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猎人的场合
“……”
玩家眨眨眼,没说话。
西索周身充斥着的危险气息已经随着他拉开距离的后退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仅仅是句随口一说的玩笑。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没有刻意收敛，轻佻、不真实的古怪微笑面具般刻在脸上,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一闪而过,对方又恢复成那个神秘的魔术师，甚至从容地为玩家揭秘未知的力量体系。
‘念能力’的半透明的字体浮现在玩家面板上【待掌握】一栏之中——后面的技能还有玩家修习进度刚达到一半的【咒力】这一项。
“顺带一提,虽然没什么依据,但我经常用对手的性格和战斗风格去分析对方属于什么系。”
“强化系头脑简单,放出系粗枝大叶,具现化系神经质,特质系是个人主义者,操作系我行我素,是潜在的控制狂……”
最后,西索指向自己：“至于我，是反复无常的变化系。”
“所以才会觉得我也会是变化系？”
“嗯哼~”
玩家思考几秒：“……是有操作系的朋友吗？”
“……”魔术师停下脚步，模棱地古怪哼笑，“嗯——有还是没有呢？”
玩家在撞上对方前站好,慢吞吞地说：“分析其他系、包括变化系的性格描述都很短，操作系就很具体……”
“欸、”玩家的目光被面前天空竞技场大厅里人声鼎沸的一幕吸引。
不知不觉,西索领着玩家来到天空竞技场的内部，大厅里排队报名的讨论声，以及不远处赛场上传来的呐喊声混在一起,形成独特的热闹氛围。
视线所及之处，无一不是透露着高昂战意、跃跃欲试的选手。
西索走到窗口前,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跟在他身后的玩家抬头，看向上方滚动播放给新来天空竞技场观众看的规则。
天空竞技场共251层，作为选手可以免费报名参加比赛,根据实力分配后续楼层，100层的选手拥有单独的房间。
观众则需要买票入场，热门选手票价愈高。
“西索选手，在你不在天空竞技场的期间，有选手对你发起了挑战喵，是否要接受呢啾？”前台小姐询问着西索。
“哼嗯——可以哦~”西索手肘撑在窗口前的平台，手上漫不经意切牌，“请拿一张后面我比赛的单人票给她，谢谢。”
“好的，比赛会在十五分钟后举行喵，请留意广播通知啾。”前台小姐拿出一张门票，递给西索身边的玩家，“啊，是生面孔呢喵，是西索选手的朋友吗啾？”
“请保管好自己的门票喵～也期待能在以后的比赛里看到你的身影啾～”
西索单手抵着脸，那双注视着玩家的金色眼瞳，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旋涡：“嗯~要报名吗？”
“好啊。”玩家没有犹豫地点头答应道。
填好个人信息，将报名表还给前台小姐，玩家的报名信息便被录入系统，可以从大厅屏幕上滚动的选手名字里看到玩家的比赛时间。
“我很期待你在赛场上的表现。”他缓缓站直，听不出情绪地轻笑。
结束跟前台小姐的对话，玩家跟在西索身后走进电梯，密闭的空间里，除去机械运作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就只有对方时不时发出的古怪哼笑声。
电梯楼层慢慢升高，超过100层，并且继续向上。
发觉到玩家时不时看看显示的电梯楼层，再侧过脸看他，西索没有回头，语调轻松地发问：“嗯？一直在看我，难道是想和我住同个房间？”
“可以吗？”玩家好奇。
“呵呵……睡觉的时候很容易被偷袭成功呢，”西索脸上是惯常的故作思考的表情，有意用模棱的态度营造不确定的紧张感，“提供这么有利的场景条件，总该付出对等的代价才公平……”
“五亿戒尼，出租我房间的共享权。”他随意地报出一个高价。
玩家目不斜视：“好！”
提出提议的魔术师没有任何印证玩家是否真的拥有这笔戒尼的举动，单手捏着电量不足关机的手机，西索想起不久前收到的信息，有指名他的委托人对揍敌客的服务和收费标准都表示了不满意，并且在之后中止了委托。
杀手好友发来的文字十分平静，看不出情绪的起伏，西索就是能从中感觉出对方文字后的困惑。
嗯哼~赚钱这不是很容易吗？西索无端地想。
觉察到身边魔术师心情莫名变好的玩家也很轻松。
‘听从金钱命令的杀人机器’
修行任务一闪而过提示可攻略角色的性格偏好，不会错的！
形容的是西索无疑了。
刷西索好感的方式就是——砸钱！
“——下一场比赛即将开始，请西索选手听到通知后在一分钟内入场。”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角落的广播在结束后又重复播放一遍。
西索随手将换好电池的电话丢在他的床上，上面回复的消息显示被已读。
[：嗯哼，这也是常有的事情呢，你可以降低雇佣你的价格，相信绝大部分委托人会回心转意的~（方块）]
[伊尔迷：不]
[：好吧（梅花）]
[：既然如此，不妨从改进服务态度方面入手试试看（黑桃）]【已读】
玩家坐在中排的观众席上，赛场上身形高挑的红发魔术师正跟他的对手对立而站，解说员热情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到赛场的每一处。
“赛场上右边这一位是最近比赛的热门黑马，已经三连胜的莫拉克选手！另一位则是迄今为止仍然没有过败绩的西索选手！”
“究竟谁能在这场比赛里取得胜利呢？让我们敬请期待！”
在玩家耳边充斥着对西索和另一位选手的狂热呐喊声的情况下，比赛被宣布开始。
名为莫拉克的选手是近身拳法的大师，挥出的拳风在场地上留下深刻的拳印轮廓——玩家联想到西索提到过的念能力。
对方似乎是力量型的。
“怎么回事？莫拉克选手在猛攻后好像失去了目标！”解说员第一时间注意到场上的情况，抓紧麦克风同步解说着目前难以理解的现状，“西索选手就在莫拉克选手的背后，这是趁其不备击倒莫拉克选手的好时机，西索选手究竟在犹豫什么？还是说西索选手有其他计划？”
场上的莫拉克很快发觉到如同影子般隐匿在他身后的西索，回身蓄力一拳。
西索形势不妙。
西索陷入危机。
西索大获全胜。
“哇哦……”看清西索是如何拿到漂亮的得分，最终KO对方全程的玩家没反应过来地发出一声无意义的感叹。
走下擂台的西索抬头，对着玩家所在的方向心照不宣地眨眼，扭着腰从赛场上离开。
正准备起身的玩家前方被一道身影挡住去路——
有着柔顺长发，黑黝黝眼瞳的青年在玩家面前站定。
“你是……”玩家摸不清状况地开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开口：“伊尔迷揍敌客，之前你指名过我委托任务，但是中途取消了。”
谢谢，她知道你是谁。
——而且是有多在意这件事啊！
“呃、好的，我知道了？”玩家不确定地说。
幽灵般站在原地的青年对古怪的氛围一无所觉：“你对我不满意的地方，可以提出来，我会选择性地改进。”
“……选择性是指？”
伊尔迷面无表情：“有关讲价的要求会被一律驳回。”
“哦。”
“……”
玩家和他大眼瞪小眼。
“还有什么事吗？”
伊尔迷听到玩家问，微不可查地点头：“你可以重新考虑雇佣我。”
这人……
“假如……我的回答是‘不’，你会恼羞成怒吗？”玩家带有钻研精神地问。
伊尔迷摇头，给出否定的回答：“为什么会这样认为？杀你没钱拿，只是白做工。”
“好的，那我的回答是——不。”看伊尔迷听见拒绝也没有多余的反应，玩家忍不住好奇地问，“所以你是特地追过来做市场调研的？”
“不，有人委托我来暗杀天空竞技场里的某个人，顺便来看望一个熟人。”伊尔迷回答了，但没有透露出任何具体的信息。
他临走前，不死心地追问：“真的不考虑委托揍敌客吗？ ”
“……不了，谢谢。”
“哦。”
看着还站在原地不动的伊尔迷，玩家不得不主动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
伊尔迷走出几步停下，转身，大而圆的无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玩家看。
玩家：“不需要。”
伊尔迷又转回去，留给玩家一个鬼气森森的背影，悄无声息地从视野里消失了。
……诡异地从中感觉到了一丝可爱。
像猫……
呃、猫头鹰。
第202章 猎人的场合
作为比赛的胜利者,跳下擂台的西索早已消失在出口，台下观众席上的狂热呼声仍然久久未停。
随着解说员宣布西索再次获胜，氛围被烘托到最高点。
即使从场地离开,身后仍然能隐隐听到观众席上整齐划一喊着‘西索’的名字。
“——请被叫到名字的选手前往场地,比赛将于一分钟后正式开始。”大厅里的广播公开通知着选手入场，考虑到每天都有从世界各地慕名来天空竞技场的新观众,广播后面会照常播报一遍判定比赛胜负的得分规则。
天空竞技场的第一层场地内,设有多个擂台,会有多名选手同时进行比赛。
玩家报名了比赛。
站上擂台,目光缓缓从人头攒动的观众席上扫视一圈。
——西索不在观众席里。
根据对方醒目的发色,即使在人群里,想必也会相当显眼。
比起对战,第一层的比赛更接近新手教学,半透明的提示框标注出得分点，辅助玩家更快熟悉比赛机制。
QTE判定也恢复正常标准。
玩家获得了胜利。
解说员还在为观众席分析其他擂台上的战况
，玩家先一步调下擂台，从比赛场地的出口离开。
“……”玩家细碎的脚步声隐隐回荡在狭长静谧的通道。
几乎看不到人影的过道,一道逆着光的模糊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红发的魔术师单腿屈起,高挑的身形靠墙而站，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切着扑克牌，偶尔会无端溢出几声渗人的低笑。
听到玩家接近的脚步,他不出意料地缓缓转过头，视线在玩家周围巡视一圈,重新落回到她的脸上：“嗯~我对你的水平有个大致的了解了。”
玩家吃惊：“好快！”
而且对方连玩家的比赛都没有看，就直接做出判断。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结束比赛，本身就已经证明某些事了。”西索漫不经心地说,没有过多解释他判定玩家实力的标准。
不久前经历完一场热身的比赛，他浑身的气势平缓得不像话，那些尖锐的危险性似乎暂时被收敛，整个人透露出‘安全’的信号。
“亲身体验过天空竞技场的比赛，那么……”他停顿了一下，给玩家思考的时间，“对于我之前的战斗，感想如何？”
“很精彩！”
听见玩家的回答，他仅仅是轻笑一声：“这不是在问比赛的可观赏性，而是指……其他方面。”
看玩家还是一副不解其意的表情，他浮夸地叹气：“我对悟性差的孩子可一向没什么耐心……”
“嗯……也可以换个问法——关于修行。”
西索弯腰，那张重新画上油彩的脸渐渐靠近玩家，嗓音勾着人好奇心地拖慢：“你的目标，是通过猎人考试就觉得足够了，还是……渴望更多？”
话音落下的同时，某种黏稠而危险的气息自西索周身蠢蠢欲动。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比起发自内心的感到开心而流露出的笑容，更接近一种类似想要压制其他情绪而产生的微表情。
“啊，那个啊……”
玩家眨眨眼：“我只要通过猎人测试就满足了。”
“……”
他微微鼓起脸，用一种分外可惜的语气说：“……没有上当呢。”
西索站直身体，热切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减弱，他对玩家的兴趣像是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只差脸上写着‘失望’二字。
“果然，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性格的孩子呢。”一张梅花9的扑克牌从他手里掉落，西索无所谓地松开手，让其余扑克也散落一地。
他失去继续交谈的欲望，不再理会玩家了。
“……”
看起来好失望啊！
玩家独自探索天空竞技场内部的设施。
搭乘电梯，来到天空竞技场的大厅前台。
比赛获胜会发放相应的奖金，第一场比赛的金额是152戒尼。
“伏见选手，这是你的奖金喵，请保管好自己的私人财产啾~”仍然是那位前台小姐接待的玩家，带着独特的口癖，很有活力地将戒尼递给玩家。
玩家看着双手手心的戒尼。
换算下来一罐饮料钱，应该用不上‘保管’这个词的说……
除玩家以外，还有其他人在窗口附近办理比赛相关的手续。
玩家自觉让出位置，一个身形魁梧的选手走上前询问。
“已经为您录入了预约比赛的申请喵，”前台小姐在电脑上操作几下回复，看出对方的烦躁，端出一杯咖啡递给他，“稍安勿躁，请您回去后耐心等待对方选手的答复啾。”
看完全程的玩家捏着手里的戒尼，走出几步后又倒了回去：“伊尔迷？”
前台小姐疑惑地看着玩家：“？”
“那个人是你要暗杀的目标？”玩家的食指在脸侧上下磨蹭，目光还看向离开选手的背影，但却是对着她说的，带着些恍然的语气，“你把毒下在咖啡里了？”
前台小姐：“……”
“应该没有破绽才对。”很有辨识度的口癖消失了，甜美的声线变得雌雄莫辨，带着属于伊尔迷独特的冷感。他放弃无意义的伪装，主动认下真实身份——也侧面地默认了玩家对于他这么做原因的猜测。
伊尔迷用跟没有波澜的面部表情相反的困惑语气，百思不得其解地自言自语。
“就是一眼能看出来是伊尔迷。“玩家含糊地说。
伊尔迷顶着别人的脸，平移着转头看向玩家，他稍微睁大眼睛，用混合着恍然大悟的语气用拳头敲了下手心:“哦！”
“是你的眼睛有什么特别之处吧。“他面无表情地靠近玩家的脸，随着距离的缩短，对方身上微凉的温度也传递给玩家。
玩家学着西索之前的样子，对他说:“是秘密”
感受到伊尔迷的目光一直没从她的眼睛上移开，玩家不确定地：“……除了杀手这份工作，你还有其他兼职吗？比如加入了团体之类的说。”
“为什么这么问。”伊尔迷没有明确地回答，歪着头看向玩家。
玩家摇摇头：“突然想到了一些挖眼传闻。”
伊尔迷没情绪地“嗯”了声，自然地顺着话题说下去：“这种方式处理的确比较保险，死后挖出眼睛保存，方便研究具体的能力。”
玩家很难因为这番话浮现出多少紧张感。
“但伊尔迷是那种拿不到钱不会随便杀人的类型吧？”
伊尔迷先是点头表示肯定，随后否认:“有时候遇到讨厌的人，也会公益杀人。”
“我在那个范围里吗”
他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回答:“唔，暂时不在——”
那双黑漆漆的无神猫眼直勾勾地看向玩家，声音听不出丝毫起伏：“但是，哪怕有人出一戒尼委托，我也会杀了你。”
他脸上浮现出勉强能被称之为苦恼的表情:“毕竟，你的存在让我觉得有点困扰。”
“但没到讨厌的程度吧？”玩家眨眨眼，“否则就像伊尔迷说的，即使没有接到委托，也会杀掉我的。”
“……”
陷入一阵安静，对方脸上看不出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他正在思考，想找出玩家话里存在的漏洞合理动手的借口。
最终，伊尔迷只是睁着无神的双眼，微不可查地点头：“嗯，是这样呢。”
第203章 猎人的场合
[伊尔迷：……]
[：～？]
西索习对时不时会收到对方这类难以理解的消息的情况习以为常。
[伊尔迷：我遇到一个人。]
[：哦～]
[：进展不顺利吗？]
[伊尔迷：不是暗杀目标。]
[伊尔迷：但她的存在的确让我有点困扰。]
[：居然没有选择直接杀掉让你觉得困扰的源头,真意外]
[伊尔迷：我是个有原则的人。]
西索看着屏幕上对方一板一眼的荒诞回复，忍不住低笑出声。
[：伊尔迷也到了懂得爱情滋味的年纪了呢～（红心）]
[伊尔迷：？]
西索嘴角含着微笑放下电话，玩家正仰着脸好奇地看向他。
“呵呵～没事哦,只是朋友好像遇到了些情感方面的小问题。”
他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电话,金色的眼睛缓缓转动，眼神落到面前的玩家脸上：“嗯～伏见升上200层的比赛好像就在今天。”
“准确说,是挑战200层选手,”玩家纠正,顿了下,“不过,我会赢的。”
话说……这段时间对玩家漠不关心,几乎持无视态度的西索居然会记得她的比赛时间。
“呵呵……努力让自己变得美味起来吧。”
下巴忽然贴上一道微凉的触感,玩家反射性地眨了下眼睛。
西索用指间夹着的扑克抬起玩家的脸,让她和那双涌动着战意的金色眼瞳对上视线，他几乎是在隐忍着什么而叹息：“否则，我没办法保证，会在之后做出什么事来的……”
“……”玩家呆呆地睁着眼睛。
“——下一场比赛将在两分钟后开始,请被叫到名字的选手开始入场。”广播的通知声从两人头顶响起，平等地全方位传播到天空竞
技场的每个角落。
西索很快放开了她。
先前自内向外流露出的带有极强侵略性的姿态,仿佛是玩家的错觉。
玩家下意识摸了下脸，方才对方周身散发出的可怖气息，哪怕皮肤被扑克划破,都不会觉得奇怪。
“去吧，可爱的小果实,嗯哼……给我多一点意料之外的惊喜吧。”西索站在原地没动，用诡谲里掺杂着某种粘稠期待的视线目送玩家前往比赛场地。
玩家就把这当成是方式特殊的打气了。
玩家没能顺利地到达比赛场地，有不速之客更早之前在她的必经之路提前等候。
“久闻其名,今日终于得见，伏见……小姐。”
身穿黑色大衣的背头青年缓缓转过身，沉静如寒潭的眼眸含着不明显的笑意，他的嗓音有微妙停顿：“初次见面，库洛洛，库洛洛鲁西鲁。”
玩家模糊地觉察到，他的话里同时有两层含义。
“唷，最近炙手可热的新人王，”库洛洛身边，站着一名金发绿眼的娃娃脸青年，对着玩家自来熟地搭话，“天空竞技场到处都是有关你的宣传。”
“怎么样，给我们签个名？”
与稍显轻佻的金发青年对比，库洛洛表现出的性格要稳重许多，抬手打断他的失礼发言，也让周围安静下来。
“请见谅，我和同伴在之前就关注着伏见小姐，一时之间难免有些激动。”他脸上流露出些许歉意神色，语气是能让任何人信服的真诚。
他话音随着广播播报的声音响起略微停顿，黑曜石般清润的眼眸微闪，让开足够玩家通过的身位：“比赛结束如果伏见小姐有时间，也许会愿意给我们一个弥补印象的机会？”
“不行唷~”
玩家没说话，一道轻飘飘的、语调抑扬顿挫的古怪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站在阴影里的魔术师手指之间夹着一张看不清花色的扑克牌，细长的眼型因为笑意而弯起，他用七上八下的腔调说：“让果实在还没有成熟的时候就被摘下，是不可以的。”
“啊，西索，原来你还活着，”童颜青年先对出现在这里的西索做出回应，“还不是你一直没回应团长的召集，这才来天空竞技场来确认一下旅团需不需要补充新的4号。”
“飞坦他们也在，只差你一个了。”绿眼青年的眼神微微闪烁，补充一句。
“嗯~是这样吗~”西索不知可否地轻笑着反问，却也没有要追问的意图。
他们丝毫没有要避开玩家的意识，坦然讨论起行动。
玩家看看西索，看看对方。
“旅团的集体活动……”西索重复一遍对方的话，语气逐渐浮现出温度，笑声仿佛是从胸腔直接发出来那样低沉，他猛地直起腰，“好吧～我会参加的。”
库洛洛脸上微笑弧度不变，如同能准确关照到每位客人感受的主人家，侧过脸，目光落到玩家脸上：“或许，伏见小姐对文物也感兴趣？”
“……”西索并未对库洛洛对玩家的邀请做出任何实质性的阻止举动，脸上是兴味的笑，手里切着扑克牌，指尖飞快挑出一张梅花A翻转，再将其反插到牌里。
玩家：“啊，那个啊，抱歉。”
库洛洛没有询问原因，短暂沉凝后微微颔首，听不出情绪地说了句可惜，充满风度地跟着身边的青年离开了。
“哼——嗯～”
直到两只蜘蛛从视野里消失，西索将手撑在腿上，弯腰接近玩家，“为什么会拒绝呢？”
“梅花。”
玩家给出了一个不在他预想内的答案。
“黑桃代表愉悦，方块是不耐烦，心情变差是梅花。”玩家指着他手里的扑克牌，慢吞吞地说。
西索饶有兴趣地听着玩家的分析，没说玩家猜的对也没说错。
“……至于红心，还没见到在我面前用过。”玩家干巴巴地说。
西索重新站直，眼里浮现出意外，嗓音很轻，近乎自言自语地说着：“对我了解到这种地步……真让人吃惊。”
玩家坦然回答：“我一直有在关注西索的说。”
观察对方的破绽，不可避免会注意到一些他的惯常习惯。
——话说目前为止，玩家对西索的挑战进度一次都还没有成功过。
应该是卡关了……要习得念能力才可以继续推进剧情这样子？
“啊，比赛！”玩家短促地叫了一声，只来得及对西索摆摆手，整个人冲向过道的光源。
“……”西索的视线被落在身后。
顺利赶在解说员倒计时结束前站在擂台上，玩家刚一和这次的对手碰面，眼前第一时间弹出提醒。
（【感知】：你感知到空气不正常的流动，环绕在对方周围，形成独特的回路！）
「*注：学习【念】能力的【凝】后方可观察到存在状态！」
没有【凝】，玩家就无法预测对方会用念能力从哪个方向攻击，200层以上的比赛中被允许使用武器，玩家往地面打出带有死气之炎的子弹，阻碍对方接近。
“开匣。”
借助雨蝶雨属性镇静的特质，迟缓对手的行动，玩家艰难地取得了比赛的胜利。
玩家之后在比赛里遇到的，大概都会是掌握念能力的对手了。
“……唉，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赢下比赛的玩家来到西索面前，却得到了对方这样的评价。
与失望口吻相反的是他用指尖堪称怜惜地从玩家脸上抚过的姿态，玩家甚至莫名感受出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明明散发着青涩果实的香气，无论是外观还是气味，都像一颗完美的、仅仅需要一点催熟就可以长成大苹果的完美果实……”西索脸垮下去，连嗓音都没再刻意伪装，整个人透露着欲望得不到满足的焦躁，“但吃起来口感简直像棉花一样无聊。”
“真失望。”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原来是这种心情。”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肩膀有气无力地塌下：“我走了。”
“那什么时候会回天空竞技场呢？”玩家在他背后问。
“也许在旅团行动结束后，也许不会再回来。”他随意地朝着身后招手，踩着独特的步伐，身影逐渐从玩家的视野消失。
走掉啦……
玩家呆呆地看着西索离开的方向。
“唷，是你啊？”金发碧眼的娃娃脸青年刻意地睁大了眼睛，意外地向玩家搭话。
“你刚刚的比赛，我和团长都看了哦，蛮精彩的嘛，那个蝴蝶是什么，你的能力吗？”发觉玩家看着他不说话，对方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指着自己的脸，“啊，居然还没认出来吗？侠客，之前和你通过电话的。”
“哦、谢谢……？”
侠客笑眯眯地靠得离玩家更近了些，态度自然：“这么快就升上200层，你之后的目标是挑战楼主吗？”
玩家摇头：“我准备参加猎人测试，只是顺带在天空竞技场修行。”
“这样啊，”侠客眨眨眼，表示自己了解了，他突然提议道，“我也有这个打算，之后一起结伴去参加猎人测试怎么样？”
他脸上是灿烂的友善笑容：“相互也能有个照应，你觉得呢？”
玩家没反应过来：“啊、好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猎人测试开始那天见咯。”侠客临走还回身对玩家扬了下手里造型别致的电话，示意玩家随时联系他。
真热情啊……
玩家后知后觉想。
西索离开，还有谁可以帮助玩家开念呢……——
作者有话说：天空竞技场经历一则：
发现有许多观众会参与压对战选手的输赢，玩家若有所思：假如压对手赢，然后我故意输掉，会怎么样？
恭喜玩家，你已经懂得了打假赛的基本流程！
第204章 猎人的场合
“对监视反应薄弱,警惕意识连七岁的科特都不如。”
“让人看不下去的格斗技巧。”
“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伊尔迷睁着无神的双眼，冷静评估着。
用他的方式观察玩家，试图找出西索充满调侃意味的消息里,有关‘爱情’迹象的蛛丝马迹。
坐在电视前的玩家转身,对着身后披散着黑发、睁着那双漆黑眼睛的伊尔迷：“像这样直接当面说我的坏话，我也是会生气的哦？”
这人毫无自觉地鬼气森森出现在玩家身后,自言自语说些贬低她的话。
“看来你接受不了被人指出缺点。”伊尔迷若有所思地点头,似乎记下了。
“……话说,为什么一直跟着我？”玩家更在意自己背后一直凉飕飕的原因。
伊尔迷本人却浮现出和玩家不相上下的困惑：“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我不觉得你有哪里吸引我。”
伏见京己总算知道对方那诡异的萌感从何而来了。
此人就这样顶着面无表情的脸,一本正经展示冷脸萌。
玩家把脸朝他凑近,那双映不出光亮的黝黑眼睛无意识地睁大,她指着自己的脸：“难道这还不够解答你所有的疑问吗？”
伊尔迷的眼神微动,目光认认真真地从玩家脸上扫过，平静地否定：“两个人被彼此的力量吸引，才是正确、合理的。”
“比如我的父亲和母亲。”
他还贴心地举了一个案例。
揍敌客式的爱。
——这里为什么会突然提到他的父母？
“啊？啊、嗯……是说看脸很肤浅的意思吗？”玩家一时没能意会到伊尔迷话里想要传达出的意思，眼睛频繁眨动两下,随口说道，“会吗……我对你就很有好感的说。”
“……”
玩家看到鬼娃娃似的黑发杀手一寸寸扭过头,甚至幻听到骨骼的响声。
他用那双渗人的眼睛盯着玩家看了好一会儿，缓缓睁大眼睛，仿佛后知后觉般恍然大悟：“你喜欢我。”
“大概可以这么说吧,从你口中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听他笃定的口吻，玩家没反应过来,声音不自觉随着不确定变得含糊。
“原来如此……”伊尔迷面无表情地重复，还呆呆地用拳头砸了下手心，双眼微微睁圆,“这样就说得通了。”
他带着点自以为解开困扰他的谜题的了然，语速稍快，迫不及待分享他的发现：“你喜欢我，而我作为绅士的品格，没办法做到对这份感情视而不见。”
眼看对方陷入自己的世界，一时半会没办法正常交流，玩家重新扭过头，继续观看录像带的内容。
天空竞技场选手比赛的录像均有售卖，可供他人复盘分析对战的细节。
没去管身后的伊尔迷，玩家抽出一盘录像带，重新放进去一盘，在电视上播放。
是西索对战莫拉克那一局的比赛录像。
莫拉克先发制人进攻，魔术师闪避。
借着掀起的灰尘隐匿身形，他出现在莫拉克身后，莫拉克无头苍蝇似的寻找西索的身影，找到对方后猛地出拳，西索像是丧失戏耍猎物的心思，优雅且迅速的结束战局，拿下比赛的胜利。
录像带播放完毕，卡顿一下，屏幕上自动重新播放看过一遍的画面。
玩家已经看过不少次了。
有点怀疑自己会错了意。
但租借录像带这一交互选项存在，代表着是可以推进剧情的。
“……”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伊尔迷带着身上不明显的微凉气息在玩家身边坐下，整个过程安静而自然。
玩家侧过脸看他，伊尔迷毫无自觉地对她偏头，像是在问‘怎么了？’。
伏见京己盯着他，伊尔迷也不看录像带，就直勾勾看回来。
照实说，偶尔会觉得有点吓人……
感觉鬼气森森的。
“欸、对了。”
玩家忽然想起对方职业杀手的身份：“伊尔迷是念能力者吗？”
“嗯。”垂落的黑色长发下，无光的眼珠微动，他没情绪地应了声。
“那能看出录像里的人使用念能力的方式吗？”玩家问。
“做不到，”伊尔迷没动，毫无波澜的目光盯着录像画面看，上面是西索隐匿起身影那一幕，“普通摄像机无法拍下念的存在。”
“场地被造成的破坏能大致确认，这个人是强化系，”伊尔迷指着莫拉克的脸，嗓音平静无波，“至于他，全程没有使用念能力，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
“噢……”玩家也不失望，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有一点很奇怪。”
伊尔迷忽然在玩家放弃发问后重新开口，指着自己的眼睛：“用‘凝’没办法看到，但从他失去目标的反应看，他的对手大概是用了‘绝’，将自己的气息隐匿起来了。”
他迷茫地歪头：“我看不出这个举动的任何意义。”
“啥？”玩家眨巴眼睛。
“在踩死一只蚂蚁之前，你不会特地给蚂蚁跳一支舞的。”他用一种冷幽默的方式方便玩家理解，西索的行为在念能力者眼里有多莫名其妙。
“‘绝’能最大限度控制自己的气息不外泄，达到潜行的效果。但气不会凭空消失，在已经被察觉到存在的擂台上突然用绝，我想不出这么做的目的。”
——尤其是面对一个构不成威胁的对手，根本不需要用‘绝’。
读出伊尔迷言下之意的玩家长长地“唔……”了一声。
或许，玩家知道西索的用意。
‘绝’可以隐匿气息，同样是绝佳的偷袭手段。
西索在用这种方式直接告诉玩家，能成功打中他的方法。
从一开始就……
伊尔迷简洁地答完，就安静地注视着托着下巴一副沉思状的玩家。
“你在想什么。”
玩家不假思索地秒答：“想开念。”
那双渗人的漆黑猫瞳里似乎划过一丝光亮，他听不出情绪地开口：“可以来枯枯戮山。”
玩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是想去，可以自己买票。”
“揍敌客拥有最丰富的训练经验、顶尖的训练用具和医疗设备、专业的新娘课程，熟练的念能力者作为陪练……”
伊尔迷顿了下，面无表情说完：“无论需求是修行还是开念，揍敌客无疑是最符合你目前需求的地方。”
“你……是想当指导我修行的老师吗？”玩家不确定地根据对方态度问道。
伊尔迷用理所应当的口吻说：“我有义务教导你。”
“你还挺有责任感的！”玩家不免用棒读的语调说。
“不过，新娘课程就不用了。”
揍敌客怎么连新娘修行都有，太全面了。
“……”
伊尔迷安静了一会儿，随后不知道他是怎么理解的，若有所思点头：“原来你推崇自由恋爱，
我知道了。”
第205章 猎人的场合
至于去枯戮戮山的交通工具……
伊尔迷表示,揍敌客的飞艇可以直接飞回枯枯戮山。
“但揍敌客的私人飞艇，仅限家族成员乘坐。”他一板一眼说着的同时，漆黑的双眼一直注视着玩家,目光没从玩家身上移开。
所以为什么要特地提一句他有飞艇可以坐？
是……在炫耀吗？
结果。
最终还是选择了坐观光车去枯枯戮山！
即将开往枯戮戮山的观光车前,突然跟伊尔迷面面相觑，对上视线的玩家：“？”
不清楚具体原因,对方没有选择坐上私人飞艇,反而一直跟在玩家身后。
很少能在伊尔迷脸上看到明显的表情变化,外加那双洋娃娃似的空洞眼珠,基本无法觉察出他的真实情绪。
但玩家站在投币箱前,拿出戒尼的时候,伊尔迷原本垂下的眼睛抬起,盯着玩家手上的动作。
“当啷啷——”
被投进投币箱的戒尼发出清楚的响声,玩家往后方的座位走去，伊尔迷走在玩家身后，被售票员拦住。
“……”他沉默看着玩家的背影。
伊尔迷从衣服上取下念针，动作飞快,将其插到准备上车的乘客脑袋上。
被念针操控的乘客哆哆嗦嗦拿出一大把戒尼，伊尔迷从中取出车费的数额,经过他身边时顺手拔掉念针，走到玩家身边坐下。
伊尔迷：盯……
玩家：忍
伊尔迷：盯……
“如果实在想看风景，不然你来坐靠窗这一边？”玩家满含疑惑地提议道。
观光车抵达枯枯戮山上的黄泉之门前,导游小姐正热情地向下车的游客们介绍，不可避免提到揍敌客家族。
“眼前这扇门的后面,就居住着神秘的暗杀家族，我们能参观的区域也将在此止步，否则就会进入揍敌客家族的私人领地当中。”
面前是巍峨而阴森的围墙,七扇黄泉之门严实地紧闭，阻止外来者的闯入。
玩家注意到在黄泉之门旁边，还有一扇大小看起来更适合人通过的门，指着那边，对身边的伊尔迷问：“那个……也是你家的门？”
跟眼前的黄泉之门视觉上的冲击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伊尔迷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语气平淡地说：“那是给三毛加餐用的小门，进我们家走正门就可以。”
“喔。”
玩家朝着黄泉之门走近，伊尔迷跟着她，侧过脸观察玩家后面的举动。
玩家抬手推门。
【QTE检定成功！】
“……”
手下的黄泉之门被缓缓推开，发出砖石摩擦的厚重声响。
轰隆——
玩家松开手，和伊尔迷一起走进去后，背后的黄泉之门又缓慢自动严丝合缝地关上，身后的导游小姐和游客们的身影随着大门关闭而消失在缝隙之中。
怎么推门会弹出来判定？
“伊尔迷——”一道尖锐的嗓音由远到近，迅速朝着靠近。
穿着一身繁复宫廷风格洋装、头戴宽檐帽子的成熟女性转眼间来到玩家面前。
当然，她的关注重心更多是放在伊尔迷身上。
伊尔迷睁着无神的双眼，对她叫了声：“妈妈。”
“噢，我的伊尔迷，收到你发来的信息，我就一直在期待你会领回来一个什么样子的女孩子。”基裘揍敌客尖锐的嗓音带着颤抖，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她用扇子挡住下半张脸。
她忽然将目标转向玩家，伏见京己也因此看到帽檐下对方的脸上戴着古怪的电子眼，上面正亮着红光。
面对这类机械设备，玩家莫名有种被上上下下扫描个彻底的感觉。
“噢，你们在黄泉之门前发生的每一幕，我在监控里面看得很清楚……奇犽——！？”基裘脸上的红光一瞬变得紊乱，也中断了跟玩家寒暄的流程，她整个人失态地短促尖叫一声。
她试着维持优雅的姿态，语速飞快地对着玩家和伊尔迷交代：“你可以在揍敌客安心修行，伊尔迷会陪着你的。”
说完，不等玩家回应，基裘急切地往远处的建筑方向离开。
看出玩家的疑惑，伊尔迷平静解释：“也许是从监控里看到家里发生了什么意外，想回去处理。”
玩家全然没能察觉伊尔迷话里语焉不详的地方，不太感兴趣地“噢”了声，问起更好奇的事情：“监控是连着电子眼吗？覆盖的范围好广。”
“嗯，只要在家里，每个角落都能被妈妈监视到。”他用普通的语气说道。
嗯原来是……等等、
“这么问可能有点刻板印象，但是……请问妈妈是什么念系的？”玩家小心翼翼地确认。
“操作系。”
伊尔迷呆呆地歪头：“为什么这么问？”
——根本不是刻板印象！
“啊、欸……没什么，只是从朋友那里得到了用性格区分念能力者是什么系的小秘诀，比如……就有提到，操作系是潜在的控制狂的说。”
“啊，我似乎也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判断方式。”
伊尔迷自顾自地点头：“不准，我也是操作系，就没有太强的控制欲。”
“是这样吗？”
伊尔迷点头：“是的。”
正式参观揍敌客家前，伊尔迷还领着玩家去到前面玩家好奇过的门门后，带她看了那只名叫‘三毛’的看门狗。
——一头体型跟一座小山无异、高大可怖的护卫犬。
正背对着它的伊尔迷看起来还没有它的头颅大。
“三毛只听揍敌客成员的话，不要随意地靠近它。”伊尔迷用没有情绪起伏的嗓音，向玩家介绍道。
一身卷曲修长的毛发，有着细长的吻部，嘴里森白的牙齿小且密，两只看不出有自我意识存在的眼睛偏圆，偶尔浮现出凶光。
“哇，好大！”玩家不得不仰着头去看它，无意识发出一声发自内心的惊叹。
“看起来有点眼熟……外形是取自苏俄猎狼犬吗？”
玩家自言自语地说了半天，伊尔迷一直没有出声，仅仅是安静地注视她。
“我想，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他睁着镜面似的黝黑眼瞳，用脱离自身的第三视角平铺直叙道。
仿佛天生没有‘畏惧’的概念，不会惧怕，不会后退，简直……太适合从事杀手这一职业了。
玩家先是奇怪的‘嗯？’了声，听清他说些什么后对他灿烂一笑：“欸？好的，谢谢！”
“……”
伊尔迷又是半天没有说话。
但来自对方的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却很难让人忽视。
“怎么了？”
“……”沉默。
但玩家已经能微妙领会到对方的情绪。
“刚刚，我说‘开始有点喜欢你了’。”他停下，不再说话了。
大概是玩家平淡的反应，让他不满意了。
伏见京己眨眨眼，困惑地迟疑开口：“嗯……可是，伊尔迷喜欢我，不代表我就要同样程度去喜欢伊尔迷吧？”
“所以……”
“……不。”他打断道。
伊尔迷忽然俯身，主动拉进跟她的距离，他的手按在玩家的后脑上，一点一点地、把玩家的脸扭向他。
墨黑的长发下，那张惨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有一双映不出丝毫光亮的漆黑眼瞳直盯着玩家，诡异平直的语调混着他的吐息，清晰落在她耳边。
“不可以。”
第206章 猎人的场合
“……”
玩家在伊尔迷靠近时不自觉屏住呼吸。
对方和她的距离近到几乎鼻尖能碰到鼻尖,他没做任何事。
说完那句带着不容拒绝意味的‘不可以’，按着玩家后脑的力道一松，禁锢着她行动的手臂被收回,原本接近凝滞的空气也随着这个信号而再次流动。
伊尔迷平静地重新站直,他的态度一如既往，仿佛不久前那次紧张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自然,带着玩家逐步参观揍敌客的全貌。
作为至关重要、承载着决定
客人对揍敌客印象的第一站,主人势必会选择最为满意自豪的一处,也就是——
玩家被伊尔迷领到了……揍敌客家的呃、牢房。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奇怪伊尔迷家里甚至有专属于揍敌客家族的牢房,还是应该吐槽对方把玩家带来牢房参观的行为。
伊尔迷歪头,柔顺的长发随着动作垂落,脸上面无表情,莫名传达出天然的萌：“？”
玩家：……牢房探险也未尝不可。
伊尔迷用介绍商品的口吻,有条不紊地以此向玩家介绍牢房里的设施：“这是可以调节电流强度的电椅，上面有固定四肢的手铐和脚铐，还配有强心针。”
玩家认真地对着电椅摸了摸：“喔……”
“你想坐上去体验一下吗？”伊尔迷问。
不清楚是不是错觉，他无神的眼睛里似乎泛起一点类似期待的亮光。
玩家无害地睁大眼睛对他摇头：“嗯嗯,不了，等我不想活了会来试试的。”
“……”
伊尔迷什么也没说,背影看起来有些失望。
伊尔迷取下牢房墙上挂着的鞭子，一板一眼地介绍：“由特殊材质做成的，不易损坏。”
他看似随手挥了下,就出现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通常是配合那边的锁链一起使用。”
顺着伊尔迷示意的方向，玩家看到不远处垂下的镣铐,看高度是用手铐把人吊在半空的刑具。
“啊、嗯……”玩家靠近，比划了一下，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含糊音节。
伊尔迷悄无声息来到玩家身边,也不说话，盯着玩家端着下巴思索的模样。
“这个高度会不会不太合理？”玩家围着镣铐转了几圈，用自己的身高对比了下，“跟我之前见到的很不一样。”
经过观察就能得出，眼前的刑具和玩家在港/黑大楼地牢里见到的存在细微的差别。
“比如？”伊尔迷偏过头，表现出倾听的姿态。
玩家踮起脚向他演示：“你看，这个高度，整个人都是完全悬空的状态。假如改为让人双脚勉强能够到地面的高度，对审讯进展会有所帮助吧。”
“唔……”伊尔迷真的开始考虑玩家话里的可行性，但很快他便摇头，“对于一般的刑讯手段，是这样的。”
“但家里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从小强化我们的体质和忍耐力，并不适用单纯的拷问。”
伊尔迷用没起伏的嗓音说完，顿了下，对着玩家露出一个勉强能看出赞许的眼神：“能从基础的刑具里举一反三想到拷问的手段，我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