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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第17章 少女横冲直撞

午后, 阳光好得很。

我半眯着眼睛,把头仰靠在护栏上打了个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坐在对面的栗子色头发少年尚且是被水汽氤氲的一团模糊身影, 温润清晰的嗓音已经先一步传进耳朵。

“醒了吗?”

真好听啊。

“唔…我睡了多久?”

“10分钟左右。”他带着笑意说, “还可以再睡一会儿的。离午休结束还有段时间。”

我打了个哈欠, 索性又把眼睛闭上了。最近总是很困, 白天睡也睡不醒, 偏偏到了晚上又很精神。

“不二。”

“什么?”他轻巧地应答。

“来聊天吧。我不想睡觉了,晚上会睡不着。”我闭着眼睛说。

他似乎是望着我笑了一下:“要聊什么呢?”

“嗯…今早课间的时候,听到有人谈论你们网球部了。”我懒洋洋地向他讨功, “往常这种话题我都是自动滤过耳朵的。但听到是不二你在的社团, 就特别注意了一下。”

“…那还真是感谢。”少年有点无奈地开口。我感觉他对这个话题并没有很感兴趣, 甚至于还挺谨慎的,“应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是好话喔。好像是去年学园祭的时候,还在念幼稚园的妹妹还是弟弟一不小心走丢了, 幸好遇到了你们部的‘美味’前辈,得到了超级亲切的帮助。现在小朋友时不时就在家提到他, 大声宣布一定要上青学之类的。”

“‘美味’前辈?”他很快反应过来,“大石吗?”

“嗯!应该就是他了。”发音都差不多嘛。

“…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少年声音里含着轻盈的笑意,“没想到这件事还会有后续……我可以告诉大石吗?他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

“嗯…但那个同学应该是想自己去道谢的。要不还是先别说吧。”

说着, 我回忆起班上同学左一个前辈、右一个前辈的崇敬语气, 和不二此时的明显不一样。后者是那种更熟稔随意的感觉。

我忽然意识到这家伙好歹也是个三年级, 除了有一群我不认识的朋友,身上说不定也还存在着我不怎么了解的一面。

“……”

一瞬间,我觉得心里有点怪;像忽然被猫舔了一下手,说不清是好是坏。

才刚这么想, 就听到不二说:

“但是,‘前辈’什么的——藤对我好像从来不会这么叫呢……”

这种一听就是装出来的幽怨。我眼睛都懒得睁开。

“等我心情好的时候,说不定也会叫叫看吧。”我随口就是一张空头支票,“呐,不二,你在网球部里是什么样的?”

“我吗?”他想了想,然后说,“我没有大石那么受欢迎。在三年级里,我应该是最不起眼的那个吧。”

闻言,我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脸上毫无破绽的真诚笑容(感觉这家伙正在发光),再想想他曾经引发的山崩地裂式的欢呼应援——

“骗人。”

“是真的。”他笑眯眯的作出保证,接着又一脸悠闲地问我,“说起来,藤寻找新趣味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这时候说这个,好像有点转移话题的嫌疑。

但因为正好是我想告诉他的事,所以我也没深究,随这家伙去了。

我仰头望着一成不变的蓝天:“嗯……不太顺利。”

差不多是在半个月以前,由于发现自己从食物中获得的满足感正在衰减,我开始有意识的在这个世界寻找其它替代品。

“我想到的第一个目标是钱。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钱吧?像老爹就很喜欢。他有一座专门的金库,没事就会去金币堆里面游游泳洗洗澡什么的。所以,为了获得钱,我就想到了打工。但是不二,你知道吗?现在提供给国中生的岗位超少的。周末的时候,我在大街上晃了一圈又一圈,倒是有一堆怪大叔来递名片……”

“好像很危险。”不二深深地蹙眉。

“……他们比较险。阳子告诉过我这种时候要怎么办。我把他们全都嵌进了小巷子的墙里。走出巷道的时候,正好看见对面有家汉堡店,叫‘大爆炸’什么的。虽说不招国中生,但在举办大胃王挑战。当时我心想,这不也是钱的来源吗?于是就去参加了。啊、对了,在那家店里还遇到了那个嗓门很大的人。他也是你们部的吧?”

“阿桃吗?”他立刻把我说的人对上号了。

“嗯,应该是吧,看起来不像一年级,那就也是个前辈(听到这,不二笑得更灿烂了)。他本来也想参加的,但店员直接告诉他当天名额已满——这绝对是谎话。我比他后来,不是也成功报名了吗?不到10分钟,我就把那个巨型汉堡消灭掉了。你知道的,最近我总是饿得很快。总之,我拿到了10万日元的奖励。结果一出门,又被一伙黑//帮找上了……”

“嗯…吃得太快会不会对胃造成负担呢。”不二有点不放心的样子。

“重点在这吗?”

“因为大概已经知道接下来的走向了。”他超淡定地眯着眼。

“……好吧,我也把他们全都嵌进了墙里。后面来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你别说,身上的纹身还都挺像回事。最后,他们全朝我跪下了,哭着喊着说最初的梦想其实是打篮球拳击跳伞什么的,边说边交给我100万元。我不想扯上那边的事,干脆让他们把附近的野猫野狗全部安顿好就算了。他们夸我是善良的人。”

说到这,我惆怅地望着天。

“不二,我发现了,我可能根本不爱钱。这玩意儿多了少了都让人不开心。陷进去就没有终点。”

“藤总是会说出很有哲理的话来呢。”栗发少年眉眼弯弯,基本是采取了鼓励的态度,同时又微妙的中立,似乎打定主意不干涉我的自我探索。

按理说,这种有意保持的界限感我应该会蛮喜欢的——如果这家伙没有老是显露出那种趣味盎然的笑容的话。我时而感觉自己是被慈祥注视的幼儿,时而又是在河里扑腾的溺水者,这个眯眯眼就站在河岸上悠闲悠哉地看。

两种感觉我都讨厌。

所以有时,我内心会产生两种很微妙的冲动:把不二变成我的同龄人(又或者说和我站在同一起跑线);把他也一起拖下水。

“不二,你会感到空虚吗?”

“嗯,每个人应该都会。”

“明明有那么多的爱好?”

“我想这和数量应该没什么关系……”他稍微想了想,然后露出一个既神秘又颇具距离感的微笑,模棱两可地说,“自己的感受,谁也说不准呀。”

“是在说网球?”

“…能看出来吗?”他有点惊讶的样子。

“嗯,你只有提到网球的时候才会流露出这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应该是还有什么没想通的事吧。

同一起跑线。

我稍微满意了点,因此也就没管栗发少年深深望过来的一眼。

“但是,所谓的‘趣味’,真的是需要这么努力的去寻找的吗?”我一下一下、拿后脑勺点着护栏,“像这样下去,就算找到了,回想起我为之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最后真的能感到满足吗?”

说不定很快又会变得空虚。只好继续再去找新的趣味。然后一直循环一直循环……这对吗?

我觉得这也太惨了。

“总觉得…就不能有点自己找上门来的乐子吗?”

话音刚落,通往天台的楼梯上就传来了缓慢沉着的脚步声。好像有种阴森森、有备而来的感觉……

我看了一眼不二。他好像一下就懂了。我无声无息地跳了起来——

天台的铁门缓缓启开一条缝。

“午休,除开社团活动外,是国中生在校拥有的最长自由可支配时间。通过研究青学网球部正选队员度过中午的方式,可以分析其潜意识对打球招式造成的影响……”

我:什么长咒文?

“今次要记录的对象,天才不二周助……”

我:什么天才?

铁门在这时彻底打开了。

一阵打着旋儿的风刮过。

在来人的视角里,想必只有两排空空如也的绿色围栏。

短暂的停顿后,那道出奇平静、富有磁性但不太像人的平稳嗓音再度响起:

“……不在吗?”

跟踪狂?

我扭头望向不二。

他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微笑未变,相当淡定地掏出了手机。

几乎是同时,门口也传来了等待通话的嘟嘟声。

紧接着,古井无波的声音再一次的:

“连携带电话也是关机状态吗……”

我看了看提前半秒果断摁下关机键的不二(这家伙准得像能预判未来),默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我拉住他的手腕,继续蹑手蹑脚地向后走去。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除了围栏,天台上就只有出屋面的楼梯间,像一个小房子一样围了一圈;侧面快尽头的位置摆着一台蓝色的自动贩卖机。

现在怪人把守着出口。我拉着不二挪到了那个自动贩卖机后面。空间不大,勉强能容下我们俩。但要想转身,就只能一个一个的转。

原本就是我在前,所以当然也是我先转。

这么想着,我理所当然地扭过头,结果鼻尖直接擦过一片柔软,抬眼是栗发少年遽然抬高的脸。

我:“……”

不二:“……”

……嗯?

我下意识又往后看了看。

我的脖子很灵活,必要时可以转到90度,因此轻而易举就捕捉到了天蓝色自动贩卖机的一角、柔软垂落的浅栗色发丝以及似乎有点泛红的耳垂。

刹那间,我想到了一些相当柔软的东西:比如,我好像彻底把要害暴露给不二了。理论上,现在这家伙只要用手轻轻一扭,我的脑袋就会掉下来。这不是太可怕了吗?

心脏登时重重一跳。我决定赶紧把身体也掉转过来。

不能发出太大声音。所以,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身后少年不着痕迹地配合着我。我的校服磨蹭着他的校服。曾经在握手时感受过的、不同于我自己的体温,这次以更直接的方式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成功变换了方向后,我几乎是从少年的肩胛骨处把头抬起来的。

“……”

不知何时,不二睁开了眼睛,那片美丽的冰蓝色里静静倒映着我的脸。他看起来既有点苦恼、又有点新奇。我想他多半也不习惯在这个距离和人面面相觑。

我们简单的对视了一下。我觉得温度有点升高,可除此以外什么也没能注意到。

这种温度让我联想到两只困得不行的小狗在窝里彼此蹭来蹭去的场面。

我笑了,一低头,差点又把脸埋到他肩膀;于是只好又重新把头抬起来。

这时,脸旁气息一乱。不二也忍不住偏过头笑了。

我懂。虽然现在有点奇怪,但真的非常好笑。类似于捉迷藏时两个人不小心躲到了一块。像这种时候,如果眼睛再对上,就更憋不住笑了。

于是,我们默契的没再对视,视线在半空中轻轻错开。但两个人的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更像两只小狗在蹭来蹭去了——

作者有话说:我开始狂乱的码字,如同发疯的狒狒一样(喝啊啊啊啊啊啊

想写的是一种很亲密但又没有很旖旎的感觉,但狂乱状态下写得可能不太准,等清醒了再补点细节[熊猫头]

下面三年级将轮番出场,开始一些对答案[狗头叼玫瑰]

第十八章 第18章 八卦恶魔

现在危机还远远没有解除。

那个科学怪人只要走过来一探头就能发现我们。

那样挤成一团的我和不二不就会显得像是两个傻子一样嘛?

我可不是傻子。

我立即准备跳楼。

我戳戳少年的肩膀, 一指楼下,表示我随时都会抛弃他跳楼求生。

不二笑了一下,摇摇头。不用说我就懂了:他准备自己出去把那个人引开。他的话多半是能编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借口。

然而, 就在这时, 天台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响起的脚步声相当轻快。

“乾~老远就看到你鬼鬼祟祟上楼。你一个人在这儿做什么呢?”

“菊丸, 你来得正好。你知道不二在哪吗?”

“……”

不二正背靠着自动贩卖机面露苦恼呢。

但是, 我大概能明白。外面有两个人的话, 就算拖住其中一个,也难保另一个不会突发奇想跑过来看看。

所以还是我跳吧。我义无反顾望向围栏,谁也不能阻拦我。

“不二?他不在摄影室吗?”

“不在, 我已经提前去那边检查过了。”

“欸?最近他总是上课铃快响才回教室, 而且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我还以为绝对是又泡在暗房里了……”

“……”

我收回了目光。

我不想跳了。

总觉得再听听看也不是不行。

心满意足喔……?

我仰起头, 冲着正不露声色、低头望着我的眯眯眼少年咧开了嘴。

他蹙着眉,好像有点无奈,但也没否认;接着视线微微一偏, 停在了我脸边某个空白的地方。

另一边,暂时陷入僵局的两人非但没有放弃, 反而研究得更起劲了。

“嘛,以防万一,先联络其他人吧。说不定会有新情报……”

“嗨嗨~我已经给大石发邮件了。”

我觉得他们都好熟练啊。

差不多20秒后,天台大门被“duang——”的一下撞开了。

“英二, 说‘不二失踪了’是什么意思!?”一个充满关切和惊慌的破音炸开, “是诱拐吗——这可是在大白天的学校啊!?”

好清奇的角度。好离谱的联想。

感觉完全是来幼稚园门口接小新却没接到的美伢才能发出的猜想。这一定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大石前辈”。

“不是诱拐。”科学怪人平静地解释道。

“是突然不见了喵。”为什么这里有个喵?

“既不在摄影室, 也不在教室。也就是说,既不是爱好,也不是学习……”科学怪人意味深长。

“那、果然是女孩子?”这个喵还挺懂的。直觉系?

“女女女女女女孩子!?”

面对这两人的一唱一和,大石前辈语无伦次, 直接像烧开水壶一样叫开了。

三人议论纷纷。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微笑已经悄然蔓延到我嘴边。

我第一次发现听墙角这么使人愉悦。随着三人的谈话,空气中仿佛有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不二跳了出来。

从他们的话语间,我捕捉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影子,时不时的再和我面前的“实体”作个对比。超有趣。比什么大胃王比赛有趣多了。如果这是一门学科,那我说不定会对上学再稍微多喜欢一点。

当然,作为被八卦的主角,不二的心情多半没有那么美妙。

“……”

他还是在笑,笑得超灿烂,但是是一种深不可测的笑法。非要形容的话,就像佛祖一样,有着无边的法力和山峰般的手。此刻天台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的三人浑然不知,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拢在虚无的掌间。

我觉得他们很快就会倒霉了,所以基本是怀着一种哀悼的心情偷听。

我听得聚精会神,不由又把耳朵往前凑了一点。不二忽然动了动,我不耐地拽了把他的袖子,不准他妨碍。

“不二喜欢的类型绝对是那种成熟大姐姐……”

“英二!”

“但是,平时也不见不二和哪个女生走得很近……”

“乾!”

“不二那家伙超受欢迎的喵,国二开始就经常收到告白……”

“但他从来都没答应过呀!”

“……”

我还在笑,但心情忽然有点微妙。要怎么形容呢?就好像把鸡蛋打散、加入盐和葱花以后忽然发觉想吃的其实是溏心荷包蛋。一瞬间就会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第一反应是:他不准被告白!

然后,心里又有个小小的声音说:但是,在北海道上小学的时候别说收情书了,你连求婚都经历过好几次。你还曾经在过家家的时候同时举办八场婚礼。那些钻石糖戒指不是都好好收下了吗?这个世界的学校就是这样的啦。

我的第三反应是:不准他被告白!

我对话的对象仿佛不是人类,而是能决定世界的走向的具备更高意志的物种。我就在这个物种面前疯狂的打滚撒泼:我不听我不管,我不准他被告白!

这后面隐隐还藏了半句话,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我想了想,觉得最贴切的是:我还要他继续陪我玩儿!

我感觉我有些不对劲。

“……”

总之,我往前凑得没有那么起劲了,扯着少年袖子的手也松下来。

不知道不二是不是把我的举动理解成了消沉,总之他忽然也垂下手,轻轻捏了一下我的手指。

我抬起头,发现这家伙弯着眼睛笑得超微妙,既像是带着安抚的意思,又好像有点揶揄,“哈哈哈谁让你刚刚那么开心”的感觉。

一时间,我觉得很多不好的东西都在这个笑容面前烟消云散了。一下子变得特别轻松。

我压根不想朝他笑,但我也没生气,我更不想装出蛮不在乎的样子。于是我朝不二做了一个超出人类认知范围的鬼脸。

按理说他应该被我吓死,结果他好喜欢的样子。可恶,忘记这家伙的最爱是恐怖小说了。

另一头,喵和科学怪人八卦得如火如荼。但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基本就是在发挥国中生充满浪漫与冒险精神的想象力。

“……来自海外隐瞒身份会使魔法的美少女……”

“够了!乾!还有英二也是!再怎么说,这些都是不二的私事,你们这么胡乱猜测实在太不应当了!嘛、虽说很快就是都大会了,接下来还有关东大赛……不,没事的,不二肯定会平衡好这些…当然、这个时间、升学的问题差不多也要考虑进来了……我是说,不管不二在和谁交往过马路的时候和谁打招呼,我们都没立场说这些话啦!只要默默的支持他就够了!”

大石前辈义正言辞的话语一度使场面陷入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首先,并没有交往。

我靠在栗发少年身边想。

其次,该怎么说呢。

我觉得他人也太好了吧。

在这个世间行走会很艰难的。

“…大石,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大石,你应该是知道什么吧。”

剩下两人异口同声。好人前辈发出了两声仓皇短促的“咦?”。就算现在看不到画面,我也能轻易想象出他被两只恶魔的熊熊气焰压制得不知所措的模样。

可能有些话他已经一个人憋了太久,也可能是因为他也很想八卦。总之,面对两人的连环攻势,好人前辈很快就招架不住了:

“那天、就是周末训练结束一起去吃饭的时候,不二忽然问我网球包上的拉链有没有开。我觉得他有点心不在焉的,好像在看其它地方。总之、那个,就稍微注意了下……”

“然后呢?”

另外两个人好像要听得屏息了。

我也要屏息了——什么叫看其它地方?什么叫在看其它地方?

我重新扯了扯栗发少年的袖子。他虚眯着眼睛跟我对视,态度竟然十分坦然。

我:不二,你过马路的时候偷看我!

他:请饶我一命吧,藤大人。

不过,原来当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不淡定啊。

下意识的,我望向少年黑色校服第二颗纽扣的地方。

之前从没注意过,不二心里会不会也藏着一只马里奥呢?

我有点好奇的想。

这时,好人前辈吞吞吐吐、无比纯情的交代了不二和我隔着一条马路悄悄打招呼的事。我感觉他说完就后悔了,俨然是陷入了私下和同伴八卦另一名同伴的严重自我谴责当中。

“其实、也不一定是在交往吧……”他无比纯情的找补着。

“绝对是在交往!可恶、不二那家伙好会啊…而且竟然瞒我们瞒得这么严。”喵前辈说。

“收集到有趣的数据了……不二,不止是网球,连女朋友也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吗……”科学怪人说。

我又抬眼看不二。

我:我不会被任何人掌握在手中。

他:完全明白。但现在的重点应该不是这个……

我突发奇想,又扯扯他。

我:你说我们现在从这里走出去会不会把他们全都吓死?

别人不说,但好人前辈估计会念念不忘,到了六十岁的时候,他可能都会因为偶然想起这件事而发出充满悔恨的大叫吧。

不二考虑得比我更多一点:可能会有点麻烦和误会。

但他也没有直接否定,只是笑眯眯的静静瞧着我,俨然是把决定权全然交到了我手上。

这个时候,八卦的战火已经要烧到我头上来了。

“话又说回来,是什么样的女生?大石,你看清了吗?”

这次好人前辈非常坚定、甚至是有些严厉地说着:“怎么能对女性随意评判呢?太失礼了!”

我打消了走出去的念头。

因为我觉得他人也太好了。简直和阳子有一拼。对好人,我们不能那么坏。

我看着不二:我们要对好人前辈好一点。

而他只是微笑。

这时,天台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响起的是个温和到有点弱气的声音。

“抱歉、大家…我才看到消息,‘网球部三年级要在天台开会’……说起来,不二和手冢呢?”

我觉得这个声音有点耳熟。

“手冢还没回消息。但我一直在向他跟进情况。”科学怪人说。

“呐呐阿隆,你知道不二在偷偷恋爱的事吗?”

然后,我听到了熟悉的奇妙上扬怪声。

“fu…?fu~?不二!?”

原来寿司店少东家也是青学网球部的啊。怪不得当时他会偷听。这个世界也太小了吧。

我不知道少东家露出了怎样的表情,但他多半也不是个能完美在脸上藏住事的家伙。

两只八卦恶魔卷土重来。

“阿隆,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河村…你知道什么吧。”

少东家哇啦哇啦的交代了。

自动贩卖机旁,不二微笑着看了看我。

他:原来藤有向阳子さん提到我吗?

我:重点是这个?

“但是、那个女生说的‘fuji’也不一定就是不二啊……”出现了,良心人的找补!

“绝对是不二啦!这么稀有的姓氏,我们学校绝对找不出第二个来!”

“可是…电波笨蛋宅男什么的,说的真的会是不二吗?这可是那个不二啊?”

“相关研究表明,初恋中,男性适当伪装自己的概率是100%……”

场面直接乱成一团。

“什么!?不二果然在恋爱中吗!?”

“什么!?不二为了恋爱把自己伪装起来了吗!?”

“所以说,不二一边装成电波宅男笨蛋,一边瞒着我们所有人开始和可爱女生谈恋爱了!也太狡猾了吧!”

“…嗯。就这么告诉手冢吧:伪装成电波笨蛋宅男的不二,正和来自海外隐瞒身份会使用魔法的美少女密切交往中……”

我要笑死了。

说真的,我要笑死过去了。

为了不发出任何声音,我先是拿手捂着嘴。然而笑声引得喉管不停抽动,根本不是一只手可以阻挡的。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脸埋到不二肩膀上了。

埋上去的一瞬间我觉得有点怪,仿佛无形中跨过了什么界限;不二也陡然僵硬了一下。结果下一秒我们就双双适应了,就像风托起雏鸟、书签放入书本、奶油碰上了蛋糕一样,两种不同的气息自然的融合到了一起。

我笑得一抖一抖的,几乎有点像在哭。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在我抖得最厉害的时候,少年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

感觉他是想问我要不要紧,又不好直接扳开我的脸确认。我懒得抬头,就直接在他肩膀上摇了摇头,像个蹭蹭。

“……”

他不动了。

“……”

现在我确定了。

不二的胸口也藏着一只马里奥。

等我把注意力放到我们的互动上,渐渐的,我笑得就没有那么厉害了。

另一边,网球部的四个人似乎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感觉要开始聊别的事了。

如果要在这一直等到打铃(虽然也不是不行),那不是有点太傻了吗?更可怕的是,万一他们从此以后也爱上了天台怎么办?

这么想着,我果断抬起了头。

我们都还不习惯刚刚的这种互动(也可能是因为有点太自然了),所以再次对视的时候,周围一下静了静。不二微眯着眼睛,朝我浅浅笑了笑、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我想他也能从我脸上找寻到相似的赧然。

我一指自动贩卖机底下散落的石子,再用眼神示意一下外面,无声的朝栗发少年咧开嘴。

我基本就是在说:要不要玩点刺激的?

我还没说他好像就明白了。少年脸上的笑容顿时扩大,有种路过给燃烧中的房子添把柴的意思在。

身为一名天才的恶魔猎人,我具备诸多违背物理常识的技能:比如把人嵌进墙里;跑非常快的步;做常人难以企及的鬼脸。

所以我也能飞快的拣出一块合适的石头,用力把它成功投掷到对面的挡雨棚上。

——一声巨响。

“什么声音?”

趁着他们被短暂的吸引过去,我一把抓住不二的手,“嗖嗖嗖”的冲过了天台的铁门。

“不二!?”

“…看到了。”

“啊啊啊竟然还回头笑,这个狡猾的家伙!”

这帮网球少年的速度也不是盖的,几乎是在我们跑进教学楼的瞬间就反应过来,跟着往门边追。但是这时,我们已经跑到下一段楼梯去了。

我顿时发出了嚣张的大笑。

我拉着不二一直跑到教学楼底,一路上幸运的没遇见任何老师。网球部的人并没有追上来,我猜他们中有两个人正在狂暴,两个人正在内耗。

“你下午社活是不是要麻烦了?”我回头问他。

栗发少年报以十分温柔笃定的笑容:“没关系的。”

我忽然觉得会有麻烦的另有其人。

“大石前辈就算了吧,少东家也是个好人啊。”

不二笑得更动人了:“嗯,我知道。”

紧接着,少年古怪的停顿了一下。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并不是手腕,也不是单个的手指。

一开始我应该是用握手腕的方式抓着他的手,但又完全握住。跑着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现在这样,掌心贴着掌心。

【“牵手基本不可能是面对面,而且多半是在移动中,甚至绝对不可能2秒就结束——”】

我想了想:“你说我们从楼上跑下来需要2秒吗?”

不二也想了想,说:“不如说如果不需要,反而有点恐怖了呐。”

“那,这个就是牵手了吗?”

我好奇的把我们握在一起的手举起来看了看。他还配合着把手转了转,跟着我一起研究。

“会讨厌吗?”少年轻声问。

“不会耶。不二呢?”

“我也不讨厌。”他顿了顿,又笑着说,“但好像又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嗯!本来感觉应该更有仪式感一点对吧?”结果根本莫名其妙就牵上了嘛。“不对、不二,你会在脑子里想象这种事吗?”

“……”

他好像被我问得梗了一下。

“嗯…这个问题,回答‘是’或‘不是’好像都不太对呀。”

最后,少年笑眯眯的这么说道。

“哇,还能这么答?喵前辈说得对,你这家伙真的很狡猾耶。”

现在,虽然我们谁也没说,但脑子里盘桓的多半是同一件事。

最后,不二先说出口了:

“那么,藤愿意跟狡猾的家伙做朋友吗?”

除开脸上那抹柔和的笑意,他问得非常认真,甚至让我感觉到一丝丝小孩子才有的天真。

这家伙是真的想跟我做朋友的。

——这个牵手,算不算是变成朋友的意思呢?

我想了想,先把手松开了。

栗发少年一愣,也立即跟着松开了手。由于我一直盯着他,所以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逝的懊恼。但这家伙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好了。

“嗯…果然还是不算吗?”少年露出一个自我调侃式的苦笑。

我说:“算的呀!”

闻言,他似乎相当错愕,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眸,里面亮晶晶的,映照出我没有表情的脸。

我:“不二,你这个笨蛋!我松手是因为刚刚光顾着跑步了没什么体会,所以想要再牵一次而已!结果你的脑子已经嗖嗖嗖拐了七八百道弯,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让我觉得刚刚不应该先松手,但我就是想要再重新牵一次嘛。怎么办,我现在好不爽喔!”

我算是确信了,虽然这家伙有着相当成熟聪慧的一面,但同时也有着超级幼稚、苦手和青涩的一面。甚至可以说,这两面是相辅相成的。

“真的要被你气死了!”我说,“你的肠子一定比别人还多十道弯!”

其实我也没那么气,我就是想敲他一笔。

“…欸?”他又被我逗笑了,但还是配合着作出惶恐的样子,“这可糟糕了…要怎么向藤赔罪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