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6年那种幼稚的自由主义,是按照法国观念逐渐形成的,这种观念拉斐德和邦雅曼·贡斯当曾宣扬过,贝朗瑞曾歌唱过,但是现在波兰覆亡之后,它对我们失去了迷人的魅力。
正是在这时,一部分青年,其中也有瓦季姆,投身到了深刻严肃的俄国历史的研究中。
另一部分人则埋头于研究德国哲学。
我与奥加辽夫既不属于前者,也不属于后者。我们与某些思想已结下了不解之缘,不能马上丢开它们。对贝朗瑞的“宴会上的革命”30,我们的信心动摇了,但我们在寻找另一种东西,那不可能在涅斯托尔的编年史31中,也不可能在谢林32的唯心主义先验论中找到的东西。
在这动荡不定、莫衷一是、对那些使我们困惑不安的问题力求作出回答的时期,我们弄到了圣西门主义者的一些小册子,了解了他们的理论和案情。这一切震动了我们。
浅薄的和并不浅薄的人们已对昂方坦33神父和他的使徒们揶揄够了;现在到了改变态度,承认这些社会主义先驱者的时候了。
在市侩的世界中,这些热情奔放的青年庄严地、诗一般的诞生了,他们穿着不开前襟的坎肩,留着长长的胡髭,向社会宣告新的信念。旧秩序想根据拿破仑法典34,根据奥尔良教规35,对他们提起公诉,他们却以自己的名义,振振有辞地要把旧秩序传上自己的法庭进行审问。
一方面是<em>妇女解放</em>,号召她们参加公共劳动,让她们掌握自己的命运,取得与男子平等的地位。
另一方面,对肉体宣告无罪,<em>平反昭雪</em>,<b>恢复肉体的名誉</b>36。
那些伟大的话包含着人与人之间新关系的一整个世界,这是健康的世界,精神的世界,美的世界,符合自然道德的、因而也是道德上纯洁的世界。许多人嘲笑妇女的自由,嘲笑对肉体权利的承认,给这些话加上肮脏的、庸俗的含义;我们的修士式淫欲观念惧怕肉体,惧怕妇女。善男信女们明白,净化肉体,<em>尊重肉体</em>,这是对基督教的送终祈祷;生的宗教代替了死的宗教,美的宗教代替了禁欲主义的、斋戒祈祷的宗教。被钉上十字架的肉体重又复活了,它不再为自己感到羞耻。人达到了和谐的统一,终于明白,他是一个整体,不是由两种互相制约的不同金属构成的钟摆,于是与他结合在一起的敌人消失了。
这些摆脱了唯灵论桎梏的话,要在法国公众面前公开宣讲,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在法国人的观念中,唯灵论占有崇高的地位,尽管在他们的行为中它毫无地位。
旧世界曾为伏尔泰所嘲笑,为革命所打倒,但是市侩们又把它扶植起来,改头换面,奉为圭臬,供自己利用。它还没有与这种新思潮较量过。它企图根据两面三刀、口是心非的伪善原则,审问这些叛逆,反被他们揭露得体无完肤。它控告他们背弃基督教,他们却指出法官头顶的圣像在1830年革命后已被<em>覆盖</em>37。它控告他们为情欲辩护,他们便责问法官,他的一生难道真的那么贞洁吗?
新世界要挤进门来,我们的灵魂,我们的心,向它敞开着。圣西门主义成了我们信仰的基础,它的重要性始终没变。
敏于感受、真正年轻的我们,被它那强大的浪潮轻而易举地卷了进去。我们早已游过那条界线,在这条界线上,整批整批的人停步不前,垂下双手,向后倒退,或者在周围寻找浅滩,但是我们要横渡大海!
然而不是所有的人都肯跟我们一起冒险的。社会主义和现实主义38至今依然是屹立在革命与科学道路上的试金石。一群群游水者被历史的激流或思想的浪潮冲到了这些岩壁上,随即分散,形成了两个永恒的派别,它们尽管改换衣衫,却贯穿着全部历史,经历了一切变革,深入到人数众多的党派和十来个青年的小组中。一派代表逻辑,另一派代表历史,一派代表辩证法,另一派代表胚胎形成学。一派<em>更正确</em>,另一派<em>更切实</em>。
选择是根本谈不上的。约束思想比约束一切情欲困难,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谁能够用感情,用理想,用对后果的疑惧来遏止它,它是可以遏止的,但不是人人都能办到。一种思想一旦控制了一个人,那么对他说来,问题已不在于应用,不在于利害得失,他是在探求真理,坚定不移地、铁面无情地贯彻原则。过去的圣西门主义者是这样,今天的蒲鲁东39也是这样。
我们的小组团结得更紧密了。早在1833年,<em>自由主义者</em>已对我们皱眉头,仿佛我们走入了歧途。就在我入狱的前夕,圣西门主义使我与尼·阿·波列沃伊之间出现了鸿沟。波列沃伊是非常聪明的人,精力充沛,任何食物他都很容易消化;他天生是个杂志编辑,新成绩和新发现、政治斗争和学术斗争的编年史家。我是在快毕业时认识他的,后来不时走访他或他的弟弟克谢诺丰特40。那正是他声望最高的时候, 《莫斯科电讯》查禁前不久。
这个人是靠今天的发现,昨天的问题,理论上的最新消息,社会上的最新动态生活的,他像变色龙一样千变万化,头脑灵活,可是他偏偏不能理解圣西门主义。对于我们,圣西门主义是一片新大陆,对于他,却是精神错乱,空洞的乌托邦,有碍于国民的发展。不论我怎样呼号,阐说,证实,波列沃伊还是充耳不闻,极为不满。他特别伤心的是,一个大学生居然与他分庭抗礼,寸步不让;他非常重视他对青年人的影响,可是在这场辩论中,他看到青年人已在离开他了。
有一次,他的荒谬反驳惹恼了我,我向他指出,他现在已经成了他所终生反对的那种落后的保守主义者。波列沃伊听了大不服气,摇摇头对我说道:
“总有一天也有一个青年人会这么报答您终生的努力和辛劳,指着您的鼻子冷笑道:‘走开,您已是落伍者了。’”
我可怜他,惹他生气我感到惭愧,但同时明白,他的伤心话正是对他自己的判决。这些话表明他已不是坚强的战士,只是一名过时的、衰老的斗士了。我那时便意识到,他不可能再前进了,然而他的头脑那么活跃,他的立场又那么不稳定,他也不可能站在原地不动。
你们知道,他后来怎样——他写了《巴拉沙·西比利亚奇卡》41……
一个人既不能及时退出舞台,又不能继续前进,倒不如在这时死去幸福得多。我看到波列沃伊,看到庇护九世42和<em>其他许多人</em>,便不免这么想!……
<h3>增补 亚·波列扎耶夫</h3>
我还得就亚·波列扎耶夫的生平讲几句话,作为对那个时期的悲惨记录的一个补充。
波列扎耶夫在大学读书时,已因写过一些优秀的诗篇而闻名。这些诗中有一首幽默长诗《沙希卡》,是模仿《奥涅金》的。在这诗中,他不顾一切伦理道德上的束缚,用诙谐的笔调,清新可爱的诗句,对许多现象尽情进行了讽刺。
1826年秋,尼古拉绞死了佩斯捷利、穆拉维约夫43和他们的朋友以后,在莫斯科举行加冕典礼。对于别人,这种庆典是大赦和恕罪的时机,但尼古拉在庆贺登基大典之后,便又着手“制裁祖国的敌人”了,正如罗伯斯比尔在自己的<b>圣体瞻礼</b>44之后所做的一样。
秘密警察向他呈上了波列扎耶夫的诗……
于是一天深夜三时,校长叫醒了波列扎耶夫,命他穿上制服,到办公室去。学区总监已在那儿等他。总监端详了一下他的制服纽扣是不是全部扣上,有没有多余的,没作任何解释便把波列扎耶夫请进自己的马车带走了。
他把他带到国民教育部,教育大臣又把他请上了自己的马车——但这次是直接带他去见皇上。
利文公爵45把波列扎耶夫留在大厅里,自己进内室去了。虽然这时还只是清晨六时,大厅里已等着几个宫廷侍从和其他高级官员。大臣们以为这个年轻人有了什么突出成就,立刻围拢来与他搭讪,有个枢密官还想请他担任儿子的家庭教师。
波列扎耶夫给传进了办公室。皇上站着,靠在写字台上,正与利文谈话。他拿着一本笔记本,对进去的人投出了注视的、凶恶的一瞥。
“这些诗是你做的吗?”他问。
“是我。”波列扎耶夫回答。
“公爵,”皇帝继续道,“我可以给您一个例子,让您看看今天的大学教育是什么样子,青年人在那里学些什么。”于是又对波列扎耶夫说道:“你把这本子上的诗念一下。”
波列扎耶夫心慌意乱,没有朗读。尼古拉把眼睛死死盯在他的身上。我知道这对眼睛,再没有比这对灰暗无光、阴森冷漠的铅一般的眼睛更可怕,更使人感到绝望的了。
“我没法读。”波列扎耶夫说。
“读!”那位最高司务长大喊道。
这一喊使波列扎耶夫恢复了力量,他打开了笔记本。后来他说:“我从未见过《沙希卡》抄得这么工整,写在这么好的纸上。”
起先他读得并不顺口,但后来越读越有劲,终于大声地、生动地念完了这首诗。每到特别尖刻的地方,皇帝便向教育大臣做做手势。大臣怕得闭上了眼睛。
“您有何高见?”尼古拉等他读完后,问公爵道。“我不能让这种目无法纪的现象继续蔓延,这还只是<em>迹象</em>,是它的最<em>后残余</em>;我得把它彻底根除。他的品行怎样?”
大臣当然不了解他的品行,但是他良心发现,答道:
“品行非常端正,皇上。”
“这个反映挽救了你,但是必须惩罚你,让别人有所警惕。你愿意当兵吗?”
波列扎耶夫没有作声。
“我要你通过当兵洗清自己的罪行,你愿意吗?”
“我应该服从。”波列扎耶夫回答。
皇上走前一步,把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说道:“你的命运依靠你自己;如果我忘了,你可以<em>写信</em>给我。”并<em>吻了他的前额</em>。
关于亲吻的事,我要波列扎耶夫讲了十来次,因为我总觉得这不像是真的。波列扎耶夫发誓这是事实。
波列扎耶夫离开皇帝,给带去见季比奇,后者也住在宫内。季比奇还睡着,给叫醒了,一边打哈欠,一边走出来,看了公文,便问侍从武官:
“就是他吗?”
“是他,大人。”
“不要紧!当兵,这是好事;我也是当兵出身,您瞧,现在当上了将军,元帅,有朝一日您也可能像我一样……”
这句不合时宜的、笨拙的德国式笑话,是季比奇的亲吻。波列扎耶夫给送进兵营当了兵。
过了三年,波列扎耶夫想起皇帝的话,给他写了封信。没有答复。过了几个月,他又写了一信,又没答复。他相信,信没送到,于是他私自离开了部队,他想亲自面呈申请书。但他的行动不够谨慎,他在莫斯科会见了一些老同学,一起喝了酒。这当然不可能保持秘密。在特维尔,他给当作逃兵捉住,戴上镣铐,徒步押回军营。军事法庭判了他笞刑,送请皇上批示。
波列扎耶夫想在笞刑执行前自杀。他要找一把锋利的刀子,在监狱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便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了一个老兵。老兵是爱他的,了解他的心情,也尊重他的意愿。当他知道批文到了,就拿了把刺刀来,含着眼泪说:
“我亲自磨快了的。”
皇帝没有批准刑罚。
这时他写了一首很好的诗:
<blockquote>
我郁郁不乐,
正在死去,
带给我灾难的恶神
却扬扬得意……46
</blockquote>
波列扎耶夫给送往高加索,后来在那里因功擢升为军士。过了一年又一年,没有出路的苦闷处境摧毁了他。成为一名警察诗人,讴歌尼古拉的德政,他办不到,然而这是丢掉背囊的唯一途径。
不过还有另一条出路,他选择了它:为了忘记一切,他开始酗酒了。他写过一首可怕的诗《烈酒颂》。
他获得批准调往卡宾枪团,驻在莫斯科。这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改善了他的命运,但是可恶的肺病已侵蚀了他的身体。我是这时认识他的,大概在1833年。他又受了四年折磨,然后死在士兵医院。
他的一个朋友去领尸体埋葬,但是谁也不知道尸体在哪儿。士兵医院是做尸体买卖的,它把它们卖给大学和医学研究院,用它们制作骷髅等等。最后在地下室找到了可怜的波列扎耶夫的遗体——它压在其他尸首下,已被老鼠啃掉了一条大腿。
他死后,他的诗集47出版了。本来书前有一幅他穿着士兵大衣的画像,但审查机关认为不合适,于是可怜的受难者给加上了军官的肩章——他是在医院中被提升为军官的。
1 五分制中的最低分。
2 1844年,我在谢普金家遇到佩列沃希科夫。吃饭时,我坐在他旁边。快吃完时,他忍不住了,对我说道:“可惜,非常可惜,环境妨碍您从事正当的工作——您从前是很有才能的。”“不是每个人都能跟着您爬上天的,”我回答他,“我们是在地面活动。”“算了吧,这怎么可能,您说的是什么活动?黑格尔哲学!您的论文我拜读过了,一点也不懂,这是鸟的语言,真糟糕,不行啊!”对这个判决,我一直觉得可笑,就是说,有很长一段时期我不能相信,我们当时的语言确实很糟,认为如果那是鸟的语言,那么一定是密涅瓦身边的鸟。——作者注(按:谢普金是当时数理系主任,已见前。佩列沃希科夫是天文学教授。密涅瓦是罗马神话中的智慧女神,她身旁有一只枭,作为智慧的象征。)
3 从莫斯科寄来的文件中,我发现了一封信,它是我写给当时与公爵夫人一起住在乡间的<em>堂妹</em>的,我把我的毕业通知了她:“考试结束了,我是学士了!您不能想象四年苦读之后,我这时的甜蜜心情。您在星期四想到过我吗?这是沉闷的一天,考试从早上九点一直继续到晚上九点。”(1833年6月26日)我大概多讲了两个小时,故作惊人之语,或者为了凑足十二小时。但是尽管一切顺利,我的虚荣心还是受了伤害,金牌奖被别人(亚历山大·德拉舒索夫)抢走了。在7月6日的第二封信中我写道:“今天举行毕业典礼,我没有参加,我不愿做<em>第二名</em>得奖人。”——作者注(按:这里的“堂妹”指赫尔岑之妻。)
4 原文是拉丁文。
5 圣茹斯特(1767—1794),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家。
6 奥什(1768—1797),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时期的卓越将领。
7 马尔索(1769—1796),法国资产阶级革命时期的卓越将领。
8 丹东(1759—1794),法国革命中的著名领导人之一。
9 空想社会主义者傅立叶所设计的社会基层组织,每个法朗吉构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小生产单位,人们在这里共同劳动,共同分享收益,人人平等。
10 艾斯库斯(1813—1832)和勒布拉(1811—1832)都是法国的青年诗人,由于厌世而一起自杀。
11 保尔·德·柯克(1793—1871),法国资产阶级小说家,作品主要描写巴黎生活,内容低级下流,在当时颇为风行。
12 卡拉布里亚在意大利南部,基多是厄瓜多尔的首都。
13 原文是法文。德普列是莫斯科一家烟酒店的老板,法国人,他的姓包含“近”的意思,题词即利用这一点做文字游戏。
14 一种法国葡萄酒,原文为法文。
15 索科洛夫斯基(1808—1839),俄国诗人,下面提到的《赫维里》是他写的一部诗剧。
16 波列沃伊(1796—1846),俄国作家。
17 马克西莫维奇(1804—1875),俄国植物学家,莫斯科大学教授。
18 亚·费·戈利岑(1796—1864),宫廷高级侍从,第三厅长官,后来任审讯赫尔岑等人的审讯委员会委员,与前面提到的几个戈利岑都不是一个人。
19 将甜酒等浇在大块糖上,点燃溶化,再加果子酒等制成的饮料。
20 法国产的一种白葡萄酒。
21 原文是法文。
22 尼古拉·米哈伊洛维奇是萨京的名字和父名,库兹马是他的仆人。
23 尼古拉·戈洛赫瓦斯托夫。——作者注(按:即赫尔岑的表兄帕维尔·伊万诺维奇·戈洛赫瓦斯托夫之子。)
24 歌德的小说《威廉·迈斯特的学习时代》中的人物,一个美丽的卖艺小女孩。
25 原文是意大利文。
26 原文是意大利文。
27 原文是意大利文。
28 原文是意大利文。
29 指6月7日的那封信。
30 贝朗瑞常常在诗歌中以祝酒的方式宣传资产阶级民主革命思想,讽刺君主专制制度,因此赫尔岑这么说。
31 涅斯托尔(约1056—1113),俄国基辅山洞隐修院的修士。古俄罗斯最早的历史文献《往年故事》,又名《编年史》,传说是涅斯托尔所编写。在19世纪,此书被斯拉夫主义者奉为经典。
32 谢林(1775—1854),德国古典哲学代表人物之一,客观唯心主义哲学家。
33 昂方坦(1796—1864),法国空想社会主义者,圣西门的追随者。1832年,昂方坦带领一批圣西门主义者,企图在巴黎附近的梅尼尔蒙唐建立自己的理想社会因而被捕入狱。
34 《拿破仑法典》本是拿破仑称帝时期制订的一部民法典,这里是就广义而言,指拿破仑时期的《刑法典》。1832年,法国政府根据《刑法典》第291条对圣西门主义者提起公诉,谴责他们破坏社会伦理道德。
35 法国奥尔良王朝时期(1830—1848)社会风气极坏,但统治者却指责圣西门主义者宣扬“新的宗教”、男女平等以及所谓“公妻”等。
36 原文是法文。
37 法国七月王朝时期,耶稣的十字架像从法庭上取消了,其他圣像也用绿布覆盖起来。
38 赫尔岑由于反对机械唯物主义,常用“现实主义”一词代替“唯物主义”。
39 蒲鲁东(1809—1865),法国小资产阶级社会主义者,第一个自称为“无政府主义者”的人。
40 克谢诺丰特·波列沃伊(1801—1867),《莫斯科电讯》的编辑之一。
41 波列沃伊于1825年起发行《莫斯科电讯》(双周刊),曾得到普希金的支持,别林斯基的赞赏,具有一定的进步意义。1834年沙皇政府取缔了《莫斯科电讯》,此后波列沃伊即转向了反动方面。《巴拉沙·西比利亚奇卡》便写于此时,它标志了波列沃伊的转变。
42 庇护九世(1792—1878),意大利贵族,曾任总主教等职。1846年他当选为教皇,持开明观点。在1848年的欧洲革命高潮中一度倾向进步,支持意大利的民族解放运动。但随着形势的发展,于1850年后逐步倒退,站到了欧洲反动势力的一边。
43 穆拉维约夫-阿波斯托尔(1796—1826),十二月党人,与佩斯捷利同时被处绞刑的五个人中的一个。
44 原文是法文。这本来是天主教的节日,意思是“主的节日”,但这里是借用这个名称。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后,1794年雅各宾派专政时期,规定了对所谓“至高之神”的祭典,作为“公民的新宗教”,并于这年6月8日举行了庆典。当时法国革命正处在斗争十分尖锐的时期,因而雅各宾派在庆典之后,又立即加强了对国内敌人的镇压。赫尔岑在此即指这种革命恐怖政策而言。
45 1828至1833年俄国的国民教育部大臣,但波列扎耶夫的事发生在1828年之前,因此这应该是利文的前任亚历山大·希什科夫。
46 引自波列扎耶夫的诗《天意》。
47 书名《竖琴——亚历山大·波列扎耶夫的诗》,出版于183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