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还穿着训练服的莱恩停下来，冲他笑了笑，“快坐吧。”
德米默默落座。
就在他屁股刚接触到椅子的瞬间，莱恩又猛地拍响桌子：“方案重写！艾莉莎（营销部总监），你再跑一趟亚洲，中国、日本和韩国每个地方的消费需求不一样，带着数据再来跟我谈。”
艾莉莎战战兢兢点头，并表示一定不再出错。
“今天是10月2号，”莱恩说，“28号就是米兰德比，提前做好准备，看紧点极端球迷，不许他们闹出事。多的话我也不想交代，明白吗？”
“明白！”
莱恩看了眼墙上的钟：“先吃饭吧，各部门把工作文件放到我办公室。”
屁股还没坐热的德米默默起身，就在他想跟着人流一块儿去吃饭时，莱恩却从身后叫住他。
莱恩：“德米，咱们一起呀，我刚好有事跟你说。”
德米：“好的。”
二人一起走向食堂，在路上，莱恩就米兰冬窗引援目标向他提了提：“球队主要还是想填保罗的位置，你比较有影响力，这方面得靠你了。”
说完，莱恩特地很骄傲似的强调：“这次不要免签，最好年轻点儿。”
球员不免签——
难道是件很骄傲的事吗？
德米明白了，他不在的日子里，原来米兰是这么过来的。
……
他们很快抵达食堂。
莱恩小小欢呼一声，就投入食堂阿姨大叔的怀抱，阿尔贝蒂尼环视一圈，找到比利和保罗所在的位置。
他走过去坐下。
“真是怀念这张桌子！”德米笑着感慨，“这么多年过去，咱们米兰骑士桌有没有添什么新骑士？”
老比利抬起下巴，指指莱恩所在的方向。
比利：“你怎么把他忘了？那年他刚进球队，就非要挨着保罗坐下，骑士桌没办法再和高层保持距离，等于名存实亡。当时我们还猜测，小老板是不是听了加利亚尼的意见，故意这么做的。”
“瞧我这记性！”
德米拍拍脑袋，笑道：“但实际上，莱恩当时连骑士桌是什么都不知道。”
几人都笑起来。
马尔蒂尼关切问：“你的新工作还适应吗？没有问题吧？”
听到这话，阿尔贝蒂尼忍不住望向正跟食堂阿姨讨价还价的莱恩，他沉默一瞬，然后略显艰难答：“还好。总之，反正，一切顺利。”
“保罗你也太操心了。”
比利笑道：“德米可不是那些毛头小子。更何况，米兰的大老板是莱恩，谁敢为难我们德米？”
德米选择沉默。
吃完饭，阿尔贝蒂尼重新回到岗位，却发现莱恩也跟来了，后者表示刚好趁午休时间处理公务，并表示非常期待德米挖掘出来的好人才。
“但是——”
莱恩搓搓手：“能便宜点，那还是最好便宜点嘛……”
听到这话，老德米感觉肩膀沉甸甸的，仿佛米兰两地十一人全在他肩上担着。
*
这天，勤勤恳恳的阿尔贝蒂尼一直加班加到八点半才离开内洛，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面对妻子乌里雅娜担忧的眼神，他提起嘴角：“没事，我很好，我喜欢这份工作。”
毕竟累到极致，也就能忘记离开足球的悲伤。
真好啊，呵呵。
……
阿尔贝蒂尼当晚倒头就睡，次日，他在午休例会上把引援方案交给莱恩，却在下班时被莱恩在走廊里叫住。
后者甚至没来得及换衣服：“你说的阿什利·科尔很好，但我买不回来。”
德米没懂：“为什么？”
阿什利·科尔确实很有潜力，莱恩上辈子和他当过国家队队友，自然明白他的实力，但问题是，这家伙刚从阿森纳转会去切尔西，莱恩要是再挖恩师穆里尼奥的墙角，他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于是莱恩换了个理由：“阿布很有钱，我买他的人要花大价钱。”
德米：“那帕特里斯·维埃拉呢？他也不错。”
维埃拉？
莱恩一愣。
那不是未来曼联的左后卫吗？老头和曼联的人！他怎么敢动手？
莱恩：“…也不行。”
德米：？
好脾气的阿尔贝蒂尼头一次产生暴打莱恩的冲动，或许这就是上班给他带来的挫折，这是他的命运，他了解。
德米：“威廉·加拉？”
莱恩：“他刚到阿森纳，教授恐怕不会卖。”
德米深呼吸一口气，开始报人名：“埃里克·阿比达尔？马塞洛？扬森？蒂姆·德克勒？”
“够了够了！”
莱恩当即拍板：“就这些吧！我亲爱的德米，接下来就要辛苦你去谈判啦，尽量选择性价比最高的球员。当然，如果实在出色，我多掏点钱也不是不可以。”
阿尔贝蒂尼不说话。
他只是很震惊，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且无敌抠门的人。
*
不知不觉，时间就在老德米为米兰呕心沥血的工作中悄然流逝。
10月14号。
桑普多利亚0-3AC米兰，在主场拱手让出三分。
米兰的352简直无懈可击，面对如此星光熠熠的阵容，桑普多和接下来的巴勒莫都毫无办法，一个在主场被进三球、另一个在客场被灌两球。
到现在，米兰已经在联赛取得七连胜。
整个意甲，只有隔壁表妹国际米兰能和它掰手腕，在曼奇尼的带领下，国际这赛季同样所向披靡，表姐既然七连胜，那他们就七轮不败！
米兰人因此不高兴，但政府和足协却乐开花。
有竞争才有噱头；
有噱头才有金钱！
吵吧吵吧，你们米兰双雄吵得越厉害越好！
……
10月26号当天，米兰主场迎战切沃。
为了后天的米兰德比，安切洛蒂本场上的半替补半主力，主要是替换边翼卫赞布罗塔和贝克汉姆，这两位可进可退、能攻能守，是352阵容的主要核心之一。
但很可惜，这场比赛对于球迷来说很难看。
安切洛蒂的352和比尔拉多的352不一样，人家那是有正儿八经的球王马拉多纳镇场子，老马往大中锋巴尔达诺身后一站，就能压住场面。
进可攻退可守，搅得一池风水涌动，这才是球王。
可莱恩——
他安切洛蒂总不能拿莱恩去碰瓷马拉多纳吧？
那多丢脸去了！
既然如此，那这套阵容的重点只好暂时放在两个跑不死的全能边卫身上，老贝真是来对了时候，在352里，他被压榨的就剩一口气了，所以今天不得不休息。
真是可喜可贺。
比赛时，大贝克汉姆和小贝克汉姆在替补席窃窃私语：“……你就告诉我呗，我未来有没有女儿，这你肯定知道。别诓我！你肯定骗了我很多事。”
影帝莱恩面不改色。
“有的、有的。”
他说：“当时她要去学足球，你和维多利亚不同意，我还和你们大吵一架。”
“然后呢？”
“她还是学了，”莱恩很得意，“你的意见没用，妹妹有我支持就好。”
贝克汉姆拳头硬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要教育儿子时，安切洛蒂却突然走过来，安胖上下打量老贝一顿，然后谨慎问：“大卫，你的脚踝痛不痛？”
“什么？”
大卫一愣。
他仔细活动活动脚踝，然后摇头答没有，“我的脚踝很健康，先生。”
“那我就放心了。”
安切洛蒂松口气。
安胖这么问的原因也很简单，场上局势实在太难看，两个边翼卫虽然仍旧活跃，但活动范围大部分却在己方半场。
要命啊！
米兰后天就要踢表妹，球员们可绝对不能出事！
比赛结果最终维持在1-1平，双方握手言和，也算是给米兰的连胜画上句号。
……
10月28号当天。
整个米兰城非常热闹，媒体们早在一周前就开始炒热比赛，并称之为“曼奇尼的复仇”或“安切洛蒂的再度称王”，米兰城的大街小巷聚集了不少双方球迷，有些人买不起票，就蹲在超市门口的电视机前看。
开一瓶汽水或啤酒，再掏出几欧下注赌球，这就是球迷简单的生活。
安切洛蒂这人有个老毛病，那就是只要球队过得去，阵容就不乐意换来换去，于是米兰今天仍旧给出了版本答案：352阵容。
反观国际——
那可就不同了。
曼奇尼先生铆足劲要和安胖子扳手腕，他每天茶不思饭不想，就是琢磨怎么去打352，于是今天，他选择的阵容是什么呢？
433
你安胖有边卫，那我曼奇尼就上边锋。
开门！
放克雷斯波和菲戈！
……
“我说真的，”克雷斯波捂嘴和莱恩说话，“国际和米兰之间原本的德比气氛有这么浓吗？我记得你和莫拉蒂先生不是还把球场合资买下来了？”
对此，莱恩则答：“我本来也不想把事情搞得这么糟糕，但意甲就快没人了。”
尤文还在踢意乙呢！
现在不是米兰需要意甲，而是意甲需要米兰，也需要米兰德比。
“不容易啊！”
克雷斯波叹口气，伸出手拍拍莱恩的肩膀。
比赛开始后，双方没有过多试探，刚开局，莱恩就挤开马特拉齐，和父亲贝克汉姆完成一次边中连线，只可惜足球并未入网。
时间逐渐流逝，安切洛蒂很快发觉不对。
曼奇尼433阵容里的两个边锋正在不断骚扰己方边翼卫，贝克汉姆和赞布罗塔的进攻空间被压缩，352几乎被国际压成了532！
这他妈还玩什么？
斯坦科维奇也不断上前，试图干扰米兰的中场节奏，斩断他们和前场的联系。
这种压制起到了效果，僵持十五分钟后，克雷斯波就接到菲戈的传中，成功头球破门，为国际米兰首开纪录！
开局非常不妙。
安切洛蒂站在场边，一双大小眼严肃的看着比赛，明白米兰必须要动一动了！
“里奇！！”
他大声召唤萨摩耶：“右、右！找莱恩！一起！”
正在被格罗索骚扰的莱恩茫然抬头，总感觉好像有人在喊自己，但他转念一想，球场今天叫圣西罗，那可能是罗森内里在叫他。
于是他释然一笑，继续坚强的被格罗索骚扰。
萨摩耶就不一样了。
卡卡虽然面露疑惑，可司职前腰的他却很快领悟安胖意思。
在曼奇尼的433阵容里，萨内蒂和格罗索两个边后卫也在不断插上，照理说，这两侧空档应该米兰的边翼卫去补，但赞布罗塔和贝克汉姆这会儿正在被两个边锋骚扰。
于是安胖大手一挥，让卡卡往前顶，多参与进攻。
白切黑卡卡扭头看看场边的教练，又扭头看看场内的局势，迅速明白自己要怎么做。
等格罗索又一次前插后，卡卡立刻伸手要球，而后狂奔从右肋完成切入，成功从国际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再然后呢？
再然后，就只需要和中锋莱恩完成配合接应就足矣！
莱恩以一种非常丑陋的姿势抬脚，从门将塞萨尔胳膊下面，硬生生把足球射进球门里，完成了对国际的反击。
1-1，又平了！
精彩、太精彩了。
所有人意识到，接下来等待他们的，一定是场酣畅淋漓的对攻大战。
第137章 德米：我要辞职！
因为两侧翼卫暂时被压制, 所以安切洛蒂干脆临场变阵，将352变成3412，着重突出卡耶耶在其中的战术地位。
改变确有效果。
礼貌只是卡卡的外表, 本质上，他和他的13哥球风都很彪悍。
不管了——
逮住痛点就是揍！
卡卡多次从右肋切入，表明自己想要在国际右肋扎根的决心，他简直就像隔壁老王，只要丈夫离开, 就叼着花拼命骚扰人家老婆。
格罗索烦不胜烦。
见鬼了！
你这小子有完没完？
无奈之下，格罗索不得不听从场边曼奇尼指挥, 减少过度前插导致的被偷家。
安切洛蒂松口气。
不管怎么说，好歹遏制住了国际的大举进攻，避免曼奇尼趁两侧翼卫被打懵圈时继续加大火力，万一球队真被揍蒙了，士气一时半会可找不回。
曼奇尼觑他。
这胖老头，曼奇尼在心里冷笑一声, 鬼点子多的很！
接下来的交锋更加激烈，国际始终没有放弃进攻，克雷斯波和菲戈一次次冲击边路，试图过掉贝克汉姆和赞布罗塔。
好在两位边翼卫防守能力都很可以，没有真让米兰边路被彻底爆破。
“回防！”
安切洛蒂指挥：“收缩、回防！先等等，不要急！”
队长马尔蒂尼迅速领会教练的意思, 他呼喊着内斯塔和卡纳瓦罗，指挥他们收缩防线, AC米兰的防线逐渐合拢收缩，后卫们在大小禁区附近扎根了。
曼奇尼挑起眉毛。
他快步走上前，呼唤他可靠的国际队长萨内蒂, 同时做出一个古怪的手势。
解说调侃：“噢！我总是要抱怨这件事。教练们一点儿也不真诚，在真正取得进球前，没人能看懂他们所做的手势含义。”
另一解说答：“毕竟这才是曼奇尼想要的效果……哦！球权来到了国际米兰的球员脚下，萨内蒂出球，不错的直塞！菲戈接球，他绕过了贝克汉姆，将球塞给达科特。”
这时候，安切洛蒂心中倏然一突。
某种不祥的预感袭来，偏偏一时半会还难以说清，他下意识往前走几步，看向己方后场——米兰球员回防的很快，这会儿大部分都往禁区靠拢。
就连皮尔洛和巴拉克都往后退了不少。
等等！
电光火石间，安胖寒毛直竖：“米夏！米夏！GOGOGO！BACK！BACK！别往后退了！”
什么？
巴拉克一怔。
但经验丰富的德国人很快明白主帅的意思，他立刻停下脚步，并发现了不对。
老天！
他们漏掉了一个人！
斯坦科维奇！
米兰中后场大意了，后卫们回撤太深的同时，皮尔洛和巴拉克作为中场屏障，却竟然都没有去贴身盯防具有远射能力的斯坦科维奇。
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达科特将球快传给斯坦科维奇，后者此时拥有充裕的起脚空间。
在巴拉克赶来补救的前一秒，斯坦科维奇高高抡起右脚大力抽射！足球飞出一道外旋的弧线，在即将远离门柱时却诡异飞入死角。
正站在左侧的迪达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目送足球落网。
1-2，国际领先！
……
中场已到。
米兰球员们带着一球落后的劣势进入更衣室。
时间紧迫，安切洛蒂只能简单调整：“詹卢卡（赞布罗塔），你和大卫下场先不急着进攻，主要做好防守职责。既然曼奇尼用双边锋来压我们，那我们就反过来，用双边卫去压他们的前锋。”
二者齐齐应是。
安胖唾沫横飞：“两条边路一废，接下来就得压缩中路。米夏，我做个好人，愿意原谅你和安德烈亚上半场的失误，下半场看紧这帮混球，别让他们找到伊布。前场有里奇，你减少前插频率。”
“好的，先生。”巴拉克喘着粗气回答道。
说完，安胖又看向双前锋和卡卡：“里奇，good boy，你还这么做。莱恩，你和舍瓦尽量多配合，能找出空间就直接射！”
“没问题，先生。”
*
中场交代完战术后，安切洛蒂重新回到球场。
隔壁的曼奇尼依旧双手抱臂，不紧不慢在教练席散步，同时捂嘴和助教说话，安胖看看西装革履的曼奇尼，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腩，忍不住哼了一声。
切，他不稀罕！
安切洛蒂默默吸了吸肚子，他目送马尔蒂尼从他身边经过，转头问安娜：“保罗情况怎么样，下半场还能坚持吗？”
“十五分钟。”安娜答。
“足够了。”
安切洛蒂嘀咕：“曼奇尼肯定想等保罗力竭，我敢赌十欧。”
曼奇尼确实这么想。
不过他也知道米兰在夏窗时疯狂引援，现在卡纳瓦罗在场、米兰又有卡拉泽能轮换，马尔蒂尼的年龄问题不能成为战术针对重点。
但没关系。
因为米兰球员不一定能意识到他们的致命缺陷并改正，而接下来，就全靠国际球员能否抓住机会，去创造进球。
第52分钟。
国际获得球权。
球在国际后场一路传递，最终被传到克雷斯波脚下，这位前锋只用短短三秒就看出米兰的老问题——后场回撤太深，以至于禁区前沿竟然没有像样的保护。
妈呀，天赐良机！
克雷斯波没有丝毫犹豫，他用独特的嗅觉开辟出一条传球线路，然后将足球塞到伊布脚下，后者在此之前就完成了反越位，并将足球推入远角，而非选择暴力射门。
迪达：“……”
干什么啊？！！
扑救不及的迪达大喊：“有病吗？！见鬼了，我的老爷们！门前站那么多人有什么用？有人管管禁区前边吗？伊布在弧顶就能起脚，别玩啦！”
莱恩侧目。
他用脏脏的手摸摸鼻子，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同事好惨、还好我辞职了”的兔死狐悲之感。
踢前锋真好。
莱恩喜欢踢前锋。
……
比分来到1-3后，安切洛蒂能明显感觉到后背冒出的冷汗，看台上罗森内里的声音似乎也带着某种鼓动。
不能慌，假如他自乱阵脚，那比赛才彻底完了。
但要如何调整？
就在安切洛蒂一双大小眼紧紧盯着足球场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左侧的赞布罗塔不仅成功甩掉菲戈，还在其他人的挤压中，奋力将球传给大禁区左侧的莱恩。
这绝对是个好球！
但莱恩周围并非无人，从始至终，格罗索都在一直骚扰他。
踉跄之中，莱恩背着身强硬扛住压力，然后匆匆将球传给旁边接应的舍甫琴科，但夜莺这会儿也被困在樊笼里，只得将球往后一踢，指望身后队友能成功插上接应。
“这配合不错。”解说赞叹道。
他：“莱恩和舍瓦、因扎吉的配合都不错，主席可为米兰省下一大笔买前锋的钱……巴拉克赶到！”
另一解说接话：“巴拉克远射！漂亮的重炮，看起来拜仁的球员在米兰适应的不错，他和拉姆都是典型的例子。”
巴拉克兴奋不已。
他重重挥拳，然后跑过去一把抱住舍甫琴科：“舍瓦，谢谢你的传球！”
舍瓦嘿嘿一笑。
这次，国际也跟老大姐米兰犯下了一样的错误：维埃拉和达科特失位。他们更倾向在防线前做好阻拦，而非上前压迫球员，因此给予了巴熊远射的机会。
2-3，比赛还没结束！
*
没过多久，大约在第61分钟，马特拉齐对卡卡犯规，米兰得到任意球，但因为角度问题，这球没能成功入网。
但马特拉齐因此背上一张黄牌，曼奇尼有些头疼，大喊着让他注意收敛。
风水轮流转，国际的厄运暂时还没停止。
仅仅三分钟后——
因为巴拉克参与边卫防守，所以大卫·贝克汉姆得到一定喘息时机。
贝壳带球来到边路，此刻，国际门前一片挤挤挨挨，仿佛全意甲的人都聚在这儿，米兰人想找机会，国际人想密集防守，让他打不进去。
密集防守？
嗨，跟贝克汉姆有啥密集防守可言？他的长传，打的就是密集防守！
贝克汉姆开出传中球，这球活像打窝的鱼饵，把两方人钓成了翘嘴，大家伙纷纷仰着头起跳，试图抢到足球。
莱恩很想抢。
可惜的是，全意甲的人都知道他俩一个姓。给大小贝克汉姆连线的可能？那不闹着玩？
抵制，必须抵制！
科尔多巴这个浓眉大眼的哥伦比亚人此刻竟然伸出手，狠狠扯住莱恩的球衣，试图用小动作来弥补身高的不足。
莱恩大叫可恶。
他因为干扰不得不错过这个球，好在卡卡顶到了。
只见萨摩耶灵活甩头，这球打在横梁后弹射入网，令门将塞萨尔目瞪口呆。
3-3，双方战平！
安切洛蒂当即拍掌，并示意卡拉泽去换马尔蒂尼，他略显得意地想：现在，该轮到他曼奇尼着急了。
……
鏖战才真正开始。
国际和米兰双方球员真快踢疯了，而看台上，球迷们也扯着喉咙喊疯了。
再进一个！
再进一个就能干趴隔壁，天杀的，你们这帮人争点气啊！
你绊我、我绊你的纷争开始，裁判紧紧盯着，眼睛眨也不敢眨，生怕自己哨子一松，烟花德比的惨案就再度上演。
时间逐渐来到86分钟，国际得到一个角球。
菲戈一边擦汗，一边去开球，这一会儿，轮到米兰的球员们站满人，在卡纳瓦罗的指挥下，后卫们选择了区域联防。
哨声一响，菲戈开球！
足球精准地飞向中路，在那儿，马特拉齐已经高高起跳，卡拉泽的弹跳能力远远比不过对方，因此马特拉齐几乎是非常轻松的完成了头球破门。
比分来到3-4！
全场人惊呆了。
罗森内里捂着嘴没说话，球员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带有明显的不确定。
这是很明显的失误。
菲戈开角球没被干扰，同时，内斯塔和卡拉泽之间也存在问题，防守时，两个人的默契度远远比不上内斯塔和马尔蒂尼。
要命了！
安切洛蒂嚼着口香糖，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只是，还没等他思考赛后怎么应付媒体和球迷，马特拉齐却突然挣脱队友的拥抱，踉踉跄跄的一边跑一边脱衣。
他脱掉球衣，露出里面的打底衫，上面写着——
“献给大卫。”
大卫：？
这什么玩意？
贝克汉姆一脸懵逼，此时，莱恩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送给你的吗？大卫，你真是好福气哦。”
“你明明知道这肯定不是我，”贝克汉姆无奈，“也许是他的孩子？……等等，那是裁判在准备发牌吗？”
他没说错。
裁判向蒙圈的马特拉齐高高举起一张黄牌，然后又收回黄牌，给他升级为红牌离场大套餐。
曼奇尼：……
“他有病吗？”
国际主教练匪夷所思：“他妈的，这个大卫究竟是谁？不，等等，你说他会不会真是献给对面的贝克汉姆，让米兰好多打一人？”
助教：“……”
解说也在调侃：“完美的红牌。马特拉齐既将进球献给了自己的大卫，又将进球献给了对面的大卫。多么完美啊！只可惜，曼奇尼先生要气死了。”
*
马特拉齐离场后，常规时间差不多还有3分钟就结束了，第四官员举起补时牌：三分钟。
合起来不过六分钟。
AC米兰球员大举压上，3-4对他们来说，和3-5/3-6并无区别，因此，米兰已经完全顾不上保护屁股，举起长矛就是干。
屁股？
让迪达保护去吧！
球员们这时候已经很累了，但大家都在奋力奔跑，莱恩更是累的眼冒金星。
老天奶…
这么一看，怎么感觉还是老本行轻松呢？
就在莱恩纠结迪达轻不轻松时，坚强的卡卡却再次撕开国际的防线，这小子在前腰方面的天赋太太太太令人眼红，接着，卡卡找到机会，将足球传到莱恩脚下。
莱恩快累瘫了。
但他一想这是德比，又咬牙带球往前突，这会儿，他已经顾不上技巧不技巧，只要能过人，他狗爬式前进都行。
莱恩带球在中路变向过掉拦截的维埃拉，面对右侧贴身防守的萨内蒂，莱恩用前锋不存在的大脑想了两秒，还是用肩部抗住对方，就在萨内蒂迟疑之际，他突然加速变向，甩开了国际队长。
不管了，先走吧。
莱恩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惊人，球迷们全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紧紧盯着他表演。
跑着跑着，莱恩突然急停，在科尔多巴匆匆二次调整站位时，他又开始加速。
天选打工人，启动！
解说喃喃：“这下是连过三人了…老天，他还有时间吗？”
就在莱恩带球进入大禁区时，左侧的格罗索已经下地放铲，莱恩这会儿已经没脑子了，全凭身体本能在行动，面对这一铲球，他连忙将球顶飞，双脚也跟着跳起来，竟然整个人从格罗索身上跨了过去！
就这样，莱恩竟然还拿到了球！
安切洛蒂已经开始抱头不语，他有些怀疑小主席今天请神上身了，教练蹲在地上，看着莱恩继续表演。
但他这次不太幸运，落地时还踉跄一下，人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这时候国际只剩下一个门将，其他人还没赶上他，莱恩真是跑不动了，况且身后还有源源不断回防的国际球员。
他干脆抬脚，用尽全身力气射门。
而后——
莱恩也不管进没进，直接往地上四仰八叉一躺，安详表示电量耗尽。
他是舒服了，其他人却紧张的要死。
解说直接站起身，眼睛紧紧盯着那颗飞向球门的足球：“……能成功吗？假如成功，这就足以比上莱恩在05年决赛的那个倒挂金钩。”
“金钩和这比不了。”
另一解说抬抬眼皮：“倒挂金钩只是一次偶然事件。但这次射门，重点在于莱恩盘带过人的日益成熟和灵活。”
说话间，足球在万众瞩目下擦着门柱飞出去。
“太可惜了！”
众人不由遗憾拍腿。
那个解说却微笑着摇头：“不用遗憾。只要他能维持今天的水平，这样的球，他迟早还能再现。”
那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呢？
解说陷入畅想。
……
莱恩也陷入梦乡。
“你醒一醒啊——”
卡卡摇晃他的肩膀：“莱恩，这里不能睡觉，我们还要去感谢球迷呢。”
莱恩睁着睡眼：“为什么不能睡？这是我的球场，我想在那儿睡就在那睡，我就要在圣西罗睡觉，给我盖床被子。”
这犟脾气！
无奈之下，卡小猪只好和贝克汉姆拖着他去感谢球迷。
罗森内里其实很难过，但却仍然撑着安慰球员：“别难过、别自责！你们已经做的很棒了！再努力些，我们一定可以的。”
说完，他们瞅瞅莱恩：“赶紧带他回去吧。你们也累了，记得休息。”
球员挨个点头说好。
回到更衣室后，莱恩就挣扎着倒在更衣凳上呼呼大睡，卡卡脱下球衣，让另一位队医帮他处理被撞到淤青的肩膀，而安娜本人则在处理内斯塔的肩伤。
卡卡叹了口气，心里还是很沮丧。
不应该是3-4的，他想，假如我再努力些，说不定结果就是4-4平局。
处理完伤口没多久，开完发布会的安切洛蒂回来了，他疲惫抓抓头发，让球员们围在一起。
至于莱恩——
安胖让他继续睡了。
他说：“球队今天输球，我有很大的责任，在中后场调度、阵容变动方面，我做的不够好。这是我的错。”
“不！”
卡卡连忙出言打断：“不是你的错，先生，是我的错，我有一次吊射没踢好，不然我该进球的。”
就在这时，莱恩摇摇晃晃坐起来，他擦擦嘴角：“这么说的话，应该怪我，毕竟最后那次射门，是我偏出了门柱。”
舍瓦小声说：“那我更有责任，我错过好几次射门。”
见状，贝克汉姆问莱恩：“你不睡觉吗？”
“我没有那么没心没肺吧？”莱恩笑着反问，他站起身，走到队友中去。
“我也不好。”
卡拉泽弱弱道：“我和桑德罗配合没打好，给了马特拉齐机会。”
“还有我，”皮尔洛沉声道，“我退的太深了。”
“还有我！”
“我也是！”
“……”
球员们七嘴八舌地开始检讨自己，这一举动看呆了德国人巴拉克。
他抓抓头发，迟疑道：“那…还有我？”
大家哄笑起来。
原本因为输球而沉闷的气氛，顷刻之间一扫而空。
马尔蒂尼搭着球员的肩膀，说：“不要难过！也不要否定自己。我们的未来还很长，只是一场德比失利而已，我们还有大把机会！”
球员们大声应是。
大卫·贝克汉姆混迹在这群米兰球员当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想起了当年在曼联的光辉岁月。
*
在球员们互相鼓励打气时，可怜的老德米还在暗无天日的工作，繁重的工作任务差点没让他的头发掉个精光。
“我的上帝啊！”
他哀叹一声：“为什么这又是一个儿皇梦？我们米兰究竟差在了哪儿？！”
就在这时——
有条短信刚好进来。
德米沮丧点开短信，发现发信人是莱恩：【亲爱的德米，踢完这次德比，我感觉对面左后卫格罗索不错，你说，咱们有没有机会弄回来呢？】
德米：“……”
“我不干了。”
他放下手机，冷静地自言自语：“我现在就要辞职，现在！”
第138章 怎么会这样？
老好人德米震怒。
他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选择不回莱恩短信，让老板自己先冷静冷静。
买格罗索？
那也要买得到才行！
在德米腹诽无良老板时，他的老板正在被无良记者骚扰, 对方把话筒递到莱恩嘴边，询问他对这场比赛怎么看。
“我不怎么看。”
莱恩答：“你知道的，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比赛。我们愿意为此负责任，因为球队是一个整体。”
记者点点头，又问：“你对马特拉齐的红牌怎么看？”
莱恩面色古怪。
他忍不住抬手摸摸金发, 背包上的内洛玩偶不断摇晃，他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总之，我先替我们的大卫谢谢他。”
这话一出，莱恩能明显感觉到记者快绷不住笑了。
“好的，好的。”
对方憋笑：“放心吧莱恩，我们一定替你转达。”
莱恩意外挑眉。
老实说，从记者这语气来看, 他已经能猜到明天报纸的头条了。
可怜的爹地。
……
次日。
当大卫·贝克汉姆出现在内洛时，球员们纷纷望向他。
贝克汉姆：“…行行好老爷们，能不幸灾乐祸吗？我早上一起来打开报纸，就看见硕大的一串意语‘马特拉齐示爱大卫、二人情定终生’。”
已经有人在笑了。
贝克汉姆幽怨道：“你们能懂当我像上年纪的老爷爷一样，打开翻译软件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翻译，最终竟然得到这句话时的震惊吗？维多利亚已经嘲笑我一上午了。”
大家伙爆笑不止。
其中, 没有良心的小贝克汉姆嘲笑声最大。
“所以——”
巴蒂大咧咧问：“那个大卫究竟是谁？”
“马特拉齐的儿子。”莱恩答，“他在给自己的儿子庆生, 那这么说的话，大卫，你岂不是……嗷！”
忍无可忍的贝克汉姆用力掐了他一把, 让死儿子闭嘴。
*
输掉德比后，安切洛蒂意识到352阵容的缺陷，开始着手进行修改。
卡卡前插是个主意。
安胖摸着下巴想，可以让卡卡到433阵容的中后卫与后腰之间，假如对方的433是单后腰，那这后腰肯定经不住猛狗冲击。
他挺着肚腩，在战术板前走来走去。
随着他的走动，战术板上的红球球也在被反复挪动，堪称乾坤大挪移。
安胖嘟囔：“总不能让两个前锋一人牵制两个后卫？可如果不这么做，一旦边锋和边卫2V1，边路被爆怎么办……什么动静？”
门外有声音，安切洛蒂聆听片刻，发现有莱在“嘚啵嘚”打电话。
“所以你看这件事一点儿也不难办，”莱恩不断叭叭，“市场需要什么，那我们就提供什么。”
他：“既然中国市场更喜欢限量周边，那就多做几款定制球衣，顺便再搞搞活动，抽几个人请来米兰参观。记得先和本地企业联系，打好关系才能扎根。要多想想咱们的优点在哪……”
要多想想优点在哪？
听到这句话，安切洛蒂陷入沉思，他快步走上前，看着满是箭头的战术板。
须臾后——
“哎呀！有了！”
安胖一拍脑袋：“米兰的优点不就是中场多？”
就在这时，莱恩推门探头：“下午好啊，卡尔洛！我给你带了小蛋糕，对了，我想问问，今年12月份的107周年庆，你有什么想请的队友吗？”
安切洛蒂没睬他。
胖老头背对着莱恩，不断在战术板上写写画画，口中还念念有词。
“…卡尔洛？”
“随便！”
安切洛蒂挥挥手：“只要你想，把桑德罗·马佐拉请来我都没意见。蛋糕放桌上，记得把门带好。”
莱恩愣愣答应。
他看出教练先生此刻正投入，于是他蹑手蹑脚放好蛋糕，轻轻带上门。
“桑德罗·马佐拉？”
莱恩嘀咕：“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米兰有这个名宿？……不过我认识的米兰名宿也没几个，兴许要往上数。”
嘀咕完，主席便哼着歌去找青训的巴雷西老队长。
……
巴雷西刚刚从巴萨回来，莱恩找到他时，他正蹲在地上看罗伊斯折返跑。
莱恩蹲去他旁边：“和马尔科相处的怎么样？”
巴雷西没有扭头。
他神情专注，答：“我一向和马尔科关系不错，大的那个也是。”
莱恩哈哈一笑。
“这次去巴萨，我有不少收获，”巴雷西主动开启话题，“这帮王八蛋是真能搜刮球员。12个梯队，从U7到U19都有，还必须给每个球员每赛季35%出场时间，生怕有人才埋没。”
老队长骂骂咧咧：“就这种方式，怎么可能会有人才埋没？”
莱恩这次没有笑。
微风从蓝蓝的天边吹来，吹起他额头的金发，莱恩眯起眼，感觉有些惬意，他说：“我们也这么搞。弗朗哥，你把这次学习经验写下来。”
“那多了去了。”
巴雷西拔了根草：“比如他们从不让球员在小时候学习战术，只发掘技术和创造力，这和意大利截然相反；比如他们从小学习433体系，可米兰去年在打4321，今年又在踢352；再比如，他们能充分给予青训球员上场时机，而米兰嘛……”
“打住打住！”
莱恩连忙叫停。
他嚷嚷：“弗朗哥，我怎么感觉你句句都在挖苦我呢？”
“那你听错了。”
“真的吗？”
“货真价实。”
罗伊斯抱着球走过来了，他长大不少。
在米兰，球员只要没有像因扎吉那样糟糕的癖好，永远不用担心长不胖。
“莱恩，你好哇。”
他有些羞涩：“我看了德比，你最后的盘带很帅。”
“可惜没进，”莱恩说，“那本该是个好球。”
“噢，那确实。”
巴雷西站起身：“马尔科，把足球送回去。莱恩，我听说你要办个学校？”
“是这样。”
莱恩说：“选址定在蒙扎，我想请你当校长。”
巴雷西没吭声。
莱恩很快想起安切洛蒂说的话，他问：“弗朗哥，你知道桑德罗·马佐拉吗？”
“知道。”
巴雷西不咸不淡：“怎么了，有什么事？”
莱恩没从他的脸色里看出什么，于是他努力装作对一切了如指掌的模样：“卡尔洛很喜欢他。我想周年庆请他来，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巴雷西似笑非笑：“有啊。你真要请他来？”
“怎么了吗？”
“我没意见。”巴雷西说，“米兰周年庆请国际米兰的名宿，这很好。”
莱恩呆住了。
巴雷西拍拍他的肩膀，挖苦：“好极了，大家伙肯定很高兴。”
*
11月5号。
亚特兰大VS米兰。
大家伙输了德比，本来心里很不痛快，但“大卫笑话”实在太好笑，马特拉齐和贝克汉姆之间的“绯闻”也很让人捧腹，于是沮丧反倒消失了。
痛苦就痛苦大卫一人吧，阿门，感谢他的付出。
莱恩坐在安切洛蒂身边，小声问他：“卡尔洛，你怎么能喜欢一个国际名宿，这不合理！你又没在国际米兰待过，你可是米兰名宿！”
“这很正常。”
安切洛蒂很淡定：“放轻松老板，别紧张。我小时候还是国际球迷呢。”
“什么？！”莱恩瞪大双眼。
“大家都这样，”安切洛蒂嚼着口香糖忍烟瘾，“你那时候还天天嚷着要去曼联。噢…就01年到02年那会儿，我看得出来，你心思压根不在米兰上。”
“唉，人生啊。”安胖叹口气。
莱恩不再吭声了。
……
今天的比赛很惊险。
俗话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德比落难的米兰总是会被其他球队压着打，亚特兰大就是其中一位，他们蠢蠢欲动，想从意甲老大姐身上撕一块肉下来。
安胖子没退缩。
什么地方被打疼了，那就继续用这块地方接受磨练。
他选择用352阵容继续出击，就连人员都和28号德比的人员一模一样，显然，安胖想让球员因此战胜失败带来的影响。
安切洛蒂让巴拉克更多参与进边卫的防守，同时，又让三中场进行倒三角传球“引蛇出洞”，一旦对面露出马脚，就迅速完成长传转移。
总之——
把中场榨干就完事。
这个方案是可行的。
米兰阵容的漏洞被渐渐填上，上半场时，双方交锋有来有往；而下半场时，局势开始一面倒。
最终，米兰两球领先，成功获得胜利。
*
四天后，米兰在意杯十六强首回合4-2布雷西亚。
巴蒂和鲁伊的BR连线闪耀全场，让不少紫百合球迷哭着喊“爸爸妈妈快回来，米兰才不是你们的家”。
然而，就在比赛结束的第二天——
莱恩刚到内洛没多久，加利亚尼就忽然敲门：“老板，足协主席到了。”
第139章 安能辨我是雄雄
足协主席？
莱恩一愣, 没懂对方这时候来的目的是什么。
他抬头，和加利亚尼对视：“如果罗西想……明白我的意思吗？”
“知道。”他答。
假如足协主席罗西想上门敲诈，只要金额不大, 莱恩就能放，你好我好大家好；但如果敲诈金额太大，那绝对不行。
开玩笑，他们AC米兰本来就很穷的好不好？！
但罗西今天上门不是“打秋风”，他来到办公室, 和莱恩乐呵呵兜了半天圈子，才说：“我听说您最近在办青训, 在政策上，米兰有没有需要扶持的地方？”
老天啊！
莱恩惊呆了。
这还是意大利足协吗？妈妈咪呀，不会被人冒名顶替了吧！
莱恩斟酌：“确实有。我们想让政府帮忙宣传一下米兰未来的青训学校，还有，我们正在不断招生，如果能有津贴来免大部分学费, 家长们或许更愿意把小孩儿送进青训营……”
他给加秃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闻弦歌知雅意，端上两杯香喷喷的浓缩咖啡。
正当莱恩说的兴起，罗西却突然打断他：“不、不。我的意思是，您有没有更高层次的青训追求？”
莱恩：？
他缓缓住嘴，然后试探问：“什么叫更高追求？”
“比如办个地区联赛！”罗西兴致勃勃, 口水全部喷到对面莱恩的咖啡杯里。
罗西侃侃而谈：“现在是米兰扛起意甲的旗帜，所以我认为, 您可以在伦巴第大区举办区域联赛，然后联合蒙扎、布雷西亚这些小俱乐部……噢！还有南部的紫百合青训，形成自己的青训联赛。”
“我已经想好了。”
他说：“您可以把这个比赛叫做米兰联赛！”
莱恩渐渐张大嘴, 目瞪口呆的看着足协主席。
…米兰联赛？
他翘起二郎腿，偏头去看坐在右侧沙发的加利亚尼，用眼神和他进行对话。
莱：你又贿赂他了？
加：我哪敢。
莱：那他……？
加：抽风了。
“莱恩先生！”
罗西慷慨激昂：“您觉得我这个提议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
“啊……啊。”
莱恩端起咖啡杯，忽然想起里面有口水，又放下了。
他讪笑：“是不错。您的真知灼见让我敬佩不已，罗西主席。”
罗西虽然情绪激动，但还真没说错，莱恩确实有这个计划，不过却暂时没有和南部跨区域联赛的想法。
他没钱，办不起。
莱恩挪挪屁股，刚想和罗西交代这件事，后者却没有停下。
他说上头了。
罗西：“除此之外，也不要把眼光只放在国内。意大利的人口有限，我建议您可以派遣人员出国，在其他国家建立青训学院，比如比利时、克罗地亚、巴西、日本等等。”
“然后再搞个国际化比赛，”罗西大手一圈，“跨区域赛制，在各地方举办预选赛，赢的人来米兰参加决赛。”
“这个叫米兰杯！”
莱恩：……
加利亚尼：……
莱恩放下二郎腿。
罗西说完了，他端起咖啡大喝一口，然后满怀期盼地看向米兰主席。
“我不办。”
莱恩冷冷道：“您去隔壁国际，找莫拉蒂先生吧。”
罗西大为意外。
“为什么？”新上任的主席并不能理解莱恩的想法，“巴萨这些俱乐部在海外都有青训基地，米兰也可以。您现在是意甲领头羊，应该承担起复兴意甲的责任……”
“我们不是！”莱恩倏然站起身。
他的声音很冷：“罗西主席，AC米兰只是一个小俱乐部，承担不起这份职责，更别说我们之前在德比中输给了国际。这件事，您找莫拉蒂老爹或许会更好。”
听这话，他竟然是要直接送客了！
罗西一惊。
就在双方僵持当场时，加利亚尼连忙站出来和稀泥：“您千万别生气，我们老板年纪小、又是球员，说话难免心直口快，您多担待些。”
“这样，有什么事您先跟我说。”
加利亚尼好说歹说，总算把罗西暂时哄到旁边的会议室，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加利亚尼才成功送客，满头大汗回来跟莱恩汇报。
莱恩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后问：“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
加利亚尼坐下来，叹口气：“您知道的，新官上任总要烧几把火。罗西他太想出政绩了。”
“哼！”
莱恩拿下盖在脸上的报纸抖了抖：“又是米兰联赛又是米兰杯，真是好大的帽子！怎么不干脆直接给意甲改名，让意甲叫米兰联赛？……你把我那杯咖啡倒了，都是他的口水。”
加利亚尼照做。
他放下咖啡杯，杯盏相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您是对的。这块美味披萨里藏着毒药，就像巴拉克的通心粉。听起来容易，可哪处不要用钱？无底洞啊。”
“风声渐紧，米兰的财政必须保持健康。”
莱恩意外，他从报纸里探出半张脸：“你还知道通心粉的事？”
“我关心您呢！”
加利亚尼笑眯眯捡起茶杯，“我还知道您认不出名宿。马上元老赛，您补补队史吧，不要闹笑话给隔壁看。”
报纸抖的更响。
半张脸缩了回去，莱恩躲在报纸里，不再吭声。
加利亚尼不再说话，而是微笑着捧起咖啡杯送到隔壁，给小老板留一点体面。
*
筹备这些事并不容易，莱恩不得不一边恶补队史、一边跟着球队训练、比赛，还要处理球队内务。
11月12日。
米兰主场对罗马。
出于好心，安切洛蒂这场没有让托蒂上场比赛，后者这时候知道想家了，靠在墙上听隔壁客队动静，狼目里盛着微微的失落。
“吃吗？”内斯塔递给他一块饼干。
“不是皮波的吧？”
“不是。”
于是托蒂接过饼干，放进嘴里嚼巴两下，情绪好点了。
莱恩坐在他们旁边，腿上还摊着一本米兰队史合订本，托蒂看着小主席口中念念有词，感觉有些好玩。
托蒂说：“如果我没记错，他这样很久了。”
内斯塔说是的。
“干嘛那么苛刻？”
托蒂笑着抱怨：“生活这么苦，就应该多看点笑话。”
内斯塔没有反驳，而是说：“等你退役回到罗马参加元老赛，新来的老板盯着你看了一会儿，问你是谁，有没有为我们罗马出战过。”
托蒂安静了。
大约五分钟过去，他抖着腿嘀咕：“我要把这件事写进笑话集。”
内斯塔不说话，只是盯着钉鞋发呆，隔壁罗马的气氛很热切，也许让久久离家的大猪蓝鹰也想到了故土。
不过，这种情绪没有太多意义，除了让他伤心外。
“走吧。”
托蒂站起身。
内斯塔跟在他身后，肩膀隐隐有些作痛，他走到莱恩身后，继续盯着小主席脑后的金色发旋发呆。
莱恩还在嘀咕。
“12月16号成立，很好；1940年到1960年是瑞典三驾马车，冈纳……”他没卡多久，并很快选择原谅自己，“反正有两个冈纳，记一个就行。还有尼尔斯，他姓什么…还有金童……里拉维？还是维埃里？不对吧……”
维埃里探头：“叫我呢？有什么事需要代劳吗？”
“对，在叫你。”
莱恩淡定自若：“我听人说，你昨天又帮市中心的一家夜店关门，很热心肠，得到安娜允许了吗？”
维埃里缩头。
他紧紧挨着因扎吉，嘴巴抿着，也不再说话。
内斯塔认为小主席已经成为球队的大魔王，他环视一圈，突然惊奇地发现大家的脸上似乎都多了点皱纹，尤其是保罗，他那缕头发是不是白了？
“怎么一直盯着我？”马尔蒂尼问。
“没有。”内斯塔匆匆摇头，他想掩盖住这件事，对于球员来说，变老不是件好事，这会让保罗伤心。
马尔蒂尼也没有多问，他转过头，继续笑着和比利说话。
内斯塔默默想：
保罗和比利摆在一起对比，还是比利更老些呢。
……
当莱恩牵着球童走出球员通道后，整个人忍不住呆了呆，嘴巴差点张成“O”状，他下意识扭头去看内斯塔，发现后者已经完全呆住。
因为远道而来的罗马球迷竟然做了一张横幅，上面写着——
“托蒂！克制自己！”
“你还要回罗马，千万别和那个蓝鹰人厮混！”
托蒂：……
内斯塔：……
“有点丢脸，”内斯塔试图走远，“咱们还是保持安全距离吧。”
“不行。”
托蒂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是兄弟就一起丢脸，呵呵。”
……
不知道为什么，莱恩这场比赛踢的稍微有些走神，可能是受到横幅的影响、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一直在背米兰队史。
但这不是问题。
因为皮尔洛连眼睛都不用睁，就知道小主席会在哪。
不过莱恩很快也恢复了注意力，主要是他差点被一个罗马后卫拽掉球裤，莱恩用脑袋短暂思考几分钟，还是不想和米兰街头上露半截屁股蛋的男孩儿成为同行人。
提提裤衩子，继续！
第67分钟，莱恩助攻因扎吉破门，后者满脸激动地甩着头发冲过来上树，然后听见莱恩在嘟囔，“我想起来了！1960年到1970年的金童不叫维埃里，叫里维拉！”
因扎吉：……
他有病吗？
真背书背疯了？
*
1-0踢完罗马，米兰又在联赛中3-1恩波利、1-0梅西纳，还成功在意大利杯中双杀布雷西亚，晋级下一轮。
踢布雷西亚时，莱恩没出场，而是和布雷西亚主席坐在看台。
莱恩憋了半天，愣是不好意思说要和人家举办青训练赛，毕竟布雷西亚主席的脸色非常难看，球场上更是哭倒了一片布雷西亚球员。
莱恩默默咽了回去。
说实话，这是人家主场，他怕自己走不出去。
……
12月3号，卡利亚里2-3米兰，主力轮休一天。
12月10号，AC米兰0-0都灵，莱恩舍瓦皮波BOBO巴蒂进球荒一天。
米兰无事发生。
10号的比赛结束，接下来就是16号周年庆，米兰的对手是紫百合。
BR：……
“放心！”
安切洛蒂大手一挥：“不让你们出场，跟着去看看吧。”
他说话时，球员们正在大巴上聊起六天后的周年庆，马尔蒂尼用那双蓝眼睛望向主席：“莱恩，你确定好请谁来了吗？”
“那是自然。”莱恩信心满满，“一切都已经搞定。”
他说：“我们16号先杀紫百合，让他们哭着回家，然后举办大庆典，把我们拿到的奖杯一一让名宿和球员捧出来。当然，我不捧奖杯，我要捧米兰市政府卖圣西罗地皮的文件。”
说完，莱恩被鲁伊爹咪不轻不重踩了一脚。
“抱歉。”
鲁伊温和笑：“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你继续。”
莱恩悻悻说了声对不起，然后说：“到时候，保罗就挥舞着米兰队旗入场，红黑旗帜给你挥再合适不过啦！”
“噢，大家记得把小孩儿也带过来，让他们熏陶一下米兰气息。”
球员们笑起来。
安布揶揄：“瞧瞧！还是咱们主席有远见，从小抓起。”
保罗点点头。
说实话，他心里很喜欢这个提议，他又问莱恩都请了哪些人。
“范巴斯滕、古利特、里杰卡尔德，”莱恩掰着手指数，“保罗爸爸、金童里维拉、金球奖乔治·维阿、弗朗哥、博班、莱昂纳多、毛罗·塔索蒂、赛巴斯蒂亚诺·罗西、阿里戈·萨基、利德霍尔姆……”
“噢！还有租借去都灵的阿比亚蒂，我比赛结束时跟他说，让他16号回来。”
听到这些人名后，马尔蒂尼更加高兴。
“很好。”
他评价：“虽然我爸爸和另外一些前辈已经不能上场，但到场看看也很开心。还有就是，咱们莱恩这下真是用心背队史了。”
大喵夸赞起小主席，众人紧随其后，大巴车内气氛异常轻松。
“但是——”
西多夫忽然插嘴：“莱恩能把人名和人脸对上吗？”
“……”
空气一下就安静了。
*
“对，这是古利特。”
莱恩眯起眼睛，肯定道：“他不再是蓬蓬头了，在费耶诺德任教时是平头。”
“下一个！”
加利亚尼捧着照片，和旁边的威廉·史密斯无奈对视一眼，加秃抽出照片，让他看下一张。
“乔治·维阿！”
莱恩肯定道：“他是黑人，而且是光头。”
“对的。”加利亚尼轻轻叹口气，笑道，“去年他举办退役赛，我还去了，但因为他和您不熟，所以没请您去。”
莱恩扬眉：“他不会对我有意见吧？难道他更喜欢贝卢斯科尼？”
加秃说肯定不会。
威廉此时巧妙插话：“老板，球迷的票怎么解决？”
“放两批票。”
莱恩答：“第一大批是主场和中立，可以连看两场；第二批是客场，和紫百合球迷重叠。比赛结束后，空出一个半小时给他们退场进场。让安保多注意。”
威廉：“既然这样，那让第二批球票便宜点？”
莱恩点头：“好的。”
“来吧，”莱恩看向加利亚尼，“继续，认人任务还没结束呢。”
……
基础工作做好后，莱恩还在14号晚上特意开车带罗伊斯出去吃饭。
“为什么？”
罗伊斯不解。
莱恩转着方向盘：“因为我要贿赂你，让你以后不想回德国。”
听到这话，罗伊斯先是一呆，然后有些羞涩地笑起来。
他小声嘟囔一句。
莱恩没听清，也没追问，等他把车停好，莱恩忽然才意识到那是一句意语，意思是——“这里很好”。
莱恩笑了。
他带着青少年罗伊斯走进餐厅，这是家叫“Da Giao”的法意融合餐厅，在Via pasquale sottoo街道，莱恩刚刚走进，就听见乐队在演奏粉红马丁尼的《Dóás Yolanda》。
唉，莱恩心想，全欧洲难道只有英国的菜难吃吗？
哦不对。
也许还有爱吃鲨鱼肉的冰岛。
正当莱恩一边漫无目的乱想，一边跟在侍者身后入座时，忽然有人在背后拍拍他的肩膀：“你好哇，莱恩。”
莱恩扭头，和满脸温和笑意的天鹅对上视线。
“呀！马尔科！”
他惊喜道：“这么巧？看，我今天还带了小马尔科出门。”
令他不解的是，天鹅的表情却很怪异，像是在憋笑。
正当莱恩想开口询问时，忽然，一个有着大胡子的蓬蓬头走到他面前：“你好，莱恩，你认得出来我是谁吗？”
莱恩：？
“还有我。”
接着，另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大胡子蓬蓬头跳出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莱恩：？
他茫然看向范巴斯滕，颤抖着问：“马尔科，这、这是什么意思？”
“噢！多么显而易见。”
范巴斯滕忍着笑，答：“路德和弗兰克为了测试你是不是真能明确分辨出他们，于是特地戴上了假发和假胡子过来参加庆典。”
第140章 莱恩，快上车！
莱恩：“……”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意思？”莱恩看向正襟危坐的天鹅, “什么叫为了确保我真能分辨出他们，于是他们都戴上了假发和胡子？”
在他身后，年轻的罗伊斯小小的眼睛里是大大的震惊。
天啦噜！
震惊！表面严肃的米兰名宿竟然私下里戏弄主席！
罗伊斯视线在里杰卡尔德和古利特之间来回打转, 总觉得这两人长得一模一样，他的眼神飘来飘去，最终，他和范巴斯滕对上眼。
大马尔科冲小马尔科促狭一笑，还眨了眨眼。
罗伊斯立刻低下头。
他绞着手, 心脏怦怦乱跳，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天呐……范巴斯滕也太优雅了, 踢球也很帅！
在小歪默默“情窦初开”时，莱恩正摸着下巴，看着黑天鹅和辫帅陷入思索，他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神情严肃到仿佛已被老乡夏洛克·福尔摩斯上身。
怎么办…
还是看不出来！
福尔摩斯上身失败。
莱恩咳嗽两声, 忽然说：“内马尔告诉我，他最近在帮梅西偷渡珍宝珠。”
“什么？见鬼！”
一个大胡子脱口而出：“怪不得里奥不仅牙疼，体脂率还没下降！”
话一出口，大胡子就意识到不对，荷兰三剑客面面相觑，不由笑出声, 好在餐馆本来就热闹，他们的笑声不算扰民, 只是为他们招来一些目光。
“老天，”里杰卡尔德摘掉假发，“你真是个聪明的小子。”
莱恩微微一笑。
他说：“我总要耍些手段才好。服务生, 请帮我们将两张桌子拼在一起，万分感谢。”
辫帅路德·古利特倒很欣赏莱恩，他大马金刀坐下，喝了口水，道：“聪明总是好的，避免被人卖掉还帮忙数钱。我们本来打算这么去庆典见你，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碰到了。”
“好事呢。”
莱恩调侃：“总比我在庆典出丑要好，现在顶多就马尔科看见。”
“马尔科？”
“两个马尔科。”
莱恩拍拍小火箭的头：“我们米兰家的小孩，也叫马尔科，他跑的飞快。”
罗伊斯抓紧了叉子。
“好小子！”
里杰卡尔德赞叹一声：“有他的录像卷吗？给我一份。”
说完，他扭头望望老伙计：“要我说，路德，你也该摘下假发了。怎么还戴着这个，不闷吗？”
“我不闷，”古利特答，“我年轻时还留着这个发型踢比赛呢！”
“好吧，那随你。”
“他们一吵起来就没完没了的，”范巴斯滕自然插话，“别放在心上，莱恩，你们点菜了吗？我帮你们点，这家餐厅我还算熟悉。”
莱恩说好的。
音乐恰好切换成《那不勒斯的一个夜晚（Una Notte a Napoli）》，在音乐声中，里杰卡尔德小声和罗伊斯交谈起足球，他知道罗伊斯既然被莱恩亲自带在身边，那天赋一定不会差。
莱恩原本正在看对面的红砖墙和格子窗出神，结果越听越不对劲。
“嘿！弗兰克！”
他警惕扬眉：“小马尔科可不适合巴萨，我已经给你送过去了一个内马尔呢。”
“好吧，”里杰卡尔德遗憾住嘴，“我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对了，莱恩，内马尔真的在给里奥偷送珍宝珠吗？”
“我不知道。”
他答：“我随口诓你的。还有，朋友们，教练说的‘只是问问’最好不要信。”
黑天鹅哈哈大笑。
……
他们刚吃饭没多久，就被米兰球迷认出来，莱恩只好放下美味意式千层饼，被迫一起营业。
不过球迷们都很好，没有过多打扰。
吃完饭，莱恩和他们告别，然后带着罗伊斯回到自己的公寓，让小马尔科在老地方（次卧）将就一晚，后者乖乖答应，然后开始哼哧哼哧铺被子干家务，非常自觉。
洗完澡，莱恩躺下。
“喵喵喵～”
有猫悄悄探头。
他闭着眼：“怎么了，是新买的猫粮不合口味吗？”
“不是哒。”
毛豆舔舔爪子，确保爪子干净后才跳上床：“宿主，你还记得很早之前的一个道具，叫‘圣西罗的祝福’吗？”
莱恩一愣：“记得。”
毛豆喵喵喵叫了一声，说：“因为您买下了圣西罗，虽然只是一半，却也成功激发了圣西罗祝福的余晖。”
“那有什么用？”
“没什么大用。”毛豆说，“只是能减轻缓解一些退役老将的身体负担，让他们睡个好觉，仅此而已。”
听到这话，莱恩陷入长久的沉默。
十分钟过去了。
就在毛豆差点睡着时，莱恩却突然张嘴：“只是退役老将吗？如果是的话，那我让全体人明天集体退役后天集体复出可以吗？……不行，我不能睡，我得再请些人过来参加庆典。”
毛豆：“……”
它喵的一声尖叫：“行行好！您怎么变得这么热衷于薅羊毛？”
莱恩冷笑。
脸是什么？
假如脸能让米兰的资产增长，那他将是全意大利最矜持的男人。
一欧元难倒绅士！
*
最终，莱恩还是依靠厚脸皮，为现役球员们也谋得一份福利。
据毛豆描述，为了这点福利，他的主人赫伯特·基尔平甚至需要在另一个平行时空里打无数年白工还债。
“那是应该的。”
莱恩说：“他到现在都没给我发球员薪水呢！”
虽然他也不再需要。
但12月15号，庆典的前一天，莱恩还是来到了纪念碑公墓。
Cimitero Moale里面如同一座座庄严的府邸，莱恩捧着花经过约瑟普·梅阿查的墓碑，来到左上方的基尔平墓碑前停住脚步。
三块墓碑成上下排列，基尔平的墓碑在最上方，在他的名字“KILPIN”上面，还镌刻着AC米兰的队徽，莱恩将花在墓碑左侧挂着的篮子上插好，然后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伙计，把68岁的我喊过来不容易吧？”莱恩嘟囔。
他从牛仔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纸张，“但不管怎么说，重返青春还是很美妙，换一个职业踢前锋也不错。”
“我很喜欢，谢了。”
高高的墓碑静静注视着年轻的主席，莱恩展开皱巴巴的纸，这是一张AC米兰和国际米兰合资购买圣西罗的复印合同。
莱恩盯着纸看了三秒：“要我说，有些俱乐部就是碍眼。”
他放下打火机，然后低头，将纸一折，把有“国际米兰”字母的地方全用手撕下来，然后他左右看看，干脆团成一团，放进嘴里嚼了。
接着，莱恩用打火机点燃那张复印合同。
他蹲在地上，火光映出他苍白的、带有明显英国人特征的脸，他说：“中国人告诉我，用火能把东西烧给逝者。老头，希望你在平行时空能收到这份文件。高兴点吧，我当主席很有经验。”
莱恩想想，又叹口气：“记得再多打几年白工，球员们全指望你呢。”
啪嗒。
一滴雨落在他头上。
莱恩仰起头，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顷刻间阴云密布。
“你在发火吗？”莱恩笑起来，“没用的，基尔平先生，你也不想AC米兰未来不能安稳度过换血期吧？”
雨势开始加大。
豆大的雨滴落在地上，敲的地面噼里啪啦作响，像是某个英国人的怒吼。
莱恩哈哈一笑。
大风刮来，裹挟着灰烬远去，莱恩站在原地，任由大风吹起他被淋湿的金发，他仰起头凝视片刻基尔平的墓碑，然后步入雨幕中去了。
……
12月16号。
今天，米兰整座城都变成了红黑色，无数罗森内里披着队旗走上街头，庆祝着俱乐部的生日，生日没什么稀奇，但稀奇在于从此以后圣西罗就正式属于米兰（他们自动忽略国米）。
“回来的感觉真棒！”
乔治维阿在家属席落座：“我去年才退役，没想到今年又有球踢，嘿！”
荷兰三剑客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来。
摄像头一直对着他们，明显舍不得挪开，不少年纪大的球迷望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已经是潸然泪下。
白发苍苍的里维拉和切萨雷·马尔蒂尼坐在一起，“老队长！您好吗？”里维拉凑近了，大声问。
“噢，好！”
切萨雷边说边比划：“非常好，就是听不见！”
“您说什么？”里维拉凑过去，“我听不清楚！”
萨基和利德霍尔姆今天没来，其他人倒是来的七七八八，这群上古老老老老毛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偶尔再看看球场上热身的球员。
比赛很快开始了。
范巴斯滕拿起望远镜：“让我看看。噢！我每次看见保罗戴队长袖标就会很恍惚，老天，他小时候可没这么老。那时候漂漂亮亮的。”
“保罗是老实孩子。”
巴雷西接话：“其他人就不一定，所以我得把他们关起来。”
“瞧瞧！弗朗哥，你还是那么独裁！”
“我又没错。”
“弗朗哥就这种性格，”里杰卡尔德接话，“当队长都这样，保罗现在讲话也了不起呢。大家都在说，他是米兰的旗帜。”
乔治维阿插话：“那个人没意见吗？”
“谁？哪个人？”
“就那个19号，”乔治维阿说，“莱恩·贝克汉姆，邀请咱们来的主席。”
听到这句话，荷兰三剑客和巴雷西全部陷入了沉默，就连身后在和里维拉聊天的切萨雷忽然间也恢复了听力，因此住嘴不言。
乔治懵逼。
“什么情况？难道有什么不能说的事吗？”他问。
“没有。”
里杰卡尔德答：“乔治，莱恩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小心眼主席……也不对。他是很小心眼，但他又不是特别小心眼，不过他确实很小心眼就对了。”
乔治维阿：？
“总之，他是很独特的那种人，你和他多相处就知道了。”
黑天鹅说的很含糊。
正当乔治维阿想要再问时，场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范巴斯滕和老马尔蒂尼更是失态地站起身。
马大喵竟然进球了！
此刻，场上的马尔蒂尼也难以用言语说清楚这种激荡的心情。
如果不是顾及膝盖，他甚至想直接来一场滑跪庆祝。老马不得不紧急克制这种想法，他跑到摄像机前，眼含热泪道：“107年生日快乐。”
“米兰，我爱你！”
爱，多么宝贵的词。
马尔蒂尼跪在地上，俯下身深深亲吻着圣西罗的草坪。
其他球员站在旁边，此刻，有一种神圣的感情笼罩着他们，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但所有人都相继在马尔蒂尼身边跪下，围成一个圆。
稀里糊涂的，莱恩被推到了圆圈中心。
他听见马尔蒂尼哽咽着问：“……莱恩，假如我以后退役，你能带好米兰吗？”
“可以——”
话音还没落地，老马就一把抱住他，接着，其他所有的毛毛都蜂拥而上，莱恩很快被毛毛淹没。
尽管很感动，但这时候，莱恩心中却只有一个想法：他也没说保罗退役以后就能退休啊…保罗估计两三年后退役，到时候，德米在体育总监上也历练够了。
让德米往上升、保□□体育总监，多完美！
莱扒皮缓缓露出笑。
……
“阿嚏——！”
家属席的德米擦擦鼻子，继续劝塞巴斯蒂亚诺·罗西别为感情烦心。
“你少喝点酒，”他说，“我看你就是太闲了，给米兰当门将教练很清闲吗？是的话你跟我说，我让莱恩给你加任务。”
罗西叹了口气，说德米不懂他，也不懂女人。
“老天，我看你是真疯了，”德米评价，“实在不行，你去给莱恩当秘书，我敢担保，你伺候这小混蛋一个月，哦不，半个月，你就再也不想和他妈的这些情情爱爱继续纠葛了。”
“你只想辞职。”
罗西叹口气，摇摇头，表示德米不懂他的伤悲。
德米决定给他报名。
*
没过多久，比赛以1-0小胜结束，赛后，紫百合球迷陆陆续续退场。
元老们都从家属席下来，去球员通道列队，在那里，已经有工作人员提前准备好了他们夺到过的奖杯。
马尔蒂尼走到倒数第二位，他举着队旗，满脸笑容。
莱恩则是最后一个。
他捧着裱好的圣西罗购买文书，畅想着未来尽情压榨马大喵，也满脸笑容。
一切准备就绪。
元老们举着奖杯缓缓走出球员通道，无穷无尽的掌声与欢呼声迎接着他们，切萨雷·马尔蒂尼站在儿子马尔蒂尼身前，在轮到他时，老马尔蒂尼扭过头：“孩子，跟上我。”
马尔蒂尼应是。
他举着红黑旗帜，一步步走向球场，曾经几步就能走完的通道此刻被无限拉长，当马尔蒂尼踏出通道的那瞬间，一阵狂风忽然吹来！
风吹起红黑旗帜，代表着米兰在这片土地永远生生不息。
马尔蒂尼举着旗帜，用身体顶住呼啸的大风，背脊挺得笔直，他扭过头，说：“莱恩，跟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