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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梅山庄隔壁 风雨琉璃 17443 字 10小时前

忠叔越想越高兴,越想就越期盼着能早一点看到自家的小少爷。

所以他特别积极主动的凑到产房门前,朗声开始询问:

“小少爷可收拾好了?收拾妥当了就抱出来给亲爹看看吧,这等的眼睛都能望穿秋水了。”

忠叔难得如此大胆,当着外人的面就开始调侃西门吹雪。但此时没有一个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就是地位最低的阿武,都只是乐呵呵的跟着点头。

但里头却什么回答都没有,反倒是催着玉琳使劲的声音一直没停。

忠叔是个知道大局的,听到这个,忙回头安抚着同样窜到门边的西门吹雪道:

“应该是先顾着少夫人的肚子了。这个也正常,再说了,孩子生下来了,也是要清理的,少爷咱们在等等。许是里头是想等着第二个孩子落地,一起收拾了再抱给您看。”

这个也有可能。可这么一直没个回话真的是很让人着急啊!

西门吹雪额头都开始出汗了。

看到他这样,忠叔想了想,忙回头给阿武使了个眼色。

阿武……他能怎么办?这眼色到底想让他干啥,他都有些不懂啊!不过这个时候……有一件事儿,不管做对做错,都不会出岔子的!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了。”

他这一喊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但凡是在这院子里的,周围能听到动静的,一个个的都乱七八糟的喊起来。

“恭喜少爷了。”

“万梅山庄有继承人了呀。”

“少爷,红皮鸡蛋要开始煮了不?”

阿武的反正确实很让忠叔满意,但问题是,不管周围的人怎么闹腾,西门吹雪……都好似没反应一般,全程不带回应的。依旧那样巴巴地看着,心神全在产房里头,关心着玉琳肚子里的那一个呢。

看到他这样,其他人如何还能恭贺的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这声音就又落了下去,只剩下忠叔用力的锤着手掌的声音。

“用力,已经看到头了。”

“对,就是这样,再加把劲。”

产房里的声音一次次的传出来,西门吹雪死死的抿住了唇,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手更是不自觉的扒住了门框。

“好好好,出来了,出来了!”

“哇……”

“玉琳啊,是个闺女,你这福气真是没边了,龙凤逞祥了呀。”

听到第二个孩子终于诞生了,西门吹雪根本顾不上什么龙凤呈祥的好话,只觉得心一下落到了地上,这个人都轻松了起来。刚才那种虚幻一般的飘忽再次充斥到全身。好一会儿才彻底稳住了心神。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的额头居然已经布满了汗水。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了。

“少爷,赶紧坐下吧。”

忠叔此时也看到了西门吹雪的情况,再也顾不得继续听里头的情况,一溜烟的从边上的屋子里又端出来把椅子,往西门吹雪身后放了下来。

哦,小主子出生了,忠叔也终于想起了待客这回事儿,看着同样站在一边一脸喜色的花满楼和陆小凤,眨眨眼,然后使劲的用眼睛冲着阿武使了几次,示意他赶紧动起来,给花满楼他们也准备个坐的位置。

阿武接受信息确实不错,人也机灵,转头就迅速搬出来好几把椅子,不过既然危机解除了,这三个……哪里还有心思管坐不坐的事儿?都齐齐站到了门口,满眼期待的盯着房门,准备看孩子呢。

月清秋此时在里头已经重新给玉琳把了脉,确定了她一切安好,心里落定的同时,笑着清理了身子,开始安抚玉琳:

“一切都顺利,放心吧,你好,孩子也好。”

听到都好,玉琳虚弱的笑了笑,想要说话,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只觉得喉咙疼的厉害。

“别说话了,这会儿你最该做的就是赶紧休息。”

休息?是啊,她确实好累好累。

玉琳顺着月清秋轻拍胳膊的节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好似只用了一秒,那满身的疲惫就将她所有的意志都打垮了,让她陷入了昏睡之中。

“月掌门,姑娘……”

红玉担忧的看着玉琳,小声的问:

“这,真的没事儿?”

“没事儿,就是累狠了,睡过去了而已。你注意着褥子,只要下身不流血,就没事儿。”

流血?哦,明白,注意别大出血是吧!这个红玉也懂的。

她赶忙开始帮玉琳收拾身上,等着清理干净,又迅速的为玉琳盖上了一层被褥,小心的开始看护。

看到红玉一切做的有条不乱,月清秋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抱过那个小丫头,笑眯眯的和卜妈妈走出了产房,来到了正堂。

“好了,让他们进来吧。这些个急性子,怕是早就等急了。”

月清秋说着话,还侧头看了看一边的产房,这整个屋子的布局。

很好,这产房选的不错,月洞门这里又是屏风,又是幔帐的,不但将里头的人影血腥气遮掩的严严实实,还不妨碍说话传声。看样子,玉琳在这事儿上还挺有心思的。以后自己也得学学,这样确实比寻常人直接关门的那种更合适些。

卜妈妈早在大的出生那会儿就想过将孩子抱出去给西门吹雪他们看了。毕竟这可是儿子。对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生了儿子,那才算是彻底在夫家立稳了脚跟。以后彻底能安心了。

可当时月清秋第一时间就阻止了她,而且理由还特别的正当。因为此时已经快入冬了,还是在半下午,快到傍晚的时间点,这时候将孩子抱出去,冷着了怎么办?刚出生的孩子,多脆弱啊!

对于卜妈妈来说,炫耀那是远没有小主子的安危重要的。所以这里月清秋将危险一说,那边卜妈妈立时便放弃了抱出去的念头,甚至连着理都不理了。直到此刻,月清秋发话让人进来,这才一脸欢喜的示意青萝去开门。

西门吹雪看到开门,立时便冲了进来,但他进来之后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去看孩子,而是下意识的侧头看向了产房那一边,哆嗦了一下嘴,迟疑了一下问道:

“表妹,可还好?怎么不出声?”

第一句就问媳妇?嗯,真是没想到,西门吹雪居然还是个体贴的丈夫。

月清秋心里诧异、意外,但表情却一点没变,还是那一副笑眯眯的欢喜样。

“放心,一切都好,只是连着生了两个累着了,这会儿已经睡过去了。”

听到人还好,西门吹雪有些发白的脸色立马就好了不少,心也跟着稳了几分,也有心思去看两个孩子了。

新生的孩子……其实没什么好看的。红彤彤的像个猴子一般,身上虽然洗去了胎脂却依旧看着不怎么干净。

可血缘这东西就是这么怪,明明不怎么好看的婴儿落到西门吹雪的眼睛里,却好似全身都闪着光一般,将他看的整个人都愣住了。心里的暖意更是喷涌而出,好似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他的孩子啊!两个!他真的,真的当爹了!

直至此刻,西门吹雪才彻底有了当爹的意识,感觉人生似乎一下就变得不同起来。以至于一时都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知道,别人可知道的很清楚。

“来,这是大小子。”

月清秋示意卜妈妈上前,将裹着襁褓的老大展示给西门吹雪看,看他看的目不转睛,眼珠子一转,促狭的用手指挑起了襁褓的下半截,露出了孩子的小牛牛,笑着道:

“这是咱们家大公子,看看,小腿多长,多有劲?”

“你别闹了,就展示了个牛牛,腿还半裹着,从哪儿看长短啊!”

陆小凤嗤笑着就想伸手,将襁褓都掀开,好好看看这所谓的长手长脚,可不想他才动手,就让西门吹雪一下给打偏了去。

“别乱动,孩子会冷。”

哎呦,这护短护的,陆小凤都愣神了好不,平日里他偷西门吹雪酒窖,都没被这么打过手,现在就掀了一下襁褓,竟是就这么被区别对待了?

陆小凤眨眨眼,回头就去看花满楼,一脸委屈的道:

“这是有了儿子,就没了兄弟了?”

花满楼才不想管陆小凤的抱怨呢,玉玲珑也有了身子,他也即将当爹了,换位思考一下,若是今日陆小凤想大冷天的掀自家儿子的襁褓,他也不会允许的。

这浪货,谁知道他身上带没带病!没得过给了孩子!所以花满楼淡淡一笑道:

“确实冷了些,孩子才出生,多注意些也是常理。咱们才进门,还是别伸手的好。”

陆小凤又不傻,花满楼这一张嘴就知道了缘故,这不就是不想让他碰孩子嘛。看看花满楼,再看看西门吹雪,被嫌弃的陆小凤忍不住哀叹道:

“是了,你们如今是一国的。”

说完这一句,他又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乐了起来。

“你又笑什么?”

“我笑什么?我这是高兴啊,西门生了两个,你这里还有一个,哈哈,我什么都不用干,一下就多了三个喊我干爹的孩子,你说是不是特别的划算?”

“干爹?”

花满楼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西门吹雪也扫过来冷冷的目光。

“我没答应。”

“我也没有。”

花满楼难得和西门吹雪站在同一立场上,说话说的如此斩钉截铁。

凭什么啊,他们成婚生孩子,难不成就是为了个陆小凤这浑人养干儿子,干闺女的?那也太便宜他了。

第169章 让陆小凤那么一打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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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让陆小凤那么一打岔,……

让陆小凤那么一打岔,西门吹雪那种初当爹的飘忽散开了许多,终于能正常的,好好的,端详自己的孩子了。

“姑爷,这是大公子,来,试着抱抱?”

卜妈妈看西门吹雪满眼的暖色,看着孩子跃跃欲试,立时将孩子往前送了送。

西门吹雪……其实有些不敢。这孩子看着就和一团软肉一般,这,这怎么抱啊?平日里拿着剑,面对任何危险都能稳如泰山的手,这一刻竟是有些僵硬起来。

“来,你这样,对,手臂再弯上一些。”

卜妈妈看多了想西门吹雪这样手足无措的新手父亲,教导起来熟门熟路的很。不过是几句话的点拨,就让西门吹雪稳稳的抱住了孩子。

看和抱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当西门吹雪真的将孩子抱在手上,紧贴着胸膛的软娃就好似被融入了他的身体一般,连着那小小声的心跳,都好似和自己的心跳同频了起来。

“分量不轻。”

西门吹雪柔柔的看着孩子,小小心的颠了颠分量,抬眼又去看被玉玲珑和月清秋围着抱着的小姑娘,越看心中的欢喜就越盛。忍不住询问起了旁的。

“都有多重?”

“老大四斤一两,老二四斤。分量都不轻,可见孕期玉琳是养的真好。”

都有四斤吗?西门吹雪点点头。

一边的忠叔听到这数字,也欢喜的擦了擦眼泪,说道:

“确实不轻,少爷当初出生那会儿,也不过是四斤六两。”

咦,你怎么什么都能和你的少爷牵扯上啊,也不看看你家少爷是不是愿意听到你这么爆雷。看,陆小凤和花满楼几个又开始偷笑了吧!

忠叔是真没注意到这点,他这会儿且有事儿忙乎呢。

“少夫人大概什么时候能醒?厨房那边鸡汤,鱼汤都熬好了,温着呢,月掌门,要不要这会儿送来?”

月清秋听到忠叔这么说,也想起了这后头的事儿,忙将手里的孩子往玉玲珑的怀里一塞,转头走到了堂屋另一边的暖阁,并在待客的小圆桌边坐下。

“纸笔呢?赶紧拿来,我给开个产后调理的方子。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就好开始吃了。”

吃调理药?

红玉听到月清秋这话,立时记起了玉琳的吩咐,开口打断道:

“月掌门,姑娘生产前曾嘱咐过,说若是一切顺利,暂且不用药,她想亲自喂养上小主子们一段时间。”

什么?亲自喂?

月清秋惊了一下,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西门吹雪。

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但凡是家里条件好的,生了孩子,那是必定会请奶娘的。按说,万梅山庄不至于穷成这样啊,怎么就需要玉琳亲自来喂了呢?

西门吹雪……这事儿还真是冤枉了他。

自打玉琳过门,除了私房,万梅山庄的所有账册那都已经全交给了玉琳,就是想俭省,那也得看玉琳愿不愿意不是?

再说了,这事儿……他是真没过问过,还以为玉琳早就安排好了呢。

所以在月清秋看向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别人,对,就是忠叔。这样的事儿,忠叔怎么就没和自己说?

忠叔……苦笑着对西门吹雪拱了拱手,将众人齐齐引到暖阁里,压低了声音,轻声解释道:

“奶娘早就看好了,日子也没岔子,上个月,四位奶娘有三位已经生产,最后那位三日前也已经开始做月子了。只要咱们招呼一声,立时就能过来。可……”

忠叔朝着产房那边看了一眼,随即又看了看红玉,压低了声音道:

“少夫人说,她统计了周围所有有孩子的人家,发现亲娘喂养的孩子,身子明显比请了奶娘的好。所以有些不放心,想亲自喂养上一阵。少夫人这也是为了小主子们好,老奴……如何敢反对。”

嗯?还有这样的缘故?这,他们还真是不知道。

齐齐对视之后,一致看向了月清秋。想从她这里听听专业意见。

月清秋……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以往还真没注意。不过既然和身体相关,也算是涉及到了医道,所以她立时便垂头还是回顾自己认识的人家的情况,想从中对比些实证来。

有些事儿有时候就是一张纸,不捅破的时候无人注意,一旦让人提醒了,那真是分分钟就能看个明白。

月清秋不过是回想了近一年所见过的各家孩子的情况,立时便点了头。

“以往只以为富贵人家孩子难养,是因为过于娇养的缘故。如今想来,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也不是没有娇养的,可大多还是比富贵人家的孩子更康健些。让玉琳这么一说……,不同的还真就在这有没有奶娘上了。”

西门吹雪几个听到月清秋也这么肯定,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特别是西门吹雪,他再没有想到,为了孩子,玉琳竟是能心细到这个地步,那么多人都习以为常的事儿,她都能寻出不同来,只为了能让孩子更健康。这让他的心越发的触动了。

低头看看自己怀里这已经沉沉睡去,却还握着小拳头的婴儿,西门吹雪突然感觉又有了不一样的感触。

以往他总觉得自己的爹不好,在玉琳有了身孕,哄着宠着的时候,觉得自己比他爹更像个父亲,可如今一看……其实自己也没自己以为的那么好啊!

“既然是为了孩子好,那就听她的。”

西门吹雪将孩子往心口又揽了揽,做出最终的决定。

“不过到底是生了双胎,玉琳的身子也要紧,先暂定十日吧,十日后,麻烦月掌门过来帮表妹诊个脉,若是身子妥当,那不必说,自是继续听她的,若是身子亏虚,那就停下,开始吃药。孩子让奶娘喂。”

西门吹雪这法子虽然折中了些,可也算是周全。所以不管是月清秋还是红玉几个都赞同的点了点头。

不用开方子了,馋孩子的月清秋忍不住又手痒了起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冲着西门吹雪伸了手。

“将大公子给我吧,好歹是一胎生的,你抱了儿子,总也要抱抱闺女,省的将来小棉袄嫌弃你重男轻女。”

这话说的,当谁看不出你的算盘似的。不过西门吹雪确实有心想抱抱闺女。都是他的孩子,总要一视同仁对吧。

玉玲珑这会儿大着肚子,身体本就不便,既然西门吹雪要,松手的自然很快。只是可怜了花满楼,才小心的摸了孩子的手脚,大概其的在脑子里画出刚出生的孩子的大小,就没了,描摹的对象,可惜的直摇头。

“你也脱手的太容易了些,好歹让我也多抱抱。”

听到花满楼这么说,玉玲珑立时就抱住了自己的肚子,往前顶了顶,笑呵呵的对花满楼道:

“不着急啊,没几个月咱们就能抱自家的崽子了。”

说道自家的孩子即将诞生,一向大大咧咧的玉玲珑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言辞间更带着满满的期待。

“也不知我肚子里这个,会生成什么模样。他们几个相差几个月,将来一处长大,想来也会和你、陆小凤、西门吹雪这样要好。”

花满楼听玉玲珑这么说,也跟着笑的欢畅起来。

“他们是表兄弟,表姐弟,感情自然不会差。只是可惜了,咱们家就一个,不然怕是会更热闹些。”

自从把脉把出玉玲珑肚子里的是个男娃,花老爷就开始给孩子起名字,一直到现在都没个准,那疼宠的劲。比着当初大哥的长子出生时都不差。看的其他兄弟时不时就笑话他。说是得亏花满楼成婚晚,有孩子也晚,不然就老爷子这偏心眼的劲,他们几家的孩子都该哭了。

虽说这话花满楼知道都是哥哥们嘴上说笑,实际上只有高兴他终于有后的。可有一句却真的是没说错。他的孩子……和他的堂兄弟们相差的有些大了。最近的一个,都比着孩子大了四岁。

再加上哥哥们的家与他的百花楼相隔的也有些距离,如此,即便近期有嫂子怀孕,等着下头的孩子出生,自家这个,怕是也很难寻到一同相伴长大的兄弟。如此,西门吹雪这里的表兄弟倒是成了最近的玩伴。

按说,儿子一出生,就能有这样的亲近伙伴,花满楼应该高兴才是。可事实上呢?人心啊,总是不知足的。有确实有了,可谁让这边是一男一女呢?这就让花满楼又有些可惜起来。

小孩子的时候,男女一处玩耍确实可以。可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在这里摆着呢。哪怕他们都是江湖人,规矩松散些,到了一定的岁数也必然会分开。如此,自家儿子能相伴的就只剩下一个了。和他们三人组比,还是冷清了些啊。

花满楼的心思,玉玲珑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孕妇本就敏感些,这会儿让花满楼一带,愁绪立时就上来了。只是她和玉琳不同,什么哭闹,什么撒娇都没用,恰恰相反,她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陆小凤,开启了攻击模式。

“我说,陆小凤,你这速度怎么这么慢?薛冰那儿你准备拖到什么时候?”

咦,好好的看孩子呢,怎么一下就绕到自己这里了?

陆小凤一脸懵逼的看着边上的人,满脸都是不解。就是西门吹雪也让玉玲珑的话给引得愣了一下。

“赶紧赶紧,难不成,你准备等着我们两家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再成婚不成?若是这样,那你家的孩子,将来还要不要混这个小团体了?”

啊!你这小团体……这次听着,怎么这么不正经呢?

陆小凤反应还是很快的,愣神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前后一联系,立时知道了玉玲珑突然来这么一下的缘故。

他哭笑不得的点了点玉玲珑,然后果断甩锅道:

“你有这催促我的功夫,还不如先催催你大师姐呢。她可是已经成婚了的。想要个孩子,不比我这边速度快?”

当然了,陆小凤嘴上是这么说,不代表玉玲珑的话没落到他心里。

孩子们,下一辈,继续他们的交情吗?这个……好像也不是不可以,世交不都是这么来的嘛。也许他真的应该快一些?

不过说到快一些,说道孩子们将来的交情,陆小凤眼睛一闪,突然想到了其他人。回头看了看已经被玉玲珑缠上的月清秋,张嘴问道:

“铁手这次好似去的是南海?”

月清秋刚应付过玉玲珑,下了一叠诸如:铁手回来,她绝对会赶工的保证,一回头就听见甩锅的陆小凤问她男人的行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道:

“怎么,有事儿?难不成你这是拉了我下水不算,还想扯着铁手,让他等等你不成?”

月清秋一句话,说的玉玲珑立时对陆小凤怒目而视,更引的花满楼笑的不行。场面差点失控。陆小凤看着这样,讨饶的拱了拱手,赶忙解释道:

“我哪里敢。不过是想问问,这次去可会路过白云城?”

嗯?怎么突然问白云城?

“叶孤城和白飞飞的婚事,也该定日子了吧。”

前些日子他就听说,白飞飞的身份已经彻底弄清楚了。生父生母虽然已经没了,可那两家都是官宦世家,家族还在,而且,那边听说了白飞飞的事儿,也挺有担当,特意派了人过去认亲来着。

这有了正儿八经的父族母族,有了可以做主的人,和叶孤城的婚事,自是也该走起正规流程了。

嗯,说到底,还是陆小凤的八卦基因又开始蠢蠢欲动,想要探听消息了。

“这个我还真听了一耳朵。”

月清秋将手里已经睡的开始吐泡泡的孩子还给一直等着的青萝,不顾忠叔那想抱又不好开口的纠结表情,眼睛拉丝的看着两个孩子,被青萝和红玉两个,一人一个的,将他们抱回产房,玉琳的身边。半响才收回眼神,轻声道:

“白飞飞说了,白静终究养了她一场,所以她想要为白静守孝。叶孤城那边好像也同意了。所以这守孝期间,三书六聘的过程可以走,具体成婚,要放到出孝之后。”

“虽然我不喜欢白静,但白飞飞这事儿确实做的妥当。”

听了月清秋的话,玉玲珑第一个点头赞同。

“那白静在白飞飞身上可没少花心思,虽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复仇,可到底白飞飞还是受益了的。”

这话不错,哪怕他们和白飞飞接触的不算多呢,也能看出她的教养规矩是如何的好了。若非如此,那叶孤城也不可能这样轻易的就选了这么一个孤女做白云城主夫人。

“若是这么说,咱们想要吃叶孤城的喜酒,岂不是要等三年?”

陆小凤挑眉可惜着。而此时,花满楼已经窥破了陆小凤突然提到叶孤城他们婚事的缘故,笑着摇头道:

“不过是多说了几句让你成婚的话,何至于此。”

是啊,何至于此,所有人都让陆小凤这操作给闹迷糊了。

陆小凤……摸着鼻子,无奈的道: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神针山庄的老夫人她……为难人啊。”

哦,说来听听,怎么为难你了?哎呦喂,没想到啊,有一天他们还能吃上陆小凤这样的八卦,真是太让人兴奋了。

陆小凤其实不想说,但……这会儿他还真需要大家伙儿的意见。

“老夫人的意思,让我重整家业。”

这是应该的,成家立业,成家立业,你既然要准备成家了,那自然就该将家业立起来,不然将来怎么养老婆孩子。

“可我这……”

陆小凤伸出双手,正反翻了三次,无奈的道:

“我手松习惯了,还真没攒下什么,怎么重整?”

“这个容易。”

花满楼手指只敲击了桌面几下,就给出了建议:

“我记得,你家老管家那边,不是还帮你守着一个300亩的庄子嘛,你将身上的银钱凑一凑,我这里再拿些给你,寻人帮你再多买些田产。有个千亩良田,想来也能算是有些产业了吧。”

西门吹雪听花满楼这么一说,脑子一转,跟着表示道:

“周围县城里,我有三处铺子空着,也没租给旁人,暂时先给你用,你和朱亭交好,让他帮你寻几个手艺好的,开个金银铺子,这产业也就起来了。”

听着朋友们如此慷慨解囊的帮忙,陆小凤其实是有些羞惭的。总觉得,自己这一遭就好似直接伸手讨要一般,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好在他自来豪爽,心里也有计较,所以脸红不过是一瞬,转眼就拱手道:

“行,这些就算我陆小凤借你们的,待我下回手头松范了就还你们。”

这个其实倒也不用这么着急。陆小凤虽然确实手松,可挣钱的本事其实并不小。别的不说,光是帮人查案,就没少挣。陆小凤的脑子,那还是挺值钱的。

不过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了,那后续的事儿,是不是也该问问?

“你这边提亲准备找谁?”

这是花满楼问的,看他这模样,西门吹雪有理由怀疑,他这是又想给自家老爹找事儿了。不过这个其实陆小凤根本不会选别人吧!

果然,这里花满楼的问题一出来,那头陆小凤立时笑咪咪的道:

“还能是谁?自然是花伯父。”

花满楼点点头,从容的道:

“若是我爹,那陆小凤,你的聘礼只怕我爹也会一并替你准备周全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花伯父想要帮扶,是他心慈,但我却不能太过分。”

陆小凤挤到花满楼身边坐下,说着自己的盘算:

“家里,老管家已经开始准备了,虽说必然不及花伯父准备的,但终究是我的心意,想来老夫人那边,知道我的情况,不会过于苛责。”

这个确实,神针山庄的老夫人,那也是江湖有名的明白人。对陆小凤也是相熟多年,彼此知根知底,只要不是存心为难,必然会多加宽容。

那么让陆小凤为难的还有什么事儿呢?

“哎,老夫人说了,成婚后,希望我能自知自爱些,少与那些红颜知己往来。”

嗯,这个,好像,可能,也许,是有些为难了陆小凤啊!

哈哈,但凡是听到这要求的人,一个个都笑出声来,搭配上陆小凤的委屈小表情,这场面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就是西门吹雪的嘴角都不自觉的有些翘起。

“陆小凤啊陆小凤,你这女人缘,总算是让你吃了回旋镖了。哎,可怜了那些为你倾心的姑娘们,若是知道了你要成婚不说,自此还要远离了她们,还不定哭成什么样呢。”

月清秋戏拟的看着陆小凤,脸上的幸灾乐祸明显的不要不要的。这让陆小凤颇有些羞恼。

“我不过是怜惜她们生存不易而已。”

“对对对,怜惜。只是你的怜惜有些挑人,照顾的净是些漂亮姑娘罢了。”

哎呦,月清秋越说,陆小凤这形象就越拉垮,搞得好似他如何风流一般。其实人陆小凤还是挺有原则的。最起码从不招惹人妻对吧!

什么?老板娘?那不是和朱亭吵架,不想碰面,所以送银子只能过他媳妇的手嘛。你什么时候见过他绿兄弟了?

陆小凤哀悼着自己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曾经,为自己的名声呼号。产房内,睡了一场的玉琳在外头的阵阵笑声中醒来了。

此时的玉琳已经在丫头们的服侍中擦洗干净了身子,但由于生产后太过亏虚,这一觉睡下来还是出了一身的虚汗,浑身乏力的动一下都勉强。

“姑娘,你醒了啊!”

红玉一直关注着玉琳的情况,见着她眼皮子动起来,立时便小跑着来到玉琳的身边,等着玉琳睁眼,更是带着青萝,轻柔的将人扶着坐了起来。

“姑娘,感觉可还好?”

“还好。”

玉琳的声音很轻,眼睛却很忙。此时她已经看到了躺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孩子。只是一眼,就再也挪不开视线。

“孩子可好?”

“好,月掌门看过了,特别健康。”

“那就好。”

红玉见玉琳精神头挺好,转身就端来了一直温着的鸡汤,

“姑娘,赶紧喝上几口,补补力气。”

不看见吃的也就罢了,这一看见,玉琳的肚子立马就咕噜噜的叫喊起来。

“我还真饿了。”

说话间,玉琳就想伸手去端汤碗。只是才抬手,就发现,她这胳膊软弱无力的厉害,竟是连着抬起都费力的紧。

果然,都说生孩子是走鬼门关,她这遭还真是费了大劲了。

玉琳无奈的苦笑着。

红玉眼尖,不等玉琳能多想,举着勺子就开始喂食。一边喂还一边喝玉琳说起了她睡下时的事儿。

“姑爷可高兴了,抱了这个,又抱那个。若非孩子睡了,都舍不得丢开手。”

玉琳听到这个,果然高兴了起来。咽下口中的汤,柔声问:

“那表哥可有给孩子取了名字?”

嗯?我说刚才感觉好像忘了什么,原来忘了这个! !要完,姑爷的腰间肉,怕是要遭殃了!

第170章 红玉抬眼,看了看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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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红玉抬眼,看了看一脸……

红玉抬眼,看了看一脸希夷的玉琳,斟酌了一二,这才道:

“刚才姑娘生产的时候,大姑娘,大姑爷,月掌门,还有陆小凤都来了。等着小主子们出生,这几个更是围着转个不停,姑爷连着多抱会儿孩子都不得闲,哪里有功夫和奴婢说小主子的名字?姑娘,不如一会儿,等着客人走了,让姑爷亲自告诉你吧。”

亲自告诉?呵呵,这时候女人坐月子,男人是不好进门的。只能隔着屏风幔帐说话,这样一来,即使有尴尬,想来也看不见吧!

红玉心里嘀咕着,表情却半点不露,只一个劲的给玉琳喂鸡汤。看着她的面色因为食物的摄入而多了几分血色,心里安稳了几分。

“喝了这一碗,姑娘,要不要再多睡会儿?卜妈妈说,像是姑娘这样生了两个的,这几日最好多睡多吃,如此后续排起恶露来,才能更痛快些。”

说道这里,红玉想到了前几日才请来的养身嬷嬷,又加了一句:

“养身嬷嬷说,生产三日后,就可以开始揉肚子了,这也是个耗费力气的事儿,所以姑娘,打今儿起,一日五顿,万万不能少的。”

“一日五顿?”

听到红玉说的这个数字,玉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么吃,当她是猪吗?

“谁让您还要自己奶孩子呢?若不是如此,用药膳来补,自是不用如此麻烦的。”

哦,若是因为这样,那五顿就五顿吧。自己的孩子,她可不愿意全托给奶娘。这年头大户人家,孩子对待奶娘比对亲娘还亲的事儿,可没少发生。

“罢了,罢了,术业有专攻,就听养身嬷嬷的吧。”

许是一顿热食下去的缘故,玉琳感觉自己软绵绵的身体,一下子就变得充实了许多。但与此同时,那种困顿却又重新涌上了头。

“可见我这是真累狠了,才醒来,怎么就又开始发困了呢?”

红玉听到玉琳嘀咕,赶忙放下了手里的碗,扶着玉琳就开始往下躺。

“想睡就睡,多睡才好呢。姑娘,赶紧躺下吧。”

玉琳听话的缩回了被窝里,红玉一边给她塞被角,一边将青萝重新冲热的汤婆子给塞进被褥里头,顺手还摸了摸玉琳的脚。

果然一片冰凉,哎,这次生产,姑娘真是受了大罪了。

将屋子里的事儿交给青萝,又将送餐具去厨房的事儿交给其他二等丫头。红玉眼见着玉琳熟睡,立时转身出了产房,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外间。拉着听到动静过来看情况的忠叔的袖子,走到门边,小声的将玉琳问起孩子名字的事儿给说了。

忠叔……忍不住扫了在暖阁的西门吹雪一眼,低声解释道:

“少爷想了足足一张纸,十几个名字,每一个都特别的好听,寓意也吉利。只是孩子没出生,生辰八字没落定,不敢随意挑选,生怕有什么妨碍。等着这边人走了,你看着吧,必定会从中选个最合适的。”

对哦,好名字那都是需要契合八字的,她怎么忘了这个,早知道这样,刚才用这个回答姑娘,许是还能让她更高兴些呢。

红玉懊恼的跺了跺脚。

忠叔看着她这样,好心的劝慰道:

“别恼,你这样的反应已经够好了。换成是青萝那丫头,不定早就将少爷给卖了呢。”

卖姑爷?呵呵,她是姑娘的丫头,对于卖了姑爷,其实她也没半点心里障碍。如今这样,不过是生怕姑娘生气而已。大姑娘可是特意教导过一回的,说是生产后的三天,是最要紧的。很多大出血的妇人,都是在这个时间段出的事儿。所以让她们千万看住了姑娘,万万不能让姑娘情绪有任何的大波动。

若非如此,她如何能为姑爷遮掩这个?

红玉心里嗤笑忠叔想的多,嘴上却道:

“好在姑娘困顿乏力,一时没心情细究,不然……姑娘身子正虚,实在是不好让她生气的。”

“我懂,我懂,一会儿我就提醒少爷,让他赶紧将名字定下,抓紧了来告知少夫人。”

嗯,这个态度就对了嘛。

红玉嘴角微微一翘。矜持的点了点头,然后一个侧身,往玉琳原本的屋子而去。她要给姑娘多准备几身欢喜的寝衣。总是一身的汗,姑娘该不舒服了。

夜色朦胧,西门吹雪在书房里一个个的查看着他精心挑选的名字,越看越迟疑,越看越感觉难以选择。

“景字不错,光阴流转是为景,日月永恒亦为景,日照万物光影,气势恢宏,做名字足够大气,配得上我的孙子。”

西门吹雪的手微微一顿,头都不抬的开口道:

“那是我儿子。”

“那也是我孙子。”

“呵呵。”

西门吹雪突然的呵呵,让刚才还兴奋的不成的玉罗刹瞬间哑然,诧异的看向了至今未曾抬头的西门吹雪,笑道:

“果然当了爹就不一样了,都会嘲笑我了。”

西门吹雪不作声,好似全然没有听见玉罗刹的话一般。但他的手却没停歇,将写着男孩名字的纸往边上放了放,转而去看女孩的名字。

迟疑良久,没等到玉罗刹的话,西门吹雪落笔,将其中一个字圈了起来。

“杳?怎么选了这个字?是了,是了,这字用在男孩子身上不妥,但用在女孩子这里倒是恰到好处。草木般生机勃勃吗?你这个爹当的,倒是有心了。”

“杳,又指落日,他们两个出生的时辰,已近黄昏。”

说道孩子的出生时辰,玉罗刹立时便问:

“八字可算过了?日字从火,可有妨碍?”

“景儿少金缺火,杳儿缺火少木,正好都能补上。”

听到西门吹雪已经考量周全,玉罗刹总算是放心了,以至于那围着身子的黑雾都淡下去了好大一层。

“如此就好啊。好好养着。”

说话间那黑雾就开始散逸起来。西门吹雪终于抬头看了一眼,眼光一闪,却什么都没说,直到玉罗刹消失,才静静地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窗外。

玉罗刹裹着黑雾在万梅山庄里飘荡着,不过几个呼吸,便来到了产房外,里头玉琳哄着孩子的声音轻柔响起,内里还夹杂着孩子的婴言婴语,声音不大,却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柔和。

玉罗刹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听了一阵后便再次消失了。等着黑雾再现,玉罗刹的人影已经到了北面的山头上,遥望着山下那万梅山庄里的点点烛火,玉罗刹望向某处,轻柔出声:

“你看到了,咱们有了孙子孙女了,一切都那么好,你放心了吗?”

山风吹过,带着低低的呜咽,也不知是不是某人的回答。但直到吹散了山头的轻雾,都没有人听到有第二句人声。悄然间,这里已经恢复了寂静荒凉。

“少爷,该睡了。”

忠叔见着书房的灯依然亮着,想了又想,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对着那还依旧坐在书桌前,不知道看着什么的西门吹雪轻声劝上了一句。

西门吹雪……他如何不知道该睡了,只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些不想回去那个卧房。

今天,不,之后的一个月里,那里将只有他一个人。在习惯了身边躺着一个人,习惯了夜里彼此温暖之后,突然再次孤身安寝,他竟是感觉到了一丝抗拒和孤单。

“孩子那边如何?”

“刚醒了一回,少夫人喂了奶,正哄着呢。”

孩子醒了?

西门吹雪坐不住了,起身就往产房那边去。待得到了地方,西门吹雪还特别细心的没有直接去看孩子,而是示意忠叔将暖阁里的碳火拨高,进去将整个身子都暖了暖,确保衣裳上不带半点寒气,这才走到产房门口的幔帐处,对着里头道:

“孩子睡了没有?”

玉琳早就听到了西门吹雪进门的声音,也听红玉说了他进门口的一系列动作,正对他满意的不行。闻言,都不用其他人代答,自己就先开了口。

“眼睛睁的老大,精神着呢。红玉、青萝,抱着给你家姑爷看看。”

呵呵,你家姑爷,这心情可真够好的。都调皮上了!

西门吹雪嘴角微翘,眼睛却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幔帐,满是期待。等着那幔帐一角被掀开,露出孩子的襁褓,那眼睛更是亮的好似带着星光一般。

“才两个时辰,怎么变了这么多。”

怎么可能变,哪怕婴儿长起来确实和风吹的一般迅速,那也没有小半天就变个摸样的。这绝对是亲爹滤镜。可偏偏在场的所有人竟是没有一个觉得有问题。连着忠叔都跟着点头确定:

“可不是,瞧着就白净了好些,看着红色褪下去的速度,少爷,小主子将来的肤色怕是会随了您。”

随了他?呵呵,他是亲爹,不随他还能随谁?

西门吹雪心里暗暗自得。手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往前伸,一副立时就要将孩子抱入怀里的架势。

红玉机灵的很,看西门吹雪这样,忙就开始递过来,一边递还一边道:

“姑爷,您看小少爷这眼睛,是不是和姑娘长得一模一样?”

眼睛?

西门吹雪细细的分辨了一下。老实说,孩子的长相……其实他并不是特别能分辨清楚像谁,特别是这孩子目前还处在眼皮子略肿,浑身骨头还软乎乎的情况下,那更是很难看个分明。可看不明白,不代表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像。”

是的,他只要给出这么一个字,就能完美解决问题。既然如此,他何必多事儿?

看,玉琳在里头听见西门吹雪这么肯定果然很高兴。连着说话声都提升了几度。

“哎呀,果然你的眼神比我好,我就怎么都看不出来。”

西门吹雪心里一顿。原来你也看不出来吗?那我刚才闭着眼睛点赞是点了谁?算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孩子都醒着,孩子娘也醒着,那名字的事儿该说了。晚饭那会儿,忠叔可是已经提醒了一次的。

“名字定好了。”

“哦,什么名字?”

“哥哥叫西门景,妹妹叫西门杳。字我写在了纸上,一会儿让红玉给你看。”

其实不用看,只听西门吹雪说,玉琳就能猜到是哪两个字。她已经不是原本只有现代知识的玉琳了,在得到了大量的记忆,灌输了那么多琴棋书画古典知识之后,她早就成了一个合格的古代闺秀,不,或者该称为古代才女。所以自是能从西门吹雪的字里行间,读懂这个男人对于两个孩子最殷切的期待。

玉琳笑了,这次她笑的温婉而深情,看向幔帐的眼神,柔的仿佛能化开那层层叠嶂一般,开口出声,那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

“真好。”

是啊,真好!

西门吹雪看着孩子,眼睛里的温暖同样厚重而浓烈。

就在这个时候,不知是不是父子感应,襁褓中的西门景突然笑了,带着婴儿特有的稚嫩嗓音,宛如天籁一般,在西门吹雪的怀中响起。而随着西门景开笑,西门杳也开始挥舞起小拳头,露出无齿的笑来。

此起彼伏的婴儿呢喃,就像是一股大浪,冲击着西门吹雪的心,让他竟然有了一种想要热泪盈眶的激动。

“很晚了,早些睡,恢复身子要紧。”

西门吹雪狼狈的将孩子还到红玉的手中,不舍的摸了摸西门杳的小手,然后脚步凌乱的走出了这间温暖的屋子。

夜风吹过他尚待温度的衣裳,吹过他有些发热的脸颊,将西门吹雪刚刚的那种血脉悸动吹落了下来,也吹起了他一瞬间的后悔。

逃什么呢?那是他的孩子!

西门吹雪懊恼着。想回去却有些转不过身。

好在,忠叔适时的给西门吹雪递了个台阶。

“少爷,这会儿去给夫人报喜是不是迟了些?要不明早去?”

“不用了,你去准备香烛,我这就过去。”

是了,他该将孩子的出生,孩子的名字都告知一下母亲的。

玉琳刚才还有些不解,西门吹雪怎么突然就走了,这会儿听到外头忠叔的声音,表情微微一顿,轻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着红玉小声询问道:

“可给玉家报信了?”

“报了,二夫人让人回话,说是明日就来看姑娘。”

“那就好。等着出了月子,你提醒我去给爹娘上个坟。”

“哎。”

玉琳想着要按照这个时代的规矩告知父母,却不知此时,若是她父母真的有灵,必然已经接到了消息,而且还不是一处。

玉家祠堂里,玉家二叔此时已经给玉琳的父亲,被死后哀荣,提升了一级的玉衡上过了香,细说了玉琳生了龙凤双胎的消息。喜色直到回了屋子,都没有落下。在夫人帮着宽衣的时候还在絮叨:

“玉琳是真争气啊。有了她这一出,咱们玉家的姑娘,以后怕是要一家有女百家求了。”

二婶也有闺女,此时也是高兴的不行,眉眼舒缓的道:

“这姑苏城,双胎的有,可这龙凤双胎,还都健健康康的,那是有十来年都没听说过了。”

“不止十来年,二十多年都有了,前一对还是西面张家二房家的。我记得清楚着呢,当时大哥送礼的时候,还酸了好一阵。看着玉琳一个劲的叹气,嘀咕着哪怕是个儿子也好呢,谁想不过是转眼的功夫,他的独女就立马给他还回来了。哈哈!”

本来说到玉衡,玉家二叔还有些唏嘘,可一说到还回来,那笑意是怎么都忍不住了。

“张家不就是有个子弟在京城混了个6品官嘛,哈,前几年看他家狂的,都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如今大哥得了恩赏,虽然已经过世,可玉家也有了4品的门第,玉琳又得了如此吉兆。我看他们家这趟又该是什么样的嘴脸。”

“好了,说这些做什么。没得晦气。”

一说晦气,玉家二叔闭嘴闭的飞快,神情都带上了几许懊恼。

“是了,是了,说他们做什么。对了,这事儿给李家传信美?林家呢?到底都是亲戚故交,有喜讯总要传递一二。”

“送了送了,知道你想维护好各家的交情。我还能忘了这个?”

“嗯嗯,不忘了就行,好歹玉琳还养着林家遗孤呢,既然好事儿做了,就不能让人将这事儿给忘了。”

玉家二叔这里,絮絮叨叨的,说的都是帮着玉琳周全的话。而另一头万梅山庄北面,原本玉琳未出嫁时的庄子里,卜妈妈赶着月色上了山,去了供奉玉家夫妻的院落,在那檀香袅袅的屋子里,恭敬的点着香叩拜着。低声微不可闻的呢喃中,每一句都有关玉琳,有关两个孩子。烛火的光亮在她眼角的泪滴中闪烁。就好似那夜空中闪烁的星光!

夜色已经沉沉,产房里,玉琳已经开始沉睡,两个孩子也被丫头婆子哄着闭上了眼睛。但在主卧里,西门吹雪却还睁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每次闭眼,他好似就能看到两个孩子的笑脸在他面前晃动,耳边也总是若有若无的响起孩子的笑声。

再次被孩子的音容搅得张开眼的西门吹雪终于放弃了和自己抵抗,起身披上一件宽大的袍子,西门吹雪认命的走出屋子,走出院落,来到主屋边上,玉琳专门用来生产的小院。就那么静静地伫立在院中,倾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微弱的呼吸声,孩子在睡梦中的呢喃声……一点一滴的,就好似一股暖流,涌入了西门吹雪清冷孤单的身体。

深吸一口气,西门吹雪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隐约的光亮,让他的手不自觉的开始动了,一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地上的枯枝,好似被线牵着似得,飞入西门吹雪的手中,并跟着他的手臂开始舞动。

一下,两下,西门吹雪手里的枯枝就好似一柄剑,开始慢慢的有了轨迹。最开始是凌厉而冷酷的线条,然后慢慢的,这线条开始带上了弧度,挥舞间握着枯枝的那一点,好似变成了轴心,让剑的轨迹开始变得有序而又捉摸不定。就好似立根山岩中的虬枝,被狂风骤雨侵袭,却依旧能巍然不动,随势而行。

凌乱的曲线诡异又缥缈,忽而凛冽,忽而和风细雨,忽而星芒点点,忽而隐隐约约……

直到最后,西门吹雪握着剑的手,似乎也变得不可捉摸起来。并随着剑招的继续,手臂,半个身体,都开始恍惚,那种感觉……隐约竟是有了几分玉罗刹的影子!

忠叔站在院门一角的阴影中,看着这样的西门吹雪,突然就流出了热泪!

练成了,少爷终于练成了!教主的武功,终于有了传承!

就在忠叔期待着西门吹雪能一举成功,彻底将身形化成虚无的那一刻。西门吹雪突然停下了手中舞动的枯枝,并睁开了眼睛。

“哎……”

西门吹雪轻叹着,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屋子,身影的背后,那截枯枝已经节节寸断,一阵风吹过,彻底散为了尘埃。

忠叔看着那被吹的没了踪影的枯枝,跟着也叹息了一声,转头将自己藏进了暗色中。

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啊!

玉琳早在西门吹雪开始舞剑的时候就已经被惊醒了,虽然她的屋子里门窗紧闭,什么都看不到,可她的耳朵却在数次的抽取中,变得不比花满楼差。如何能听不出西门吹雪剑法中的变化?

虽然最后西门吹雪还是差了那临门一脚。可玉琳……依旧很高兴。因为她已经看到了,看到了西门吹雪从那唯剑而已的偏执中走出,看到了他用另一个角度,跨越剑法维度的道路。

果然,作为玉罗刹的儿子,他自然是该会玉罗刹的武功的。而有什么,比九天十地、无处不在,更高明,更绝顶?武功殊途共归,最高峰的路其实都是相通的。

玉琳暗暗地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脸上的笑越发的从容自信了。窗外沙沙的风声在她的耳朵里,都好似奏起了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