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下来了。
西斯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看着少年的目光暗沉一片，他哑声吐出了一个字，“大？”
少年因为喝了点红酒，脸红扑扑的, 笨笨拙拙的用手比划着, “真的, 我穿上去，它就滑下来。”
男人深深的盯着方沉身上的衬衫, 似乎想透过这件薄薄的布料, 看清楚里面的一切。
可他最终还是克制的移开目光, “我叫人再送过来新的。”
方沉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放在眼睛上，黑亮的眼睛透过那个“O”还一眨一眨的。
简直要把人可爱懵了。
西斯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克制力才没把人抓进自己怀里，他死死咬了一下牙，额角的青筋都崩出来, 声音低沉, “你先回房间等着吧。”
再多看两眼，他怕就要忍不住了。
可方沉却摇了摇脑袋, “我还不困呢, 你不是说可以打游戏吗？游戏盘在哪里？”
他一边嘟囔着, 一边走去柜子底下的抽屉翻找，少年弯下身子，衬衫跟着他的动作往上滑，下摆从膝盖上移到腿根, 再往上……他可什么都没穿。
西斯呼吸又重了几分，眼睛好像都因为过度充血而染上了一层血色，他死死咬了一下牙，在心里骂了一句。
真他妈欠干。
他大步走过去, 揽着腰把人提溜起来，圆鼓鼓的屁股就翘在自己面前，男人实在忍无可忍，扬手甩了一巴掌上去，沉声道，“回房间，等内裤穿好了再出来。”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响，方沉被打的懵了一瞬，因为喝了酒而昏沉的脑袋好像在这一刻都清醒过来了。
西斯打他？还打他屁股？还打他光屁股？
方沉喝酒的时候脸都没这么红，整个脖子连着耳垂都红成了一片，他安静了一瞬，忽然拼命的挣扎起来，一双腿胡乱的蹬着踹，嘴里中英文交杂，“Holy shit! 你敢打我！！混蛋！你放我下来！！我要跟你对打！”
男人绷着脸，放下是不可能把人放下，还得帮他拽着衬衫，免得这一挣扎，看了个清清楚楚，他再忍不住擦枪走火。
直到把人扛进了卧室里，放到床上，西斯的脖子已经被方沉抓了好几道痕迹。
一落到床上，方沉立刻警惕的仰头瞪着男人，攥紧拳头，“你别以为我打不过你。”
西斯一手伸出去，把他的小拳头包住，垂眼看他，语气沉沉，“怎么？你和人打架喜欢光着屁股？”
小羊的眼睛瞪得更圆一些，蹭的把手缩回来，紧张的捂着自己的屁股。
恰巧这个时候，外面的门铃响了。
西斯又沉沉的看了方沉一眼，才转身出去。
等人一走，方沉赶紧给自己屁股揉了两下。
混蛋啊！不知道他手劲多大吗？！
西斯取了东西回来，把袋子放到床边的桌子上，低声开口，“去换上。”
方沉瞪过去，“你出去！”
男人轻嗤了一声，刚刚有胆子光着屁股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现在知道背着人了。
不过他没说什么，转身关门出去了。
西斯不喜欢在方沉面前抽烟，但他心底的火气实在是堆积到了一个顶峰，便咬着烟，把烟丝在嘴里细细的嚼。
落地窗前，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下面亮着的灯火，一片片的，又被雨水浇的模糊，像是失焦的影片。
但落在西斯眼里，看到的却是刚刚少年穿着他的衬衫，露着小腿的样子。
干净，漂亮，又充满诱惑。
在旁边的沙发上，还放着另外一个袋子。
是刚刚助理一同送过来的。
一套家居服。
但西斯刚刚却没有一同给方沉送过去。
私心里，他更喜欢方沉穿着他的衬衫。
哪怕——
男人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估计一直到明天早上，方沉都不会出来了。
雨还在下着。
但西斯却不知道，今夜哄着把方沉留下来，到底是不是错误的，会不会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糟糕。
*
太糟糕了！！！
一大早上，方沉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小黑发在屋子里练拳击，用拳头狠狠的砸着枕头。
让你喝酒让你喝酒！！
就这么没记性！！
上次摸人家腹肌，这次光屁股乱跑，那下次呢，是不是要钻人家被窝了！！
胡乱打了一通，枕头被打变形了，但记忆棉又慢慢的弹回来了。
方沉气喘吁吁的仰面倒在床上。
天辣！天塌辣！小羊鼠辣！
真希望这扇门永远不要开，他永远不要面对西斯！
不过在床上趴着没两分钟，一股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
小羊猛的仰起脑袋，一脸严肃的抽了抽鼻子。
不好，这波冲着他来的。
没坚持两秒，小羊就爬起来，趴在门缝仔细闻了闻，真的好香啊，在做什么？炖鸡吗？
昨天就吃了那点白人饭，现在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方沉打开门走出去，还故意板着脸，企图在气势上战胜西斯。
他光屁股怎么了？他光屁股就要挨打吗？
方沉跟做小偷似的，偷偷摸摸溜进厨房，结果刚走进去，就被转过身的男人抓了个正着。
“早安。”西斯语气平静，像是已经忘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我煮了鸡汤面条，你去洗漱一下就可以吃了。”
方沉一瞬间气势全无，干巴巴的，“M.”
他低了一下脑袋，脸腾地变红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衣服都没换，还穿着男人的衬衫，经过一晚上，白衬衫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了。
方沉没注意到的是，在他低下头的一瞬间，男人盯着他，陡然暗沉下来的眼眸，灰蓝色的目光像狼一样，扫过方沉身上的一寸寸，从他没有系好扣子而敞开的领口，到他在衣摆下露出来的那双小腿。
这是他的猎物。
迟早要吃进肚子里的。
方沉没敢抬头，支支吾吾的，“我，我先去换衣服。”
他噔噔噔的跑回房间，头都没回。
西斯转头关了火，嘴角微微勾了勾。
餐桌上，明显的两极分化。
一边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面条，上面还卧着金黄的鸡蛋，旁边是新鲜的橙汁。
而对面，则是面包片配清淡的蔬菜沙拉和一杯黑漆漆的咖啡。
方沉吃的香喷喷，头也不抬，就差把脑袋都钻进去了，“你不吃吗……你就吃那个？”
西斯搅了搅咖啡，语气漫不经心的，“一会儿要回学校吗？”
“嗯！今天有两节课。”
男人顺理成章的问，“那下课我接你回来。”
“咕嘟”
方沉喝下最后一口汤，有些发懵。
怎么语气自然的跟他俩同居似的。
如果没经过昨晚的事，方沉说不定会答应，但现在，小羊隐隐察觉到危险感，只想赶紧跑掉。
擦干净嘴巴，方沉摇了摇脑袋，随口扯了个谎，“我约了杰明吃晚饭，就直接回宿舍住了。”
西斯一眼就能看出来方沉是不是在撒谎，不过他也没戳破，微微点头，又说，“那明天……”
“明天我也……有事。”
在男人的注视下，方沉声音有点弱。
西斯的耐心告罄，把咖啡杯推到一边，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方沉，“你在躲着我吗？”
方沉别开了一下目光，小声说，“没，没有。”
“那明天过来。”
西斯缓和了一下语气，“如果你能完成白天的学习计划，晚上我带你去玩。”
听见这话，小羊眼睛亮了亮，犹豫了一下问，“去哪里玩？”
“Secrecy！”
方沉噘了一下嘴巴，不过最后还是勉勉强强答应了。
他只是想去玩，和西斯可没关系。
吃完了饭，西斯开车送方沉回学校了，这个时间人流量很大，方沉特意让西斯把车停到了旁边的小路里。
男人闻言有些不悦，“什么意思？我很丢人吗？”
“你不丢人，你是名人。”
方沉把安全带系上，嘟囔着，“你知不知道你在学校里走会被拍照啊。”
“所以呢？”
方沉咬了一下牙，侧头故意看着西斯，“会被误会。上次万圣节，你被拍照了，论坛评论区说我们是一对。”
男人深深的盯着他看，“你生气了吗？”
方沉呼吸顿了一下，垂下目光，小声说，“快出发吧，我要来不及上课了。”
跑车引擎轰鸣声响起，在马路上绝尘而过。
目送着方沉离开，西斯坐回车内，仰头靠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期间有人给他打了电话，但他懒得接，过了十几分钟，西斯开车又回了公寓。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离学校近，容易哄方沉过来，西斯不会回的这么频繁。
也是刚巧，在门口碰上了来做清洁的阿姨，西斯特意吩咐她，不要进那间客房。
“那间我自己收拾。”
西斯脱了外套就走进去。
小羊走的时候还把房间大致收拾了一下，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床上面放着那件他穿过的衬衫。
男人垂眼盯着看了两秒，把衬衫拿起来，先是轻轻的低头闻了闻，最后没忍住，把整张脸都埋了上去。
*
一开始只是想随口撒谎，但上了两节课，方沉头昏脑胀的，还真的给杰明打了电话约他出去吃晚饭。
这是一家开在地下室的烤鸡店，Hot Wings的味道很棒，杰明一口气点了三份，一副要把方沉吃穷的架势。
方沉却没什么胃口，喝了一口果汁，又悠悠的叹了口气。
杰明抬起脑袋，“怎么了你？”
方沉摇了摇头，没吭声。
杰明“哼”了一声，“在你面前坐着的是全纽市最权威的情感专家，我劝你不要放弃这个机会。”
方沉犹豫了一下，支支吾吾的，“I have a friend……”
杰明做了一个手势，“Stop.”
“你和西斯怎么了，你直接说吧。”
方沉，“……”
他不好意思的低了一下脑袋，“我觉得他在故意钓着我。”
“怎么说？”
“一边对我好，约我出去玩，一边又不表明态度。”方沉说着说着自己还有点生气，攥着小拳头，“太欺负人了。”
杰明皱着眉头，摸了摸下巴，“你这么可爱，他会不心动？就算他是西斯也不能这么过分。”
“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见面？”
方沉尴尬开口，“明天……”
杰明想了想，而后冲方沉招了招手，“你过来，我有一个好办法。”
“这么神秘吗？还说悄悄话。”
“当然，VIP都不能听。”
……
第二天一大早上，方沉是被闹钟叫醒的，他闭着眼睛爬起来，匆匆洗漱了一下，拎着小书包就往楼下跑。
莫名有一种上早八的感觉。
两个人动作已经很熟稔了，西斯十分自然的接过方沉的书包，顺手揉了两下一头乱蓬蓬的小黑发，“饿了吗？我早上做的饺子，回去就可以吃了。”
“是包饺子。”方沉纠正他，不过瞬间眼睛又亮了，“这个你也会？”
西斯语气自然，“很简单。”
说的轻轻松松，闭口不提凌晨就开始起来做准备的事。
方沉忍不住嘟囔，“你有没有考虑去开个中餐馆？”
西斯勾了一下唇角，“你现在就可以把我当成厨师，欢迎点餐。”
不得不说，西斯的手艺真的很棒。
方沉一边吃饺子一边忍不住研究，怎么人家厨艺就能这么好呢。
他把手伸出去，对着西斯的比了比，男人的手掌比他大了一圈不止，“是因为你的手掌大才做饭很厉害吗？”
西斯目光微暗，停顿了两秒，手掌一翻，将少年的手笼罩在自己的手心里。
方沉下意识的把手攥成拳头，可这样却更方便了西斯揉捏，小小一团。
在赛场上，西斯只知道拳头是一定要比石头还硬才能打过对手，但却从不知道，有人的拳头像棉花一样，却可以沉甸甸的砸的他喘不过气。
不知道要怎么再喜欢才好，恨不得放在嘴边亲一亲舔一舔。
男人的手掌灼热，搞得方沉有些不自在，他挣扎了两下，把手抽出来，抿了一下唇没吭声。
西斯目光深深的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才语气平静的转移话题，“有去过酒吧吗？”
诶？
小羊支起了一只耳朵。
“乔伊投资开了一家拳击主题的酒吧，晚上带你过去玩。”
小羊的两只耳朵都竖起来。
他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拳击主题的？有赛场吗？”
“当然有，晚上还会有比赛。”
小羊欢呼一声，“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西斯微笑，“在你完成了今天的学习任务之后。”
啪叽！
小羊趴在桌子上变成羊肉丸。
这间公寓有书房，但西斯不常用，此刻倒是正好留给方沉学习用。
一张书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弄的跟在图书馆似的，方沉偷偷摸摸朝西斯手里的书看了几眼，全是晦涩难懂的单词，看一眼都头晕。
察觉到方沉的视线，男人也抬眼看过来，而小羊又嗖的收回视线，埋头一副认认真真学习的样子。
西斯有点想笑，故意问他，“有哪里不懂吗？”
方沉捏紧了手里的书，埋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没有。”
“头不要那么低，对眼睛不好。”西斯把语气放的严肃一些，好像真有一副学长的架势。
少年只好抬了一下脑袋，他好像头发有点长了，从这个角度，西斯有点看不见他的眼睛。
但要是真的带方沉去剪发，西斯又有点舍不得，他极喜欢少年这一头黑发，摸着手感极好。
不知道是不是有奖励在前面吊着，方沉今日的学习进度飞速，埋着头吭哧吭哧的，才下午就已经超额完成了。
西斯看了一眼时间，“有点早，我先带你去吃东西吧，想吃什么？”
方沉却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不饿，我要回去换衣服。”
西斯皱了一下眉，“换衣服？为什么？”
“晚上我们不是要去酒吧吗？”
西斯其实很少去这种地方，如果不是这次想带小羊去玩，也不会答应乔伊的邀请，他更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要去酒吧还要专门换衣服。
不过方沉的要求，他总是会答应的，点点头，“好，我送你回去，你去换衣服，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方沉偷偷的提前给杰明发了短信，杰明大包小裹的已经在宿舍等他了。
一见方沉回来，立刻把他拽进卧室里。
“宝贝你放心，今天绝对让西斯被你迷的都不眨眼，不过你也要按计划行事，要少和他说话。”
方沉用力点头，捏紧小拳头，暗暗道。
我钓不死他。
换好了衣服，又化了个妆，再看到杰明又从包里拿出了卷发棒之类的工具，方沉瞪大眼睛，“你太厉害了。”
杰明吹了个口哨，“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西斯等的时间不短，但他却一点不耐烦的迹象都没有。从前听过几次乔伊抱怨，在等女朋友的时候很烦，他当时随便听听，却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心情却是截然不同的愉悦。
他站在宿舍楼下，倚着车门，仰头看着公寓一排排亮起的灯。
他知道那一个是属于方沉那间房的。
现在方沉在做什么？换衣服吗？把衣服脱下来的时候，会先露出那白细的腰，也许他又会弯腰在床上胡乱的找东西，那鼓鼓的屁股就那么翘着。
西斯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但却都是关于方沉的。
直到他心里想着的那个人从宿舍门口走出来。
男人鲜少的怔了一下，随即眼眸沉了下来，像粘稠的墨汁，牢牢地粘在了方沉身上。
方沉身上穿的是杰明给他选的衣服，上衣是黑色带水钻的，V领，领口开的很低，大片牛奶似的肌肤都露了出来。下面是一个牛仔短裤，腰间扎着铆钉的腰带。更要命的是，杰明还给他卷了一下头发，黑色的小卷毛，发尾翘起来，俏皮又可爱。
这是少年从没有过的装扮，眼尾的眼线勾的长而翘，像是精灵一样，他仰着头看向西斯的时候，男人的呼吸都要顿住了。
方沉弯着眼睛笑了笑，“西斯，你等很久了吗？”
男人声音有点哑，“没有。”
他凑近男人，垫了一下脚尖，凑的很近，近到西斯一垂眸，就能看到少年因为涂抹了唇釉而亮晶晶的嘴巴。
方沉轻声问，“西斯，我穿这身衣服好看吗？”
男人盯着他看了数秒，才低哑的开口，“好看。”
再近一点……方沉如果再凑近一点，西斯就能很轻易的吻到他。
可下一秒，少年轻巧的从他身边而过，“现在不早了，西斯，我们出发吧。”
男人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气，灰蓝色的眼眸暗沉的可怕，他闭了闭眼，才重新坐回车上。
一路上，方沉都没有怎么和西斯说话，只低头在玩手机，男人看了他好几眼，最后忍不住开口，“晚上没吃饭，饿了吗？”
方沉头也不抬，“不饿。”
男人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瞥了一眼方沉的手机，状似漫不经心的开口，“在和谁聊天吗？”
方沉终于动作稍顿，抬头对西斯眨了眨眼，故意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朋友。”
西斯沉了一下眼眸，薄唇微抿，不再开口。
乔伊的酒吧开在市中心。
这是一个独栋的别墅，足有三层，招牌做的很大，灯光在夜里甚至有些刺目。
乔伊特意在门口等着，一看见西斯下车走过来，高兴的快蹦起来了。
有西斯这块活招牌，他的酒吧一定爆火。
“嘿！西斯，这边！”
“沉！又见面了！！哦上帝，你今晚太漂亮了，像小恶魔，呃……你知道的，我这是褒义词。”
方沉站在西斯旁边，冲他眨眨眼睛，“谢谢！”
乔伊还想多说两句，却被男人冷冷的打断了，“你喜欢站在门口吹冷风吗？”
乔伊一噎，让开身子，“进进进，大少爷，惹不起。”
西斯没动，而是让方沉走在他前边，他在方沉身侧，高大的身躯把人遮挡了个彻底。
乔伊无语，嘟囔了一句，“看的真紧。”
西斯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让厨师做点吃的送过来。”
“我这里是酒吧不是餐厅——”
剩下的话在西斯冷淡的注视下咽了下去，乔伊憋憋屈屈的走了。
就说这么两句话的功夫，身边就空了，西斯一扭头没见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微沉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结果发现方沉趴在调酒的柜台边，托着下巴看的正认真。
男人皱了皱眉头，大步走过去，站在方沉旁边，一手伸过去，撑在旁边的桌角，不动声色的将少年整个笼罩在他怀里。
他淡声，“想喝酒吗？”
方沉转过头来，仰着头，弯了一下眼睛，“我不喝酒呀，但是他好厉害，刚刚会喷火。”
西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少年的话，他一句都没有听清，眼前都是那张张合合的软唇。
这个姿势，很适合接吻。
他不自觉的一点点靠近，昏暗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几乎都要贴上了。
可下一秒，方沉却躲开了，身子灵巧的从另一边闪出去。
“我们坐在哪里？二楼吗？”少年神色如常的开口。
西斯深深吐了一口气，缓了两秒，而后跟着走过去，“对，跟我走。”
这间酒吧没有包间，哪怕是二楼也是卡座，不过这样正合方沉的心意，他们坐在视野最好的位置，往下微微探头，就能看到一楼中央的赛场。
方沉就趴在沙发靠背上，饶有兴趣的往下打量。
因为他不能喝酒，西斯让人送了杯果汁上来，插了根吸管，男人端着杯子递到方沉嘴边，“尝尝看，喜不喜欢。”
方沉连手都没动，就这西斯端着的杯子吸了一口，点点头，“好喝。”
西斯挑了一下唇角，正要继续和方沉说话，可少年却一偏头，问向旁边的乔伊，“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呢？”
乔伊看了一眼时间，“快了，十点整，还有五分钟。”
正说话的功夫，就听见一楼热闹的欢呼声，方沉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扭头看过去，也惊喜的“哇”了一声，“在备赛了，乔伊，那个蓝头发的也是拳击手吗？他身材好棒。”
乔伊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他没敢立刻回答，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西斯，不出意外，旁边的男人脸色已经阴沉的可怕，他默默咽了一下口水，模棱两可的回答，“身材……一般吧。”
方沉还要说什么，旁边的西斯已经有些忍无可忍了，伸手拽了一下方沉，语气微低，“坐好，晚上没吃东西，先垫垫肚子。”
桌子上摆了一些小食，旁边甚至还有个小小的烤架，上面是切好的烤牛肉。
方沉小小的“哦”了一声，叉了一块烤牛肉放进嘴巴里，随即眼睛一亮，“味道很棒！”
乔伊语气自得，“那当然，这里的厨师都是我亲自聘请的，绝对比一流的餐厅还要美味。”
他说到这儿，不免又啰嗦起来，带着炫耀的意味，“这个酒吧，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我自己操办的！沉！你知道吗！我从小的梦想就是拥有一家拳击酒吧，那简直太酷了。”
方沉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那么厉害，那下面的蓝头发的拳手叫什么？”
“他？贝迪——”
清脆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来，打断了两个人的交谈。
西斯将酒杯重重的磕到桌子上，抬眼冷冷的看着乔伊。
乔伊瞬间清醒过来，咳嗽两声，生硬的转移话题，“沉！你还要不要喝别的口味的果汁？牛奶要吗？”
方沉鼓了一下嘴巴，不吭声了。
但是很快，下面的广播声就响起来了。
拳赛开始了。
西斯对这种酒馆拳赛没什么兴趣，在他看来，这种娱乐性的比赛压根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关注。
可方沉却看的兴致勃勃。
眼睛都瞪得很圆，看到激烈时还会微微吃惊的张圆嘴巴。
西斯眸色冷的可怕。
他想，方沉上次去看他的比赛时，有这么激动吗？
男人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已经开始有些后悔带方沉过来玩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方沉今天好像有点不喜欢和他讲话，这个认知让男人心底烦躁不已。
他讨厌小羊的专注力在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身上。
不过阴郁的心情又在方沉扭过头朝他笑的时候顿时消散。
灯球闪烁下，少年好像都发着光一样，眼睛弯起来，眉眼漂亮的不像话。
然而话一说出口，却瞬间又让西斯彻底冷下脸。
“我们可以把他请上来一起玩吗？”
西斯的脸色极其难看，冷冷的看着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羊，“哦？你想玩什么？”
作者有话说：
论两个人老夫老妻的程度
初步阶段：接过书包，揉揉头发，帮小羊开车门
进阶阶段：伸手要抱，抬脚等着穿鞋，习惯性的把男人当沙发，在他怀里找一个舒服的姿势玩手机
终极阶段：拍拍屁股，小羊就知道要换姿势了
第24章
方沉好像一点都没有察觉出男人语气的不对劲, 歪了歪脑袋，思索了一下才道，“摇骰子？打扑克，都可以啊。”
西斯冷嗤一声, “我都不知道, 你还会这么多玩意儿。”
小羊眨了眨眼, “你怎么了？你生气了吗？”
男人语气冷冷，“没有。”
方沉点头, “没有就好, 我们能换个座吗？我想坐在你那边, 好像可以看的更清楚一些。”
西斯胸腔里都是怒意，偏偏又不能真的冲方沉发火，只能竭力忍耐着，语调像结了冰一样, “不换。”
方沉噘了一下嘴巴, 但也没继续要求。
男人绷着脸，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冰凉的酒水顺着喉咙下肚, 又带来一股灼热感, 反而让他心底更加燥热。
乔伊眼珠子来回乱转，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情形，思索了一下，招手让人拿了轮盘过来。
“沉！Spin the Wheel！要玩吗？”
方沉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看了一眼轮盘，点点头，“好呀。”
其实他们这一桌人不少，大多都是上次在农场见过的, 都是俱乐部的人，所以方沉也没有那么拘束。
他小声嘟囔，“如果转到了喝酒怎么办？”
西斯看了他一眼，“我替你喝。”
方沉往男人那边又凑了一下，声音很小，两个人像是再说悄悄话那样，“那你会不会喝多呀？”
酒吧的氛围是昏暗而躁动的，但偏偏少年的声音就一字不差的落到耳朵里，像是轻飘飘的羽毛落到心尖上一样，不重，却痒的厉害。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了几分，“不会。”
他就这么轻易的被哄好了。
只需要方沉凑近他和他说一句话。
就像一只软绵绵的小羊，才“咩咩”的叫了两声，平时凶狠的灰狼就会低眉顺眼的走到他身边，忍不住冲他摇尾巴。
他下意识的也往方沉那边偏头，总觉得今天的小羊好像更香了一些，甜甜的，男人呼吸重了几分，可下一秒，小羊又蹭的坐回原位，欢欢快快的举手，“我要第一个转。”
若即若离，似近非近。
西斯用力握紧手里的玻璃杯，觉得自己几乎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上。他偏头往楼下看了一眼，赛场上打的正热烈，西斯向来对这种野赛场没有兴趣，但此刻却有了几分下去打两拳，发泄一下的冲动。
“Have a glass of whiskey.”方沉看着转盘上的选项针，立刻扭头去看着西斯，眼睛亮亮的。
西斯表情很淡的冲他挑了一下眉头。
小羊这个时候殷切起来，夹了冰块和柠檬角放进杯子里，又倒了一整杯酒，恭恭敬敬的端到西斯面前，举过头顶，“Big King，please！”
大王您请。
说的不伦不类的。
西斯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唇角，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但也不知道是方沉点子背还是西斯更背一些，接下来三四轮，方沉轮到的都是喝酒。
玻璃杯中的酒一杯接着一杯，男人面不改色，好像这么多酒精到了胃里凭空蒸发了一样，只是看向方沉的目光越来越暗沉粘稠。
一连喝了几杯，到最后方沉都有些不敢再倒酒了，凑过去仔细打量西斯，“你真的没有喝醉吗？”
西斯眯了眯眼，偏了一下头，贴近少年的耳侧，他凑的太近了，嘴唇几乎都要碰上那软软的耳垂了。
“没有，我不会喝醉。”
真能吹牛！
方沉暗自咬牙，可贴近西斯的那只耳朵，被男人话语间的热气喷洒，酥酥麻麻的，像是过了电一样，遍布全身。
说话就说话！贴这么近干嘛！
小羊气呼呼的在心里嘟囔，完全忽略了自己刚刚呼吸钓西斯时有多么过分。
只许小羊吃肉，不许西斯喝汤！
又是一轮要开始，只是还没等方沉有动作，身侧的男人却伸手按住了轮盘。
他淡声，“这轮我来。”
轮盘转动，方沉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有一种事情要脱离掌控的感觉。
他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紧紧盯着轮盘。
“Give him a hug！”
字面意思，随机和一个人拥抱。
这算是轮盘里相对保守的一个选项了。
可整个酒桌的目光还是都齐刷刷的落在西斯身上。
毕竟这可是西斯啊，几乎没人见他和别人有过什么亲密举动。
男人却神色很自然，懒散往后靠在沙发上，微微偏头，略显锐利的目光落在方沉身上。
方沉很想装作没看见，可男人的目光如有实质，真是让他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方沉。”
男人念他的名字愈发熟练，几乎没有一点奇怪的口音了。
他紧紧盯着方沉，神色语气自然无比，“抱一下。”
方沉轻轻咽了一下口水，有点紧张。
两个人也不是没抱过，但是当着这么多人，难免会尴尬。
他有点想拒绝，“我——”
话还没说完，男人却忽然站起来，把他提溜着抱起来。
甚至方沉还保留着坐在沙发上的那个姿势，懵懵的都没反应过来。
诶？？？
(°ー°〃)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西斯就那么神色自然的抱着方沉坐下，他搂着人，像是搂着一个小玩偶一样，软乎乎的，下巴就顺理成章的垫在少年黑茸茸的头顶。
方沉晕头转向的，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就被西斯抱到腿上坐着了。
他刚想挣扎着起身，可男人搂在他腰间的手像是铁箍一样，搞的他动也动不了。
“Be good.”
西斯低声。
在这样的情形下，男人低缓的嗓音落入耳朵里，听起来格外温柔。
方沉身子僵了一瞬，下意识的没有再继续动。
而男人终于满意的挑了一下唇角。
把人抱进自己怀里，总算是舒服了。
他微微嗅了嗅，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甚至想把头埋在少年的颈窝处，就像餍足的狼把小羊圈在怀里一样，总是想闻一闻，舔一舔。
方沉忍不住小声嘟囔，“要抱多久？他们都在看我。”
闻言，男人抬眼看过去，目光微冷，扫视过去，对面的人都飞快移开目光。
方沉，“……”
可恶！
为什么小矮子就是逃脱不了被西斯当成小手办的命运！
小羊放弃挣扎变成小羊玩偶。
男人身形实在高大，哪怕坐在沙发上，也气势不减，相比之下，被他抱在怀里的方沉就像是小了两码的布偶娃娃，但不得不说，两个人这样抱着坐着，竟意外的和谐。
一整晚压抑的郁气就这么消散了，西斯此时此刻心情格外愉悦，他低声问方沉，“还玩吗？”
方沉气的咬牙，“玩！”
男人“嗯”了一声，但却丝毫没有要把人放开的意思。
“你抱着我怎么玩？”
“怎么不能玩。”男人语调慵懒，漫不经心的，“说好了要抱的，我们要尊重游戏规则。”
说的理直气壮的。
方沉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听见一阵热闹的声音从楼梯口传过来，他好奇的探着脑袋看过去。原来是比赛结束了，而被他随口夸了一句身材好的蓝头发拳击手还真的获得了冠军，正兴高采烈的朝他们走过来。
腰上男人的手臂又紧了紧。
方沉有些不舒服，皱了一下眉，忍不住动了动。
头顶传来男人一声冷淡的呵笑，“不用着急。”？？？
这名叫贝迪的拳击手径直朝他们走过去，甚至看起来目标就是西斯怀里的方沉。
男人脸色不太好看。
直到贝迪走近，站到两人面前，语气激动的开口，“嘿！西斯，你还记得我吗？联校的那次比赛，我们打过招呼。”
男人挑了一下眉。
“西斯！我一直想和你打一场比赛！”贝迪握了一下拳头，“希望下次，我们可以赛场上见。”
这是拳击手的惺惺相惜。
西斯冲他点了点头，“好。”
和偶像见了面，贝迪的兴奋劲还没过，搓了搓手，下一秒，就看到了坐在西斯怀里的少年。
黑头发黑眼睛，精致的像个布偶娃娃。
两个人姿势实在暧昧，尤其是男人搂在方沉腰间的胳膊，以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态把人圈进自己的怀里。
“额，这是——”
方沉短路的大脑终于想起了杰明对他的叮嘱，他用力挣开西斯的手，蹭的站起来，满脸笑容的对贝迪打招呼，“嗨！你可以叫我沉，我刚刚看到你的比赛了，很厉害。”
贝迪受宠若惊的，“哦！谢谢！”
方沉夸人的时候显得很真诚，眼睛亮晶晶的就看着你，贝迪被他看的还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西斯却嚯的站起来，语气冷淡，“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方沉一懵，“不是才刚过来玩么。”
乔伊也急了，赶紧跟着站起来，“是啊，还早呢，舞池还没来呢，一会儿我们下去跳舞。”
听见这句话西斯面色更加难看，舞池那么拥挤，小羊要进去跳舞，跟扔进狼堆里有什么区别。
“已经很晚了，你还有明天的学习任务。”
最后一句话是对方沉说的。
小羊顿时有些炸毛了。
学习学习！
都来酒吧玩了怎么还念着学习！
中式教育你赢了！
他立刻开口，“我不要，我要去跳舞，不然你自己先回去吧！”
西斯沉着脸，念他的名字，“方沉。”
方沉一扭头，当没听见。
旁边的贝迪都看懵了，不知道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乔伊赶紧打圆场，“再玩一会儿，西斯，就一会儿。”
男人眼神都没分给他一个，一直落到方沉身上，像是动了怒，却又拿这个人无可奈何的样子。
最后只能一再退让，声音沉沉，“我陪你去。”
不等方沉说话，乔伊先招了招手，“都去，大家都去，一起去热闹热闹。”
午夜十二点，却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刻。
灯球晃得人眼晕，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大家都随着节拍扭动身体。
方沉往左边跳两步，撞到男人的胸膛，再往右边扭两下，又被男人挡住。
他仰头瞪着西斯，“你总在我身边做什么？”
男人垂眼看他，语气如常，“怕别人碰到你。”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
从他进了舞池那一刻起，多少人的目光就粘在他身上，他像一个夜里的精灵，没有人会注意不到他。
可越多的人看他，西斯心里就越恼怒。
方沉仰着脑袋，问他。
“碰到我会怎么样？”
少年就那么仰着头看过来，像是无知懵懂的小兽，西斯薄唇微抿，沉默了一瞬，正要开口，面前的人却忽然扭过身去，继续跟着音乐的节拍晃动起来。
好像就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方沉也没去过几次酒吧，跳起舞来只是伸伸胳膊晃晃腿而已，只是落在西斯眼里，不知道有多可爱。
旁边有人忍不住冲方沉吹口哨。
“一起吗？”
方沉动作僵了一瞬，还没等他开口，旁边的西斯先一步挡在他面前，冷冷的注视过去。
那人耸了一下肩膀，“好吧！他是你的。”
或许是这句话取悦了男人，他脸上的冷意稍减，可偏偏方沉还用力跳着从肩膀后露出脑袋。
“Lets go！”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西斯实在忍无可忍，转身拽着方沉的手腕，强硬的把人拽出了舞池。
一直到走出酒吧，耳边躁动的声音减弱。
方沉挣扎几下都没把手挣脱，反而被男人强硬的拽到自己面前。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方沉，你今天很不乖。”
一直在和他闹脾气。
方沉认真的看着他，“你生气了？为什么？因为我要和别人跳舞？”
男人没开口。
方沉朝着他又走近一步，声音低了一点，“西斯，我和别人跳舞，你是不是不高兴？”
他说了这句话，却并没有想得到答案，而是又想故技重施，转身退远一些，可男人却先一步，把人牢牢攥住。
“又要跑？”西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方沉不自在的别开目光，“没有，是你说的太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西斯顿了顿，才“嗯”了一声，“我送你。”
回去的路上，方沉靠着车窗，微微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他今晚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了。
西斯能看出来吗？
方沉在心底忧郁的叹口气。
杰明告诉他，不要对西斯太热情，要对他冷淡一些，甚至可以故意当着西斯的面和别人说笑，看看西斯会不会生气。
那他生气了吗？
方沉脑袋乱的很，一开始只是想闭着眼睛装蜗牛，可没一会儿还真呼呼睡过去了。
小羊就是这样没心没肺。
男人的目光游移在他身上。
这里距离学校的宿舍楼很近，车子很快就停到了楼下。
西斯停了车，却并没有叫醒方沉的打算。
一块诱人的糕点就明晃晃的放在自己面前，他实在忍不住了。
方沉今晚这么不乖，他要一点利息不为过吧。
少年侧着头，黑色的发尾下，露出软软的耳垂，白嫩嫩的，看的西斯牙根发痒。
咬一口。
就咬一口……
睡的迷迷糊糊的，方沉总觉得像是有蚊子落到自己脸上，好痒，他无意识的哼了两声，烦躁的睁开眼。
结果一抬眼，就对上男人灰蓝色的眼眸。
方沉惊的瞬间清醒了。
他微微瞪大眼睛，“你……你要做什么？”
男人的脸逼近他，薄唇几乎快贴在了他的耳朵上，这一刻，两个人的呼吸好像都缠在一起了。
不过很快，男人又若无其事的起身坐回去了，语气平静道，“叫了你好几次你都没醒，我看看你是不是昏迷了。”
方沉，“……”
西斯忽然又偏了一下头，静静的看着方沉，“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以为！
我以为你要亲我啊！
小羊憋屈的攥紧拳头。
他垂下脑袋解安全带，“我要回去了。”
“方沉。”西斯又叫他。
少年抬头，看见西斯神色如常的问他。
“明天吃什么？”
不是问他明天来不来。
而是问他明天吃什么！
好歹毒！
“真的好歹毒！！”
方沉坐在床上气呼呼的和杰明吐槽。
杰明大呼小叫，“所以你就答应了？你不应该答应他的，你明天最好不要和他见面！你别忘了我们的计划！我们要钓着他！看看他到底喜不喜欢你！”
方沉一脸痛心疾首。
“你不懂，你没吃过中餐你不会懂的。”
“戒不掉，我真的戒不掉。”
而且西斯居然说明天要做麻辣小龙虾。
方沉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只能憋憋屈屈的说要多辣一点。
不能再想了。
方沉抹了一下流出来的口水，虚心请教，“杰明，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今天把你拽出来，就证明他吃醋了，吃醋了就有可能是喜欢你的！”
杰明想了想，忍不住说，“他会不会是有功能障碍？所以喜欢你却又不说出来。”
小羊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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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大！白长了！
和狗头军师研究了半个小时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结论，方沉困的睁不开眼，打着哈欠去洗漱。
对着镜子洗脸的时候才发现有点不对。
他凑近一点，仔仔细细看着镜子里。
耳朵怎么有点红了？
原来不是梦，西斯的车上还真有蚊子啊。
*
公寓里，客厅中央支了一个巨大的屏幕，里面的厨师在现场教学直播。
西斯懒散的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额头，看的很认真，颇有一副看财经新闻的架势。
反复看了两遍，西斯才叫了停，屏幕暗下去，他却没有动作，仍旧懒散的坐在沙发上。
他微微阖了一下眼睛，像是在闭目养神一样，可脑海里回想的都是今天方沉的一举一动。
当时气的他心脏疼，现在想起来，却也只觉得心头软乎乎一片。
过了一会儿，男人站起来，径直朝着里面走过去，却没去卧室，而是去了当时方沉住的那间客卧。
他躺在方沉躺过的地方，一手攥着方沉穿过的衬衫，好像仔细闻闻，上面还有方沉的味道。
不过很快，就会与他的味道混在一起。
男人闭上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粗喘。
……
第二天方沉上午有一节课，和西斯约定了等下课后再来接他。
谁料刚一下课，就被人拦住了。
“方沉！期末汇演的话剧你也来参加吧！”
拦住他的是一个留学生，双手合十的拜托，“你是咱们这一届长的最好看的，给他们老外一点震撼！”
方沉对这种事没兴趣，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没时间。”
周莉莉一把拽住他，“期末汇演的第一名是有奖金的，两千刀，咱们平分。”
方沉脚步顿了一下，犹豫着开口，“但又不能保证肯定得奖。”
“包的，你来参加，包得奖的。”
方沉深受金钱的诱惑，加了周莉莉的联系方式，答应了回去后联系她。
怕西斯等急了，方沉是背着包小跑出去的。
依旧是学校外旁边的小路，看见少年跑过来，男人皱了一下眉头，大步迎上去，把人扶稳，“跑什么？”
“你等很久了吗？”方沉抱歉的开口，“下课有同学拦住我商量事情。”
“我也刚来。”
西斯接过他的包，不动声色的问，“什么事情，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方沉摇摇头，把邀请他排练话剧的事情说了。
西斯很想告诉他不必再担心钱的事，他的钱包很乐意与方沉共享，但又怕会把方沉吓跑。
“什么样的话剧，你问过吗？”
方沉摇摇头，“她说今晚发剧本给我看。”
西斯漫不经心的想，应该不会是爱情戏吧，最好不要有什么亲密的镜头。
不过这些话自然不会对方沉说。
他看了一眼时间，“今天的学习任务没有那么多，要不要先去放松一下？”
嗯？？？
方沉显然把杰明的“冷淡计划”抛之脑后了，他期待的看着西斯，“去哪里？”
“骑过马吗？要不要带你去马场。”
方沉眼睛一亮，“想去！但是我不会。”
不会……那可太好了。
西斯温柔而礼貌的笑，“没关系，我来教你。”
骑一匹马，身子贴身子的那么教。
昨晚‘运动’后，男人点了支烟，终于捋清了思路。
他不想再这么温吞下去了。
小羊隔三差五的闹腾，会说喜欢别人打拳，还说喜欢别人的身材……
尽会说一些让人想死的话。
足以说明他的进展太慢了。
是时候添一把火了。
温水煮了这么久的小羊，该换一种烹饪方式了。
哦对。
西斯还不忘给马场的经理发了短讯，让他提前清场。
昨天那样的事务必不能再发生。
小羊的专注力，就只能放在他身上。
第25章
马场在郊区, 周围看着挺空旷的，方沉跟着西斯从车上下来，左右看了看，忍不住问, “这家马场是不是生意不好？怎么都没人啊？”
西斯随口道, “可能工作日, 人少。”
方沉点点头，没想那么多。
Boss亲自来, 马场的经理提前在大门外等着, 一看见两个人便立刻热情洋溢的迎上去, “嘿，先生们，欢迎来马场玩。”
方沉小声问，“你经常过来吗？”
“空闲了会过来。”
西斯握住方沉的手, 牵着他往里面走, “先带你去看看我的马。”
方沉下意识的跟着他走，又没忍住, 低头看了看两个人紧紧牵在一起的手, 轻轻眨了眨眼, 在心里小小的纠结了一下，还是没挣脱。
BOSS的马自然也是马中boss，单独一个豪华马厩，被人牵出来的时候很兴奋, 看见西斯就想往他身上蹭。
旁边的方沉被突然探过来的马头吓了一跳，赶紧往西斯身后躲了躲。
“Zoe，stop！”男人低声喝止。
方沉从西斯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好奇的看着这匹通体漆黑的高头骏马, “Zoe？他的名字吗？”
面对方沉，男人语气温柔下来，“嗯，你可以试着叫他，然后去摸一摸它。”
“摸？我不敢。”
西斯冲他笑了一下，“没关系，我握着你的手，他其实脾气很好的。”
真的吗？
方沉怀疑的看着这个恨不得用鼻孔朝他喷气的大黑马。
男人握住方沉的手，带着他去摸了摸Zoe的头，“让他熟悉你，就会好很多，一会儿我先带着你跑一圈。”
方沉震惊，“骑Zoe吗？我用不用先试着骑小马，温顺一点的。”
“不用。”男人面不改色的撒谎，“我带着你，我们骑一匹马。”
“好吧。”
方沉又摸了摸Zoe的耳朵，冲他笑笑，“那辛苦你啦。”
Zoe看起来很凶，但竟意外的很好哄，方沉才摸摸它，冲它笑了笑，它就立刻凑过去，想和方沉亲近，但被西斯冷漠的拽到一边去了。
“别理他，我们先去更衣室。”
骑马之前，要先去换一身衣服。
马场里提供服装，西斯直接让人按照方沉的尺码取了一套新的过来。
拿着衣服递给方沉，站在更衣室门口，西斯顿了一下，多问了一句，“有一些扣子比较难系，要我帮忙吗？”
方沉眼睛都瞪圆了，一把夺过衣服，转头就钻进更衣室里，门在西斯面前被猛猛关上。
男人扯了一下嘴角，眼神却深暗一片。
第一次换这样的衣服，方沉动作难免慢一些，等他出来，男人已经换好了衣服，在门口等他。
听见声音，西斯收了手机，抬了抬眼。
本来就圆润的骑马头盔戴在少年的脑袋上，衬得他脑袋更圆了，西斯有点想笑，却还是忍住了，过去帮他把下巴处松了的扣子又系紧一点，“很帅气。”
男人在帮他系扣子，方沉就只好把下巴抬高一点，可即便是这样，男人的大手也总能摸到他下巴处，像是给小猫挠痒痒那样，酥酥麻麻的。
方沉耳朵不自觉的有点发红，他忍不住开口，“好了没有呀。”
声音带了点鼻音，听着像是在撒娇一样。
男人顿了一下，停了动作，“好了。”
方沉晃了晃脑袋，确保帽子系紧了，才认真的上下看了看西斯。
黑色的骑马服，白色的马裤和皮靴，配上男人冷峻的面容，像是中世纪的骑士。
等等……白裤子？网上都说白裤子最显形状……是不是真的？
小羊的眼睛不自觉瞟过去。
好像是有点明显……
“在想什么呢？”男人淡淡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方沉猛的抬起脑袋，慌乱的不打自招，“没看，我什么都没看。”
男人眯了眯眼。
方沉快成烤全羊了，脸腾地红了个彻底，还呼呼冒着热气。
他埋着头往出走，“不是要骑马吗？快走吧，Zoe要等急了。”
西斯没再问他，抬脚跟着他走出去。
因为提前清过场，整个马场只有他们两个人，西斯牵着马，和方沉简要说了一下上马的过程。
他故意说了些专业术语，方沉听不太懂，只是茫然的眨着眼睛看着他。
西斯笑了一下，“是有些难，不然我抱你上马吧。”
“啊？”
没等方沉反应过来呢，男人直接搂着他的腰把人抱起来，轻轻松松放到马上。
诶？？！
下一秒，男人也翻身上马，稳稳的坐在他身后。
来不及想更多，方沉身子一僵。
马上就这么大点地方，男人又身形高大，他坐上来后，方沉几乎就是紧紧贴在他胸膛上，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身后的灼热感几乎把他笼罩。
这和被男人抱在怀里有什么区别！？！
西斯的手越过他去扯缰绳，这么一来，更是完全将少年笼在了自己怀里。
他语气如常，“先带你跑一圈。”
男人双腿夹紧马腹，Zoe得到信号，立刻小步跑起来，刚开始的速度方沉还能接受，他第一次骑马，兴致高昂，坐在马上感受着耳边的风吹过，甚至觉得很刺激。
但西斯能是什么好人。
他垂眼看了看兴致勃勃的方沉一眼，小腿碰了一下Zoe的马腹，一人一马默契非常，Zoe立刻马蹄子一甩，撒欢儿的跑起来。
骤然加快的速度让方沉惊呼一声，受惯性所致，方沉不自觉的身子向后靠，整个小羊都贴在男人的怀里。
西斯的嘴角微微弯起来一些。
他扯着缰绳的手松开一只，转而直接搂住方沉的腰，偏头凑在他耳边，“别怕。”
马上颠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男人的嘴唇擦过方沉的的耳尖，惹的小羊浑身都抖了一下。
Zoe跑的越来越快，耳边风声呼啸，猛烈的刮过，方沉甚至来不及看两边的景色，只觉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止是因为策马狂奔的紧张，更是因为男人搂着腰间的手越来越紧，几乎快要把自己嵌进男人的身体里了。
直到这么跑了几圈，Zoe才渐渐停了下来，西斯扯了一下缰绳，稳住马身，他先利落的跳下来，而后对着方沉张开双手。
少年脸上还有点发红，小口小口的喘气，一头黑发被吹的乱蓬蓬的。
他犹豫了一下，冲着西斯伸出手。
接下来的动作十分自然，少年搂着西斯的脖子，而西斯也稳稳托着他的屁股，把人抱下来。
抱下来后，男人却并没有放他下来。
而是就这么抱着他往回走，“累了吗？休息室有冰镇果汁，可以歇一歇再出来玩。”
歇不歇的都好说……能不能别这么抱着他说话。
方沉小腿踢了两下，“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别动。”男人低声，“你第一次骑马，会容易腿酸，我抱着你回去。”
方沉挣扎的这么点力道，放到男人身上可有点不够看，他就这么像个小玩偶似的被人抱着往回走。
算了，反正这里也没有别人。
方沉放弃挣扎，乖乖的不动了，甚至还懒懒的把脑袋搭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刚刚确实有些刺激过头了。
吓得他还没缓过神来呢。
男人第一次觉得这里的马场修建的不够大，不然他就可以抱着小羊再多走一段路了。
到了休息室。
西斯不得不松手，把人放到了沙发上。
怀里一空，手上仿佛还有刚刚弹软的触感，西斯心底有些不舍，面上却神色如常。
“喝什么？橙汁好吗？”
被抱着走了一路，哪怕现在坐在沙发上，方沉也隐隐觉得屁股上按着一双大手，怪不舒服的。他不自在的在沙发上动了动，随意的“嗯”了一声。
因为西斯的吩咐，休息室连一个服务生都没留，空荡荡的，他亲自去茶点桌那里倒了一杯橙汁递给方沉。
接过玻璃杯，方沉小口小口的喝了大半杯，而后才抬头看了西斯一眼，“这家马场也是你的吧。”
西斯挑了一下眉头。
不得了，小羊动脑了。
就算是再生意冷淡，也不至于一个客人都没有，而且这里修建的还这么好，看着一点也不像生意破败的样子。
小羊暗中磨牙。
又被骗了。
西斯没回答是与不是，而是反问他，“你喜欢吗？喜欢送给你。”
方沉，“……”
恕他耳聋没听清，送什么？要把这个马场送给他？！！
有钱人真是怪吓人的嘞！
方沉攥紧小拳头，仰着脑袋看着男人，“你根本就不是想带我来骑马，是不是？”
西斯轻笑了一声，深暗的眼眸却紧紧盯着方沉，“不骑马，我带你来马场做什么？”
当然是要钓他！要玩弄他！
方沉说不出口，沉默了一会儿，才闷闷的开口，“什么时候吃麻辣小龙虾？”
西斯鲜少的怔了一下，而后差点忍不住笑意，主动过去牵住方沉的手，但方沉躲了一下，西斯没犹豫，再次强硬的牵住他的手。
“现在，带你回去。”.
方沉化悲愤为食量，埋头啃了一盆，最后又打包了两盒，把小肚子撑的圆鼓鼓的才回去。
西斯送他下车的时候，刚开了个头，“明天——”
方沉飞快接过话，“明天要去学校排练话剧，最近可能都……都没时间。”
西斯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却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今天已经做的够多了，也不能逼的太紧。
再说了，谁说去学校就见不了面了。
他不也是WK的学生么。
只不过这学期的课比较少，西斯不常去而已，这几次来学校，几乎都是为了接送方沉。
西斯提前给乔伊打了电话，问清楚期末汇演排练厅的位置，第二天掐着时间就去堵人。
“方沉，情绪！这个时候你应该谄媚一点，你要把自己代入角色！”
排练的是一个很古老的剧目，梁山伯与祝英台，而方沉则是……马文才的小厮。这个角色还是他自己选的，出镜少，不麻烦，还能轻松一点。
可最要命的是，最终定下来的梁山伯的扮演者是陈放。
那个在海边拦住他磨磨唧唧说很多话的男生。
要不是昨天头脑发热答应了周莉莉，方沉真想罢工不干了。
陈放笑笑，“先休息下吧，大家都累了。”
周莉莉看了眼时间，“好吧，休息十五分钟，一会儿再集合。”
一听见休息两个字，方沉嗖的窜到旁边的沙发上，瘫成一张小羊毯。
陈放拿了瓶汽水递给他，“累了吧。”
方沉看了一眼，没接，“谢谢，我不渴。”
陈放好脾气的开口，“其实我觉得你应该演梁山伯，你长得比我帅多了。”
方沉摇了一下头，“演什么都一样。”
说完后，在陈放还想说下一句话之前，他赶紧把外套拉过头顶，声音闷闷的，“我有点累了。”
陈放一噎，只好悻悻的走了。
方沉闷在外套里，想着刚刚西斯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问他在忙吗，但是方沉还没来得及回复。
“嘿！你们在排练节目吗？哇，这衣服好酷啊，这是你们国家的传统服饰吗？”
隔着盖在头上的衣服，听到外面有道声音传来。
嗯？？
这声音听起来还有点耳熟。
“乔伊学长？你怎么过来啦？”周莉莉热情的过去打招呼。
乔伊算是学校里的社交狂魔了，哪个圈子都有他认识的人了。
“过来玩嘛，可以围观吗？”
“当然可以！”
方沉还蒙在衣服里，心跳却莫名有点加快。
乔伊来了，那西斯呢？
他刚刚想到男人，就听见乔伊接着道，“介绍一下，西斯·博尔顿，怎么样，也算是给你们带来了一个重磅级嘉宾吧。”
排练厅里安静了一瞬，很快就又被吵闹声掩盖。
方沉没动，暗自在心里气哼哼。
大名人！
过来出风头来了。
心里莫名有些闷闷的不舒服，可方沉却不知道这股情绪来源为何，下一秒，就听见周莉莉叫他，“方沉，集合了。”
少年掀开身上盖着的外套，露出一张板着的小脸，看着脾气不太好，他故意没往西斯那里看，直接朝着周莉莉走过去，“再练一遍，我就要回去了。”
周莉莉看了他像心情不好似的，也没有强留，“好吧。”
下面排练的戏份是他作为狗腿子，在学堂里欺负梁山伯。
他愤愤的一拳头伸出去，打到梁山伯的胸膛上，陈放就势倒地。
狗腿子小羊还上去踹了两脚，“叫你坏我们家少爷的好事！”
看起来很凶了。
台下，西斯懒散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跟评委似的，微沉的目光一寸不落的都落在方沉身上。
他有些不悦的眯了眯眼。
很讨厌。
讨厌这么多人看他的小羊。
方沉的戏份排练结束后，他去后台换衣服，从始至终都没看西斯一眼。
男人多坐了两秒，也跟着走过去。
周莉莉刚把汽水抱过来，“诶？西斯去哪儿？”
“谁知道呢，别管他，可能去透透气吧。”乔伊打着圆场，笑呵呵的。
心想他还能去哪儿，追方沉去了呗。
后台的更衣室很简陋，方沉刚要关门，一只大手就抵上来，强硬的把门板推开。
是西斯。
方沉竟然不太意外，只是皱了一下眉头，“你要做什么？”
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你生气了？”
西斯发觉自己好像每次都弄不清楚方沉为什么生气，但无论为什么，看起来都和自己有关就是了。
“没有，我要换衣服了。”
西斯当做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动也没动，还是撑着门板，“我早上给你发信息你没回我。”
方沉垂着脑袋，“没看见。”
小骗子。
西斯在心底这么叫他。但脸色却很平静，甚至冲着方沉笑了一下，转而问他，“你穿的是你们国家的衣服吗？我没有见过，你穿起来好可爱。”
方沉被他说的脸有点发红，其实他的衣服很普通，因为他是小厮，穿的衣服也是灰扑扑的，脑袋上还歪歪扭扭戴了一个家丁的帽子。
西斯没有说谎。
在他眼里，方沉什么样子都是可爱的，现在也是，像个愤怒的小麻雀。
“真的，你比他们都好看。”
西斯得寸进尺，不仅没有走出去，反而还更进一步，也挤进了狭小的更衣室里，高大的身躯站进来，这里的空间显得更逼仄。
方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竟然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他咽了一下口水，仰着脑袋色厉内荏的瞪着西斯，“你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生气？”西斯还是这么问他，“我过来找你，你不高兴了吗？”
男人心里也有些烦闷，他学了一点中文，却还是没办法很好的理解方沉的情绪。
方沉摇了摇头。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现在和西斯的关系很乱，在暧昧，在拉扯。
可西斯又迟迟不愿意和他捅破说明。
他讨厌这样，不上不下的感觉。
西斯沉默了两秒，忽而又道，“其实我也不高兴了。”
诶？？
方沉懵懵的看着他。
“那个人，我记得，你在海边和他说笑。”男人低声道，“你们刚刚还在一起打闹。”
方沉震惊的看着他。
眼睛不好就去治好吗？
你不是很有钱吗？！！
“不是打闹，是打。”方沉露出自己的拳头，“我在单方面的殴打他。”
西斯沉声，“那你怎么只打他，不打别人呢。”
“……”
方沉气的无语，“剧本就是这么安排的！”
他用力推了西斯一下，“我真的要换衣服了，你出去吧。”
谁料男人不仅没有被他推走，反而还就势把方沉搂紧自己的怀里。
突然被男人抱住的小羊，“o.O？”
男人哑声开口，“别生气了，好吗？如果是因为昨天去马场的事，你不高兴了，我道歉。”
够了！
方沉真是有点受够了这么不清不楚。
他用力的推开西斯，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开，语气难得有点激动，“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生气？因为你随便抱我，却从来不说清楚，你和我拥抱，牵手，这是你们的礼仪吗？那为什么我从来没见你和乔伊这样做过？”
“西斯！你不要欺负我。”
说到最后一句话，方沉眼睛有点发红，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怒气和委屈压也压不住的往出冒。
他不想哭的，但是没办法，他天生有点泪失禁的体质，好像也跟着灵魂一起带到这具身体里来了。只要一激动，就容易掉眼泪。
一见方沉红了眼睛，西斯愣住了，嘴唇动了动，表情难得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停了几秒钟才沙哑的开口，“没有欺负你，怎么会欺负你呢，我喜欢你都来不及。”
他怕方沉哭，好像只是看人红一下眼睛，就比多少拳头砸在他身上都疼。
西斯觉得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似的心慌的难受，他吐了一口气，嗓子有点干涩，第一次说话这样笨拙，没有比赛时的孤傲凶狠，也没有平时对人那般冷漠。
面对方沉，他总是要忍不住低头的。
“别哭，你别哭。”
方沉也不想哭啊，好丢人，怎么说两句话就要掉眼泪，可眼泪越抹越多，最后自己把自己气到了。
“你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以后不要……”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方沉抬起头，懵懵的看着西斯，“你刚刚说什么？”
男人像是在克制着情绪，脸色紧绷着，嘴里只是重复着，“别再哭了。”
方沉急了，攥着男人的衣服，仰着脑袋看他，“上一句！”
西斯顿了一下，“不会欺负你，是喜欢你。”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方沉松了手，看见他把西斯腰间的衣服拽的皱皱巴巴的。
他别了一下头，抽了抽鼻子，声音有点闷闷的，“你没有说过。”
西斯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么糟糕的局面，他一向喜欢把所有事情都牢牢掌握住，但是到了方沉这里，事情总是一再失控。
他伸手想帮方沉擦掉眼泪，却被小羊狠狠的把手打掉，男人薄唇微抿，忽然搂着人的腰，把人抱起来放到旁边的台子上。
这样一来，不用方沉再仰着头看他。
方沉被男人骤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泛着红意的眼睛立刻凶巴巴的瞪过去。
西斯停了一下，才继续刚刚的话，“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想你来看我比赛时喜欢你，带你去农场玩是喜欢你，但是你说，你们东方人都更内敛，不喜欢把情绪表达出来，所以我不敢说。”
这好像还是西斯第一次说自己“不敢”什么，就像一块坚无不摧的铁甲，突然有了软肋一样。
“想抱你，想和你亲近，是因为喜欢你，绝对不是要欺负你。”
“我尊重你。”
方沉呆呆的坐在台子上，被这么一堆话砸的有点发懵。
西斯趁机凑近他一点，终于能伸出手，帮方沉把睫毛上挂着的那个泪珠抹掉。
“方沉，那你呢。”
少年宕机的大脑终于回过神来，“我什么？”
西斯眸色沉沉的看着他，“我们在一起，可以吗？”
方沉坐在台子上，晃了晃小腿，好像一瞬间掌握了主动权。
“你都还没追求我呢，怎么就要在一起啊。”
男人一口答应，“好，追你。”
他顺势抱了一下少年的腰，把人带进怀里，“那下次不高兴可以提前告诉我吗？”
不想再要他哭了。
方沉小腿踢了他一下，“我会提前知道我要不高兴吗？”
男人抿了一下唇，沉默了。
“好了，你放开我，我进来好久了，我真的要换衣服了。”
西斯怎么可能松开他，好不容易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他恨不得把人一直这么抱着，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处处打上自己的印记才好。
他忍不住开口，“宝宝，我能亲你一下吗？”
方沉震惊，“你说什么？！”
不是还没开始追吗？怎么就要亲了？
你开VIP了吗速通大结局？
还有！这人怎么做到这么自然的！刚表白完就开始叫宝宝……
西斯的忍耐力已经绷到极限了，方沉的嘴巴在自己面前一张一合，和明晃晃的勾引自己有什么区别。
他低下头，像是诱哄着，“就亲一下，宝宝，就一下。”
“西斯！你——”
后面的话被细微的水声吞掉了。
*
排演缺了一个道具，周莉莉来后台取。
她走进来才想起来，刚刚西斯不是也进来了吗？但好像并没有看见他人。
在旁边的架子上把东西找到，周莉莉正要走，忽然好像听到隔间里传来了什么声音。
还有人在吗？
周莉莉心头一跳，这里不会有老鼠吧。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刚走到隔间的门口，忽然脚步顿住。
隔间的门虚掩着，露出一个缝隙，透过这个缝隙，清楚的看到一道高大的身影，是西斯，他背对着门的方向，微微低着头，被他挡住的地方应该还有一个人，但完全笼罩在西斯的身影之下，连跟头发丝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两个人暧昧纠缠的声音。
周莉莉惊的愣住了。
西斯在和别人……接吻？
她不敢多看，准备转身悄悄溜走的，但忽然，那个被西斯挡住的人像是用小腿踢了西斯一下，露出来的衣服有点眼熟。
她又停住看了两秒。
那个人像是想把西斯推开，但手臂刚伸出来，就被男人掐着手腕按回去，唇舌交融的水声不断，夹杂着一些粗重的喘息声，听的人面红耳赤。
周莉莉匆忙的转身走了。
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怪不得西斯会过来看什么排演，都是找借口，只是为了看他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情人节那天，两人不约而同都想给对方一个惊喜。
西斯染了黑发，破天荒第一次带了黑色的美瞳，穿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不苟言笑的冷峻模样，像是一个中式大家族的家主。
而方沉开门回家后看到他却懵了。
他今天特意找杰明做了新造型。
戴了金色卷毛假发，又戴了漂亮的蓝色美瞳，穿了一身哥特风格的贵族男装，活像一个十九世纪城堡里的小王子。
两个人完全颠倒了。
最后，小王子被封建的家主抱上膝头，吻的唇瓣烂红，蓝色的眼睛上像是蒙着一层水雾，腿上的白色长筒袜被撕掉一只，摇摇欲坠的挂在脚踝上。
他抽噎着，口齿不清的叫着西斯的名字。
男人微微一笑，抱着他向卧室走进去。
“乖孩子，今晚不许求饶。”
第26章
排演快结束的时候, 方沉才跟在西斯后面从后台溜出来。
他把外套拉的高高的的，脑袋垂着，恨不得直接做一个隐形小蘑菇。
只可惜，前面有一个明晃晃的西斯, 再怎么隐形也还是会被人注目。
陈放站在台上, 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停下来, 有些阴郁的目光落在方沉身上。
整个排练厅好像在此刻都安静下来。
死腿！快走啊！
好尴尬！！
小羊埋着头嗖嗖嗖往出走，两条腿都快走出残影了, 直到出了排练厅, 被男人拽着胳膊, 一把扯进怀里。
“你干嘛……”
方沉快要气死了，就没见过这样的人，上一秒答应的好好的说要追求他，下一秒就像看到肉腥的狼一样, 吻的凶死了。
都是舌头, 怎么西斯的舌头就那么吓人，伸进来狠狠搅弄, 好像连他的口水都要吃掉, 方沉忍不住几次推他, 反而被男人掐住手腕举过头顶，连挣扎都挣扎不了。
扣分！
要给他扣分！！
“抱一下。”
西斯习惯性的把人托着屁股抱起来，这样才能把头埋在方沉的颈窝处，深深的吸一口气, 他声音有点哑，“你真的答应我可以追求你了吗？宝宝，我不敢相信，再和我说一遍, 好不好。”
方沉气的用脚踹他，“放我下来！”
“这里没有人，我再抱一会儿。”
西斯一开始只是深深的嗅着，渐渐的就不满足了，密密麻麻的吻落上去，湿漉漉的，又夹杂着呼吸间喷洒的热气，带着细微的痒。
“西斯……放我下来。”
怕方沉真的生气，哪怕西斯再不愿意，也只好把人放下来。
少年脸红的要命，当然，更红的是他的嘴唇，被吻的红肿的不像样子，软软的嘟起来，从耳朵到脖子那一片都觉得湿漉漉的，西斯不仅是亲，还会伸舌头舔。
小羊气的在心里骂。
色！情！狂！
他板着脸，“我要回宿舍了。”
“我送你。”
“不用！”方沉头也不抬，“这里离宿舍很近，我走回去就可以了。”
“那明天我来接你可以吗？”
察觉到方沉要拒绝，西斯飞快又补了一句，“我在追求你，我想约你出去。”
方沉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再说吧，我明天可能还有排练。”
“好。”西斯没有再逼迫他，而是转而又问，“我回去给你发信息，你可以回我吗？”
方沉顿了一下脚步，扭头看他，“你要发什么信息？现在就可以说。”
“可以吗？”西斯从善如流的开口，“我是想说，你的嘴唇很软，舌头也是……”
“够了！”
方沉瞪圆眼睛，恨不得扑上去捂住西斯的嘴，“你怎么能说这些话。”
西斯趁机舔了一下方沉的手心。
小羊震惊！
他嗖的收回手，眼睛瞪得圆圆的。
西斯面不改色，“你让我说的。”
该放得开的时候内敛！
该内敛的时候又这么直接！
方沉咬了咬牙，硬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气哼哼的扭头就走，步伐飞快。
西斯没再跟上去，站在原地看着小羊的背影，唇角微微挑起。
过了一会儿，乔伊实在忍不住摸出来，看见一个人在原地微笑的西斯，莫名觉得有点吓人，“你在想什么？”
西斯收起笑意，扭头瞥了他一眼。
乔伊冲他挤了挤眼睛，“什么进展了？”
西斯语调难得愉悦，“我开始追求他了。”
“……你才开始追他？”乔伊沉默了一瞬，“那你之前是在……？”
西斯脸色冷下来，“你的话太多了。”
“？？？”戳你痛处了是吧。
*
方沉气呼呼的一路走回去了宿舍。
室友又在研究新的黑暗料理，一走进屋子里就是一股烧焦的味道。
“沉！你回来了！”
室友刚和他打招呼，方沉胡乱的摆了摆手，埋着脑袋钻进卧室里。
不敢抬头，小羊生怕被看见自己红肿的嘴唇，直到关了门，他才松了口气。
碰了碰嘴唇，现在还有点痛，方沉鼓了鼓颊肉，干脆去了洗漱间，对着镜子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怎么肿的这么厉害！
可恶！！！
馋肉了是不是！
真把他当小羊吃了！
偏偏这个时候旁边的手机响了，方沉瞥了一眼，正是西斯发过来的信息。
方沉气的都想直接将他删除了。
在心里小发雷霆一下，方沉还是把手机拿起来看了看。
【图片】
【图片】
宝宝，哪件衣服好看。
方沉倒吸一口冷气。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黑白两件短袖，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什么，短袖看起来像是小了一码，被胸肌撑的满满的，精壮的小臂举着手机，肌肉有意无意的鼓起来。
看不起谁呢！有本事别穿！
方沉气哼哼的想。
可小羊只是有色心没贼胆，当然不敢这么回，他犹豫了一下，手指微动，悄悄的把这两张照片保存下来。
至于这条短信，方沉就当做没看到一样。
他哼了一声，把手机随便放到了一边，钻进浴室去冲了个澡。
站在花洒下，顶着满头泡沫，方沉还有点不切实际的感觉。
自己今天怎么就脑子一乱，叽里咕噜的说了那么一堆，还掉眼泪，太丢人了！
不过。
西斯和自己表白了……
小羊胡乱的揉了揉头发。
太魔幻了这一天。
匆匆洗了个澡，刚从浴室出来，就听见桌子上的手机一直在响。
方沉身上只裹着一个浴巾，手上还有点湿，也没仔细看，随意的一滑，接听了。
“宝宝。”
西斯对这个称呼叫的很熟练，像是在心底演练过很多次一样。
“不是答应了要回我信息吗？”
方沉把脑袋凑到手机面前，“我什么时候答应——”
话音戛然而止。
他刚才没注意，西斯打过来的居然是视频电话，屏幕里，男人上半身赤裸，有汗水顺着肌肉的沟壑流下来，被昏黄的光一晃，像是染了一层蜜色。
小羊明显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你在做什么？”他弱弱的问。
西斯神色如常，“健身。”
“在健身房吗？”方沉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下背景，“怎么没有看到别人。”
“在别墅，二层是健身室。”西斯皱了一下眉头，“你想看谁？”
方沉，“……”是他不懂有钱人了。
说话的功夫，男人已经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方沉一遍，“你也没穿衣服？”？？？什么叫也！
方沉赶紧举着手机照的远一点，“我刚洗了澡，身上是浴巾！！”
他撇了撇嘴，“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男人眯了眯眼，沉声道，“我也只给你看。”
方沉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他他他又没说想看！
小羊闹扭成怒道，“没事我要挂了。”
“想听你说话，也想看看你。”
男人低沉的声音顺着手机传出来，飘到方沉的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方沉顿了一下，咬了咬唇。
真要命。
西斯是坐火箭了吗？
怎么好像突然开窍了似的。
之前少言寡语的，看见他就知道学习学习，现在可到好，刚表白完，骚话就一套一套的。
方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握着手机，脸颊有点发烫，支支吾吾的半天，只闷闷的吐出一个“哦”字。
“别挂电话，好吗？宝宝，我好想你。”
西斯的情话不要钱的往出说，快要把小羊听的自燃了。
他磕磕绊绊的说，“你别……别这么叫我。”
宝宝什么的——
好羞耻！
“为什么？”男人很认真的问他，“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其实……也不是……
方沉有些说不出口，磨磨蹭蹭的不吭声。
“宝宝，能不能发两张照片给我？”
听见这话，方沉立刻抬头警惕的看过去。
“你要做什么？”
西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我都给你发了我的照片，两张，你也应该发给我。”
说的还挺公平。
方沉气哼哼的，“又不是我让你发的。”
男人笑了一声，“好看吗？”
小羊抿了一下唇，倒还真的回想了一下刚刚的照片，嗯……很大……他说胸肌。
他舔了舔唇，磕磕绊绊的说，“挺……挺大的。”
西斯的低笑顺着手机传出来，“我说衣服。”
小羊僵了一瞬，而后脸色爆红。！！！
他赶紧说，“我说的也是！不不不，有点小了。”
救命！他在说什么啊！！
西斯强忍住笑意，看到镜头前面的小羊垂下头，露出两个红的快滴血的耳朵尖。
可爱死了。
男人暗自磨了磨牙，只觉得齿根发痒。
如果小羊在自己面前，他肯定会忍不住，把人扯到怀里，低头直接咬上去，到时候，小羊说不定会浑身发抖，变成漂亮的粉红色。
“宝宝，拍张照片吧。”男人诱哄他，“就一张。”
方沉被男人一句接一句的“宝宝”说的浑身像着了火似的发烫，最后为了快点挂了电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会拍张照片发给男人。
挂了电话，小羊沉沉的吐了口气。
好难！
羊生艰难。
偏偏西斯还在那边发信息催促他，没办法，方沉只能硬着头皮，先换了睡衣，又举着手机匆匆拍了一张照片。
点击！发送！
方沉把手机扔到一边，彻底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怎么感觉表白前后的男人像两个人似的！
过分！
太能装了吧！
至于把照片发给男人后，男人要拿着照片做什么，方沉想都不敢想。
嗷！
杀了羊吧！.
卧室内，颜色单调至极，放眼望去，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
男人走到床边，端起旁边桌上的水杯，仰头喝了大半杯。床上的手机亮了亮，男人看了一眼，挑了一下唇角。
随手把水杯放下，一手拿起手机，按亮了屏幕。
方沉把照片发过来了。
灰蓝色的眼眸暗沉下去，紧紧的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了滚，做了一个很明显的吞咽口水的动作。
照片中，少年穿着浅蓝色的睡衣，衬得脸颊圆润白软，头发刚洗过，隔着屏幕好像都能看到潮湿的水汽，巴掌大的小脸上，黑莹莹的眼睛很亮。
西斯看了足足几分钟，没忍住的喘了一口气，把手往身下探。
宝宝……
想亲，想咬，还想干。
……
足足隔了一个小时，方沉才收到西斯的回信。
【宝宝好可爱。】
只有短短五个字。
小羊思索。
小羊沉默。
五个字需要打一个小时吗？
还是说……在这一个小时内，西斯干了什么？
小羊脸蛋红彤彤的。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
他飞快的把聊天框关了，当做没看到一样。
趴在床上，方沉随便点了一个电影看起来，打算换换脑子。
只是才看了一个开头，室友就过来敲他的门。
方沉赶紧爬起来去开门，从门缝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出来。
“怎么啦？”
“我做了柠檬派，要尝尝吗？”
室友手上托着一个盘子，上面的东西黑乎乎的，实在很难分得清形状。
室友其实做饭还不错，只是喜欢研究些新东西，效果一般……不尽如人意。
方沉笑了两声，“我还不饿。”
室友没强求，而是又问他，“明天学校的社团活动，你会去吗？”
方沉眨了眨眼，“什么活动？”
“一些社团在学校里摆摊。”室友塞了一张宣传单过来，“我们还缺一个服务生，你有空就过来啊，时薪比你在披萨店高。”
方沉本想拒绝，听到最后一句话又赶紧把宣传单拿起来，“有空啊我有空。”
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室友打了个响指，“那就说好了！明天早上我叫你！”
“恩恩！”
室友离开后，方沉想了想，给西斯发了信息，说明天要去社团那里打工的事，没办法和他出去了。
男人回复很快。
【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难得，这次还知道提前问他，不像今天，直接就冲过来了。
【可是，我要工作。】
【不会打扰你。】
方沉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最后像小仓鼠似的，鼓着颊肉，抱着手机用力的敲键盘。
【好吧！】
*
第二天一早，方沉就被室友叫醒了，还迷迷糊糊呢，就被室友给拽走了。
到了他们社团摆摊的位置，室友更是直接拍给方沉一套衣服，“制服，去换上吧。”
方沉震惊，“还有服装。”
“当然啦，社团之间是有收入排名的，咱们没有点手段，怎么赢过别人？你去换衣服吧，我先去磨咖啡。”
方沉抱着衣服去了更衣室，打开看了看，整个人僵住了。
是一套制服，准确的说，是男仆装。
怪不得工资高呢！原来是有附加条件。
果然钱不是白赚的！
男仆装是英伦风格的那种，标准的黑白配色，腰间还系着一个小围裙。
方沉羞耻不已，匆匆忙的把衣服换上，看都不敢看自己一眼。
推门出去，室友已经把准备工作做好了。
这是一个咖啡的小摊子，外面支了几把遮阳伞，每个桌子上还摆着小花瓶，看着还有几分情调。
室友把一本菜单塞给他，“你就负责点单和送餐就行。”
“哦哦！好！”
方沉抱着菜单本，忽然想起来什么！
差点忘了！
西斯也要来！！
他昨天没有多想，想着来了就来了，但今天可不行，他穿成这样，太尴尬了！
方沉赶紧拿出手机，匆匆给西斯发信息。
【我今天很忙，你不要来了。】
没想到时间这么早，就已经来客人了，方沉发了条短信就收起手机，赶紧走过去。
一开始有些手忙脚乱，不过方沉很快就适应过来，毕竟他也在披萨店工作了一段时间，都是这种餐饮店，大同小异的。
端上来一杯咖啡，余光瞥到一边的座位上又有人坐下了，他赶紧抱着菜单本走过去。
“Sorry to keep you waiting.”
男人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挑了挑眉，略显锐利的目光扫遍方沉全身，最后目光落在了他腰上，被白色的小围裙系着，纤细的好像他两只手就能掐过来。
西斯的眸色暗了暗，心里有些不悦。
不喜欢他的小羊在外面穿成这样，不知道被多少人看过了。
“就是因为这套衣服，才不让我过来吗？”
微沉的声音忽的响起。
方沉一懵，赶紧抬起头，正对上男人看过来的眼眸。
“你怎么来了？”
方沉前后左右看了看，微微压低声音，“不是不让你过来吗？”
“为什么不让我来？”男人深深的看着他，“不让我看你穿这身衣服？”
方沉一噎。
他在这里磨蹭太久了，怕室友看出来，赶紧敲了敲桌子，“你要不要点单。”
“点。”
西斯扫了一眼，“一杯澳白。”
方沉点点头，公事公办的开口，“先生您稍等。”
他收起点菜单，正准备走，可西斯忽然拽住了他的手，低声道，“不能多说两句话吗？”
少年的手软软小小的，很适合被他捏在手里把玩。
昨天西斯几乎一夜未眠。
躺在床上，只要一闭眼，就是方沉在自己面前吧嗒吧嗒掉眼泪的样子。
他快疯了。
那件被方沉穿过的衬衣每晚被他抱在怀里闻，味道已经很淡了，他想人想的要命，好像五脏六腑都点燃沸腾了。
如果说以前还能勉强忍耐，可自从捅破了那张窗户纸后，那些躁动的心思浮出水面，就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开始想要的更多了。
男人沙哑的又叫他，“宝宝，再跟我说两句话吧。”
方沉咬了咬牙，用力的把手抽出来，“没时间，我在工作，我这是正经工作！不陪聊！”
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好，我等你下班。”
方沉抱着菜单转身就走，可男人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身上，几乎像是要在他身上烙下烙印一样。
不停的点餐上餐，忙活了大半天，终于要收摊了，方沉可算是松了口气，感叹道，“今天生意可真好。”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这种社团摆摊都是做做样子，没想到真的这么火爆。
室友笑嘻嘻的，“全靠你啊，你穿的这么可爱，都是冲着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