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别装了
“一切为了更光辉的复兴。”
这听起来像是某种愿景口号, 很有德瓦人的风格。
第一次星际大战,由德瓦人发起,战争口号为“远伐, 为了更伟大的帝国。”
在联邦毫无预兆的情况下, 德瓦人大获全胜,联邦死伤惨重。若非德瓦人受到能源限制无法再深入侵略, 不得不撤退,联邦早已不复存在。
第二次星际大战, 依然由德瓦人挑起,战争口号为“异族之祸, 我族之荣。”
他们似乎克服了能源上限问题,但遇到了第三军团之刃, 在西翼战场节节败退, 最终全线溃败, 不得不签下《战争修整与互不干涉条约》。
而现在, 他们看起来已经做好了挑起第三次星际大战的准备, 而这次的口号是什么?就是这句“为了更光辉的复兴”吗?
可他们要复兴什么?
为什么备受压迫的艾尼默人会甘愿为了奴隶主德瓦人毫不犹疑地牺牲?
蓟梨草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说到蓟梨草。
闻铮把手里那具尸体毫不留情地扔开,出于未雨绸缪, 他把这艘逃生舱开到了一块TPAX-2560的残骸后面,掩盖住行踪, 又在驾驶台上打开了防护罩,以免魁斗星盗一时兴起对他们开火。
之后,他捡起相位枪端在手上,开始巡逻这艘小型逃生舱,希望蓟梨草在这艘舰上。
说是小型逃生舱,但其实只是和主舰比起来算小型,单看它自己, 从驾驶舱到单人休息舱再到物资舱,一应俱全。
因为破晓号接管了TPAX-2560,闻铮现在有这艘逃生舱的最高权限,他先是进入了休息舱,虽然设施条件都还不错,但里面完全没有人待过的痕迹,这个艾尼默人估计都没时间来这里。
简单地扫了一圈,没有发现蓟梨草的痕迹,他又向物资舱出发。
物资舱的门看不到里面,闻铮深吸一口气,刷了虹膜信息,门在一瞬间被打开。
——物资舱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透明箱子,里面是一株一株的蓟梨草,在每一株蓟梨草的根部都包裹着袋装的营养液,似乎在滋养这些小野草。
闻铮看着眼前这个场景,眉心微皱。
他不敢轻举妄动,打算先把这些带回破晓号再说,但就在这一瞬间,透明箱子似乎察觉到前方有生命体,开始发出黄色的光,同时,一种外星语言响起。
——是德瓦语。
闻铮的通讯配备了联邦通用翻译器,他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扫描到生命体……”
“请于五秒后提供生物信息密钥。”
生物信息密钥?
闻铮神色冷凝下来,艾尼默人死得太早,现在上哪里去搞密钥?!
“重复,请于五秒后提供生物信息密钥,如无密钥,系统将进行自毁设置,5、4——”
“——该死!”
闻铮难得地骂了句脏话,灵光一闪,死马当活马医地赌了一把,他把手套上沾着的,属于那个蛇属艾尼默人的血狠狠地按在了透明壁上!
“2——密钥通过,屏障已打开。”
闻铮:“……”
什么东西,还真行啊。
他脸上挂了两条黑线,下意识地踏前两步去观察这些蓟梨草,却在这个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后颈,那处3%残缺的腺体,在屏障消失的一瞬间变得异常滚烫!
闻铮的大脑“嗡”的一声,在轰鸣过后,他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
“破晓号呼叫裴简珩,裴简珩!你能听见吗?”
凯利斯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裴简珩回应:“可以听到,怎么了?”
“你那边什么情况了?蓟梨草在你那艘逃生舱上吗?”
裴简珩瞥了一眼不远处蛛属艾尼默人血肉模糊的尸体,又垂眼看了看自己手上的血,淡淡道:“不在,应该在闻哥去的那艘逃生舱上。”
“那就不对劲了,”凯利斯语气有些忧虑,“我刚刚呼叫闻哥,但他那边没有任何回应。我尝试把他相位穿梭回来,可那艘逃生舰开启了防护罩,我没办法实施传输!”
裴简珩神色一冷,立刻道:“我去找他。”
“你怎么找?”凯利斯一怔,“有防护罩在,我不能把他相位穿梭回破晓号,同样的,你也不能把自己相位穿梭到他那边去啊?”
“自动相位穿梭不行,手动可以。”
裴简珩脑子转得很快:“虽然手动有距离限制,但我可以驾驶这艘逃生舱离闻哥近一些,只要进入到手动范围内,我就可以强行登陆。”
凯利斯犹豫了一下,舰长不在,他作为大副需要做出所有决定,咬咬牙,他同意了裴简珩的计划。
毕竟闻铮有命令在先,在魁斗星盗没有离开之前,破晓号不能踏入中心战场,万一魁斗星盗注意到了破晓号了呢?凯利斯也需要对赫尔和黎晓的生命负责。
裴简珩断开和破晓号的通讯,转而切入了和闻铮的通讯:“闻哥,闻哥你能听到吗?”
半晌,没有任何回复。
裴简珩收紧了腮。
理智上他知道,一个艾尼默人而已,不会是第三军团之刃的对手,但感情上,他对闻铮的担心已经漫过了所有其他考量,他此刻只想登上那艘逃生舰找到闻哥,越快越好!
他坐到驾驶位,操纵着这艘小型逃生舰在TPAX-2560的残骸里飞行,借着残骸的遮挡靠近闻铮那艘逃生舰,刚一进入手动相位穿梭范围,他立刻站起身,输入了相位穿梭座标和各项其他操作,做好战斗准备,3秒后就进入了相位穿梭!
3、2、1!
再一个眨眼,裴简珩已经出现在了另一艘逃生舱的驾驶室!
他端起枪侦查四周,发现空无一人,只有一具尸体趴在地上,裴简珩一瞬间觉得自己连血都冰凉了,直到看到尸体的衣服并不是闻铮的,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此外,驾驶舱没有其他人了。
艾尼默人已经死了,闻哥呢?
裴简珩的心又悬到了嗓子眼,开始摸索着寻找闻铮的身影。
直到他看到了物资舱大开的门。
遥遥一看,物资舱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裴简珩急急跑过去,果然是闻铮!
“闻哥?闻哥?!”
不管裴简珩怎么呼唤,闻铮依然是晕厥的状态。
裴简珩刚要呼叫凯利斯把他们相位穿梭回去,突然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他闻到了非常浓郁的、冷空气的气息。
他知道这是什么,这是闻铮的信息素。
怎么会浓度这么高?高到完全不正常!
裴简珩似有所感,伸手朝闻铮的后颈摸去,果然摸到了极度炙热的一块皮肤,那里平时都是平滑到几不可见的,现在却红|肿到凸|起。
红|肿发热的腺体,浓度极高的信息素……
裴简珩苦笑,喃喃道:“……您发|情了……一年过去了,您的信息素还这么不稳定吗……”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闻铮,如果他现在让凯利斯把他们相位穿梭回去,随便哪个有眼睛的人,看到闻铮现在的样子都知道他是一个正在发|情的Omega!
而等到他清醒过后,苦苦掩盖了这么久的秘密被在不清醒的时刻一朝曝光,又叫闻铮如何自处?
闻铮是裴简珩心中,远在神坛上高高悬挂的月亮,谁都不能把他拉下来,就算是裴简珩自己,也不行。
裴简珩拨开了闻铮后颈处被汗沾湿的长发,珍而重之地轻轻吻了吻那块灼|热的皮肤,闭着眼睛咬了上去。
远超常人4倍的S级Alpha信息素注入到了Omega残缺不全的腺体中,这种刺激让闻铮倏地睁开了眼睛,对中枢神经的刺激让他眼前一片白茫茫,眼神涣散,许久才回过神来。
“你——”
闻铮刚刚能看清东西,就看到裴简珩那张俊朗的脸出现在他面前,担忧又关心地看着他。
“闻哥!您没事吧?”
闻铮不傻,哪怕处在这么一个意识模糊的情况下,他也能感受到后颈处正在传来被咬过的刺痛,和从那里注入进来,宛如冰水一般的Alpha信息素。
他隐隐约约知道自己居然发|情了,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
上一秒他还没有任何异样,下一秒,被他压抑多年的发|情|期席卷而来,狂暴到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难道是……蓟梨草?
然而,他现在的大脑已经根本无法过多地思考这些理性的问题,他能感觉到身体里Omega的信息素在疯狂叫嚣着不够、不够、还不够!
他知道,只是后颈一个啃|咬的临时标记根本对他此刻的身体来说无济于事。
他不能、决不能、以这样的情况回到破晓号上,他突然庆幸,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是裴简珩。
他们早已经上过一次床了,这使得闻铮接下来的决定,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做。
他打开了耳麦,尽力让声音保持平稳:“……闻呼叫破晓号。”
“谢天谢地!”凯利斯听起来长舒了一口气,“裴简珩和你汇合了对吗?请解除防护罩,我现在就把你们相位穿梭过来!”
“……不,不要。”
闻铮有些吃力道,“我们这边有些临时状况,在我给到明确指令之前,不允许擅自进行相位穿梭!”
“什——闻哥?!”
“隐藏好破晓号的踪迹,不要靠近这边,听明白了吗?这是命令!”
“……明白。”
闻铮呼出一口气,把耳麦摘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他伸出手,同样的动作对裴简珩也做了一遍。
银发的年轻Alpha瞪大双眼,看着他的动作,显然已经懵了。
“……别装了。”
闻铮甚至笑了一声,他抬手环住了裴简珩的脖颈,凑近了Alpha,在他耳边咬着牙道:“你早就知道一年前那个人是我,不是吗?”
虽然他刚刚昏了过去,不能动弹,但五感却还是清晰的。他听到有人来,也听到了裴简珩的呼唤,闻到了他身上的檀木香气味,感受到他咬在自己后颈上的触感。
当然也听到了那句:一年过去了,您的信息素还这么不稳定吗。
那些你来我往的试探,那些似是而非的态度……在这一刻都揭开了全部的面纱。
裴简珩,他从来、一直、什么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耶耶 最喜欢这种情节了[熊猫头]
——
感谢珍白雪w、34402499和秦长歌的营养液!掉落耳麦x1!
第72章 要做就赶紧做!
裴简珩感受着闻铮主动贴上来的嘴唇, 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闻哥的嘴唇因为发|热而干涩,甚至还有些干皮皱起,但触碰到的一瞬间, 裴简珩只觉得有一股电流从天灵盖一路闪过了全身, 让他竟然开始颤栗。
同时,他也听到了闻铮那句从牙缝里嚼出来的话——你早就知道!
裴简珩有些心虚又有些终于不用再演下去的松畅, 让他忍不住死死地回抱住闻铮,像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 他有些委屈地在闻铮耳边低喃:“如果我不这样,闻哥根本就不会给我机会的吧?我来到7号星的第一天, 您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把我弄走的!”
闻铮听着这个年轻Alpha的控诉,恍惚间感觉怎么被倒打一耙了。
不过他也没说错, 如果裴简珩在一开始就表明他知道一年前和自己上过床的人就是闻铮, 他根本不会给裴简珩一丁点的机会。
裴简珩真实的性格、他的人品、他的能力、他的忠诚……不会有任何机会被闻铮看到, 更不要说能像现在这样被他认可和信任。
但这并不代表闻铮没对他的有意隐瞒怀恨在心。
闻指挥官恨恨地在裴简珩右侧脖颈用力地咬下去, 其用力程度, 饶是裴简珩这种身体机能,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事没完, 我后面再和你算账。”
闻铮松开了嘴,甚至唇边还有一丝血痕。
他感受着身体里不肯平息的浪潮, 微微抬头看着裴简珩的脸,低低喘了几口气,用最后的理智道:“我也许在很多事情上都不择手段,但我不想逼迫下属和我上|床。”
“裴简珩,如果你不想做,就用相位枪电晕我,把我带回去交给赫尔, 只要你为我保守这个秘密,我保证,在这份工作里我不会对你有任何偏见。”
“如果你——”
他的话甚至没有说完。
眼底已经发红的裴简珩,简直宛如压抑了许久的野兽出笼,他把闻铮抵在了舱壁上,肆意地亲|吻、又珍而重之地抚|过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闻哥……闻哥……”
裴简珩在他耳边一声接一声地呢喃,念得闻铮头皮发麻,忍不住一手盖住他的嘴:“……别喊了!要做就赶紧做!”
裴简珩的下半张脸被闻铮的手盖住,只能睁着那双蓝汪汪的眼睛,温柔又缱绻地注视着他,好像终于找到了他人生中过去、现在和未来的唯一锚点。
而被他用这种看待世界上最珍贵宝物的眼神看着,闻铮竟然一时之间也有一种错觉,好像他们不是只上过一次床的一|夜|情对象、上司和下属、或者最多朋友的关系,而是一对彼此深爱着的爱人。
在舷窗外浩渺宇宙和星辰的照耀之下,裴简珩虔诚地吻过他身上十几条或深或浅的疤痕,在其中一条最深的、几乎横穿了心脏到肚脐的疤痕上面逗留许久。
闻铮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仰起来,急喘几下,低低道:“别再……我忍不住了。”
裴简珩仰着头从下而上的看他,倏地把他紧紧地拥入怀中,一手探了下去。
……
“你——你差不多……得了……”
“嘘,闻哥,再一次。”
“裴……裴简珩!你……啊!”
……
另一头,凯利斯在只有他自己的舰桥上,急得团团转。
他一边要盯着主屏幕上魁斗星盗的动静,一边还要分精力去看闻铮那架逃生舱是否有什么异样,心里还忍不住担心,到底是什么突发情况,能让闻哥拒绝现在被相位穿梭回来。
人工智能的声音突然响起:“首席医疗官申请进入舰桥。”
凯利斯转过头去,浑身雪白的艾尔文人出现在这里,让他有些惊讶:“怎么了医生?”
“破晓号上一共就这么几个人,我担心你忙不过来,看看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反正医疗舱现在也没什么事。”
凯利斯摇头:“没关系,闻哥让我要保护好你和黎晓,你先回去吧,这里我可以搞定——啧,倒是也不一定。”
赫尔被他逗笑了一瞬:“无意冒犯,我曾经上过四次地面战场和三次太空战场,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我知道,”凯利斯有些无奈地解释,“闻哥和我都没有质疑你能力的意思。只是你和黎晓本不该参与到这些危险中来,闻哥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其实心里很愧疚,他不得不因为缺人而把你们卷进来。”
“这才是对我的冒犯,上校。”
赫尔淡淡道:“我确实离开了星际舰队,也确实退役了。但我曾经是个战士,就永远都是战士。德瓦人憎恨排外一切对他们有威胁的种族,他们要通过战争和武力消除一切威胁,人类是,艾尔文人也是,联邦的所有其他生命种族都是。”
“德瓦帝国挑起第三次星际战争的目的昭然若揭,”赫尔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凯利斯,“这艘星舰上一共有五个人,每个人都曾经被联邦星舰军队作为战士培养,哪怕是黎晓也一样。”
“……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既然提到我了,我也就稍微提醒一下,我能听到哈,你们全舰广播频道没关。”
黎晓的声音从外放里幽幽传来,显然听到了凯利斯和赫尔的全部对话。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下,我赞同医生的话。”
年纪最小的Omega停顿了一下,才又接着说:“我确实对星舰军校的感情很复杂,也恨星际舰队那帮老不死的Alpha特权阶级,但这些都是联邦或人类的内部矛盾,有这些矛盾的前提是联邦存在,人类存在。”
“你和闻哥都无需考虑这么多,我曾经将联邦星舰的徽章戴在肩上,我就理应为联邦牺牲,义不容辞。”
黎晓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舰桥里有微弱的回声,在回声消失殆尽前,凯利斯静默。
这个看似一身反骨的“非典型”天才Omega,因为性别偏见失去了一切光辉的未来,却仍然能说出这番话来,这不得不让他肃然起敬。易地而处,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出同样的决定。
“所以,我们可以帮你做点什么?”
赫尔对凯利斯微笑,把话题拽了回来。
凯利斯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有了决断。
“……首先,黎晓,你那边还能不能定位到二十万现金的坐标?”
黎晓那边操作了几下,沉吟:“可以是可以,但数据好像不太对,我把坐标发给你了。”
凯利斯看了看仪表盘读数,满头雾水:“这是什么坐标,按照读数来看,这袋子钱已经到隔壁星系去了?”
“按这个坐标读数来看,这笔钱应该在魁斗星盗船上。”赫尔也看到了那个读数,“你结合三维仪表盘看,魁斗星盗船外壁是用独特的材料制成的,对定位有削弱作用,所以定位数字会按照0.723指数锐减,如果不考虑指数影响,位置会有偏移。”
凯利斯惊愕地看向他:“你不是医生吗?!这你也懂?”
“战地医生。”赫尔纠正他,“我曾经在战场上救过一个魁斗人,和她聊了三天,她教会了我很多魁斗星盗的冷知识。”
凯利斯挑眉:“魁斗星盗很少和其他种族的人做朋友,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她死了。”赫尔淡淡道,“死在了第三天下午德瓦人的第六次轰炸中。”
……凯利斯没有再说话。
“回到定位上来,”赫尔把话题转开,“这么看,魁斗星盗已经登陆TPAX-2560把钱拿走了。如果是这样,财物一拿到,这帮星盗应该很快就要离开了。”
凯利斯舒了一口气:“虽然裴简珩的钱拿不回来,但起码我们安全了。”
赫尔随意地摆了摆手:“这点钱,他根本不在乎。”
凯利斯:“……我真的好奇很久了,他到底什么背景啊?”
这么年轻,但有钱到令人发指,身体机能又远超S+级Alpha,还有令人难以相信的良好教养,上过战场,有他这个年龄不应该有的军衔……到底啥人啊??
赫尔倒是嘴很严:“我不能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你放心,他对你们要做的事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不愿意说,凯利斯也不再进一步打探。他让破晓号保持低能量水平运行着,防护罩和隐形罩也一点都不敢松懈,以免被魁斗星盗扫描到,就这么心急如焚地干等着。
五个小时后,那艘心脏一样的魁斗星盗船倏地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凯利斯马上点开了扫描仪,这里已经搜索不到魁斗星盗船的能量信号了。
打劫结束,他们真的离开了。
凯利斯和赫尔对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金发大副又打开了通讯,试图接通闻铮的频道,连续呼叫了五次,都无人应答。
他皱着眉头,又打给了裴简珩,再打了六次以后,终于被接通了。
凯利斯精神一振,连忙道:“裴简珩!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喂、凯利斯……什么情况了?”
虽然声音沙哑到像砂纸一样,但凯利斯和赫尔还是能清楚地听到——那是闻铮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耶!
恭喜小裴!贺喜小裴!19w字终于追到老婆了!(其实也还没完全……但反正快了!)
后面感情发展会蹭蹭蹭宛如进入空间迁跃一样!
谢谢大家见证小裴和闻哥的阶段性突破!本章评论会随机掉落小惊喜><
第73章 我有一个提议
凯利斯:“……嗯?”
他低头确认了一下频道号和ID号, 没错啊,这是裴简珩的通讯啊?
他迷茫地看了一眼赫尔,再次犹豫地试探:“呃, 闻哥?”
“是我。”
闻铮的声音沙哑到说两句就要停一下:“我的耳麦……出了点问题。”
凯利斯也没多想, 只是抓紧时间汇报情况:“闻哥,魁斗星盗已经走了, 把二十万现金也一起带走了,目前还算安全。你们那边怎么样了?可以把你们相位穿梭回来了吗?”
闻铮沉默了一下, 方才道:“知道了,嘶——”
“怎么了?”
“……没事。”闻铮轻咳一声, “我这边还有点残局需要收拾,再给我一小时, 我们会带着蓟梨草一起回到破晓号上。”
凯利斯松了口气:“收到。”
通讯挂断后, 他心里一块大石放下来, 一抬眼却看到赫尔意味深长的表情, 一怔:“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事~”首席医疗官有些难以控制自己恶趣味的嘴角和八卦的表情, 艾尔文人对于情绪的接受和处理很敏感,他总觉得裴简珩和闻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隐隐地心底有点兴奋,让他说话的尾音都有点颤抖。
凯利斯奇怪地看他一眼, 也没再问什么,他只关心自己的朋友们还要多久才能收拾好残局。他们什么时候能囫囵个儿地回到破晓号上,他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地放下心来。
而此时此刻,他的上司确实正在收拾“残局”。
这场发|情|期来的轰轰烈烈,摧枯拉朽一般毁灭了他的理智,而在他彻底进入发|情|状态后,哪怕只剩下3%的残缺腺体, 散发出的信息素也让裴简珩也迅速进入到了Alpha的发|情|状态。
裴简珩那可是超过Alpha平均水平四倍的身体机能,一般人还真受不了,就连闻铮这种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Omega,在四次以后也要忍不住低声讨饶了。
还真是年轻人……
闻铮半躺在驾驶舱的操控台上,感受着腰间和下面的酸|胀抽搐,在心里感叹。
是自己真的岁数大了,体能不行了么?
和他比起来,裴简珩简直是容光焕发,那种神色餍|足之态,让闻铮恨得牙痒痒,很有种想往那张俊朗的脸上揍一拳的冲动。
Alpha套上一件外套,又凑过来亲了亲他:“闻哥,还好吗?”
闻铮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把我弄死算了。”
那双蓝汪汪的眼睛弯了起来,忍不住又在闻铮的下颌和脖颈上啄了几下,直到闻铮不耐其烦地把他推开。
A德优秀的Alpha刚刚在这艘逃生舰上找到了一次性清洁用品,轻手轻脚地帮闻铮收拾,闻指挥官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任由他搞来搞去。
本来清洁一下也不需要很久,但裴简珩实在是越看闻铮越喜欢,就连浑身上下的伤疤也止不住地怜爱心疼,清理一会儿就要亲两下,闻指挥官一边对他磨磨唧唧的效率搞到无语,一边其实心里也有第一次被如此珍视的几分无措。
两相结合下,闻指挥官决定一言不发地装死。
过了得有半个小时,两个人终于恢复人模狗样的形象。除了衣服有些褶皱、发型微微凌乱以外,任谁也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在过去的五个多小时里,在这艘逃生舰上做得有多激烈。
从物资舱到驾驶舱,甚至舷窗外就是深邃无边的宇宙深空,这种刺激感叠加发|情|期和高度匹配的信息素,不激烈才怪……
闻铮把衬衫领口最后一颗纽扣扣上,似乎咔哒一声是一个开关,让他瞬间回到了那个理智的指挥官。
他对裴简珩抬了抬下颌:“我们需要离蓟梨草远一点,以免再次被影响,所以不能带着它相位穿梭。”
别到时候又做起来了……
裴简珩温柔地注视着他,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来,轻声道:“魁斗星盗已经离开了,我可以开着这艘逃生舰回到破晓号上。”
闻铮“嗯”了一声,扬声道:“人工智能,清新舱内空气。”
“收到,正在更换舱内空气。”
在半分钟内,逃生舱的空气焕然一新,原本混杂着欢|爱气息的空气被迅速地剥离替代,让裴简珩眼底流露出了几分遗憾。
他注视着闻铮瘦削的背影,背上的那双蝴蝶骨翩然若飞,纵然瘦骨嶙峋,又有着无法被摧折的倔劲,让他很想怜爱地摸一下,再摸一下。
闻铮坐到了副驾驶位,看着有些出神的裴简珩挑眉:“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我们需要把这艘逃生舱开回破晓号,舵手。”
舵手两个字让裴简珩如梦初醒,他脸上浮现出一瞬的纠结犹豫之色,最终也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应下命令,坐在驾驶位开始准备返航。
逃生舱的位置并不宽裕,驾驶位和副驾驶位更是要几乎小臂紧贴才行。
闻铮感受着左手臂边那个仍稍显烫意的肌肤温度,有些不自在,轻微地撤回了一点。
即使他们刚才做得天翻地覆,但在穿上衣服以后,即使是轻微的触碰,闻铮仍然有几分不愿流露出来的赧然。
“开始返航,预估用时12分钟。”
裴简珩轻声道,他没有错过闻铮小小后撤手臂的动作,但也没说什么,他能猜到闻铮现在心里应该有点乱的。
三分钟后,闻铮低哑的声音响起:“你刚刚发现了我掩盖十几年的秘密。”
“裴简珩,告诉我,我要怎样才能完完全全地、毫无保留地信任你?”
死寂迅速地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里蔓延,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半晌,在他们已经能肉眼看到破晓号的时候,裴简珩才道:“我知道您认为我身上的秘密很多,所以哪怕您内心是认可我的,也很难放下心防、真正地信任我。”
闻铮操作仪表盘引航的动作一顿,侧脸看向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裴简珩闭了闭眼,方才道:“您可能已经注意到了,我的身体机能、五感、信息素水平都远高于正常值,是Alpha平均水平的4倍,甚至比联邦目前已知的最高S+级Alpha还要高出2.62倍。”
闻铮轻轻颔首。
这很难让人注意不到,而裴简珩似乎也没有在他面前遮掩的打算。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带有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只是那个笑容并没有任何的温度:“……因为我的基因被改造了。”
闻铮想都没想,断言:“不可能,联邦严格禁止任何形式的基因改造工程!”
唯一一个尝试过的人叫程迹,被军事法庭判处了四千七百二十一年刑期!
“那是因为他们无论怎么做试验,都无法成功地改造出他们想要的基因战士。”裴简珩的音调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在说一个和他无关的故事,“联邦现在的掌权阶级也许有着这样或那样令人诟病的地方,但他们的底色仍然有人性温度的存在。”
“在失败了无数次以后,联邦军部发现,只有泯灭人道主义的改造,才能得到他们想要的战力。”
“——比如我。”
这三个字一出来,闻铮下意识地一抖,鸡皮疙瘩爬满了他的脊背,甚至让他失态地惊声道:“你是说——”
裴简珩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有些事情他不是不愿意告诉闻铮,只是闻铮肩上背负的东西已然太多太重,他不希望再去加重他的负担。
因为他很清楚,在闻铮看似狠绝的行事手腕下,藏着的是一颗柔软的心。哪怕他们现在除了肉|体以外没有更深层次的关系,单就“得力下属”这一条,就足够让闻铮为他投掷精力和付出。
“目前,联邦的基因改造战士有且仅有我一人,”裴简珩道,“这是星舰军队的最高级别的机密。”
闻铮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下了减速的按钮,在回到破晓号上之前,他们得把这个话题说清楚。
“你现在把这个最高机密告诉了我,是打算和我交换秘密?”
“不全是。”
裴简珩说:“因为基因改造,我的信息素和激素也时常紊乱,我一直靠几倍的Alpha抑制剂和镇定剂维持,但这也对我的生理情况造成了负面影响。如果您有疑虑,可以去问赫尔,他对我的身体状况很清楚,当年他也在这项计划内。”
“也因此,没有Omega能承受得住我的信息素和机能——”
闻铮似有所感,喃喃道:“——除了我。”
裴简珩默认。
闻铮确实万万没想到,裴简珩居然和自己一样,信息素和激素也很错乱,同样到了身体所能承受的临界点。
“既然如此,”闻铮喉头滚动了一下,缓缓道:“我有一个提议。”
……
一小时后,随着逃生舱安全驶入破晓号,操心的大副终于把心放回了它该在的位置上。
闻铮和裴简珩从甲板上一前一后地走出来,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从刚才闻铮提出那个提议开始,裴简珩的气压就有点低。
他虽然同意了,但闻铮能感觉到他好像不是很开心,所以闻铮也愿意撤回这项提议,让裴简珩当自己没说过。
没想到Alpha在下一刻又激烈地反对和控诉闻指挥官这种出尔反尔的行为,让闻铮惊觉自己岁数大了,实在是有点难理解现在年轻人的心理活动。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闻铮看了一眼他皱皱巴巴的衣服,委婉道,“两个小时后在舰桥集合。”
裴简珩把胡思乱想甩开,摇摇头:“我先把破晓号开到一个安全的位置。”
“我刚才看了破晓号的坐标,这里已经是中立区边缘,我让凯利斯设定了飞往最近联邦行星的自动驾驶航线,暂时用不上你这位能干的舵手。”
闻铮的声音有点无奈,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刚重新恢复了肉|体|关系,还是互相交换了秘密,他在裴简珩面前比之前还要放松一些,甚至对这位年下Alpha还有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劝哄。
裴简珩还是固执地有些没动。
什么啊,闻哥都没回去休息,怎么自己就要休息啊??
到底谁是Alpha啊,这不对的吧?!
这时,他们所在的走廊配备的广播响起:“星舰守则第163条,外出任务归队后,参与人员须第一时间进行身体检查,经过医疗官签字后方可返岗。”
艾尔文人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甚至有回声:“闻,裴简珩,请立刻到医疗舱进行身体状况检查。”——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赫尔:磕到了=3=
——————
感谢珍白雪的地雷!掉落侦查子艇模型x1!
感谢珍白雪、34402499的营养液!掉落蓟梨草标本x1!
第74章 我只爱他
艾尔文医疗官早早准备好了所有检查和治疗设备, 就怕这两位祖宗带着浑身的伤回来。
结果当他们踏进医疗舱的时候,赫尔倒是真的无语了:“你俩是真能打啊,除了一点皮外伤, 什么事都没有。”
裴简珩失笑:“怎么听起来你还有点遗憾。”
赫尔无辜:“我可没这意思啊。”
他一边说, 一边手也没闲着,拿着检查仪就开始对闻铮扫来扫去检查内伤、激素等指标。一分钟后, 他手里的悬浮面板出现了闻铮的身体数值,赫尔扫了一眼, 下一秒眼睛都瞪大了。
啊???
枯木逢春老树开花啊???
赫尔差点以为医疗检查仪坏了,重启了三次又去扫描, 得到的结果一模一样。
原本已经几乎干涸,甚至在透支生命的腺体和激素, 突然就宛如久旱逢甘露一般被滋养了, 让这个几近枯萎的Omega竟然重新焕发出了一丝生机!
艾尔文医疗官似乎想到了什么, 立刻转而去扫描裴简珩的身体指标, 得到的数值也让他差点心悸。
这么正常的Alpha激素和信息素指标, 居然也会出现在裴简珩身上啊!
赫尔最后看了又看眼前的两块悬浮面板,深吸一口气, 差点喜极而泣。
这不会是医疗官临死之前面对斯洛克犟驴的最终幻想吧?!
闻铮看着行为有些怪异的赫尔,忍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没事吧?”
赫尔回过神来, 轻咳两声,非常单刀直入:“你们两位发生什么了?”
闻铮:“……”
裴简珩:“……”
在沉默过后,先开口的是闻铮。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瞒谁都瞒不过医疗官,尤其赫尔还很清楚他的真实性别,隐瞒也没有意义。
“我们,”闻铮把话在嘴里绕了一圈, “……互相调节了一下信息素和激素水平。”
这句话在医疗官的耳朵里被自动转译成——我俩睡了。
赫尔差点鼓掌,一次性解决两大犟种病患,他简直要现场放礼炮。出于职业素养和艾尔文人精致假人感的人设,他勉强控制住了相对外放的情绪,轻咳一声:“很明智的举动,非常明智。”
被表扬的舰长和舵手:“……”
但接下来要怎么聊,赫尔犹豫了一下。
看出了好友的犹豫,裴简珩出声解救他:“没关系,你可以直接说,我和闻哥互相都知道了对方的身体状况。”
赫尔这才松了口气。
医疗官先把有着闻铮身体数据的悬浮屏放大:“闻,在此之前你的腺体和激素真的已经到了危悬一线的地步,哪怕我给你偷偷用一些管制药物,你也最多还有2到3个月的时间。”
听到这句话,闻铮没有什么反应,裴简珩却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什么——?!”
三个月?!
如果他们今天没有因为意外又睡到了一起呢?
如果闻铮就这样一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直这样独自隐瞒扛下去呢?
三个月以后,他是不是会真的、永远地……失去他?
“——但是,但是!”
赫尔看到了裴简珩的失魂落魄,连忙把后半句接上:“从他现在的数据来看,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显著向好,并且好得吓人!如果你能保持这样的身体状态,十年不是问题。”
“足够了。”
“只有十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让赫尔一瞬间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
裴简珩从没有这么着急过,急到直接从医疗椅上站起来、恨不得冲上去摇晃闻铮的肩膀:“闻哥!你在说什么?只有十年,只有十年了!”
“我知道。”比起他的反应,闻铮显得平静到有些冷漠,“我想做的事,十年足够了。”
“不够!”这是裴简珩第一次在闻铮面前失态,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从底部开始泛红,宛如蓝宝石中一道道裂开的血纹,“您——十年怎么够?您得长久地活下去,您——”
“我们在战争中,裴简珩。”
闻铮平静地打断了他:“热战结束了,但我们仍然处于战争状态。并且你和我都知道,新的战役即将到来。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只要战争没有彻底结束,就没有人可以长久地活下去。”
裴简珩被他的话堵的一时失语,他平淡的语气和无所谓的态度,好像在被讨论的人并不是他自己一样。
“……你俩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吗?”
赫尔在旁边看他俩一言一语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砸吧了半天,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裴简珩还要张嘴再说什么,被闻铮抬手制止住,指挥官转向了赫尔:“请说。”
艾尔文医疗官这才有机会道:“十年是我预估的最坏情况,人类的身体是很复杂的,如果你们能继续调节彼此的信息素和激素作用,这种治愈能力是指数型增长的,现在是十年,说不定一年以后再看,就变成了三十年,尤其是对你们两个来说。”
闻铮听到这里,微微扬眉:“尤其是对我们来说?”
赫尔把话头在嘴里转了一圈,这才斟酌着说出口:“闻,你的身体情况你自己也清楚。假如你的身体需要至少60单位的Alpha信息素才能维持正常的生命体征,按照你现在只有3%的腺体倒推计算,这个Alpha释放的信息素需要在2000单位以上,但目前就算是等级最高的S+级Alpha,单次释放的信息素也只有500单位,对你来说远远不够。”
医疗官把裴简珩的数据看板调了出来:“而裴简珩,他单次释放的信息素最高可以达到5000单位,只有他才能支持你病理上的需求。”
5000?!
这个数字一出来,闻铮确实是瞠目结舌!
目前联邦最高等级的Alpha是艾德莱斯五星上将,也就是说,裴简珩的身体机能是艾德莱斯五星上将的2.62倍,信息素水平是他的10倍?!
这是一个太恐怖、太恐怖的数字了!
“但另一个方面来看,”赫尔又继续说,“因为他的信息素和体能已经到了可怕的地步,所以没有任何一个Omega能承受的住,除非这个Omega的腺体可以自行分解掉多余的信息素。”
……就像自己一样。
闻铮恍然,任何一个健康的Omega,能够接受的Alpha信息素最多也就600单位,超过600就会对其产生永久的不可逆转的神经性创伤,但如果是自己,就绝对不会发生这种问题。
……一个是信息素过高的Alpha,一个是会自行分解掉多余信息素的Omega,这种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能被他俩碰上……
“而且,闻,你虽然腺体有异,但由于腺体摘除的手术过于粗糙,信息素并没有受到影响。信息素水平依然还在,腺体却只剩下3%,这也是你的身体会受到这么大损伤的原因,你的信息素没有地方可以宣泄出去,只能憋在身体里团团转。”
“而现在,你的信息素既有口子出去,又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反向调节裴简珩的基因序列。”
闻铮一时无言,赫尔手里拿着两块悬浮屏,欲言又止:“与其说你们是双赢,我更愿意说是——”
顿了下,赫尔轻轻翘起唇角:“——天作之合。”
闻铮:“……”
闻铮“蹭”的一下站起来,在一瞬间的失态后又恢复了佯装平静的表情:“知道了,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要先去舰桥了。”
赫尔摇头:“一周后再来检查就好,记得一定要持续’调节信息素’啊!别给我半途而废!这是医嘱!”
闻指挥官几乎是落荒而逃。
赫尔有些好笑地摇摇头,瞥见裴简珩也要往外走,忙道:“裴简珩,你等一下。”
裴简珩顿住脚步,脸色不太好:“还有什么事吗?”
赫尔把悬浮屏全都划拉到一边,双手环胸地看着他:“作为朋友,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曾经和我说过你有一个爱了很久的人,你靠着对他的执念和不能言说的回忆捱过了最痛苦的时光,但现在你又和闻不清不楚地搞到了一起。”
“你到底打算——”
“他就是。”
裴简珩打断了他,他的话也让赫尔有一瞬间的迷惑。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移向了赫尔,眼底是坚定又耀眼的光:“闻哥就是我暗恋了很久的人,这么多年来,都是他。”
“……”
赫尔哑然,显然正在信息加载中,半晌才问:“那你父亲呢?他知道吗?”
“知不知道都没什么关系,”裴简珩道,“是他亲手把这颗皎月从污泥中挖了出来,又擦亮成最耀眼夺目的宝石。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闻哥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既然如此,”赫尔叹了口气,“有一件事你得知道。”
裴简珩疑惑地看向他。
“闻的腺体只剩下了3%,能遇到你这样的特例Alpha已经是亿万分之一的概率,”赫尔沉默了一下,方才道:“他的身体承载不起最终标记,也永久丧失了生育能力。”
裴简珩轻声道:“……我不在乎,我只想让闻哥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我知道,我只是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赫尔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和惆怅:“你是一个超S级的Alpha,你对自己Omega伴侣的情感需求会比其他Alpha多得多,但你可能永远也无法最终标记你的Omega,所以你永远也无法真正地拥有他。”
“你对他的爱越深,不安全感就会越多,患得患失会如影随形,直到把你吞噬殆尽。”
赫尔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裴简珩,你要先想清楚。”
“我早在很多年前就想清楚了,”裴简珩的声音很轻,但却坚决的掷地有声,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我连闻哥是Alpha都爱他,更不要提这些了。”
“多谢你的着想,”裴简珩笑了一下,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决绝又固执的光,“但不管如何,我只爱他,我绝不会放手。”
“除非我死。”
……
闻铮去舰桥指挥室看了一下,凯利斯看到他囫囵个儿地出现后,着实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闻指挥官拍了拍自己大副的肩膀:“不用担心我,我们目前的情况怎么样?”
凯利斯也正色答道:“魁斗星盗的船已经离开了,目前我们正在驶向最近的联邦辖区,只要路途中不出现意外,预计10个小时后会到达副3星系。”
闻铮点点头,让凯利斯去休息一下,舰桥这边他来值班。
凯利斯摇头:“闻哥,你先去休息吧,哪怕小睡几个小时也好。”
闻铮板起脸:“这是命令,第一大副。”
凯利斯:“……”
又来这套!
“放心,”闻铮又放柔了声音,“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好,赫尔检查过后都放我返岗了,你别担心。”
凯利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在凯利斯离开后,闻铮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舰桥,轻轻叹了口气。
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他需要自己安静地独处,来梳理思绪。反正在哪里梳理都一样,还不如让凯利斯去休息一下。
闻铮坐在中心舰长椅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黑暗宇宙,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从何思量起。
德瓦人、蓟梨草、艾尼默人、魁斗星盗、还有……
……裴简珩——
作者有话说:有奖竞猜小裴的爹是谁,之前有过伏笔哟[熊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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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俺新开了一个预收坑,和本篇是同一个世界观设定!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球球感兴趣的大家莅临专栏点个预收藏,让它去你们的收藏夹里排队吃灰呀(不是[可怜][可怜]
以下是文案:
《我不是天才战神吗?》
001
宁以青从混沌中醒来,稀里糊涂地发现自己好像正身处什么竞赛赛场上。
对手的神色睥睨嘲讽,手里的操作台繁琐陌生。
他沉默半晌后,按下了公开广播通讯:“……这东西怎么用?”
02
星舰军校又有新笑料了。
指挥学院那个出了名的漂亮蠢货Omega,又蠢又菜,白长了一张和三百年前联邦传奇战神宁以青极为肖似的脸,平时门门成绩吊车尾,这次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要知道这场比赛可是邀请到了联邦第一上将顾衍之莅临,所有学员都卯足了劲要好好表现,希望能得他一眼高看,奠定未来的光辉仕途!
结果……他开场第一句居然是问星舰操作台怎么用,丢尽了指挥学院的脸。
院长脸色阴沉黑如锅底,顾衍之眼神晦暗一言不发。
所有人看着Omega在操作台上胡乱摸索,啊了一声:“原来在这儿。”
……然后他按下自毁程序,把星舰模拟舱炸了。
连他自己都是顾衍之上将亲自从废墟里扒拉出来的。
03
院长大发雷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刚重生过来的宁以青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无辜回望:“我怎么知道三百年后科技发展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啊……”
到底谁允许你们把曾经的启动按钮换成自毁装置的?
顾衍之却打断了这场训诫,众目睽睽之下,他钳住这个漂亮Omega纤细的手腕就把他扯出了赛场,硬生生拽到了偏僻无人的楼梯间。
04
楼梯间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只知道第二天,这个连星舰启动按钮都不知道在哪里的Omega,就这么被请上了联邦第一上将的“银刃号”,从此被奉为座上宾。
有人猜他不知廉耻地用自己的身体和脸蛋引诱了顾衍之,让这个一贯冰冷无情的第一上将简直是发了狠忘了情,不知联邦制度为何物了!
而那个楼梯间发生的一切也被传得越发旖旎不堪,香艳透骨。
但任谁也想不到,在黑暗逼仄的狭小空间里,顾衍之单膝跪地,虔诚地从宁以青的指尖吻到被自己握出来的红痕,低声呢喃:“您终于……回来了。”
宁以青叹了口气,俯身挑起了他的下颔,神色复杂地看了半天那张深邃俊美的脸,方才道:“三百年了,衍之,你怎么还没死啊。”
05.
纤薄锋利的Omega披上统帅的军装,踏过一地鲜血和荆棘,敌军尸横遍野,星盗心悦诚服,已知宇宙内所有物种真正的和平已经由他奠定,而他正带着联邦的火种和文明,将旗帜插往向更远更深的宇宙之中。
直至此时,联邦才知晓,三百年前牺牲陨落的神明,早已在爱人的鲜血献祭下,重回王座,再续传奇。
第75章 各取所需
他们追着德瓦人的势力从7号星到特安斯特-B中转星, 又到了这里,结果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魁斗星盗把线索搞没了,所有人证均已死亡, 只剩下蓟梨草被他们趁机抢了回来。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他们要从哪里再继续挖背后的线索?
这帮冷血的黑皮怪物到底要蓟梨草干什么?
而且, 蓟梨草本就是生长在7号星随处可见的野草,是德瓦人用刚刚在逃生舰上的这批野草又做了什么实验吗?为什么会对他的信息素刺激如此之大……
即使闻铮围绕着正事想了一圈, 等正事想完,最后还是不得不又绕回到裴简珩身上了。
光是想到这个名字, 闻铮就已经开始头痛了。
他一年前和这个Alpha上|床的时候,真的只是随机找了一个合眼缘的……好吧, 也许有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但也就当是露水情缘。
怎么也没想到在他们在之后会有如此深刻的纠葛, 而冥冥之中, 居然他们两个会如此的……适配且仅适配对方, 这让他滋生了一点由于情况不受控而带来的焦虑感。
并且坦白说, 他对裴简珩的观感也很复杂。
一方面, 他确实非常认可这位Alpha作为下属的能力与人品,甚至愿意和他进一步成为像林瑜淞或凯利斯一般托付生死的朋友;但另一方面, 即使他再怎么假装,他还是无法否认那一晚的存在, 以及……裴简珩作为Alpha对他的性|吸引力。
一年前和刚刚发生的事情,他大可以都推给信息素或外力刺激,但特安斯特高塔的那一晚呢?
硬要说的话,那晚的耳鬓厮磨和唇|舌|交|融,也可以说是受到了酒精的影响,但……骗骗别人就算了,欺骗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闻铮承认, 裴简珩是个优秀到万中无一的Alpha,无论是外在条件还是人格秉性。闻铮同样也承认,他对自己确实有一种吸引力。
只是这种吸引力有多少是来源于信息素的牵引,有多少是来自于已经有过肌肤|之|亲的下意识影响,还剩下多少,才是两个灵魂之间真正的契合?
裴简珩知道了他的秘密,也将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他,这种交换式的坦诚确实让闻铮得到了部分安全感。虽然他知道裴简珩没有对他和盘托出,那又如何,他同样也没有让裴简珩知道所有的秘密。
既然已经是各取所需,那不妨更进一步。
也据此,闻铮提出了那个提议。
不需要任何互相的承诺,也不需要任何的责任,一切以调节彼此的信息素和身体状况为出发点,基于已有的朋友关系上衍生出的……地下|肉|体|关系。
至于是否会有其他东西在这种关系之中滋生……
裴简珩……应该不会。
闻铮依稀记得他在刚入职的时候提过一嘴,他有一个暗恋了很久的人。
那闻铮会吗?
他也不敢万分的肯定,但哪怕真的有了,也没关系,他可以控制住自己,反正无情地对待自己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人工智能的声音倏地在舰桥内响起,打断了闻铮的思路整理。
“外来物质状况改变通知,已通过危险物扫描测试。”
——是蓟梨草。
哪怕破晓号只是一艘小型外遣追击星舰,也依然隶属于联邦军部,所以需要符合星际舰队的规范——所有外来物质都需要先进行危险物安全检查才允许从外侧甲板进入内侧。
闻铮想了想,点开通讯频道:“黎晓,你对植物生物学了解多少?”
黎晓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在星舰军校的时候学过两门基础概念,满分100只考了65。”
……也是,就算是物理小天才也不能要求人家啥都会。
闻铮沉吟了一下,又问:“赫尔,你对植物生物学又了解多少?”
艾尔文医疗官接通线路回答:“肯定不如动物生物学,但也还凑合吧,怎么了?”
“人工智能,请将外来物资相位穿梭到医疗舱封闭室。”闻铮扬声道,随后又对赫尔说,“十分钟后,我们封闭室见。”
……
“这是什么东西?”
赫尔看着眼前这一大堆草,眉头紧皱。
“我来介绍一下,”作为7号星土生非土长的居民,闻铮开口介绍道,“这是蓟梨草,洛河星系7号星上独有的一种野草,不知道为什么,德瓦人一直在暗中收集它们,甚至要带回德瓦母星。”
“蓟梨草的花瓣都是蓝色,但花蕊有两种,一种是白色,更为常见,一种则是紫色。”
赫尔顺着闻铮的话向这些蓟梨草看去,都是紫色花蕊,看来不知为何,德瓦人只要这种紫色的。
“在7号星的时候,我们发现德瓦人通过艾尼默人作为分销渠道售卖非法致幻剂,这些致幻剂里就添加了蓟梨草和B-356物质。”
赫尔听到某个名词之后,眉心一动:“我听说过B-356,是德瓦母星特有的物质,添加进非法致幻剂里做什么?”
“7号星的鉴证首席检验过,这些非法致幻剂里面的蓟梨草和B-356物质剂量不尽相同,似乎是在用人类进行某些实验。”闻铮把何首席的检验的结论分享给赫尔,“我们追踪到这些人要把蓟梨草运回德瓦母星,这才跟踪到这里。”
闻铮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释清楚了,赫尔也轻轻颔首:“那你现在需要我做什么?你们的鉴证科首席如果都查不出什么来,那我也够呛,毕竟我是医生,不是生物学家。”
闻铮坦然道:“我也不知道,但你是目前这艘船上唯一一个懂植物生物学的人,所以就尽你所能吧。”
赫尔:“……”
辞职报告哪里写?
“哦对了,”闻铮补充了一句,“刚刚在逃生舰上,装有蓟梨草的真空装置打开过,之后我的腺体就开始剧烈疼痛和发烫,随后陷入了发|情|期,不知道是否和他们用蓟梨草的用途有关系。”
赫尔“哦~”了一声,眼神里浮现了一丝八卦,被闻铮有意忽视:“所以我建议你穿着全套防护服在封闭室里进行研究,我觉得它对于人类、尤其是Alpha和Omega都有很大的刺激性,对其他种族的影响目前还未可知。”
……怪不得,这艘星舰上唯一一个非人类种族就是自己了。
星际舰队的多样性种族原则看来还是有必要性基础的。
赫尔想了想十万的月薪,觉得这工作倒是也还能再干一干。
闻铮在离开之前又补充了一句:“在此之前,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不能直接接触蓟梨草,尤其是黎晓。”
赫尔示意自己明白了,明白之余又有点好笑。
这船上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职场狗血剧情要不得啊。
闻铮最后扫了一眼那堆小野草,又想起了7号星上的三个成员,心里一空,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怎么样了。
……
暗影组的代理指挥官江悦,最近真的有点无语,她严重怀疑自己好像又遇到了职场骚|扰,但说出去别人又不会相信。
“中午好。”
长相阴柔俊美的上将靠在暗影组门口和她打招呼:“昨天我已经把共进午餐的邀约发给你了,但我看你还没有回应,所以我干脆来主动找你了。”
江悦一看到他就头痛,硬着头皮假笑:“哈哈,不好意思,我还没来得及看工作通讯。今天中午啊,稍等我看下我的工作日程——”
“我已经替你看过了,前后都没有会议或外勤安排。”段洄笑眯眯,“看来我们可以安安心心吃点好的了,你说呢,江指挥官?”
江悦没辙了。
她用眼神向戴维尔和林瑜淞求助,前者木讷地看回来,显然没理解她什么意思。后者倒是聪明,连忙不急不慢地起身:“江指挥官,下午有个线索需要跟进,但我请了个病假,所以看你这边能不能——”
“能!”江悦立马眼睛一亮,“瑜淞哥,你不舒服就好好休息,这个外勤我替你出!”
“外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