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答案(1 / 2)

十序列[无限] 神奇小黑 6614 字 2025-09-27

关岁理带着滚滚烟尘冲出了礼堂, 教授们挥着拳头追出来,可连关岁理的衣角都没有追上。

他们望着那飞扬的背影,一身不像话的衣服,神情复杂, 警卫们气焰嚣张呼啸而过, 险些撞翻他们, 又乌泱泱追着关岁理跑了。

他们一阵心痛, 到现在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好好的苗子,会变成如今的逃犯。

他还那么年轻。

作孽啊。

关岁理四处奔逃,毁掉的机器越来越多,同步收集到的数据也越来越来多。

挤占了他腕表将近一半的信息储存量。

名誉倾轧, 替罪求生,大事化了。

他知道, 掀翻一切后, 心理颜色干涉法酿成的罪会全部被抖出来, 可是这数量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整个联盟从上到下, 简直要烂透了。

每新收录一份, 资料就会被他同步到中央安全局的公共邮箱内。

那长到看不见头的名单上, 甚至还有助手的名字。

精神体的思维灌输,只是着无数罪过中, 牵涉人数最大, 影响最恶劣的一桩。

助手也不过是一些人的工具。

他知道。

每多传送一件事, 仇恨他的人就多一个, 想杀他的力量就多一分。

这就是掀翻盘子之后的后果, 触目心惊, 以致于他戳破之前, 谁也不敢触碰一下。

但,他都要导正,错误决不能继续。

到后来,他牵扯出的事件越来越大,他腕表内的秘密足够撼动半个联盟。

更甚至,他不知道触动了谁,追他的人忽地倾巢出动,源源不断的军队不调来维斯特穆。

整个维斯特穆,几乎被这些人织了一张紧密的细网,要将他一寸寸切割绞杀。

关岁理经历了一段殊死的逃难,好几次,他的呼吸急促到快停了,可都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他的身上带了新鲜的伤口,吃的都是从驻军身上抢来的食物,可他依旧没有停下来,轰,他又一次从爆炸中冲出,颤抖着手,按下了信息发送键。

季开无能为力看着,他看着关岁理流血,看着关岁理筋疲力竭,可刚想停下来,身上的汗都没来得及渗出,就被接近的搜寻打断,不得不咬牙重新寻找遮蔽点。

他只能在一些关键节点,尽量不着痕迹干扰对方一下。

再多的,也就是陪关岁理说说话,虽然关岁理回应的时机也并不多。

他都不知道关岁理是靠什么撑下来,无数次硝烟弥漫,他都怀疑关岁理死在了里面,可关岁理一次次冲了出来。

那张削瘦的脸上,眼睛寒光摄人。

他知道关岁理做好了跟最后一台机器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忽然,那些人却销声匿迹了,就好像对方奈何不了关岁理,终于放弃了。

关岁理寻找最后的几台机器,遍寻不获后,他明白不是这样。

他顺着最近的军队调动,找到了一整个被枪口密不透风围起来的碉堡,剩下的几台机器,不出所料都被集中在了这里。

对方集中了所有的力量,守株待兔。

也料想,没有任何权限只靠身手的关岁理无法将进入这座碉堡。

一旦敢来,必定被射成筛子。

关岁理攥紧了手中的枪,脸上是罕见的戾气。

要他放弃吗?怎么可能!

这些人为什么还执迷不悟,都到这时候了,谁都知道这块烂疮烂到了根子,不挖掉,剧毒入心肺,迟早毒发身亡。

关岁理眼底的火烧得烽火连天。

季开深知关岁理现在不会听,可也知道关岁理这次一去,九死一生:“要不要做点准备?”

关岁理平平看过来,寒光摄人,季开都不禁收声。

“我知道你是好意。”

他撕了身上的白大褂,用布条把伤痕累累的手掌裹了来,瞧着都让人牙酸的动作,他脸上一点波动都没有。

他那身棒球服早就不知道烂了多少条口子,他顺了不知道谁的白大褂穿,毕竟这里随处可见都是白大褂,顺一件太容易了,比顺个面包都简单。

缠好,他握了握储藏室用来做镇馆之宝的那把长刀,确认手感。

再把子弹一颗颗按进弹匣子:“可是我非去不可。”

“你担心的,我都想过了。”

季开叹了口气,他仿佛看见了当初的关岁理,那时的他面对同样的局面,一定也是现在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当时的关岁理,甚至连个能说话的对象都没有,他是怎么过来的。

这样的苦受一次就够了,法涅斯为什么要来第二次。

杀人诛心,法涅斯真是好样的。

他默默想,真到了万不得已,他……

反正他早就不是人了,丧心病狂又怎么了!

他就抢个壳子,他受够了,他不想再忍了。

关岁理收好枪,耳朵忽地一动,手中的枪迅速指向了一边的草丛:“什么人?”

“别别,是我。”一个隐约耳熟的声音传过来,紧接着草丛一阵晃动,几个学生惊恐窜出来,“是我啊。”

察觉关岁理依旧是警惕陌生的眼神,学生赶紧比划:“你不记得了?你抢我衣服那个,那可是我攒了三个月生活费才买的,很贵的。”

他的同伴一阵糟心,左边的女生啪地把人按倒在地,抬起头来笑笑,她尽量放低声音表示自己的无害:“请原谅他的不礼貌,他脑子不好。我们都是飞燕草,都是学生,没有威胁的。”

关岁理枪口依旧没有放下:“你们组织让学生打先锋,想迷惑我?”

女生赶紧摇头,她手都不敢动一下以免关岁理起疑:“是我们自己要来的,之前也是我们自己的行动。那个,大伟说他认识你,我们才来的,”她的表情也异常尴尬,“没想到是这个交情。”

察觉关岁理的面色不善,她立刻强调:“我们没有恶意的。”

关岁理记得当初,飞燕草也确实联系过他,但是他并不敢相信任何人,也没有理会。

没想到这次心血来潮换了身衣服,联系的方式竟然变得如此奇妙。

关岁理枪口逼视他们:“告诉你们,我不敢相信你们,我也不需要你们。”

“现在,我数三个数,左转,离开,不然我就开枪了。”

一堆学生登时吓得一个发抖,一触到关岁理的目光,人都直打颤。

他们没想到,关岁理这么凶啊,这人果然不愧是最近搅得天翻地覆的杀神。

他们不想死啊。

“走。”关岁理催促,季开却忽地靠过来,他身上那阵肆意弥漫的硝烟被周围的烽火弥盖了,于是鼻尖闻到的,就是润物无声的大雪的气息。

季开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低低的带着笑,明知道这声音是要故意安抚他,可却生不出反感和厌恶:“听听怎么样?就给她五分钟。”

“我还是第一次跟你提要求。”

关岁理眼底闪烁着审视的光。

女生却忽然抓到时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捕捉到关岁理一瞬间的犹豫,可一咬牙,登时抬头对上了关岁理:“我们是来帮你的。”

女生忙不迭说:“我们不需要你们相信,请看看这个。”

她从口袋掏东西:“我没有恶意,别杀我别杀我。”

怕得要死,手上却半点不耽误,一个实时地图出现在她手上:“我们的人在赶过来,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全来了。”

关岁理看到了地图上无数代表人数的红点,从维斯特穆的街巷聚集而来。

那分明一个个再寻常不多的红点,以人力的移动速度,盯上半天也看不出明显变化,可他却错愕了。

女生喊出了哭腔:“别去,再等会儿,求你了。”

“我们这些天都在看你,你跑得快,可是我们也能拍到一些,你太难了,让我们帮帮你吧。”

关岁理想,怎么可能呢?

这些人不想他死就够了,竟然会来帮他。

可他第一反应还是:“叫你们的人都回去,我不需要。”

男生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我知道你是怕我们出事。”

男生迎着枪口,死死攥着那枪口,喊:“不会有事的。”

“我们之前敢动手,也是知道没人会真的把我们怎么样,哪怕对方是真的是杀千刀的大坏蛋,也会保护我们。”

“我们知道自己无耻,可是这是我们唯一能用的东西了。”

女生和同伴也七手八脚冲上来拉着他:“别去,你会死的。”

“不论你之前做了什么,我们都敬佩你。”

“我们所有人都敬佩你,没有人敢跟你做一样的事情。”

“我们信你。”

关岁理只是晃神的片刻,地图上的红点仿佛骤然开了加速键,一个个小红点朝着他的方向疾冲过来。

他知道这帮学生,他给他们上课的时间不长,他太忙了,可他也知道,这是一帮最无畏,最热血上头的孩子们。

他们是希望啊。

怎么能被牵扯进来。

“乱来,我再说一次,我不需要,别惹麻烦。”

他几个技巧性甩臂,学生们就一个个被他甩到了地上,摔得发麻爬不起来。

“我向你们保证,心理颜色干涉法是我造的,我就会负责,你们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处理好一切。”

关岁理抬脚就走,他再没有时间含糊。

这些学生太乱来了。

他没时间了,他要在这些学生赶来之前,把事情解决。

不能把更多人扯进来了。

他的脚步禁不住加快,他看到了前方森森枪口组成的堡垒,他冲了出去,可身后冲出几个人影,突兀挡在了两方枪口中间。

关岁理一迟疑,脚腕被人拉住,他才发现学生们竟然追了上来,死死挡在他们面前,抓住他的脚。

对方的士兵也一阵迷惑,警示性晃了晃瞄准的红点,红点落在了最前面的学生身上。

关岁理一瞧着那红点,简直简直一阵后怕,再不留手,把人一推:“你们疯了吗?负责你们的人是谁?他到底怎么组织行动的。”

“负责的人是我。”

前面忽然走出了一行人,身上统一的白大褂干净挺括,每个人脸上都是长久科研留下的疲惫和沉默。

他们身上别着常年被闲置的荣誉奖章,所有人的级别全是维斯特穆最高的那等。

说话的是艾略特:“你说的对,我是不太负责,所以我来善后了。”

他带来的的白墙迅速挡在了关岁理打开的缺口上,艾略特最后负手转身,闲庭信步,额头迎上了触目惊心的红点。

他面对着无数的枪口:“谁敢动手,从我开刀!”

在被打断的时刻,更多的人赶过来,一个接一个,一堵墙接一堵墙,密密麻麻或朝气或沧桑的脸挡在关岁理面前。

从一面墙,变成了一片海。

对面的士兵们骚动了。

他们没一个人敢动手,情报一层层上报。

艾略特见状,挑眉轻蔑笑了声,比划了下身后的人头海:“介绍一下,我们都是飞燕草。”

关岁理看着这些或熟悉或陌生的人,有些曾经对他恶语相向,还有判决他的法官,他还看到了不久之前,他在大厅赠予钢笔仪式中,短暂羡慕过的那位教授。

这些人在保护他,一张张脸上或许有责怪,此刻都是如出一辙的坚决。

关岁理不明白:“为什么?”

郑竹品在这些人里年纪最大,他瞧着关岁理的迷茫,满脸都是不忍:“孩子,解决问题,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灾难不是你一个人造成的,为什么后果都要你扛着呢?”

关岁理竟然不理解他的话了,他一向自然是罪魁祸首,他这辈子活着,只剩下了解决他带来的灾难,这唯一一个目标。

艾略特走了出来:“哪怕没有原因,我们来就很奇怪了吗?我们只是要保护你啊。”

关岁理不解地看向他,艾略特怒其不争,叹了口气:“罗老师一直咬牙不肯说,你以为保护的只有我们吗?还有你啊!”

关岁理仿佛听到超新星爆炸。

“我们珍惜你的才能和人品,你不知道,审查完所有人都惊呆了,你的实验室是整个维斯特穆最干净的。”

“我们也生气,可更不愿意你就这么稀里糊涂去死,那太可惜了。”

“今天,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没有人能动你。”

“你要做什么,我们都帮你。”

艾略特一招呼身后:“是不是!告诉他!”

无数人嬉嬉闹闹呼应:“是!飞燕草!无敌!”

“前进!”

人群齐刷刷跨了一步。

对方的士兵统一举枪。

关岁理迅速警醒,他迅速深呼吸平复情绪,他已经管不了都发生了什么,他不能辜负无数人的好意。

不能再影响更多人了。

“你们先回去,听着,我自己有办法。”

“有办法?”艾略特不屑地笑了声,“我们也有。”

不等关岁理继续劝,一直默不作声的人抬头,竟然是菲利克斯,他太高大了,为免引人注目一直缩在人群里戴着帽子,谁都不知道他竟然出现在这里:“我算是违反军令了,你要是不赶快完事,我带的兄弟们都要上审判庭。”

艾略特告诉他:“我们都站在这里了,回不去了,不要再害怕了,我们就是你的盾牌,放心大胆去吧。”

关岁理一阵动容,他终于放弃了徒劳地挣扎,他能做的,就是最快的速度结束一切。

让这段灾难成为教科书上被翻篇的历史。

他望向了高高的堡垒,盯住了那座漆黑森严的大楼顶层的窗户。

他朝着大楼走去,周围的人群齐刷刷护着他走去。

士兵们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们咬着牙,耳边是一步步逼近的人群,可死活不敢扣下扳机。

可是人群越来越近,他们一步也不能退,他们到底该怎么办。

有人吼:“指令还没下来吗?”

“没有!无论如何,不要放下你们的枪。”

士兵们艹蛋地啐了一口。

忽然指挥官按住了耳机,一阵短暂的通讯后,他的神色变幻,半响,他在全频道下了命令。

“最高命令,死守。不要放下你们的枪,不许后退一步!”

士兵们都惊呆了,指挥官沉声:“尽力不要伤人,狙击手全部瞄准——”他盯住人群后的踉踉跄跄的人,咬牙把人标记,“关岁理,列为第一击杀目标,没有把握不要出手,就地处决。”

“狙击手,行动!”

没人回应,那都是维斯特穆的学生和教授啊,联盟的支柱和未来,少一个都是损失。

还有关岁理,那么多人维护他,这个人真的有罪吗?

指挥官重声:“全部都有,收到答到,这是军令。”

频道立刻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到,指挥官不忍地下令:“变换队形,就位。”

人群立刻训练有素变换队形,枪架在队友肩膀上,整个堡垒的阵型顿时外张。

关岁理察觉到不妙的瞬间就脱口而出:“护盾,前排护盾就位。”

学生们还仓惶,只有几个调动了权限,一声声枪声震裂耳膜,眼看就要射中人群,一张巨大的明黄色的防护罩蓦地撑开,将所有人围在中间。

艾略特收回手,云淡风轻嘱咐所有人:“放心,对面的武器型号都列入了设计考虑,半小时内打不穿。”

弹道击打在屏障上,噼里啪啦热闹非凡,却什么都打不穿,学生们短暂的惊慌后,顿时放下了心,对面的士兵们同样如此,他们报告的时候还带着点欣慰:“报告,武器无效。”

指挥官恨铁不成钢:“废话,那是艾略特教授,我们的武器都是他手底下出来的,打得穿才怪。”

随即他也幸灾乐祸继续上报。

局面陷入了僵持,对方零星射击就当练手,只是他们受不到伤害,可也无法再前进。

关岁理神情凝重:“他们知道护罩的时间?”

艾略特脸色不太好,点头,他的研究监管比关岁理还严格,每天的数据记录都会同步到联盟中央统计部。

关岁理并不遗憾:“谢谢,已经够了。”

护罩能坚持半个小时,对方的策略就很清楚了,对方可以放任学生伤亡,可是关岁理他们不能。

在护罩失效前,他们必要要疏散学生,那这次行动就彻底失败了。

只需要半小时。

艾略特也在思考:“我可以再制造几个护罩,只是需要时间,半小时不够。”

人群听见他们的议论,一阵骚动:“我们来这里就不怕死。”

“难道就放任他们继续下去。”

“我就不信,他们真的敢杀我们。”

真是一群……年轻热血的好孩子。

关岁理轻轻笑了:“已经够了,你们会来,就已经够了,我只希望你们活着。”

冷肃的面容逐渐柔和,关岁理深深地望向他们每一个人,想要将所有人记在脑海中。

所有人都被关岁理罕见的笑怔在了原地,关岁理这种课堂大魔王,课后大杀神的人,竟然也会笑的吗?

骗人的吧,他们是不是在做梦?

“我之前错过了你们,是我的错。”

“我铭记于心,我很高兴,我们有机会重逢。”

所有人不明所以,只有季开在一边了然,他欣慰于关岁理身上久违的放松,他多想去拥抱他。

法涅斯气坏了吧,竟然不小心做了件人事。

就是这些人看关岁理的眼光,他不喜欢。

在想什么,他清清楚楚。

“再见,如果可能,希望我们能在自由的联盟再见。”

关岁理说完,深深最后望了人群一眼,抽身后撤,他的速度太快了,即使带伤也没人能拦住他。

他迅速就退出了人群,他朝着大楼冲去,人群顿时一阵尖叫!

“等等!出事了!”

那声音惊慌,关岁理都不禁停了步。

人群迅速聚拢过来,一个个举着手上的虚拟屏给他看:“议会被围了!”

画面上,果然是森严的黑塔边缘,无数抗议的人群愤怒地坐在那里。

关岁理发觉最近自己的脑子经常不够用:“他们为什么会去?”

人群议论纷纷,半响有人被推了出来。

被推出来的男生半天才羞涩地拿出自己的腕表,上面是他的网络账号,他在上面公布了最近校园里捕捉到关岁理行动的,全部短视频。

此刻,那些视频每一个都有数亿的点击量。

“我就是想着,你那么辛苦,总不能没人知道。”

男生这么说,忽然一个窗口蹦出来,上面是关岁理有点呆的脸,无数的弹幕滚动刷满了屏。

“关所长,我支持你,我们整个宿舍的人知道你是无辜的。”

“关所长,我知道你不容易,黑心人总是坑老实人,别害怕,干就完了。”

“我这就带上我兄弟,一定去问问那帮人要干什么,反了天了。”

“你就是安安心心搞研究,做错啥了?”

关岁理脸骤然出现,弹幕瞬间更挤爆了。

“关所长看见了啊?”

“那就不藏了,关所长晚上好,顺便说一句,你长得好帅。”

“关所长,你好辛苦,我们全家都心疼你,一定要好好治伤,不着急的,一定活着。”

不合时宜的话,瞬间挤占了屏幕,以及关岁理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