追狗。
段宝剑拦住云善,“把拍子给我,你去追狗。”
云善把球拍给段宝剑,小白看到云善手里没了“武器”,谄媚地甩着尾巴走回来围着云善。
云善抓着它的耳朵大声说,“小白你不要捣乱。”
“我要打球。”
段宝剑顶替了云善的位置。
云善训完小白,颠颠地跑去球桌边给人家捡球。
李爱青到家,瞧着门锁了,直接就找到妖怪家,“我就猜我爸他们在这。”
“爱青你放学啦?”云善笑眯眯地和李爱青打招呼。
“今天星期六,休息。”李爱青回他。
“你们什么时候放寒假?”云善问。作为一名学生,云善也关注别的学校放寒假的时间。今天他也问过李爱蓝了。
李爱青,“还有两个星期。你们呢?”
云善说,“x两个星期。”
李爱青进屋找李爱蓝,跟李爱蓝一块学勾绿叶,问问李爱波最近村里的事。
西觉不想呆在屋里,出来跟着兜明一起削竹棍。
云善他们在院子里玩得正高兴,村里有人跑来喊,“快去看看吧,大勇和刘云两人又打架了。”
赵秀英显然十分不满意,“人家忙得要命,他俩回家打架。”
秀枝听出来赵秀英不怎么想管他俩的事。
可李久勇和刘云打架,赵秀英和明东霞他们得去劝。
李爱诚他们这几个小辈没去,李大志、李久福、马奶奶和李爷爷都去了。
在外面玩了一会儿,云善他们回屋继续干活。
勾绿叶很简单,李爱青也学会了。
等到4点多,赵秀英他们一直没回来,李爱诚才说要去村里看看。
坨坨也想跟着一块去看热闹。他拿出作业本,要赶紧给李爱青和李爱蓝登记绿叶数量,好赶着一起出去看热闹。
“登记啥呀。”李爱青说,“我们就来帮忙玩的,还能要你们钱?”
“就是。”李爱蓝说,“光是绣品牌标我都攒够了下学期学费了。”
“你们做好事,我们也给你们撑把劲。”
“行。”坨坨合上作业本。
李爱诚他们陆续穿上衣服往外走,坨坨他们跟在后面。李爱波对于他二叔家的事不感兴趣,留下来继续干活。
兜明也跟着去凑热闹。
到了李久勇家,坨坨发现外面根本没有看热闹的人。不像刘云和李久勇第一回打架,院子里站着好多看热闹的人。
刘云尖锐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我不同意离婚。”
“离婚?”李爱蓝高兴小声说,“二伯终于要和她离婚了。”
李爱聪冲进院子里,大喊,“离婚好!”
“把她撵走!”
李爱诚跑进院子里时,李爱聪话都喊完了。
李爱诚对他说,“大人的事,你先别发表意见。等问你你再说。”
李爱聪大声说,“就离婚!不要她!把这坏女人撵走。”
刘云在屋里尖声骂道,“小兔崽子,这轮到你说话?”
李久勇愤怒地大声道,“你冲谁?李爱聪是我儿子。”
李爱蓝拍了李爱聪一下,“你听大哥的。”她虽然也想二伯离婚,但到底离婚不离婚,这事是二伯自己决定的,不是他们小辈能说的。
明东霞出来赶他们,“你们来干什么?回去!”
“妈,咋了?”李爱青小声问。
明东霞带着他们走到院子外边才小声说,“你二伯回来在家里找到刘云藏的毛线,两人吵起来就打了。”
“你二伯现在要和她离婚。”
明东霞把钥匙给李爱青,“你和爱蓝先回家做饭。”
见到坨坨他们很快回来,花旗好奇地问,“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让看。”坨坨说,“李爱聪爸爸和刘云要闹离婚。”
云善说,“她藏毛线。”
“他藏毛线被我爸发现了。”李爱聪说。
李爱波在旁边嘲讽地道,“她就是能干出这事。”
“我二叔就是鬼迷心窍找她当老婆。”
李爱诚瞧着时间快到4点半了,说送秀枝和秀才先回去。
秀枝、秀才穿好衣服,三人出了门。
路上,李爱诚就把刘云的事告诉秀枝。
当初李爱聪妈妈去世后,李久勇经人介绍娶了死了丈夫的刘云,带来了李爱香。李爱香原先不姓李,来到这边后改的姓。
刘云亏待李爱聪,李爱聪不回家,一直跟着马奶奶他们生活。
秀枝听了后叹口气,“爱聪天天高高兴兴地,没想到还会以前被后妈虐待。”
“爱聪性子好,心大,晓得跑。”李爱诚说,“原先爱慧在家,处处护着爱聪,还常和刘云打架。”
“前两年爱慧嫁人,我二叔又常不在家,没人护着他,刘云后来越来越苛待爱聪。”
“我爸和小叔都想过法子,找刘云说过很多回都不管用。有一回为这事还上门打了刘云。二叔说她也没用。”
“爱聪原先就经常跑到我家和小叔家吃饭。后来被刘云打了两回就不愿意回家了。我奶疼他,一直带他在二叔家过日子。”
秀枝说,“我看你那二婶就不是好相处的样子。爱聪也是可怜。”
兜明突然想吃酸菜鱼,带着云善、坨坨和小丛在河上凿冰。
李爱波拿了李久福的鱼竿跑来凑热闹。
段宝剑揣着两只手,蹲在冰面上,看着兜明硬是用锤子和尖头凿子在冰面上开个洞。
锤子砸得凿子叮当响,冰屑乱飞。
西觉拎来了一壶热水,浇在破开的洞上,那洞很快越来越大。
坨坨按住小白,小丛在小白身上绑了个套子。套子后面连着三个筐。
套好套子后,坨坨把小白赶下河,小白拉着筐子凑到李爱波身后。
“云善,你爬到筐里去。”坨坨说,“让小白拉我们走。”
三人各找了个筐子爬进去。
小白拉着他们在冰面上转了好几圈。
李爱波听着小白呼哧带喘,打着手电筒说,“赶紧下来,别把小白累死了。”
云善立马从筐里爬出来,坨坨也给小白解开套子。小白跑上岸,趴在岸上吐着舌头大喘气。
李爱波转头对云善和坨坨,“你们两个胖子让一条狗拉你俩?也不怕把狗累死。你俩心里没点数?”
坨坨不满地问李爱波,“有多胖?”
“不胖。”云善跟着说。
这两人一唱一和地一点不觉得自己不好。
段宝剑说,“别说话了,一会儿把鱼都吓跑了。”
云善他们也过来守着足球大的洞口,看着鱼漂。
安静了没两分钟,坨坨和云善两人说起话来。
云善问,“能钓到啊?”
“嘘。”段宝剑小声说,“别讲话。安静。”
云善闭上嘴巴。
隔了一分钟,坨坨小声问,“怎么还没有鱼?”
云善说,“天黑,鱼看不见。”
“打电筒给鱼照明。”
“你俩别说话。”兜明忍不住撵他们,“你们俩回家吧。”
坨坨撇撇嘴,他知道兜明赶他俩走。“云善,我们俩先回家做饭。”
云善等不住,跟着坨坨往家跑。
没等他俩跑到院子里,听到后面李爱波激动地喊,“大鱼!”
“这得有3斤重!”
坨坨和云善立马掉头跑回去,看到小白在扑冰面上的大鱼。
“钓到了。”云善兴奋地说。
一钓到鱼,云善有信心了,他不走了,要在这看钓鱼。
那条大鱼啪啪地在冰面上乱跳,兜明走过去一锤子就把鱼砸得不蹦了。
云善踢踢鱼,鱼一动不动,他自己念叨,“鱼被嘟嘟砸死了。”
云善和坨坨俩在这,就总说话,兜明又把他俩往家赶。
坨坨哼了一声,“云善,我们走。”
“钓不到鱼怪我们?”
云善和坨坨两人爬上岸又回家了。
回去,俩人忙活着洗酸菜切酸菜。
收拾好了还不见兜明他们回来。
坨坨把上回灌的香肠切了一大截,蒸好后,端进屋里和花旗一起吃香肠。
有一段香肠里有脆骨,吃起来“嘎吱嘎吱”地响着很好玩。
云善爱吃带脆骨的香肠,把脆骨咬得“嘎吱嘎吱”响。
等兜明他们提了三条大鱼回来,云善跑过来看鱼。
兜明动了动鼻子,闻到云善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问“你吃什么了?”
“香肠。”云善说。
兜明立马说,“我也要吃香肠。”他跑去切了手臂那么长一段香肠,切成一片片地,边切边往嘴里塞。
等香肠进锅蒸的时候只剩下一半了。
李爱诚送完秀枝回家,发现家里黑灯瞎火的。他找去妖怪们家,隔得远远地听见热闹的音乐声。
云善手里拿着个烤地瓜边扭边啃。
李爱波和段宝剑站在墙边吃烤地瓜。
“大哥你刚回来?”李爱波说,“今晚吃酸菜鱼。我们傍晚刚钓上来的三条大鱼。”
“爸妈呢?”李爱诚问。
李爱波,“我不知道。”
云善两边脸上都是黑灰,嘴唇上也有黑灰,花着一张脸仰头看李爱诚,“爱诚大哥,今晚吃鱼。”
“大鱼!”
说完他拿着地瓜跑过去给杀鱼的兜明吃。
云善也没喂好,兜明脸上也带着黑灰。但是兜明不嫌弃,“云善再给我一口。”
李爱诚想着李久福他们到现在没回来,应该是在李久勇家吃饭了。于是就留在妖怪们家吃饭。
鱼进锅里炖的时候,除了坨坨和云善在外面看锅,大家又继续回屋里干活。
削木棍浪费和时间,西觉、花旗和兜明坐在墙边削木棍,留着明天用。
李爱波坐在沙发上勾花,段宝剑组装玫瑰花。
李爱诚在屋里看了一圈没找到自己能干的活,就收拾桌上的东西,腾出空一会儿好吃饭。
云善推开门,探进来个脑袋问,“冰上有窟窿,踩到了要掉下去。”
“上面盖了块木板。”段宝剑说,“明天冰就结起来了,不会掉下去。”
云善听后放心了,他关上门。
花旗看到云x善跑到窗台边,把录音机抱走了。
然后,窗户被敲响,云善踮脚手里拿着磁带,“花花,我要换一个。”
“你想听哪个?”花旗站起身打开窗户。
“听回娘家。”云善把手里的磁带交给花旗。
花旗去柜子那找了回娘家那盘磁带,回到窗边给云善,关上窗户。
花旗看着云善蹲下来,摆弄了会儿录音机。很快外面又响起音乐声。
“云善。”坨坨喊,“告诉他们,要吃饭了。”
云善跑过去推开门,大声说,“吃饭了。”
“来了。”兜明第一个响应。
第120章
星期天早上,李爱聪早早地跑到妖怪们家。
坨坨问,“你爸和刘云现在怎么样?”
“我听他们说我爸想离婚。”李爱聪很高兴,“离婚才对。”
“刘云能答应离婚?”李爱波问。
“我不知道。”李爱聪说,“我奶没告诉我。”
李大志今早要拉蘑菇和一些花卡子去县里,李爱波跟着一起去买塑料布。
妖怪们家里的菌菇快下完了。现在种,过年的时候刚好能赶上第二茬大下。
再过一个月,李爱波家的平菇也该重新种了。
之前家里吃了不少罐头,攒下很多玻璃瓶子,正好用来培养菌种。
云善跟着西觉一起把玻璃瓶从竹屋里抱到院子里。
坨坨和李爱聪对种菌菇不感兴趣,两人在屋里勾毛线。
李爱诚过来时,告诉西觉,“我妈和二婶今天得去说和小叔和小婶,上午来不了。”
西觉点点头。
刚到8点,太阳虽然挂在天上,阳光却还不怎么暖和。
兜明自己坐在东边院子里削竹棍。
云善推开屋门喊段宝剑,“我和西西要忙了。”
段宝剑没见过种菌种,早上让云善干活的时候叫他,他要跟着一块干活。
“来了。”段宝剑套上棉袄走出来。
西觉正在厨房里烧火,要煮玻璃瓶消毒。
云善带着段宝剑去竹屋,指着墙角装玉米粒的袋子说,“要用这个。”
“扛出去?”段宝剑问他。
云善点点头。
段宝剑把半袋干玉米粒扛到乒乓球桌边。他们正好可以把乒乓球桌当桌子用。
云善自己回屋,来回跑了三趟搬出来三条凳子。
段宝剑站在乒乓球桌边问,“云善你知道要干什么?”
“我知道。”云善摆好凳子回他,“要用桌子。”
段宝剑问,“还有呢?”
“要用瓶子。”云善拍拍半袋干玉米粒,“还要这个。”
“云善。”西觉在厨房喊,“把院子里的盆端来。”
“来啦。”云善跑去墙边端起盆往厨房跑,大声问,“洗洗不洗洗?”
“不用。”西觉说。
云善把盆端到厨房,西觉从锅里舀出些热水,简单地冲了下盆。
然后他用竹夹子把玻璃瓶从锅里夹出来放到盆里,不放心地叮嘱云善,“你别碰玻璃瓶,烫手。”
“哦。”云善应下一声,乖乖地把手别到身后。
西觉把一盆瓶子端到乒乓球桌上,一个个摆好晾凉,又叮嘱云善,“你别碰。”
“我知道。”云善跟在西觉身边说,“烫手。”
西觉回厨房,云善站在乒乓球桌边看玻璃瓶。
段宝剑说,“你别摸,烫手。”
云善又哦了一声。
段宝剑有点了解云善,知道他经常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担心云善手闲,趁他不注意摸瓶子。
于是哄着云善去和兜明干活,“李爷爷今天没来,你帮兜明磨磨竹棍。”
“屋里的竹棍不多了,一会儿要用。”
“好。”云善是个十分乐意干活的小朋友。
他跑去兜明身边,拿起竹棍子和砂纸。
兜明说,“你拿着棍子在砂纸磨。”
云善蹲下来,把砂纸放到小板凳上,拿着竹棍在砂纸上磨。
兜明干着自己的活,没注意云善,削完一根竹棍发现云善把竹棍一头给磨尖了。
“不用磨尖。”兜明说,“简单磨磨不要剌手,剌毛线就行。”
兜明给他演示了一遍,云善就会干了,蹲在地上磨棍子磨得起劲。
他哼着歌,时不时停下来快乐地晃晃脑袋。
一会儿后,他可能累了,把砂纸拿下来丢到一边,自己坐在板凳上。
“你累了?”兜明问他。
云善点点头,“我想喝水。”
“你去屋里喝。”兜明说。
“不想去屋里。”云善说,“要脱棉袄。”
兜明,“让坨坨给你递杯水出来。”
云善拍拍两只小手站起来,跑去门边推开一条缝喊,“坨坨,坨坨。”
“干嘛?”正在勾花的坨坨抬起头。
“我想在外面喝水。”云善说。
坨坨知道他不想进屋,倒了杯温水端给他,“你在外面干什么呢?”
“磨棍子。”云善咕嘟咕嘟喝了半杯水,转头问兜明,“嘟嘟喝水吗?”
“不喝。”兜明头也不抬地说。
云善拿着水杯跑到乒乓球桌那,把水杯放在桌沿边。
西觉和段宝剑已经种了些菌种。
乒乓球桌的一边摆着好多个已经拧上盖子的罐头玻璃瓶。
云善伸出手指头小心地戳了下玻璃瓶,发现瓶子不热,他才放心地摸瓶子。
把脸贴到瓶子上,云善在找玉米粒之间的白色菌丝。
找了好几个瓶子,云善只看到一点。西觉他们放得不多。
西觉他们种完菌种,把玻璃瓶往屋里抱。
云善丢掉小竹棍,跟着一块往屋里抱玻璃瓶。
赵秀英和明东霞这时候才过来,跟着一块把瓶子抱进屋里。
“他们离婚没?”李爱聪急切地问赵秀英。
“你爸倒是想离,刘云嫌丢人不肯。”赵秀英道。
李爱波犯愁地问,“那咋办?”
“我看大勇这回是铁了心了。”明东霞说,“这事不好劝。”
“劝?谁想劝?”赵秀英压低声音说,“要不是一家子不去劝不好看,我都不去。”
“大勇离婚再重新找个,怎么都比刘云强。”
赵秀英和明东霞说话时堵了门,云善抱着玻璃瓶站在后面大声说,“让让。”
赵秀英转头看到云善,赶紧拉着明东霞往一边让道。
明东霞也说,“我是不想跟她做亲戚了。”
赵秀英说,“今天去过,我就不去了。看大勇想怎么办吧。咱也管不上。”
看到李爷爷来了,明东霞和赵秀英都不说话了。
屋里北墙边放了好几排罐头瓶子。
赵秀英感慨地对西觉说,“你家今年吃了不少罐头。”
要按照数量数,一天至少要吃一瓶。
李爷爷依旧沉闷地坐下来干活。
云善干活的凳子被李爷爷坐了。他去乒乓球桌边,把之前拖出来的凳子搬到这边来。
那凳子高,云善爬上去坐着,脚刚好碰到地。
李爷爷站起身对云善说,“你下来坐小板凳。”
云善从凳子上蹭下来,李爷爷把高凳子摆在矮凳子前面,“你拿高凳子当桌使。”
他自己去乒乓球桌那重新搬了条凳子来。
院子里就坐着兜明、云善和李爷爷三人。
云善自己乐陶陶地干会儿活,突然站起来,“我去看看窟窿结没结冰。”
他想到昨晚的事了。
兜明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竹屑,跟着云善一起去后面。
到后面河边,云善果然看见冰面上盖着一块木板。
他小心地下了河,走过去掀开木板。
木板下面的窟窿处已经结了一层冰,但是明显比四周矮些。
云善新奇地蹲在冰面上,盯着窟窿看,“真结冰了?”
他还把手伸下去摸了摸,凉凉的,硬硬的,真是冰。
他抬头高兴地对兜明说,“窟窿长起来。”
“明天冰上就平了。”兜明说。
云善站起来,伸出右脚试探性地点了下冰。
兜明说,“你别使劲,冰还不”
他眼疾手快地把云善拎起来。
云善被拎在空中,迷茫地喊,“嘟嘟。”
“现在冰还不厚。踩了会掉下去。”兜明说。
云善低头看看没长齐的窟窿哦一声,自言自语道,“不能踩。”
兜明没把他放下,扛在肩膀上。他捡起地上的木板把窟窿重新盖好。然后扛着云善回去了。
云善回来和李爷爷说,“窟窿眼没长好。”
“什么窟窿眼?”这话听得李爷爷摸不着头脑。
“冰上有窟窿眼,钓鱼的。”云善给他解释。
兜明和李爷爷两人干活时没什么话讲,云善爱讲话,东扯西扯地和他们俩人说话。
有村里人来交货,云善会热情地把人往屋里领。
“云善,做作业了。”李爱聪难得惦记起作业了。
云善这才进屋,和李爱聪、齐秀才一起去书房里写作业。
坨坨说他要忙一会儿再去写作业。
等云善写完了作业出来玩,坨坨才进屋,翻出云善的作业本开始抄。
齐秀才惊讶地x问,“云善的作业你都抄?”
“怎么了?”坨坨奋笔疾书,“云善的作业很少错。”
“你不是学习挺好的?你还抄作业?”齐秀才依旧惊讶。
坨坨,“那我也不想写作业。”
李爱聪和云善同时写作业,完成得却比坨坨还慢。
李爱聪拉过云善的作业本刚要打开,被坨坨一把按住了,“你干吗?你不许抄作业!”
“谁抄作业了?我都写完了。”李爱聪说,“我就拿云善的作业对对。”
“只有你抄云善作业,我才不抄。”李爱聪嘟囔道。
他们三人一起写作业,坨坨经常抄云善的作业,但是坨坨和云善从来不给他抄作业。
李爱聪就是想抄作业,人家也不给他抄。所以尽管学习差,李爱聪不超作业,作业都是自己写的。
写完作业,李爱聪出去找李爱诚。
上回李爱诚帮他复习数学考了72,李爱聪很相信李爱诚。这回又来找他复习。
李爱诚这次没像上回那样,只简单地给李爱聪讲些题目。
他这次翻着课本,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给李爱聪讲。
下午,李久勇过来了。刚进屋就掏了5块钱给云善。
云善抬头看看李久勇,又看看钱,“买什么?”
“不买啥。”李久勇笑着把钱塞到云善手里,“给你买东西吃。”
赵秀英他们知道,李久勇这是想补偿刘云偷藏花旗家毛线的事。
李久福说,“云善你拿着,下次赶集去买东西吃。”
云善跑到花旗身边,把钱交给花旗。
花旗把钱装进衣兜里。
李久勇问,“小聪呢?怎么没看见他?”
“在屋里。”赵秀英笑着说,“小聪最近学习用功。找爱诚给他复习,要好好考试。”
李久勇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捡了个板凳坐到一边,跟着段宝剑学怎么组装玫瑰花。
屋里没人问他离婚不离婚的事,没人想管他家的事。
马奶奶和李爱蓝、李爱青也来了。
李爱蓝和李爱青跑去北墙边看了看玻璃瓶,李爱蓝问,“又要种平菇了?”
“嗯。”云善回答。
小丛赶了一天的工,终于赶在4点多,把衣服都给缝完了。
秀枝站起身笑着说,“明天我和你们一起捆卡子。”
秀枝不会勾花,她之前一直忙着做衣服和绣品牌标,没学勾毛线。
有一台缝纫机是借王强家的,现在用完了,该还回去了。
小丛打算下次要用缝纫机的时候再买台新的。
坨坨做完饭的时候,兜明带着云善、小丛把缝纫机还回去,给王强妈带了些苹果和两罐橘子罐头。
王强妈拉着兜明和小丛说话,问他们是不是真要给小军凑钱。
王强妈有点啰嗦,拉着兜明一直说话。可把兜明烦得不行,云善倒是有话说,但是王强妈不和云善说话,只拉着他说。
“我们回家吃饭了。”兜明带上云善和小丛,不管王强妈说什么,他也没回头,飞快地蹬着三轮车回了家。
云善站在车里,看着外面天黑了,喊兜明,“嘟嘟,开灯啊。”
“手电筒被爱诚大哥拿去用了。”兜明说,“天还没黑透,不用打手电。”他还看得清清楚楚。
坨坨在家里做了拔丝苹果,段宝剑十分好奇,一连吃了好几块。
院子里有狗叫声,坨坨跑到窗户边,看到兜明骑着三轮车回来了。
坨坨跑去拉开门,对着外面大声喊,“云善快下来,吃拔丝苹果。”
兜明停下车,云善打开车门跳下来问,“拔苹果?”
“拔丝苹果。”坨坨说,“是甜的。”
李爱波7点多才回来,身后还跟着王小军一家。
王小军妈一进门,抹着眼泪冲着花旗他们鞠躬。
云善高高兴兴地喊,“小军。”
“云善,我回来了。”王小军也很高兴。
李爱波扶起小军妈,“姐,起来好好说话。”
云善跑到王小军面前问,“你什么时候动手术?”
“大夫还是说尽快动手术好。”小军爸说,“最好翻过年就能动手术。”
李爱波说,“我和小叔走半道上,刚好瞧见他路上有人。”
“我想着带人一路吧。再一看,没想到是小军和他爸妈。真是巧了。”
小军妈擦掉眼泪说,“爱波路上都和我们说了。”
“感谢你们,谢谢你们。”
“我们也没啥好报答的。以后需要用着我们,你们就说,我和小军爸能干活。”
王小军小声问云善,“你们要凑钱给我交手术费?”
云善点点头。
“那是3000块钱。你们能凑到吗?”王小军问。
云善说,“坨坨说能凑到。”
坨坨肯定地说,“能凑到。”
王小军拉着云善和坨坨手说,“我们是好朋友。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我去帮你们打架。”
坨坨说,“不用打架。没人欺负我们。”
“我是说假如。”王小军说。
坨坨:一定要有这个假如吗?
小军爸把卖货的钱给花旗,略显拘谨地说,“东西在首都很好卖。我摆了两回摊就把东西都卖出去了。”
花旗收下了钱。
小军妈打开背回来的口袋,里面是他们夫妻俩这一个多星期勾的毛线花。
小军妈把那袋毛线花拎到沙发边上,“可别说要给钱,那可就臊我们没脸了。”
“要有啥活,我明天就来干。”
“现在还需要毛线花。”小丛说,“你们多勾些毛线花就行。”那天小军奶奶来,妖怪们也是让他们回去多勾些毛线花。
小军爸连忙应着。
王小军和云善、坨坨说,“我现在也会勾毛线花了。”
“多勾点。”云善说,“赶工。”
“赶什么工?”王小军问。
坨坨把接了大生意的事和王小军说了。
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小军一家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