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酒厂的场合
太超过了！
伏、伏见大人什么的……
在日常生活里基本不会听到的正式尊称,偏偏是被安室透用这种有嘲谑嫌疑的口吻说出来。
这就是掌握权利的待遇吗，太罪恶了。
玩家晕乎乎地想。
“啊，吓到了吗？”安室透眨眨眼,往她方向前倾的上半身重新站直,稀薄粘稠的气氛顿时一空，他口吻轻松地表示,“抱歉抱歉,只是开个玩笑。”
像只主动对人示好,又会在人把手伸过来想摸摸他时立刻后退的猫。
……起码没有亮爪子。
三瓶威士忌酒对于他们要听从一名非代号成员的命令这件事,无论三人心里对那位先生的命令如何猜想,面上皆是无人出声提出异议。
苏格兰没什么表示,只在最开始时顿了片刻,稳声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既然要协助对方通过那位先生对她的考验,他们有必要了解任务具体的内容，再逐步商定细节。
……虽然，从来没有听闻过类似考核任务允许其他人参与完成的情况。
考核任务的存在就是为了测试新人各方面的能力，完全想象不出需要再出动三个代号成员去执行的任务,该是什么级别难度的任务。
是要光明正大地开直升机扫射东京塔吗？
到底是那位先生对她的格外偏爱，还是塑造出的形象不靠谱到了担心考核任务会失败的地步……
既然做到这种程度,为什么不直接赋予她酒名代号呢？
降谷零在心里不乏嘲弄的想。
“……”
苏格兰在询问后也没有移开眼神，清亮的蓝色眼眸中目光沉沉，仿佛将自己变成一把锋利的刀,或是绝对听命于指令的机器，安静等待着玩家下达的安排。
这个时候苏格兰又很像苏格兰了。
等等,她为什么要说‘又’？
伏见京己认真回想会有这样印象的原因。
‘或许什么都不去想，会让自己比较轻松呢。’说出这句话的凤眼青年当时单手握紧方向盘，以玩家的角度没办法看见对方的脸。
自然也看不到那时候的苏格兰究竟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复杂神态。
唯一知道的是,在往日里表现出来的不好接近，和如影随形的尖锐气场，仿佛在那时候短暂地褪去，露出底下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更平静，也更没有攻击性的……
伏见京己稍加思考。
假如苏格兰不是什么中二病或表演型人格，很有可能是压力太大，患上了某类精神疾病导致情绪反复无常——另外，这种现象在组织里非常常见。
长年累月身处在犯罪组织里，受到环境全方面的影响，很难不往心理变态这一道路上发展。
啊，像琴酒那样心智坚定的要另算。
“窃取情报？暗杀议员？绑架重要的科研人员？”有条不紊地列举出可能的任务内容，安室透抬眼，不同于往常里闪动的神态的眼瞳小幅度地颤动，留意着眼前人的表情，不错过一丝一毫可能遗漏的细节，“还是说……”
以防安室透继续猜下去，玩家打开任务栏，点击任务目标‘活跃地区’，选择【修改】。
将【情报推送】里有关东京那一条的情报选填在上面。
【提交】
「*活跃地区：██
……东█
……东京」
被记号笔涂黑的印记逐渐褪色，显露出下面被遮盖住的文字。
正确答案并不难推测。
任务内容里标明目标会在东京意图报复警察，限时的代号任务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对方必定会在时限内筹备好一切，几乎没有其他的选项。
至于玩家为什么会选择填东京……
——随便猜的。
万一显示提交错误，她下一个就会把长野填进去。
得到目标NPC的大致地区，那么接下来……
伏见京己直视安室透，他的声音忽然消失了，连脸上的浅淡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目光又分别看向苏格兰、莱伊，玩家兴致勃勃地宣布：“现在出发！”
三瓶威士忌的视线同时被玩家的动作吸引，注意力集中在她扬起的笑容上。
“目的地，东京！”
虽然说明了目标地点，具体的任务细节他们仍然一概不知。
安室透瞥见关注着莱伊的动作，见他走向车子也很快起身，准备跟上去的玩家。
紫灰眼眸里神色微闪，安室透从两人面前走过，抬手拉开后排车门，又状似无意般的抬眼。
很容易被理解为‘邀请’的举动，玩家果然在和他对视后明显的愣了一下，放弃原先的选择，不确定地走向他。
单手合上车门，安室透的视线越过车顶，收到莱伊一个看不出情绪的眼神。
看起来，对方并不是对自己身后跟着谁这件事一无所知。
安室透朝对方弯了弯眼，回给他一看就假到不行，有几分挑衅意味的微笑。
启动车子，安室透分心调试通讯设备，接入队伍频道，再设置成按键即可实时对话的模式。
“在抵达东京前
，姑且问一句。”手撑在方向盘上，安室透说话时没有刻意看向车内的另一人，目视前方，留意过往车辆，“我们应该不是全无准备？我是说……”
他在等待交通信号灯的间隙，朝后视镜里那双也在一错不错盯着他看的绿眼睛眨了下眼：“至少，给我们透露一点大概的作战计划？”
“当然，如果是那位先生特别要求过要对任务内容保密，就请无视我前面的话吧。”
敏锐又碍事的莱伊不在车上，只能从设备里听到他们的对话，安室透不担心会被发觉真实的用意。
尤其这仅仅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符合人设性格的询问。
众所周知，每个情报人员都会有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情报人员的身份，有时候能很好的给他刺探情报的举动打掩护。
伏见京己按照任务上的内容简单概括目标的特征。
“不属于东京当地势力？可能会□□？对……警方有敌视情绪？”安室透用指尖轻点方向盘，期间短暂的停顿像是在脑内构建目标的形象，不会引起通讯设备另一边的关注。
“听上去只是个仇视警察的愉悦犯。”安室透眼神遏制不住地瞥向前方的后视镜，刻意用试探的口吻问，“难道说，他身上有什么让组织看上的价值吗？”
“……”苏格兰和莱伊那边的收音设备一直保持着安静，如同掉线般，不参与进二人的对话里。
因此，大多数时间只能听见安室透一个人的声音。
一个恶心的、对着警察抱有丑陋恶意的、思想扭曲的和阴沟里的老鼠没有区别的愉悦犯。
安室透咬肌有一瞬绷紧，又无声放松。
这样的家伙，有什么是会被组织看重的呢？
“欸……那个，其实是出于我个人的原因。”她撑着脸，像是在出神，语气里是明显的迟疑。
在可攻略对象面前如实坦白是为了其他人，闭着眼想也知道，绝对是掉好感的坏选项啊！
安室透目光微动，脑中迅速浮现出‘伏见京己’的人际关系，排除筛查，两个熟悉的名字堵在喉咙里。
“哈，不会是想要为民除害吧？”安室透在某些字音上刻意地加重读音，以防对方听不出其中的嘲讽意味。
他扯动嘴角，露出个不友善的冷笑。
“还是说……会被目标视为猎物的人里，有在意的人呢？比如……”
某种危险的气息逐渐蔓延，混杂着丝丝缕缕冷意的嗓音仿佛能钻入耳侧，让人瞬间激起一阵战栗。
“那些条子？”
玩家：称呼一下子变得好不良！
欸，不过，他们本来就是犯罪分子来着……
“需要我来提醒你吗，叛徒的下场。”安室透干脆停下车。
单手倚着座椅，回身去直视她，以防错过任何的细节。
“……”
对立场的质疑放在任何一名组织成员身上，都会得到反应巨大的反驳。
无论是恐惧于琴酒的枪口，或是对未来不会受到信任的恐慌，慌张地用肢体动作强调、找出语言上的漏洞加以辩驳，他们的反应通常都是外露的。
就是因为长久没有回应，安室透反而感到一阵事情脱离掌握而生出的焦躁。
他凝视着玩家，又像是审视。
既清楚知道不可能得到肯定的回答，以此除掉对方。
无意间瞥见对方手机上萩原发来的那条消息，上面的内容透露出的亲近口吻又一直在脑海中盘旋。
即使把那些不能证明任何猜测的杂念清理一空，还是不可避免受到了干扰。
伏见京己、伏见京己看着面板上所属阵营后面的【黑衣组织】……以及后面的可变更！
叛变什么的……
诶嘿，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呢。
降谷零：被他质疑立场，结果脸上突然露出一副非常心虚的表情！！！
“这个反应……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是心虚的表现呢？”气势上步步紧逼，安室透心里不觉得对方有任何叛变的可能。
他实在想不出，被寄予厚望，很快就能拿到酒名代号的二代成员有什么动机叛变。
安室透用会使人感到不快的口吻‘欸’了声：“不回答吗？”
呜哇！
初始背景设定是组织成员，玩家几乎没遇到过立场被怀疑的情况。
但现在，玩家微妙地从安室透身上感受到其他人直面琴酒的压力了！
和琴酒释放杀意时的冷厉不同，安室透在笑，带着攻击性的、绝不会让人联想到温暖的嘲弄笑容。
“也许你应该去跟琴酒聊聊。”
说不定两个人会意外地很有话题，指对叛徒的敏感程度这一点。玩家想。
这是……恐吓吗？
安室透笑容不变：“不好意思，稍微提醒一下，虽然琴酒可以向代号成员发布任务，但不代表我们是上下级的关系。”
“嘛，不过……”
他顺势把双手举到和头平齐的高度，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认输般地：“是～是～我了解了。”
安室透嘴角弧度逐渐落下，连同眼中的温度一起消失。
“……了解。”
第32章 酒厂的场合
“……”
安室透以为,经过上次和他发生过称得上不愉快的独处经历，伏见京己对他的态度不会再像先前热情。
尤其在叛徒这种敏感的话题上产生摩擦。
即使没有降至冰点，起码也不会表现的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大概吧……
眼神隐晦地瞥向那道紧盯电脑屏幕,敲击着键盘的背影上。
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屏幕上不断弹出破解成功的进度条。
一个又一个不同角度的监控被调出，拼接在一起,组成让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画面。
站在伏见京己身后的安室透唇形的弧度逐渐接近平直,垂着的眼睛蒙上层浅淡的阴翳,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正因为了解入侵网络的难度,才会在看到对方轻易攻破并调出交通部的数据而感到心惊。
“怎么样了？”把枪械拆卸装入背包,苏格兰从后接近,沉声询问。
伏见京己“嗯嗯”地含糊回应着,眼睛一直没从屏幕移开,将上面的【线索】两两连线，选择提交。
「*感知：133（顶尖的情报收集能力，任何看似无用的情报在你手中都会发挥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超过平均水平线的【感知】，让解谜的难度降到最低。
从监控画面中排查近期制成炸弹的主要材料向哪些人大量出售过,硫磺、硝石……为什么这种危险的东西可以这么轻易的买到啊？
伏见京己：呆……
果然，不要太细追究游戏的剧情设定,不然关注点就会歪到不知道哪里去。
手上敲下回车键提交，电脑屏幕上的地图瞬间标红锁定一处地点，正是目标临时住所的地址。
目标的生平信息也同时出现在四人眼前,屏幕反射出的偏蓝荧光落在每个人神态各异的脸上：“……”
行动前的整顿准备，除了有关计划的谈论,没有人再开口。
临出发前，苏格兰又确认道：“没问题吗？”
从表面的生平经历看，对方一直没有表现出性格方面的扭曲,很可能是有着反社会倾向的高智商罪犯。
而且……
诸伏景光垂眼敛下不适合出现在苏格兰眼中的神色。
他们没有任何伏见京己有关黑客方面的情报。
无论是公安……或是组织其他人口中——准确说，是在临时组成队伍前，从来没有听过组织里还有这号人存在。
仿佛凭空出现，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的时候，迅速成长到一个足以让人警惕的高度。
眼看对方即将成为代号成员，公安还是对她一无所知……
或许可以从侧面刺探到什么。
苏格兰询问情报来源的可靠性，被理解成了怀疑她的能力。
“放心吧，我很熟悉这类罪犯的心理。”以恋爱
为卖点的游戏，即使其中包含解密元素，流程也不会太负责的。
而且、
可别把她看扁了！
伏见京己很有信心，她看过很多类似《一分钟教你看透别人的内心》《3天速成：心理学从入门到大师》的高深文学。
“为了研究犯罪心理学，我在之前犯了不少、翻了不少的档案……”伏见京己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一下，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一定可以顺利完成这次任务的！”
威士忌组：……刚刚那个口误已经彻底暴露了！
为了掩盖行踪，防止被跟踪，四人后面改为共乘一辆车。
莱伊接替了开车的位置，安室透和玩家坐在后排，配合她筛查情报的来源。
——也就导致，经过一番缜密的搜索排查，最终车子停在了一所情侣旅馆前……情侣？
跟着其他人一起下车的安室透看着眼前醒目的【LOVE】，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看错。
“没错！就是情侣旅馆！”带着他们来到旅馆门前的家伙坚定地回答他。
目标是单身，只不过目标恰好就住在这所旅馆的附近。
赤井秀一目光斜向右侧，没有刻意转身暴露自己的意图，不明显地用眼神从某个方向掠过，又很快收回。
不只是莱伊，苏格兰和波本的视线也相继隐晦地扫过同一个方向。
当然，全程是以不会引起他人注意的隐蔽眼神进行的。
只有很小几率会被目标注意到，他们仍然连同神态和动作都一并伪装齐全，不漏任何可能会导致被目标发觉到奇怪之处的破绽。
而全权负责这次任务被那位先生指名肩负自己代号考核能否顺利通过当事人也开始留意地形。
玩家直勾勾地：盯……
没成功盯到，伏见京己突然感到领口一紧，远达不到窒息的程度，仿佛只是用手指勾住往后拉了一下，玩家的肩膀压上不属于自己的重量。
伏见京己顺着他的力道后退几步，赤井秀一做完这个在旁人看来只是朋友之间亲密的小动作，让两人站的位置平齐后顺势把左手虚揽在玩家肩头，轻声提醒：“不要往目标住所的方向看。”
搭在肩上的手臂没什么重量，像是在有意控制不给她造成多余的负担，给人一种随时能够挣脱的感觉，又因为几乎是从身体环绕而过的亲昵姿势，莫名感到其中微妙的强势感。
好诶！
伏见京己双眼闪闪发亮。
在玩家忽略掉当前的身份背景的时候，NPC还会主动提醒来增加代入感！
苏格兰视线上移，眼神瞥向旅馆高处的窗口：“二楼应该可以直接监视到目标的动向。”
伏见京己仰着脸，学着苏格兰的动作：“唔，不过、好像最多只能开两间房的说。”
二楼对着目标住处的窗口只有两个。
“最好是开一间，方便我们实时修改计划。”苏格兰补充，顿了一下又说，“就是会有引人注目的风险。”
四个人开一间……会不会有点影响不好。
莱伊用没提着背包的手指了下眼前的三人，平静指出目前最致命的问题：“开两间房，总会有一对要男男配对的。”
什、么……
“！”
安室透瞬间意识到了后果的严重性。
无论是跟莱伊，还是相熟的hiro，都很难接受！
而且……
安室透瞳孔地震。
什么时候、
莱伊那个狡猾的男人竟然直接站在队里唯一的女性身边了！
“等……”安室透试图挣扎。
“总之……被当成同性群体还是没底线，选一个吧！”伏见京己别过脸，很不负责任的说。
到底为什么要在这种事情上做二选一啊！
明明两个选择在社会性死亡的程度上没有什么区别。
虽然一声不吭，任谁也能看出安室透的抗拒。
玩家义正言辞地：“难道波本你连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吗！”
降谷零：……
拳头硬了！
作为唯一不会被人用奇怪眼神看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果然还是……
降谷零：可恶，竟然被犯罪分子给鄙视了！！！
…………
……
“欸，欢迎……四、四位吗！？”
前台听到逐渐走近的脚步声抬头，猛地看到明显是一起的威士忌组，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结巴一下，声线由于诧异，隐隐能听出破音。
“……”
安室透感觉自己脸上隐隐有发烫的趋势，幸好肤色看不太出来他的窘迫，他深呼吸，颇有几分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是、的！”
脸都丢尽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反复默念：降谷零，你是最优秀的公安，要忍耐……
你是善用蜂蜜陷阱的情报人员，这样的小场面你见过太多，比这更糟糕的境地你也陷入过。
无论是被谩骂，还是被枪口指着生死一线，只要是对摧毁这个组织有利，你什么都可以做……不到啊！！！
伏见京己盯着安室透隐隐透出不明显薄红的脸。
红黑红黑的。
有点像陶艺课上见过的陶土。
是……觉得难为情了吗？
“苏格兰。”诸伏景光感觉自己身后被人用很轻的力道戳了戳，回头去看，伏见京己正收回手，他用鼻音表示询问，“嗯？”
伏见京己用手指了指他的嘴角：“在笑呢……”
苏格兰眼含笑意，手抵在唇前，没有否认：“嗯。”
自从离开警校，潜入组织进行卧底任务，就很少有机会看到zero表现出真实的性格了。
“抱歉、需要再确认一下，是四个人开两间情侣套房对吗？”前台试图找到个稍微可以说服她的答案。
安室透脸色难看地摇头。
前台自认为隐蔽地松了口气：“原来是四间房吗？那……”
“是一间房。”他自暴自弃地说。
“欸、欸？”前台小姐变成了豆豆眼。
玩家难得犀利，考虑到他们要组装枪械，和监视目标会搞出的动静，又对前台竖起食指，铿锵有力地：“要一间大床房！一定要……”大
降谷零忍无可忍，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硬生生地能被人看出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意味来。
“姆？”被捂着嘴从原地拖走，耳边是安室透透着凉意的阴测测嗓音，“可以了，我相信那位女士已经充分理解你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前台如遭雷击，半天缓不过来神，只是凭着本能对他们远去的背影：“好、好的……”
苏格兰肩头背着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具体重量的贝斯包，回想起刚刚的对话：“前台小姐大概会感到很困扰吧。”
伏见京己认真地想了想：“会吗？四个人的纯爱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被接受的说……”
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说法！！！
纯爱和一以上的对象有什么关系！
安室透暗下决心。
等他逮捕这家伙以后，一定要每周去给她上思想品德教育课。
第33章 酒厂的场合
最终还是开了间豪华（重音）大床房。
是安室透第一次花到组织的钱,但意外地开心不起来的经历。
刚一踏进门内，瞬间感受到情侣旅馆的氛围。
走在最末尾的苏格兰反手合上门，安室透拿出信号屏蔽器,识别附近有无摄像头。
确认周围没有监听设备,四人顶着透出暧昧气氛的朦胧暖色灯光，脚下绕过地上随处可见的玫瑰花瓣,坐在那张摆在房间最醒目位置且很难被人无视的豪华大床边缘,开始沉默地——一件件地把枪械零件从贝斯包里拿出来。
称得上诡异的氛围,但没有一个当事人表现出异议。
那边威士忌组有条不紊地把武器摆出来一一组装,玩家也随便在床边坐下,坐着的位置不同于床垫的柔软,她用鼻音“嗯？”了声,伸手从铺着花瓣的被子下探。
摸摸。
一个……遥
控器？
苏格兰留意到玩家那边在做什么,提议道：“可以适当放点声音出来，遮掩我们弄出来的动静。”
伏见京己慢半拍回应一声，拿起遥控器，对着墙上的电视按了下电源键。
“嗡……”
电视没亮,倒是立竿见影地听见了某种机械运作的细微响动声。
三瓶威士忌酒立刻警觉，目露戒备看向周围,但没等他们找到声音来源，整张床开始像回转寿司一样，载着坐在上面的四个人慢悠悠地旋转。
“……”沉默。
“……”死寂。
一时之间,只能听见床下的机器运转的声音。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这张床是圆形的了。
方便自转。
伏见京己、伏见京己也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眼看威士忌们两手空空离地上的配件越来越远,玩家试图补救，在遥控器上连按几下。
“……”负担四个人体重依旧转得轻盈的床速度肉眼可见的减慢，缓缓停下。
停、停下了！
“咔哒。”一声锁舌扣住的清晰响声。
在玩家明显的,和其他人内心不明显的松了口气的同时，原本停下的圆床开始往反方向自转。
伏见京己专注地盯着被离心力从床上甩飞出去的小零件，强装感受不到从身边看过来的几道视线，镇定地想：
虽然眼下的情况非常焦灼，但也不是全无益处。
比如，她也许知道滚筒洗衣机是怎么让衣服变干的了！
“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了！”直到床面如同海浪般层层叠叠推进，终于有人忍无可忍地一把从对方手里夺过遥控器，安室透深吸口气，极力忍耐情绪，警告道，又用任谁都能听出来的心力憔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威胁意味，“请？”
“对不起……O.o”
解决掉人为造成的外界干扰，终于有时间谈论有关任务本身的计划。
“苏格兰和莱伊监视目标住所的出口处，关注目标的动向，我们潜入时也可以在外接应。”安室透慢条斯理地整理每人负责的分工，全程也会留意玩家的反应，询问她的意见。
不会让当事人感到被越过选择直接做出定夺的权利，也不会让自己处于卑微的局面，在两者之间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玩家的视线一直黏在游戏面板上。
【耐力】每天根据小游戏雷打不动地10点，【声望】在组队之后不需要刻意去刷，自己就长得飞快，后期发力反超另外两项。
只有【感知】距离任务标准差了一截。
临时再加上一个潜入任务就足够了。
“啊，提前问一下。”安室透举手示意，很容易让人感到压力而不自觉和他对视的眼神直直地看向玩家，他稍微倾斜地竖起食指，同时朝相反方向偏头，“对于怎么处理目标……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要求吗？”
他唇边的弧度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下落，仿佛戴了层刻板的假面，注视久了，会从背后腾升一阵彻骨的凉意。
“要是想留下审问，不提前说明，很可能遇到合适的时机，会直接顺手射杀目标。”说着，还用手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咿……用非常自然的语气说出了‘处理’这样的字眼！
这下绝对不会有萩原警官和波本身上某些地方很有共同点的即视感了！
任务只提到揪出策划爆炸的幕后黑手，没有要求后续怎样处置目标。
“不需要吗？”安室透眨眼，先前属于组织代号成员的气势一敛，假如无视他话里的内容，甚至显得有些无害，“如果不擅长拷问，我们也可以代劳哦。”
听上去变得更血腥了！
“也不用吗……真是越来越好奇了呢。”会盯上目标的原因……
眼中可能会泄露出的深意被他不动声色地敛起。
“原因？”
游戏里的好感度事件怎么不算呢？
伏见京己用食指挠了下脸：“就当是为了朋友吧。”
“诶……”安室透发出一声打趣似的长音，以此来掩饰听到玩家的回答，无端一滞的心跳。
朋友……
会是那两个家伙吗？
他不像hiro，会认为组织里会有可以被他们策反成为公安的线人的成员。
但萩原和松田两个人排爆警察的工作，几乎跟目标所敌视的群体完美吻合。
“……”
他果然还是没办法信任组织的人。
不过、
也许，他可以在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主动去接近对方。
跟板上钉钉的代号成员打好关系，几乎是百利无一害的选择。
为什么不呢？
“目标准备出门了。”苏格兰从狙击镜前抬起，回头对他们说道。
…………
……
消瘦的男人行色匆匆，单手有意无意地护着风衣的口袋，对在暗处注视着他的三双眼睛毫不知情——倒是和明处那双看着他的绿眼睛对视了。
心底发虚的男人率先移开了视线，急匆匆地朝着某个方向离开。
“我去追？”赤井秀一目光微动，从目标的背影上收回，询问其他人的意见。
安室透皮笑肉不笑地扯动嘴角，语气嘲讽：“然后立刻被目标发现吗？”
说着，还用明显的眼神上下扫视一番莱伊。
玩家也认同的点头。
确实呢……莱伊的身高想去跟踪谁，恐怕很难不被当事人注意到。
FBI特训拿到全优探员赤井秀一：“我想，身为情报人员，应该会知道，在国外当雇佣兵的时期，我的隐蔽成绩一直在及格线以上。”
FBI给他伪造的履历里也有这一项。
玩家把脸扭向莱伊。
嗯……这样的话，莱伊一定不会被目标发觉的！
安室透伸出食指，在赤井秀一眼前左右摇了摇：“这里是霓虹，国外的评判标准，我想应该不通用。”
欸……
但是波本说得也好有道理。
赤井秀一眼神平静，不甘示弱地回击：“我以为，同为外国人，波本你看事情的角度不会这么狭隘。”
“哈？不要随便定义别人的国籍。”面上不显，降谷零心里不爽的情绪逐渐拔高。
“从你那充满异域色彩的肤色，怎么看也不会是日本公民。”
“太过分了！”听了半天，脑袋变得晕乎乎的玩家捕捉到关键词，突然道。
火药味四起的两个人同时停住，皆是搞不清状况，看着玩家挤进他们俩中间，推开些空隙，然后转身面向莱伊，用手戳在戴着针织帽的长发青年胸前，义正言辞：“莱伊你怎么可以种族歧视呢！”
降谷零：……
拿到对‘种族歧视’非常敏感的国家绿卡的赤井秀一：……
“目标已经离开了狙击范围。”全程听完三人之间发生的对话的苏格兰嗓音正常，听不出什么特别的起伏，冷静地向他们转述实时的情况。
简而言之，现在想让莱伊跟上目标，恐怕来不及了。
最终还是按照原计划，玩家和安室透潜入目标住所，莱伊在外面待命。
顺利翻窗进入到房屋内部，安室透一边翻找着可能藏有重要物品的家具，分神关注着同行另一人的动向。
他看到，组织的精锐成员双手持枪，在空无一人的客厅时不时背靠墙壁隐蔽身形，又用两只手板板正正的持枪，这瞄一下，那瞄一下。
安室透：……
这大概是他唯一对组织成员获得代号充满期待的一次。
相信多了这样的代号成员，组织一定会很快覆灭的。
忽然，安室透注意到伏见京己的一个动作，目光一凝。
少女两指抵住耳机，另一只手提起衣领，嘴唇凑近领口，对着低语几句。
看神态，应该是在跟某人对话。
安室透按了下耳机，四人的队伍频道里一片安静，没有任何人讲话。
那么……
有其他人在和她联络？
是琴酒？
还是……
安室透眸光渐深。
‘那位先生’
呢。
许是一直没有移开的视线被感知到了，玩家偏过头去看他：“嗯？”
安室透顿了下，还是伸手虚指向她耳朵的位置，用近乎无声的唇语询问：“……是有谁在隔空指挥吗？”
伏见京己迟疑了下，摘下一边耳机。
安室透克制住下意识想要躲避的本能，忍着被别人亲近的不适。
伏见京己只是把单边耳机举到他面前。
安室透内心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想得到组织唯一话事人的更多信息的迫切念头，盖过了警惕。
从玩家手里接过耳机，戴上。
“……”
安室透脸上先是有些疑惑地沉凝。
再转变成思索。
最后凝固在一个说不清楚的复杂表情上。
“你……”往日里一向转得飞快的大脑像是遇到无法理解的情况，彻底陷入了宕机，安室透语气艰涩，试了几次，才顺利找回声音，迟疑地问，“……在听007的主题曲？”
“不觉得这样会很有潜入的氛围吗？”玩家问。
不觉得！
结果刚才一直是在学特工吗？
会警惕对方，绝对是他做过的最愚蠢的行为。
第34章 酒厂的场合
“如果可以,不要在做任务的时候搞气氛。”安室透冷着脸丢下这么一句。
出于对自身身份的敏感，让他不得不考虑对方在用电影里主角特工身份暗指他的可能性。
要觉得庆幸吗？是詹姆斯邦德而不是碟中谍里的伊森亨特。
安室透飞速思考这是不是针对他的语言陷阱，又或是一次试探。
他抬手摘下耳机,准备还给主人,对方像是忘记有这回事一样，已经转身到别处去这摸摸那摸摸了。
“……”紫灰的眼眸盯着眼前的背影,眸光微闪。
伏见京己忽然感到有人靠近身后,随后衣领仿佛被人点了点,扭头去看,安室透朝她伸出手：“耳机落在我这里了。”
逆着光的角度,玩家看不到安室透当时眼中的神态。
「*潜入任务已完成！
【感知】+10！
……」
伏见京己从杂乱的过道绕过,到处是乱丢的杂志和咖啡渍、烟头、干涸的泥脚印。
虽然开着窗,空气里仍然充斥着一股呛人的烟味。
从充满生活痕迹的环境看,显然是目标的长期住所。
应该可以找到什么。
“从报纸上裁剪下来的旧新闻，自学制作炸弹的书籍……”安室透从一堆散落的杂志里找出两本和目标有联系的书，书页边缘有不明显的毛边，显然被人来回翻看过不少次,他用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嘲讽的口吻，“在犯罪方面,他兴许是个可造之材。”
翻箱倒柜的伏见京己头也没抬，只是有些不确定地问：“欸……波本是有要把他吸纳进组织的想法吗？”
然后看着他进入组织，安然无恙地继续在暗地阴暗地窥探着一无所知的警察们吗。
这种对社会有威胁的反社会人格的危险分子……
找到机会就联系公安的线人。
等着被关到死吧。
或者……
想到那边似乎还有人等着他的回答,安室透不动声色地从地上拿起几本摊开的书：“啊，找到了。”
“什么什么？”玩家立刻探头,往他这边凑过来。
不管见过多少次，果然还是没办法适应，居然有人会被这种简单的话术轻而易举的被转移了注意力！。
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业务方面能力太过过硬，否则安室透想不出对方是怎么从琴酒手里活下来的。
成功转移对方的关注，安室透无声起身，没有跟同伴打招呼，直接往目标卧室走去。
按照经验，通常会把重要物品放在更私密的地方。
不过。
临进门前，安室透微微侧过视线。
这种几乎是默认的‘常识’，对方似乎没有这个意识，他也没必要主动提起。
玩家放下安室透找出的两本书，又随便翻了翻地上杂乱的杂志和报纸，大多是些报道东京黄金地带的高档小区，和登报的优秀警员——伏见京己还在上面看到了萩原研二的名字跟照片。
看起来是刚结束一次拆除炸弹的工作，年轻的警官身上是厚重臃肿的防爆服，只露出一张被汗浸湿的脸，眼中温和的笑意被定格在那一刻。
呜哇！
从其他地方看到朋友可靠的一面，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伏见京己用手机拍下这张报纸，发给本人。
随手一拍，但很快收到了回复，很难不让人猜测这人是不是在工作时间也手机不离手。
警视厅未来堪忧！
［：是薪水小偷呢，萩原警官。］
［萩原研二：欸……真过分啊，突然被这么说TAT？］
［萩原研二：虽然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过也有在认真对待工作，不会让纳税人交的钱白白进入到口袋里哦（笑）］
［萩原研二：手机调成了震动模式，只有在收到部分联系人的时候才会响铃，方便我能在第一时间回复。］
嗯嗯？
是和松田警官一个待遇吗？
［萩原研二：唔，不止是小阵平，还有家人，和警校时期认识的朋友。］
这么看果然很奇怪啊！
其他人都是萩原研二关系很亲近的人，玩家为什么会出现在其中。
好像在做那种找区别的题。
亲人、朋友、幼驯染、认识不到一个月的路人。
请勾选出以上不同的选项。
［萩原研二：欸？倒是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萩原研二：嘛，不如说，因为小伏见是我和小阵平重点关注的对象，会有‘想要立刻回复小伏见的消息’的想法应该很正常？］
［：两名警察的重点关注吗？看上去像是即将被关进监狱的通知］
［萩原研二：如果真是这样也不用担心，我和小阵平在审问方面都属于循序渐进，相当温和的类型，不会出现严刑逼供的情况。］
说得这么认真详细，反而让人没办法放心了！
尤其……
伏见京己试图把松田阵平那张恶人颜跟‘温和’联系到一起。
很难说服自己相信呢。
［萩原研二：幸好没被小阵平看到，否则大概耳朵又要受到折磨了。］
［：松田警官没和萩原警官在一起吗？果然还是翘班去收小弟了吧。］
［萩原研二：对小阵平是□□老大的印象非常执着呢……］
［萩原研二：警视厅接到一起报警，公寓里出现了炸弹，派出我们去处理……］
萩原研二后面的信息，玩家没有再看了。
已知：目标敌视警察，且在策划一场爆炸，现离开住所行踪未知，身为拆弹警察的萩原研二在同时出警。
嗯……
“目标在你们潜入途中就超出了可视距离，没办法确认他的行踪。”苏格兰略有失真的声音从设备里传出，回答玩家的询问，过了几秒，他又问，“怎么了吗？”
没怎么。
就是玩家大概知道目标究竟盯上萩原和松田里的哪个人了。
［萩原研二：呜啊，口吻突然变得很强硬，稍微有点意外呢，这么直接问地址……小伏见是要来探班吗？］
［萩原研二：抱歉抱歉～虽然我很乐意，但是要忙了。］
［萩原研二：不过，知道有人在等着我，感觉会比平常更有干劲呢。］
［萩原研二：待会儿聊，小伏见。］
该说不愧是拆弹特长吗？打字速度飞快！根本插不上话！
而且……这些话，怎么越看越像死前立的flag。
好不吉利！
看起来直接从角色那边得到答案行不通。
同时，任务提示出现在眼前。
「*【情报任务】：寻找线索，搜集情报，找出②【无能者的迁怒】（进行中）目标的位置！奖励……」
解谜吗？
玩家看了眼目前的【感知】，很有信心。
「*感知：143（凡是经过你手的情报都会为你所用）」
*【从报纸上裁剪拼接的警员照片】！
*【经常翻看过的小区杂志】！
*【地上干涸的鞋印】！
……
玩家视野中所有可疑的细节逐一被特写放大、标黄。
首先不在报纸上浪费时间，玩家想不到除了让目标仇视警察的设定更具体外，报纸还会有其他的用途。
伏见京己打开被标黄的杂志。
*【其中十几页似乎被人反复翻看过】！
那也有数量不少于五所的公寓。
翻来翻去没什么头绪的玩家蹲在客厅里的脚印旁边。
*【肥沃的泥土】！
不知道游戏里天气相关的细节是不是也非常严谨，总之在外面晴朗的天气，房子里有一个干掉的脚印这件事就很奇怪。
玩家伸手，抠抠。
一抹发蔫的绿意从被扣掉的土块处显露出来。
欸？！
*【月桂叶：边缘波状、有香气，常用于园艺中】！
伏见京己又重新翻开杂志。
指尖一行行移动，最终停在唯一用月桂作为观赏绿植的公寓上。
“莱伊！”没有一秒的停顿，玩家起身去找在外接应的队友，让他载着玩家前往获取到的地址。
至于玩家为什么没有选择安室透……
欸、波本看起来对目标的卧室很感兴趣，玩家就没有打扰他。
只在卧室跟书房找到少量火药的安室透皮笑肉不笑地在队伍频道里质问时，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回答。
他冷笑：“也许，应该还有人记得，我们是队友？”
伏见京己想诚恳地再解释一下，把车开到一种惊心动魄速度的莱伊还有精力分神去回复波本：“需要提醒你，这次行动的唯一话事人是谁吗，波本。”
“那位先生的命令，是让我们配合之后的一切行动。”莱伊重复一遍加重读音，眸光未变，“一切。”
“哈。”拿出那位先生的名号，降谷零知道自己不能再说什么了，只是不服输地嘲讽一句，“你倒是听她的话。”
降谷零本人倒没有像‘安室透’表现出来的那么激动，他不在意所为的队友抛下他单独行动，只是碍于人设去阴阳怪气两句。
他坐回自己车里，操作几下，屏幕上出现一个闪烁着的红点，并且在朝着某个方位快速移动。
窃听器，也是定位器。
他在把耳机还回去的时候，趁机别在了对方衣领上。
队伍频道只有在触摸的时候才会收音，没办法听到每一句话。
哪怕有一丝一毫得到‘那位大人’情报的机会，他也不想放弃。
声音，或者只是从别人口中转述出他下的命令。
重重情绪驱使着他在玩家身上放了窃听器，这无疑很有风险，伴随着的收益也很丰厚。
“……突然改变计划的原因？”
两用窃听器收录的音色很难分辨，且信号断断续续的，幸好对话的两个人讲话习惯差异很大，降谷零很容易区分出哪一句是谁说的。
“……的说，他盯上的目标是我的朋友……萩原先生。很可能就是今天……”
突然听到好友的名字，安室透脊背一僵，一时间什么动作也做不出，只能被动地听着对话。
让他松口气的是，她和hagi的关系似乎不错……或者说超出预想的亲近。
选中任务目标是出于……她自己的原因吗？
降谷零吐气，连同脑中的杂乱念头一起。
他启动车子，瞥了眼屏幕，代表自身的绿点向着不断移动的红点接近。
hagi……
降谷零侧脸肌肉绷紧，眼神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神色，脚下的油门踩到最低。
期间降谷零听到衣物相互摩擦的杂音，他推测是找到目标了，因为他很快听见莱伊的名字。
“砰”一声短促的枪响。
“好厉害……只是打掉个角，里面的线路看起来完全没有损坏，好像不影响正常使用的说……”
后面是莱伊没什么起伏的平静：“只是让引爆器脱手，这种程度就足够了。”
看样子，hagi身上的危险解除了……
降谷零有些恍惚地意识到，但并没有因此减缓车速。
……既然有了另外的打算，要尽可能在窃听器被莱伊发觉前进行回收。
耳机里传出断断续续的模糊音色，降谷零分神去听。
“考核任务的最后一步，制造一场让所有警察胆寒的……”在降谷零内心孤零零地升起不妙的预感同时，清亮的音色轻快地吐出后面的话，“爆炸。”
“轰——！！！”
远处顶楼突然红光大盛，地面也一阵震颤，瞳孔骤缩的紫眸无声倒映出公寓楼坍塌的景象。
「*（……）」
在爆炸的余震中，耳机里的人用叙述般的口吻，说：“在这种程度的爆炸下，恐怕连尸骨都不会留下来呢……萩原警官。”
“……”
等安室透回过神，耳机已经被他狠狠攥在掌心。
他以为自己的手会颤抖，但没有。
带上些力道扔开耳机，手在下一瞬稳稳攥住方向盘，虎口发白，开车猛地朝公寓楼的方向开去。
角落里的耳机继续播放接收到的对话，距离太远，音量轻不可闻。
“……所以说，不穿防护服什么的，太危险了！萩原警官！”——
作者有话说：工作期间频繁响起短信音，并且长时间捧着手机看的两位被问起：
萩原研二笑着表示：是重要的朋友，欸？对我……有多重要？大概是争取第一时间（珍惜每个可能得到情报的机会）回复信息的程度，也很希望有更多的话题（组织的情报）可以聊
松田阵平满脸不爽：哈？为什么我要回答这种问题？谁愿意整天看着手机等回复了！要不是为了……啧，总之，我和金发的家伙向来合不来，无论是混蛋还是笨蛋
第35章 酒厂的场合
“……”急促的呼吸声逐渐平复。
攥紧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久睁的眼睛因干涩产生想要涌出生理性泪水的刺痛，前一刻爆炸时的冲天火光几乎要刻入眼中，无法忘却。
爆炸造成的震荡仿佛连带着肺腑一起颤动,降谷零几乎在那瞬间失去对外界的全部感知。
公寓楼。
炸弹。
萩原。
爆炸。
简单的几个词汇连在一起,汇成一片空白。
他像是着了魔似的翻来覆去想出现在脑子里的词，到最后又会变成浑浑噩噩的混沌。
瞳孔无意识地小幅度震颤,细密的冷汗从额头、鬓角渗出,偏深的皮肤隐隐透出灰败的颓意。
降谷零一直都知道。
从成为公安那一刻起,就已经肩负起随时可能会因公丧命的风险。
尤其在他卧底组织期间,无论是为了取得组织信任执行任务负伤,或是预想中最糟糕的情况：他的身份暴露给组织成员,降谷零都曾想象过类似的局面,并愿意坦然接受。
但降谷零从来没有想过,因公殉职的那个人会是萩原研二。
什么啊？
在开什么玩笑？
死死紧攥着方向盘的手虎口跟关节处失去血色，紧绷到快要撕裂，仿佛对手上的刺痛毫无察觉，瞳孔放大,没有聚焦地盯着不久前发生过一次爆炸的前方。
为什么死掉的那个人会是萩原？
明明他和松田、班长任职的工作都不会涉及到组织的存在，也不需要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卧底在犯罪集团。
虽然会频繁接触到炸弹,也伴随着危险性，但以萩原跟松田的能力，在拆弹这方面,基本不可能会出现意外。
同
期的平稳生活，几乎是他和hiro在组织里唯一能感到慰藉的地方。
不至于满心满眼只剩下算计跟杀戮,不至于……让他像一个真正的罪犯一样，漠视生命的重量。
然后，萩原研二所在的公寓在他眼前爆炸了。
降谷零隐忍地短促抽气。
如果他再早几分钟赶到,哪怕只是在目标被擒住以后，动点手脚，让引爆器神不知鬼不觉的‘失灵’。
都不会……
事出突然，没办法处理过载的情感，大脑还处于状况外的迷茫，紧随而来涌上的便是抑制不住的后悔，以及心脏处尖锐发酸的痛苦。
降谷零咬着牙，重新发动车子，向跟踪器上停滞在原地的红点开去。
车速逐渐加快，并且毫无停下来的趋势。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理智去思考，这样鲁莽地直接找过去，会不会被怀疑了。
内心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到现场去，到萩原身亡的那栋楼，敛起他被炸毁的尸体，亲眼看到他被妥善安葬。
降谷零尝试扯动嘴角，想要露出一个冰冷的笑。
但失败了。
那层属于情报人员‘波本’的假面，似乎也离他而去了，脸上的肌肉像是被冻住一样，没办法再随心意挤出个往常带有嘲意的冷笑。
哈，估计也找不出完整的残骸——就像那家伙说的一样。
尸骨无存。
想到这个词，安室透心脏无端地骤缩一瞬。
心脏如同被电流经过般麻痹，眼睫遮出的阴翳下有粘稠的情绪在滋生。
眼前爆炸时的刺眼景象和一张稍微弯起眼，笑着看向他的脸来回切换。
‘欸……那个’
在他问起这次任务的内容时，她语气拖长，浅金长发因撑着脸的姿势披散垂落，光线下折射出碧色绿意的眼睛明显在出神，没有聚焦地望着窗外。
仿佛陷入某种思索，嗓音是任谁都听得出的迟疑，略有频繁地眨眼……是在觉得难为情？
‘其实是出于我个人的原因’
当时的他，被那句几乎没有一秒思考的回答“是朋友”迷惑，还以为对方是担心犯人会盯上萩原跟松田作为目标，想要提前除掉隐患……
披着无害的伪装，却对口中的‘朋友’做出如此恶劣的行径……
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音，轮胎紧贴着路面蹭过。
降谷零猛地踩下刹车，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前倾，又摔回到座椅上。
他竟然还想过……
哈。
……
那边被一通电话叫下楼，整个小队在公寓下方整齐欣赏一场险些成为他们葬身之地的盛大‘烟花’。
他们的萩原队长被人叫到一边，正对着松田和一个没见过的女孩伏低做小地连连道歉。
队员们：盯……
可惜隔得太远，想要暗戳戳地凑近去听，又会被那边的松田凶恶地瞪上一眼。
只能看到身高优异的中长发青年没架子的主动微微弯下腰，好脾气地举起两只手，半弯起眼赔笑。
萩原研二眉毛下撇，稍微压住经常弯起笑意的眼型，试图以此平复眼前两人的情绪。
面对其中带有关心的抱怨指责，他耐心地应下：“是～是～”
“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了，我向你保证。”对着双掌相贴合十，做示弱的祈求状，一边睁开其中一只眼睛去给身前站着的松田阵平使眼色。“小阵平可以替我作证。”
“哈？”松田阵平不爽地发出一声不良的弹舌音，“我才不要。”
萩原研二向同期的求助，得到了毫不留情的拒绝。
松田阵平无慈悲，不留情面地表示：“你也该受到点教训了，hagi。”
“这是我这个月全部的工资，两位大人务必收下，请原谅我犯下的错误。”萩原研二两手捏着钱包，朝前方的两人恭敬递上，仿佛是被不良勒索的没用社畜。
伏见京己看看上一秒不为所动，下一秒狞笑着搓手的松田阵平，又看看一脸夸张肉痛表情的萩原研二。
原来初见到两个人的时候，就已经铺垫了后面的剧情！
果然很不爱穿防爆服呢，萩原警官。
「*代号任务②【无能者的迁怒】已完成！现发放酒名代号、固定好感度+10×2、详细奖励请点击详情获取……」
「*已获取【代号】，后续完成任务将不会重复获得，相应降低任务难度，可以在冷却时间后从游戏面板里重新接取任务①【不老永生】、③【推理新星】……」
好诶！
姆……还有好感度，是萩原警官和松田警官分别+10吗？
自从关闭好感度提醒，好像就没有注意过可攻略角色对玩家的好感了。
玩家点开人际关系里好感度那一栏。
【开启】
下一秒，玩家又瞬间关闭。
是错觉吗？
伏见京己认真脸。
好像看到一个红到发黑的好感度！
处于最低部的位置，偏偏颜色醒目到了让人第一眼就会被看到的程度。
哇……
重新开启，玩家呆滞地看着那个红到刺眼的好感度条，以及上面顶着的姓名：
——【安室透】
这是……这是！
玩家战术后仰。
东非大裂谷！
伏见京己以为，好感负数到这种地步，是杀了对方也不会觉得意外的程度。
“……”
不愧是永远不会BE的恋爱游戏！
这么低的好感，波本还是很好说话，没有直接一枪崩了她。
“哈，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想要求得我的原谅……”松田阵平双手环胸的姿势松开，用一种极为勉强的口吻说，一边从萩原研二手里抽出钱夹，“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没等松田阵平说完，‘咔擦’一声，刺眼的闪光灯亮起。
伏见京己放下手机，对着两人晃了晃：“拍到了，松田警官收受贿赂的证据。”
松田阵平：……
“啊呀。”萩原研二忍着笑意，对黑着脸的幼驯染眨眼，“被抓住把柄了呢，小阵平。”
玩家伸出手掌示意：“不，以后请称呼他为污点警察！”
啧。
这都什么跟什么？
松田阵平脸上摆出一副恶人颜，走近后用手臂环住玩家的脖子，一手握成拳头，没用什么力气的抵在玩家头顶转：“污点警察？嗯？”
玩家试了试，没挣脱开。
干脆对着那边探头探脑的排爆警察们喊：“这里有警察威胁到民众人身安全了，快把松田警官拷起来。”
警员们：他们到底是过去还是不过去，萩原队长也在那边！
对上司的天然畏惧跟正义感发生了巨大的冲突！
“……嗯？”
松田阵平拧着眉毛，把手伸向玩家由于他动作而翻起的衣领。
从隐蔽的角落，翻出一个闪着红光的窃听器。
啧。
松田阵平把窃听器拿到伏见京己眼前：“有人在你身上放了这东西。”
“是窃听器呢。”萩原研二稍微凑近，很容易就分辨出。
伏见京己也低头去看：“是窃听器呢。”
“啧，蠢死了，被人监听了多久都不知道。”松田阵平不耐烦地猛地把手撤回，语气很差地数落。
只差没把整张脸埋进他手里了。
降谷零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肺部稀薄的空气像是混进了碎玻璃，呼吸间染上铁锈味，不停歇的快跑让心脏急促地跳动，仿佛要直接爆开般。
被一股灼烧他内心的意志支撑着，降谷零来到不久前发生过一次爆炸的公寓附近，他应该不管不顾地冲上楼去，就像他准备过的那样，收起同期的尸骨。
但走到周围，鼻腔里弥漫着硝石和硫磺混合的气味，他瞥到远处的熟悉身影，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萩原？
死死地盯着那张眯起眼旁观眼前两人打闹的侧脸，降谷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他的怒火，他的悲伤，他的痛苦……都像是被头顶淋下一盆水般，消弭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无人回应的迷茫。
最先发觉到那道明晃晃盯着他们的视线的人时松田阵平。
他不是没见过降谷零失态的样子，但都不是眼下这种失魂落魄的无措。
松田阵平张了张
嘴，看着站在原地僵住，迟迟没有再往他们走进一步的降谷零，原本想说些嘲笑对方的话，全部被堵在喉咙里，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什么啊……
松田阵平抓了抓头上翘起的卷发。
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伏见京己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