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怕你问东问西的吧。”
花满楼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冲着西门吹雪道:
“玉姑娘不可能无缘无故提起让你询玉琳的事儿,西门,或许一会儿你该走一趟。”
这是肯定的,不然所有人心里怕是一直会吊着这事儿。
只是玉琳到底知道什么呢?
西门吹雪不解的看向了萼绿幽绝眼神里全是思索。他发现他对于这个表妹似乎知道的依然很少!
第76章“沙漠?看来你们已经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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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沙漠?看来你们已经确……
“沙漠?看来你们已经确定了是石观音干的。”
西门的行动力还是很快的,说是来找玉琳就立马来了。而玉琳自然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剧透的机会。
那可是西域啊,还是面对石观音那么一个疯女人,哪怕西门吹雪他们武功真的很可以呢,也不能说就一定不会出岔子是吧。
所以消息越是周全,这一行人的安全度才会越高,更能早些回来。
“姬冰雁那边得来的消息,罗刹教和快活城都有自己的布料采买渠道,剩下的自然也就只有石观音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着玉琳,西门吹雪的话越来越多,越来越自然,早先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的情况就好像一阵风吹过,再也没有了踪影。
“果然,是人就有弱点,石观音也不例外。”
西门吹雪听着这话眉头一挑,
每个人都有弱点吗?这话好像……挺有道理。不过,若是按照玉琳这么说,那么自己的弱点是什么呢?会不会有一天也被人勘破,成为别人攻击的目标?
“自省吾身,常思己过,善修其身”这话出自《论语》,是儒家文化的精华,被无数人奉为圭旨,西门吹雪日常虽习武为主,读书却也不比寻常读书人少,被玉琳言辞一点,想到自己身上并不出奇。
但想是一回事儿,能想明白又是另一回事儿。而现在,更不是想的时候。所以这边西门吹雪的脑子才微微一动,那边玉琳的话又开始往下说了,直接截断了西门吹雪的自我审视,和自我分析。也不知道玉琳这一言,会在以后产生多大的余波。
“既然她如此爱美,表哥,这次去,你们或许可以在这个事儿上做文章。”
这次西门吹雪上门来和玉琳说事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留香几个都在,人数有些太多;或者是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准备的缘故,陆小凤等爱凑热闹的竟是一个都没有跟着来,而是只让西门吹雪自己,单独上了山。
没有那些个爱起哄的折腾,西门吹雪对于能和玉琳安静的说话其实挺满意。只是没了捧哏的,这商量起算计人来……哎,就没了背黑锅的人呀!陆小凤,你的作用终于体现出来了。
“嗯?莫不是从她日用的胭脂水粉里寻其老巢?”
西门吹雪言辞有些疑惑,虽然这确实是个跟踪寻找石观音老巢-石林在沙漠中所在的好法子。可若只是如此,玉琳应该不至于有如此笃定的神色。
“石观音是个什么样的人,表哥想来是知道的,最是见不得别人比她美。如今从这贡品案上看,吃穿用度,想来也一样只挑拣最好的来。所以总体来看,这就是个追逐完美又妒忌心极强的女人。”
这个西门吹雪赞同。将美貌女子毁容的事儿,他已经听到过多起,这不仅是个爱美又爱妒忌的女人,更是个残忍自私到了极致的女人。
“可即使她再怎么小心呵护,表哥,石观音也不年轻了。三十?还是四十?岁月不饶人啊。你说,她平日照镜子的时候,心里会不会惶恐焦虑?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因为担心容颜逝去而难眠?”
嗯?这……西门吹雪聪明的小脑瓜灵光一闪,一下就明白了玉琳言辞中的含义。也正因为明白,所以一瞬间,表情永远冷飕飕,平淡的像是做了永固手术一般的脸,突然就多了一双瞪圆的大眼睛。
“她……害怕变丑?变老?”
如果说陆小凤是三人团体中最懂得撩人的,花满楼是最懂得体贴的,那么西门吹雪绝对是最直的那个钢铁直男。所以他不理解,人都会变老,这石观音为什么会担忧,会焦虑,会害怕。
可不懂归不懂,敌人情绪崩溃对他此次出行会有多大的好处还是懂的。
“不错,所以,若是你们找到了石观音的老巢,并与其开启了对战,那么关键时刻,挑起她心底的那份惶恐担忧,或许能让你们此行更容易些。”
这,这绝对是个很让人惊喜的消息!虽然就西门吹雪看来,只是玉琳分析出来,具有一定可能性的猜测。可这并不妨碍他们试试,如果是真的……那这还真是个大大的弱点。
西门吹雪想到这里,抬头再看玉琳时,眼睛里已经多了一抹惊喜和赞叹。
不是什么人都能有如此细腻的心思的。表妹……可惜了,不能带着表妹一起去,若是能一起,想来能有更多的收获吧。
不,不去玉琳也能给你更多的收获。
“此外,她连着不远万里的中原,有个比她美的都容不下,要下手毁了去。那么可想而知,在她的地盘里,做的应该更过分。所以,在她的石林里,你们或许能寻到不少的同盟。”
嗯,联合受害者这个事儿,陆小凤倒是也提过一嘴,楚留香还曾辗转找人寻过那几个被石观音毁容的女子,想从中搜集石观音的信息。只是那些女子不是已经死了,就是躲藏了起来。都做了无用功。
若是石林里真有这样的,那确实也是一个方向,待到了西域,找找吧,若是真能成,倒是能省下不少寻找的时间。
“除了以上这些,表哥,还有个事儿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
“什么?”
“罗刹教靠着掌控西域小国,参与各种物资经营赚取财富,经营教派;快活王有财使帮忙经营产业,摄取财富维持日常;那么石观音呢?她日用皆取珍品,手下也养着些个人手,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她的钱从哪儿来?总不能全是靠抢,靠偷的吧。”
“你是说,石观音在西域,其实也有不小的产业?”
西门吹雪皱眉了,这事儿他还真没发现,就是姬冰雁那边好似也不知道。所以有也必然是不为人的。难道她避忌快活王何罗刹教,所以将产业隐藏起来了?
不,应该不是这样,西域这么多小国,那两家再是掌控力强,也不可能保证每一个国家,每一个城池都了如指掌。想要只要不大张旗鼓,其实很不必如此偷偷摸摸。
那么问题来了,什么样的产业才需要偷摸着经营?
西门吹雪突然有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只怕她的所谓产业是有很大的问题的。”
是啊,怎么可能没问题呢,阿芙蓉啊!只要想想,玉琳背脊就能出一身的冷汗。你说,若是这东西通过丝绸之路传到了中原……鸦片战争怕是要提早几百年就打起来了。
从这上头去想,石观音那真真是该死!
“所以这次过去,表哥,这个事儿也好好查查吧,西域是东西相交的节点,若是真出了什么岔子,早些知道了,中原朝廷也能早些做准备。”
玉琳这绝对是将事儿往大上在说啊,也不怕惊着了西门吹雪。看,西门吹雪的脊背都僵直起来,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上头去。
“若是如此,那这次或许我们该拉着六扇门的人一起。有事儿也有个官方的人好出面处理后续。”
官方的人出面处理?直接处理?
玉琳神色一顿,然后蓦然就绽开了一抹特别舒心的笑来。
是了,她差点忘了,除了清末民初那会儿,我们一直都是天朝上国,是周围所有国家的宗主国。所以西域若是出了什么事儿,那么只要有官家人在,就不用担心西域小国的国主们不听话。有什么麻烦,也大可让六扇门调用他们的人去帮忙。
直接处理……还更是没问题。哪怕石观音是在西域,在他们的地盘上,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就有处置权!
哎呀,这么想想还真是带感啊!心气好似也一下子上来了呢!
玉琳越想越高兴,越想越骄傲,连着看向西门吹雪的眼神都带上了光。
“表哥想的周到,这样处理确实更好些。”
西门吹雪不知道玉琳心里想了些什么,只觉得玉琳这一刻那带光的眼神……实在是让人有些遭不住。二十多年平静无波的心都让她看的起了波澜。
这种心绪波动是西门吹雪很少,甚至是几乎从未经历过的,一时竟是让他也有些无措起来。眼睛下意识的挪开,垂眸看向手里的茶盏,连着喝了两口已经开始发凉的茶,才堪堪压了下去,让心神重新平稳起来。
“除此之外,表妹可还有什么知道的?”
西门吹雪很少如此主动的询问别人的看法。可在玉琳这里,却已经不是第一次破例。对此,玉琳心里也是知道的。
所以,即使西门吹雪遮掩的很好,可玉琳还是看出了一点什么。并暗暗的为自己的攻略进度欣喜。
总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我能知道什么?不过是按照世情,往细处多猜了几分罢了。能猜到这份上,已然是到顶了。剩下的终究还是要靠表哥你们用实力去解决的。”
玉琳这话虽然带着几分恭维的意思,可说的却也是实话,她既然人不去,那隔靴搔痒能做的终究有限。江湖,武林,不管善恶,最后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不过,既然西门吹雪主动开口了,那……该表态还是要表态一下的。
“不过表哥,这次去,那通犀地龙丸你还是继续带着吧,沙漠中的蝎子、毒蛇、甚至是蚂蚁都凶的很。有了这个,我也能放心些。”
哎呀呀,这话说的就有些暧昧了啊,什么叫放心些?
好吧,表妹也是有资格担心的。最起码玉琳这厚脸皮,表面上就是这么一个意思。完全不顾西门吹雪听到这话后,开始波动的眼神。
“另外,大姐那边给的药虽然不错,可到底数量有限,配置时又多以江南虫蛇为基准,到了西域未必足用。出关前,表哥还是记着在当地多采买上几份。那边的许是能更得用些。”
这个说的倒是也有道理,水土不同,毒物自然也会不同,用当地的药确实能更有针对性。
西门吹雪还是很听得进劝的,立马就点了头,还特意安抚道:
“我们会先去兰州修整几日在出发,届时让姬冰雁准备就是。”
一听兰州,姬冰雁,玉琳立马就开始点头。
“还真是,这方面咱们这些人里头,怕是没有谁比他更有经验的。如此我就放心了。”
那么既然该准备的都说明白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将西门吹雪送走了?那怎么成,难得西门吹雪单独上门,不赶紧刷一波亲近度,那就不是玉琳了。
“快午时了,表哥吃了午膳再下山吧。诗音也快下课了。”
西门吹雪本是想问过就回去的,不过玉琳这样一说,他还真不好立马就走。
抬眼看了看天色,瞧着日头确实已经到了正中,便利索的点了点头。然后颇有几分唠家常架势的问玉琳:
“诗音近来可好?”
“好着呢,许是学了武的缘故,性子都活泼了起来,昨日我一个没看住,她竟是跑到了东边值守屋子的房顶上去,还说什么,那边视线好,能一览众山小。表哥,一会儿她来了,你可得帮我说上几句,省的她越来越皮,将来不好管束。”
“好。”
西门吹雪静静的听着玉琳看似抱怨实则欢喜的埋怨,简单回答的声调都带着轻柔,整个人更是舒缓又柔和。
正堂门外,卜妈妈看着玉琳和西门吹雪如此相处,垂眸间全是欢喜和期待。心下默默地呢喃:老爷,太太,姑娘过的很好,你们看到了吗?
第77章西门吹雪吃过饭就立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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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西门吹雪吃过饭就立马下……
西门吹雪吃过饭就立马下了山,但他的速度再快,也没万梅山庄里,陆小凤几个快,这不是,人才踏进大门,就被陆小凤几个嬉笑着围拢了起来。
“西门啊,西门,我还以为你这一去就不复返了呢。”
陆小凤手里提着酒壶,笑的特别暧昧。
“我记得我的酒窖上锁了。”
可惜,西门吹雪不是那可以随便打趣的人,一张嘴就戳起了陆小凤的软肋。只是和以往不同的是,他这一次话一出口,眼睛不期然的就闪了一下。玉琳上午说过的某一句话一下又在他心底响了起来。
是人都有弱点,石观音也不例外。
石观音不例外,陆小凤自然也不例外,那么陆小凤的弱点是什么呢?爱喝酒?不止,这只能算其中一个,讲义气,爱交朋友,好奇心强,这些或许也都是弱点,所以若有一天有人想要对付陆小凤,很有可能会从这几个方面入手。
想到这个,西门吹雪心下一凛,立时就下了个决定,以后陆小凤的事儿,他要让人多留心几分了。
陆小凤不知道西门吹雪会因为他偷了一壶酒,从此对他开启保姆式的监控,这会儿还乐呵的想要调戏西门吹雪呢。
“谁让主人在别处流连忘返呢,作为朋友,我自是得自力更生的帮你招待一下客人不是?”
呵呵,只要涉及到喝酒,陆小凤总能寻出各种各样的借口来,西门吹雪都已经习惯了,所以他连着多看陆小凤一眼都欠奉,只转头对花满楼和楚留香几个到:
“没有白走一趟,屋子里去说?”
咦,真有收获?若是那样,那这会儿谁还顾得上陆小凤啊,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就围着西门吹雪走进了正堂,搞的陆小凤差点傻眼。
还是花满楼没听到陆小凤的脚步声,刻意的缓了几步,给他递了个台阶。
“看来你猜对了,玉玲珑确实知道点什么。”
陆小凤其实真的是个很好哄的人,有了花满楼的铺垫,他立马就恢复了乐呵呵的摸样,摸着胡子,一边往里头,一边嘀咕:
“呵呵,而且我猜,不仅是知道点什么,暗地里怕是还有些别的,只是和她们百花门救死扶伤的宗旨不符,这才推到了玉琳那边。”
陆小凤这话已经走进屋子里头的西门吹雪自然是听了个清楚明白,坐到主位上的时候,眼睛也不由的多扫了陆小凤几眼。
这人,虽然偶尔不着调了些,可聪明那是真聪明,对人心、对案子,在直觉上也是真敏锐。
“虽说这世间从不缺聪明的女子,不过能遇上到底也是需要运气的,西门,你的运气不错。”
其实这里在坐的又有哪一个不是聪明人呢?楚留香一句话的功夫,不仅是夸了玉玲珑和玉琳,连着主人西门吹雪也一并夸了进去,这情商比陆小凤都高些。
西门吹雪虽然外表冷淡,可别人释放的善意,他还是知道怎么反馈的。所以也不等其他人询问,立马就将玉琳说的事儿稍稍整理了一二,用自己的言辞表达方式说了出来。
而这一说……在场的所有人这心里的复杂感触且不说,对于后续怎么行动那是都有了全新的想法。
“我可以联系几个西域大商号,让他们帮忙查一查。再是隐秘的买卖,只要有人员往来,就不可能半点风声都不露。”
姬冰雁常年在西北,接触了不知道多少往来西域的客商,就是他自己,早些年没发家的时候,也没少亲自往西域跑,所以一说什么隐秘的买卖,他心里立马就有了一点想法。
在场的多是老朋友,彼此相熟的就好似半身一般,他这猛地出来这么一句,谁能不察觉异常?楚留香更是敏锐的眉头都皱起来了。
“你可是想到了什么?这里没有外人,若是方便,还是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的好。”
“没什么不能说的,大概十几年前,西域那边突然就多了一种叫做芙蓉香的东西,据说只要经常闻,就能让人心情舒畅,身心愉悦。可让人奇怪的是,这东西好似流传出来的量特别的少,能买到的人不多,甚至很多人连着这东西哪家在卖都不清楚。”
嗯?十几年前?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坐直了身体,变了脸色。
初初一听,好似是物以稀为贵的商业炒作手法。可若是十来年都这样藏着掖着,那就不对了,只怕这所谓的芙蓉香不是什么善物,藏着掖着,是怕放出来多了,让懂行的人察觉出不对,从而毁了买卖的后续吧!
“你可见过那些用过这东西的人?”
“没有,不过倒是听说过有人因为断货,曾在某些店铺大闹一场,疯疯癫癫的,为此差点还点了一条街。”
闹的这么大?这事儿那就越发的不对了。
西门吹雪皱起了眉头,皱眉琢磨了一番,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色猛地一震,微微探身,略带几分紧张的问姬冰雁。
“可知道这香用的什么主药?”
“不知,西域几乎无人知道。”
楚留香眉头一挑,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眼睛里多了几分厉色,跟着说道:
“虽说很多世家大族都有各自独特的香方,可万变不离其宗,既然号称芙蓉,那和常用的香一些主药总是相通的,怎么会无人知晓?一味都没流出来?”
“确实没有。为此还有人曾说那东家保密的本事高超呢。”
姬冰雁其实心里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不对,看向西门吹雪的眼神也多了沉重。
“西门,你可是知道那是什么?”
“不能肯定。你可知,这用过的人,身形如何?可是特别瘦弱?日常可常有流涕不止的情况?”
“咦,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了,那差点点了一条街的人,似乎就是如此,又哭又闹,鼻涕横流的。若非如此,也不会被人说他疯魔了。”
听到姬冰雁如此肯定的回答,再加上西门吹雪已然开始变黑的脸色,在坐的所有人都慢慢的息了声,安静了好一会儿,博闻强记的花满楼才叹息着幽幽出声吐露了三个字:
“阿芙蓉。”
都是多年行走江湖的人,医药上也都不是小白,谁还能不知道阿芙蓉是什么。可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越发的心火沸腾。
“难怪玉玲珑不敢亲自开口说明白,玉琳也只绕着圈的暗示,原来是因为这个。”
胡铁花拍着茶几,整个人都有些暴躁了!他本就是个善恶分明的爽利性子,最是听不得这样的鬼祟手段,这会儿自是义愤填膺的厉害。
“本是镇痛疗伤的药材,到了心怀不轨的人手里,却成了掌控手下,图谋不义之财的工具。这……让天下医者如何好启齿。”
倒是花满楼轻嘘了一声,感慨的有点斯文。
“杀人的从来不是刀,而是人,这个道理咱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呵呵,原本我还想着,用容貌和年龄去刺激一个女子,实在是有些不够光明磊落,可若是她用阿芙蓉如此造孽,那这手段都堪称温柔。”
这绝对是陆小凤,只有他在面对女子的时候,总爱多迁就几分。可即使他再如何觉得女子可爱,这次也忍不住摇头了。阿芙蓉,这东西实在是用的超出了他的底线。
不过事儿归事儿,有个事儿他还是要问问的。
“西门,这事儿连着铁公鸡都不知道,玉琳是如何知道的?”
这个啊,西门吹雪其实也好奇,只是他这人有一点特别的好,那就是只要付出了信任,就会很坚定的维护那个让人信任的人,并且不会追根究底,去探问别人不想说的事儿。
所以,这边陆小凤这么一问,他虽然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立马帮着解释道:
“她知道的从来不少,金鹏王朝的事儿不就是如此?”
要这么说也是。
陆小凤缓缓的点了点头,虽然心中疑惑依然不少,可他知道了西门吹雪的态度,所以果断地闭了嘴。
可他闭嘴了,不代表这里就没别的好奇宝宝了。喏,楚留香就笑着询问起来:
“这么说,玉家那位过世的老爷,原本能接触到的消息很是不少啊。如此人物,怎么就落了那么个下场?”
“嗯?这个,好似是卷进了什么朝堂派系争斗里。”
这个其实陆小凤是真不清楚,能知道的还多是玉琳自己说的。所以他回答的不是很确定。但这已经足够了,因为在场的,就没有一个和朝廷有深入关系的,所以他们是真不懂官场上的规则。
“那倒是可惜了,只看玉琳就知道,那必然也是个心思细腻的。若是放到刑部,不知能让这天下少多少冤案。”
嘿,这是不是扯的有点远?急性子的胡铁花见不得他们如此,扯了一把楚留香,抢在他们继续感慨之前,插嘴问:
“既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了,那么咱们什么时候出发?从这里到西域路程可不近,若是不能赶在夏季之前趟过大漠,这事儿怕是要拖一年。六扇门那里咱们可是拍了胸脯的。”
哦,对,差点忘了这个。赶紧的,都忙乎起来吧!
只是这都赶着石观音那边去了,那么这绣花大盗的事儿又该如何处置?
“消息都送到了六扇门了,想来他们怎么也会动一动,而他们一动,只要耳目还算灵便的,怕是短时间里不会在冒然出来作死了。”
姬冰雁这话说的十分肯定,让众人纷纷点头。但想到百花门,想到玉玲珑,心思细腻的花满楼还是稍稍迟疑了一下,打了个补丁。
“这样,让人往外传话,就说已经初步有了线索,如此,也能震慑一二。”
“也行吧。”
陆小凤虽然不觉得这有什么用,可他维护花满楼习惯了,又觉得在西去的事儿上,百花门出了不少药材,需要见情,便立马点了头,可即使如此,还是安抚的对花满楼道:
“无情可不是软柿子,他接手的案子,自来就没出过差错。不定等咱们回来,这事儿就已经水落石出了。”
花满楼听着也觉得有理,笑着点头道:
“若是如此,那倒是皆大欢喜了。”
无情不知道陆小凤对他有那么大的信心,这会儿他正在自己的屋子里不住的翻动一本本的资料,查询着所有嫌疑人的情况。
有些事儿不查不觉得,一查……即使是无情这样向来冷静自持的人,也不禁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从来不知道,自家这六扇门旗下,会有这么多的人收入和支出严重不符,也不知道,有那么多人行踪有异。
若是这些人真的都有问题,那六扇门……怕是已经成了筛子了!
“大师兄,该吃饭了。”
冷血提着食盒,突兀的出现在了无情的小院里,即使这里风轻柳绿,却依然遮掩不住冷血一身孤狼般的煞气。让整个小院的温度都下降了好些。
正在发愁的无情抬眼见着这样的冷血,不知怎么的,心情却诡异的反而平静柔和了好些。
不管别人怎么样,最起码他还有冷血几个师弟值得信赖和依靠。如此一想,倒是也没什么了不得的。大不了就是清理一遍罢了。
“你来的正好,一会儿去看看铁手回来了没有,若是回来了,让他来我这里一趟。”
冷血性子是不怎么合群,和眼神没问题,刚才无情皱着眉头的样子他看的清清楚楚,这会儿又要喊铁手来……
“出事儿了?”
“没事儿,有我呢。”
冷血听到无情的话,眼神一凛,微微探头,看了看窗边书桌上的册子。
那是他们内部的档案和各类消息,作为一名有名有姓到让神侯收为弟子的捕头,冷血靠的可不仅仅是那一身豁得出去,肯搏命的功夫,该有的脑子也是不缺的。
“是咱们内部出耗子了?”
“说了,有我呢,你先别管这个。”
好吧,要说脑子,确实他们几个人里无情是最好的,
“要杀谁告诉我。”
“嗯嗯,知道了。”
无情像是哄孩子一般安抚着冷血,直到冷血离开,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内部的耗子,可不是杀就能解决问题的。果然,以往还是懈怠了呀!
第78章萼绿幽绝虽然建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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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萼绿幽绝虽然建在山……
萼绿幽绝虽然建在山上,但视野却相当的不错,站在大门口宽敞的平台上就能俯览山下,连着万梅山庄的也在视线范围之内。可若是想要看到姑苏城外的官道,那东北角上那2层的堡楼才是最佳视野区。
此时,玉琳就站在那堡楼的屋顶上,搂着跟屁虫一般跟上来的林诗音,静静的看着官道的方向,在晨曦中,等待她想送的人。
“姐姐,表哥什么时候走?”
林诗音瞅着远方的官道看了好一会儿,除了几辆牛车什么都没看到,心里不免有些失望。询问起来声音都有点恹恹的。
“应该快了。”
“哦,那咱们既然要送行,为什么不下山去?”
“这样就行,下了山反而麻烦。”
林诗音到底也是大家出身,玉琳一说,她心里大概就明白了些。
“哦,也是,那么多人,光是行礼就要好一会儿,确实挺麻烦的。”
嘿,合着你其实也挺懒啊!也行吧,只要你不多问就行。
玉琳被惹笑了,伸手摸了把小姑娘的头发,柔柔的道:
“所以咱们悄悄的,尽了心就好。”
“嗯,咦,姐姐你看,那是不是表哥他们?”
怎么不是,一溜的好马,在官道上小跑,在再加上花满楼那标志性的马车,除了他们还能是谁。不过,才出城就这么赶,看来他们时间还挺紧?也不知道急个什么。
玉琳远远的看着,只以为自己这送行送的足够隐秘,却不知一流的武林高手对于别人的关注有多敏感。她这里才虚虚的看过去,不到几个呼吸,西门吹雪就感受到了。警惕的微微一个侧头,就朝着感觉的方向看了过去。而这一看……自是立马就发现了远处,视线尚可观察到的那处堡楼。
“西门看什么呢?咦,从这里看,那处堡楼的视角很不错啊。”
陆小凤只落后了西门吹雪半个马身,所以这边西门吹雪的脑袋刚一动,他就立马发现了。
正是要急速赶路的时候,西门吹雪猛地缓下了速度,还看向了别处,他能不问一声?不单是问,他还顺带跟着看过去了。也正是因为看过去,再想想刚才西门吹雪那蓦然而起的动作,陆小凤机灵的小脑瓜立马就明白了点什么。
“也不知道这会儿玉琳会不会在山上看着,哎,你说我们几个好歹也算的上风流倜傥,去西域如此遥远之地,怎么就没个人送行呢。”
呵呵,什么时候你陆小凤对着兄弟也学会拐弯抹角的说话了?
西门吹雪冷冷的看了一眼陆小凤,什么都没说,只紧了紧手里的缰绳,抬眼再看了一下山上玉琳所在的位置,然后手一挥,马鞭一扬,双腿一夹,就开始加速。
“哎哎哎,怎么说着话呢就走了?”
楚留香和陆小凤那就是一路人,既然陆小凤看出了端倪,他80FD想不到?这会儿好笑的摇了摇头,对着陆小凤笑说道:
“你明知道他不禁逗,怎么对你,都是你自找的。”
说话间,楚留香还不忘给胡铁花两个一个眼神,然后他们三也加快了马速。让陆小凤直接吃了一嘴的尘土。
“呸呸呸。”
虽然陆小凤偶尔很不注意形象,什么翻跟斗、挖泥鳅,都能和司空摘星,老实和尚玩起来。可这不代表他爱吃泥巴不是?
手脚利索的陆小凤一个翻身,从马上跃到了花满楼的马车上,然后将自己的马往马车一赶,对着驾车的花家马夫道:
“老马叔,将我的马也添上,两匹马也能快些。”
“陆少爷你不骑马了啊?”
“这么远的路的,做马车多舒坦啊!我又不傻。”
哦,对,你不傻,那你是说谁傻呢?呵呵,这可真是报仇不隔夜,怼人三秒还了!
对于这些少爷们的孩子气,老马叔其实早就习惯了。所以他心里嘀咕的再厉害,脸上依然是那副老实憨厚的表情,只是这系马的动作特别的利索,一看就知道已经干多了,熟练了。
坐进马车里,花满楼也在笑,
“你这是又惹了西门什么?连着楚留香他们都看不下去了?”
“还能是什么,有人当了望夫石,所以某人心里放不下了呗。”
花满楼听到这话,摇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然后一脸恍然的轻笑问陆小凤:
“不是你胡说?”
“怎么胡说,不过西门自己,怕是还没发现罢了。”
“他总会发现的。”
“是啊,总会发现的。”
陆小凤悠悠的道。
他的眼睛很好,位置也很好,所以他第一眼就发现了,西门从最初的警惕到后来的温和变化有多块。
“我一直以为我们几个里,西门是最不讨女孩子欢心的,以后想要成家怕也难的很,谁想,老天会给他送来一个表妹,一下就解决了问题。”
说起这个,陆小凤笑的有些落寞。
他是浪子没错,行走江湖时身边总围绕着女人也没错,可那些人里却一直没有一个能让他倾心以待,总觉的差了点什么。
差了什么呢?今日看着西门吹雪那一瞬间柔和的脸,他好似有些明白了。
有那么一个人会一直在那里等你!这个感觉太让人安心了。
遥遥的看着那一行人走远,玉琳终于收回了注视的目光,低头拉着林诗音就准备走。
“姐姐,表哥什么时候回来?”
虽然西门吹雪不怎么上山,平日也常常不在家,可对于林诗音来说,西门吹雪如今是她身边最近的,仅有的男性家长。心里的依赖程度并不比玉琳低,甚至比玉琳更能给她安全感。这是男权社会下的必然情绪延伸。
所以这里人才刚走,她就迫不及待的询问起了归期,比玉琳都急切些。
“最少二个月,多的话,怕是三四个月,甚至半年也是可能的。”
“这么久?”
一听半年也有可能,林诗音的眼睛都瞪圆了!
“毕竟是去西域,光是路程就要好久的。”
“西域有多远?”
小姑娘不是不知道西域,诗词歌赋里,没少学到这个词,可知道归知道,可路程究竟多远却是真不清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掰着手指头,算计了一下玉门关的位置,然后问玉琳:
“出了玉门关还要走很多路吗?”
“当然了,从咱们这里开始算的话,到了玉门关,不过是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而且啊,后头的路好些都是在沙漠里,可难走了,都不能骑快马,另外……”
玉琳带着林诗音一边小心翼翼的爬下窄窄的瞭望楼梯,一边细细的给她解说从中原到西域的路程概况,一直说到将人送到书楼,才算是堪堪的给林诗音说了个大概。
许是西域的风貌让玉琳说的过于详细的缘故,这会儿林诗音看向玉琳的眼神都带上了崇拜。
“姐姐,你懂的好多。”
“多看书,你也会懂很多的。”
“嗯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林诗音握着小拳头,用力的挥了挥。
表哥辣么厉害,能直接奔西域去查案子;表姐也辣么厉害,说道哪儿都能知道,那她自然也要这么厉害,不然以后走出去,岂不是会让人笑话?
林诗音如今让玉琳养的,性子颇有几分要强。就玉琳看,如今这样性子的林诗音,若是再遇上原著中那样,被李寻欢当礼物送人的事儿,铁定不会自怨自艾,然后直接认命。反过来将李寻欢一顿胖揍,将龙啸云直接送走的可能性更高些。
不过这样的林诗音是真好啊,好的玉琳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成就感。嗯,小姑娘就要这样才对味儿。
不过说到李寻欢……
“昨儿保定那边又来信了?”
经过了头一轮的相互接触,直到李家那位老爷这会儿对林诗音更多是想照顾亲戚小姑娘,以抚慰自己怀念老妻的哀痛。所以但凡是写明了给林诗音的信,玉琳就再也不过手,直接让人送到了林诗音这边,让她自己学着处理。
“嗯嗯,姨夫说大表哥可能要外放了,他想让大表哥到这边左近的地方,好方便偶尔过来探看我。表姐,到江南当官是不是挺麻烦?我看信里的意思,姨夫似乎并不把稳。”
“江南是朝廷的财税重地,能来这里当官的,多是些有后台,有门路的,李家……姨夫到底已经辞官归隐了,都说人走茶凉,怕是不好麻烦别人。”
“哦,若是这样,那还是别浪费人情了,我在这里有姐姐,有表哥,其实挺好的。”
嘴里说着挺好的,可林诗音的眼神却还是微微暗了那么一瞬。
这姑娘虽然有族人,可那多是远亲,细论起来,李家,其实是她血缘最近的一门亲戚了,哪怕真说起来其实双方并没怎么见过,最起码她懂事以来,是没见过的。可能有血亲在附近,总是能让这个没什么安全感的姑娘心里更欢喜些。
林诗音还没学会隐藏情绪,只是一眼,玉琳就看出了她的心思,细细的想了想,笑着对林诗音道:
“既然你姨夫这么说了,那他应该有些法子,最多就是稍微远些。可再怎么远,总比保定近便不是?想走个亲戚什么的,也容易。”
哦,要这么说,小姑娘心里就舒坦了。笑容浮上来,用力点了点头道:
“还真是,等我出孝了就能出门了,大不了我去看他们好了。”
“可不是,咱们家又不缺护送的人。”
对,家里不够,还有表哥那边的人能用呢。连着宛城过来都那么顺利,别处自然也是一样会很顺利的。
林诗音高高兴兴的跑去上课了。一直跟在后头的红玉见自家姑娘没有挪动脚步,依然在书楼门口这么静静的看着里头,以为她在琢磨李家的事儿,眼睛一闪,凑过来轻声问:
“姑娘,李家那边咱们可要帮一帮?”
玉家如今虽说早不如前,可真要搭把手,也未必不能。到底家里还有官呢。玉爹也不缺同僚同科。
“不用,李家和父亲本就是同科友人,父亲认识的,他都认识,何必多事儿。”
虽然玉琳也好奇,那传说中的李家大公子后来怎么会没的,为什么会让李寻欢那么个败家子继承了家业。可这是李家的事儿,她插手实在是不合适,还不如顺其自然的好。
“对了,表哥出门了,一会儿让张宝山下山和忠叔说一声,以后巡山的事儿,咱们家的人也一并去吧。两家合到一处,也能巡查的更仔细些。”
这倒是个要紧事儿,红玉立马就丢开了李家的事儿,点了点头,匆匆的去转达玉琳的吩咐了。
而巧合的是,山下忠叔也在做着同样的安排。只见小老头对着阿武啰啰嗦嗦的叮嘱道:
“上山去说话注意点,别让表姑娘以为咱们是想怠慢她。”
“嗯嗯。”
“咱们家人手其实够用,只是呢,多了他们的人,真有了事儿,就不用咱们分人去通知了对不对?”
“嗯嗯。”
“少爷不在家,谁知道周围牛鬼蛇神的,会有什么人冒出来,咱们多点人巡查,也能给那些小耗子一些震慑,后续也能少些麻烦。”
“嗯嗯。”
“你傻呀,除了点头嗯嗯,别的就不会说了?”
“老管家,你让我说什么呀?”
这……反正你这反应就是不够积极。
老管家一个巴掌拍到阿武的脑袋上,不解气的嘟囔:
“傻小子一个。”
第79章老管家和玉琳在安排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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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老管家和玉琳在安排巡逻……
老管家和玉琳在安排巡逻的事儿上算是想到了一处,如此处理起来自然是顺风顺水,利索的不得了。不过是几个来回,连着怎么排班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也让玉琳家所有人都多了几分稳当。
为什么会稳当?说到底,在封建男权社会,女人当家和男人当家,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即使玉琳再能干,家族底气再厚实,在下人的眼里,她终究是个会嫁出去的姑娘。现如今的产业,将来也必然会成为嫁妆的一部分,你说,这些人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所以这样的时代家中没有男丁的人家过继才会如此风行。入赘才会出现那么多的问题!
现如今有了表少爷家和自家合到一处,而且眼见着可能成为一家,下头的人心下自然会觉得有了依仗和依靠,未来也有了保证。心气能不安稳下来?
反正吧,这边事儿一定,就是张宝山几个下山去跟着一起巡逻,那精神头都比以往好了几分。连着小半个月下来,整个萼绿幽绝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对此,卜妈妈难得借着玉琳的面前絮叨了几句。
“姑娘别总是看书,有空也该将针线什么的拿起来再练练。”
嘛?练针线?
玉琳这一刻的表情是迷茫的,发散的瞳孔里一片虚无,完全看不到焦点。
“怎么突然说这个?”
卜妈妈虽然管的事儿很多,可因为玉琳早就成年的缘故,对于她的私事儿向来都挺放手,就是有玉琳做的不到位的时候,也多是提点红玉几句,让她敲个边鼓罢了。今儿居然猛地来这么一句,玉琳就是心再大,也知道这必然是有什么事儿要说,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儿。
“表少爷去西域来回要好几个月,趁着这段时间,您将针线练一练,等他回来,也好亲手做点什么送过去。”
不是,如今接风洗尘改规矩了?还要用亲手做的东西做贺礼?呵呵,我自己不急,你们这一个个的,倒是比我还急。
玉琳有些哭笑不得,将手里正看着的书往边上一丢,从软榻上稍稍坐正身姿,一脸正色的对卜妈妈道:
“我知道你们想什么,可妈妈,我终究是个女子,有些事儿做的太过了,反而容易失了身份。”
卜妈妈既然能在官宦人家当内管事,这样的规矩如何能不知?既然她能提这个建议,自是有她的道理的。
“老奴懂姑娘的心思,只是下月中是表少爷的生辰,眼见着他是赶不回来在家过了,那等着他回来,姑娘作为表妹,总该补上一份生日贺礼才是。”
哦,要是这么说,那这建议还真没错。同辈的表兄弟过散生日,送少了不像样,送多了太生分,亲手做一样日常能用的针线,再加上几样零碎小东西,反而更显亲近和情分。
“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个,不过若是如此,那诗音那边……我也该提醒一声才是。”
“表姑娘年岁小,又是寄居在咱们家,过几日让教养嬷嬷教着做上几个络子,也就能应付过去了。没人会和一个孩子多计较的。”
行吧,那就都听你的。
玉琳从善如流的将事儿应承了下来,并行动力杠杠的开始招呼青萝去取绣绷和布料针线,连着做什么,用什么花样子都在几句话间给定了下来。
“就做个荷包吧,那东西最是得用,我先给自己和诗音坐两个顺顺手,然后再给表哥做。对了,青萝,选白色的料子啊,裹上金色的滚边,绣上几个暗金的云纹,也好和表哥的衣裳搭配。”
说道白色的料子,玉琳忍不住就想笑。谐趣的问卜妈妈:
“你说,表哥怎么就那么喜欢白色的衣裳呢,那颜色本就最容易脏,他还总被陆小凤拉着在外头跑,我都不敢想,在外日常没衣裳可换的时候,他那脸该有多臭。”
这个不用细说,只要带脑子的都能想象的出来。可谁让那是表少爷呢,即使连着卜妈妈顺着玉琳的话畅想一下都一样嘴角抽抽,可该憋住的还是得憋住,并挖心掏肺的帮西门吹雪想理由借口。
“表少爷家在外头的铺子不少,身上也不缺钱财,还有花家的铺子可以借力,到哪里买不到一身衣裳呢,做多就是料子刺绣差些罢了,干净整齐总是能的。”
“这可不好说,别的不说,这次去西域,估计就够呛,难不成沙漠里还能开出铺子来?嘿嘿,小一个月不能换洗,也不知他会怎么忍。”
怎么忍?西门吹雪现在已经不是忍不忍的问题了。一行人出了玉门关之后,不过是在沙漠中走了三日,一个个的就全都成了恹巴鸡,头发丝都带着丧气。
“铁公鸡啊铁公鸡,我如今才知道,当初你那一家一当攒起来是如何的不容易。这条路太磨人了,你怎么就能忍着走了几年。”
陆小凤坐在骆驼上,一摇一晃的,除了眼睛里的光还是依旧明亮,怎么看都像是快散架了一般。不过说出来的话却难得的正经和慎重,看向姬冰雁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敬佩。
江湖中人在学武练功的事儿上肯吃苦受罪的不少,可能低下身子,和普通商人一般在这样的死亡商道上搏命的却真的不多见。最起码陆小凤的朋友圈里,姬冰雁是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你要是真的穷过,就会知道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有你愿不愿意去做的区别。”
说道以往那些辛苦危险的日子,姬冰雁也难得露出了几分哲人的摸样,言辞刻骨,震撼人心。
陆小凤穷过吗?他自认是有的,若非家业凋零,若非父母早逝,他又怎么会变成一个浪子?总是在花家过年为什么?不就是没家没业无处可去嘛。
可他再怎么穷,总还有那么一些祖产可以依靠,总还有老管家可以相伴。和姬冰雁一比,说穷他是真说不出来。所以这会儿他能做的,也就是感同身受一番,用自嘲来缓和一二罢了。
“若是这么说,那我不如你,毕竟我若是没钱了,还有七童可以浑赖,所以对自己还是不够狠啊。”
西门吹雪听着陆小凤这么说,斜眼看了他一眼,突然插嘴道:
“还有我家。”
“对对对,我还赖你家了,混吃混喝,嗯,还混温泉洗浴来着。”
陆小凤接话接的很快,说的也十分有趣,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同样的,也让楚留香心里颇有几分唏嘘。
陆小凤和西门吹雪、花满楼是朋友,难道他和胡铁花不是姬冰雁的朋友?同样是朋友,那边三个能互通有无,不计较钱财,难道他和老胡就是个计较的?可为什么姬冰雁宁可自己去搏命,也没来叨扰他们呢?
说到底,还是性子的问题。陆小凤拉的下脸,姬冰雁……太要强了。所以哪怕是顾着他的面子呢,他也不好贸然的提出帮忙的意思。哎,不管怎么样,铁公鸡真的是过了好几年的苦日子呀,作为兄弟,想想都有些心疼。只是再怎么心疼,既然事儿已经过去了,那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将兄弟的脸面撑起来,让他得到他该有的体面。
“都说付出总有回报,如今看还真是有道理,若非有姬冰雁以往的那些辛苦,咱们这一次可未必能有现在这么容易。”
说道这个,陆小凤的脸就开始发苦。
“有了充足的骆驼,有了准备充分的水和食物都如此,我都不敢想,若是没有铁公鸡,咱们这一路会变成什么样。”
说着他抬起手臂,轻轻的嗅了嗅自己的衣裳,脸皱出来好一堆的褶子。
“我感觉,我已经馊了。”
说话间他还转头看了看别人,然后还想再一身白衣,看着比旁人都干净些的西门吹雪身上也嗅一下,吓得西门吹雪急忙躲开了三米远。
“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闻闻你这会儿是什么味儿啊!”
西门吹雪脸都气白了。手一抖缰绳,驾驭着骆驼疾跑了好几步。
“闻你自己就行。”
“哎,这不是看着你好像比我干净点嘛,想着你许是有什么好法子能祛味?”
祛味?哎呦,这个这里所有人都很需要啊,别以为男人就不在意汗臭了啊!能在江湖中混成一流高手,充当顶级男神的,就没有不在意形象的。
所有人看向西门吹雪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这让西门吹雪越发的不敢和他们靠近了。只远远的对着他们道:
“早些找到绿洲,洗洗就好。”
绿洲?洗澡?这谁不知道啊!可就是到了地方,他们一时半会儿的也没法子抛开浑身汗臭不是?难不成还能在绿洲洗了衣裳晾干再走?别闹了,又不是郊游,赶时间呢!
“西门,该不是你表妹给你什么香囊了吧,陆小凤不说我还不觉得,咱们这六个人里头,就你看着最清爽了。”
胡铁花皮厚,才不管西门吹雪逃不逃的呢,急急地就驾着骆驼追了过去,眼睛还上上下下的使劲在西门吹雪的身上打量。颇有几分不找出来不甘休的架势。
瞧着他们这样,虽然明知道这几个人不过是在沙漠里赶路赶的实在无趣,寻着借口闹一闹,活跃一下气氛,可西门吹雪还是有些绷不住了。
“我随身带着冰片等药材,一会儿分你们一份。”
嚯,不说还真没往这上头想,用清凉药材贴身带着解暑,这法子可真是够巧妙的。不过这可不像是西门吹雪能想出来的主意,所以这准备的人是谁……好像就没疑问了啊!
“哎,果然,这有人疼和没人疼就是不一样啊。”
呵呵,陆小凤啊陆小凤,你不说话其实没人当你是哑巴,倒是这会儿,你惹事儿了知道不?看,西门吹雪的眼神里已经带上刀子了。
陆小凤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更绝的是,他居然还在继续调戏别人。
“七童,你怎么也比我好些?莫不是你也带了什么东西?”
呵呵,这让花满楼怎么说?他能说他天生身体就比旁人更耐热?
“心静自然凉,你这爱动爱说的人,自是感受不到的。”
看看,这个也让你惹着了吧。活该你总是被他们捉弄!全是自找的。
第80章 陆小凤虽然总是被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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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陆小凤虽然总是被怼,可……
陆小凤虽然总是被怼,可有他没他还是很不一样的,最起码这荒芜的让人心里特别压抑的沙漠之行,因为他好似走的容易了些。
“铁公鸡,前面什么时候能看到绿洲?”
“大概再有四天吧。”
“还要四天?”
“这就已经很快了,若是稍微绕个圈,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遇上一处能歇脚的。”
好吧,要这么想,这确实已经很给力了。不过能快点还是快点的好,他身上是真难受死了。
“那就加快脚步,兄弟们,跑起来,追上西门。”
只要有人带头,年轻男子们总是很容易激情澎湃的。转眼间这一群人就加快了速度,在驼铃声中快速的朝前奔去。
江南的四月已然是花红柳绿,景色正好。微暖的风不仅让人们褪去了厚厚的衣裳,也让郊游出行频繁起来的人们心情也变得好起来。而这样的日子,若是再来个好消息,那日子就过得越发的有滋味了。
玉玲珑领着叽叽喳喳的几个百花门初级弟子刚走完一趟出诊回来,就听到了自家大师姐在正堂朗声的大笑。
哎呦,这可不怎么多见,今儿是遇上了什么喜事儿了不成?
“可不就是喜事儿嘛,那绣花大盗被抓住了。”
月清秋这会儿神色间全是轻松,就好像一下子丢开了所有的包袱一般,连着斟茶倒水的姿势都带上了几分飘逸。
“哦?是谁?能想到用绣花针做案,这人必定不是什么凡人。”
接过大师姐递过来的茶,玉玲珑也不管这会儿边上还有其他弟子在,紧紧的靠着月清秋那么一座,侧着身子就询问起来,眼睛亮的都能当灯泡使。看的月清秋又是一阵的好笑。
不过笑过之后,说起这作案的人……语调却有些唏嘘。
“确实不是凡人,你再没想不到,竟然是金九龄。”
“什么?是他?怎么可能?”
这可真是个大大出人意料的答案,玉玲珑惊诧的杯子都差点掉了,手忙脚乱的将茶盏在一边放好,急切的擦了擦溅在手背上的热茶,玉玲珑嘴里冒出一连串的不可能来。
“他又不缺钱花,怎么会干这样的事儿?”
“是啊,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可能,甚至还怀疑是不是被人丢了黑锅。可等着知道详细……才知道往日是咱们都看错了他。”
作为医道宗门,百花门其实比其他所谓的武林门派,武林山庄什么的,和朝廷的各个衙门接触的多多了。甚至还曾当过六扇门在江南一带办案时临时的医疗救助单位。和那些个上上下下不同等级的捕快很是熟悉。
而解除的捕快多了,对于那些所谓的名捕,金衣捕头等处在六扇门最顶尖位置的人物不说全部认识,也算都彼此熟知。
那么一直以来金九龄对外的形象是个什么样的呢?
能力不凡,武功高强,仗义疏财,趣味雅致,以及来财有道。对,在外人的眼里,金九龄还是挺能挣钱的。相马能挣钱,鉴别古董能挣钱,调解江湖矛盾依然能挣钱。按照江湖中好事者的掐算,金九龄在这些兼职技能中挣的,比当捕头的高了将近十倍。
如此,你只想其他人光靠着死工资都能过得不错,那金九龄日子能差?所以他平日抛费多些,真没什么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最多说一句这人不积财,有点大手大脚罢了。
“据说,六扇门狠查了一波才知道,这金九龄早就入不敷出了,平日里他吃要吃最好的,喝要喝最好的,非绫罗绸缎不穿,非珍奇古玩不用,就是上秦楼楚馆也只选最绝色的。如此大手大脚,他就是再有挣钱的本事,也不够花用。”
玉玲珑听到这里,傻傻的点了点头。
“要这么算,他一年没有十几二十万,确实不够用。”
“是啊,可一年他能挣多少呢?一匹好马,卖也不过几千几万两,帮着相看别人能给上一千,那都是豪爽的。至于古董,呵呵,世上哪有那么多的漏可以捡,一年能有三五次,都算他本事的,如此,他一年又能攒下多少?上万都是鸿运当头,财神到家了。至于绑人化解矛盾什么的,江湖中身份、背景足够的不少,谁又会只想着他?如此,一年又能靠这个得几个钱?林林总总的我算了一下,加上他当捕头各处帮派给的孝敬钱,一年也不会超过5万两。”
不算不知道,一算玉玲珑表情都僵了。
“若是如此,那以往他那些花销都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呵呵,你再没想到,他居然和红鞋子那些毒蛇女人搅合到了一处,他啊,那是靠着情人给他倒贴银子呢。”
啊!这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别说是玉玲珑了,就是听到有八卦,装小透明怎么都不肯离开的几个底层弟子,都一个个的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是那个豪爽义气,一身大男人架势的金九龄能干出来的事儿?这不是吃软饭嘛。还一吃就是几年?谁家姑娘这么傻啊!
是啊,公孙大娘至今都不敢想,自家那个手段通天的二娘竟然会是金九龄的情人,而且还一直在为金九龄提供银钱。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阁楼里,公孙大娘不解的询问,周围其他姐妹一个个的也盯着二娘,眼里全是诧异和恍惚。在她们眼中,二姐多精明的人啊,怎么能犯这样的傻?
“怎么想?谁让我是个女人呢,只要是女人,总会有心不由己的时候。”
二娘嘴里说着话,神情却带着迷茫。她其实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和金九龄的关系怎么变成这样。
最初……最初她只是结交了这么一个人,然后想着从他身上获取些消息,好让她在各处敛财,给人当白手套的行动多几分便利罢了。
后来……似乎是有那么一天,因为关系变了,心里也变了,就开始变得不像自己了,给金九龄买好酒,为他做奢华的衣裳,送他值钱的小玩意,再后来……
“别问我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哎,罢了,问不问的,现在都晚了,咱们如今该想的是,怎么将你摘出来。”
不是公孙大娘好心,想要救一救自己的姐妹,而是她很清楚,在金九龄爆雷之后,红鞋子就会立马暴露在六扇门的眼睛里。而偏偏她们这些人里,几乎大半干的都不是什么干净的营生,一个不好,怕是就会成为六扇门清剿的对象。若是如此,别人会如何且不说,她自己怕是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六扇门里可不缺高手,更不缺手段。
“大姐,大姐。”
小楼外,薛冰正跃下快马,疾奔而来,人还没进小楼呢,警示的话就已经脱口而出。
“赶紧走,分散走,六扇门要来抓二姐了。”
“嘭。”
桌子周围所有的红鞋子姐妹都站了起来,撞倒了椅子都没人看一眼。
“怎么说的?那案子和咱们又没关系,怎么就想着找二姐呢?”
江轻霞平日不爱在江湖中走动,常年跟着哥哥,平南王府江重威生活,性子也最是平淡天真。到了这会儿,她都没想明白金九龄的事儿,为什么和二姐有关系。
“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要查二姐的财富来源,他们估计是觉得,金九龄以往能那样大手大脚,必定暗地里做过什么案子,而且将多余的财富教给了二姐来保存。不然哪有人那么傻,连着数年,每年都给他花销十万两。”
薛冰进门见姐妹们都没动,大姐更是没有半点着急的样子,她索性就在一边坐了下来,擦汗,扇风,缓解着一路疾驰的疲累。
只是这丫头啊,什么都好,就是脑子太直,浑然不觉一句话的功夫,就将她二姐给直接怼到了泥地里,整个人都快不好了。
看,这不是,所有姐妹转头看向二娘的眼神,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意,以及慢慢的狐疑。
“二姐,这么多钱……你该不是将咱们共同的收益里的一部分,私藏下来补贴给了那金九龄吧?”
别说,这还真有可能。这世上可从来不缺为了男人昏头的女子!就是公孙大娘听到十万这个数字,眼皮子都跳了好几下。
不过作为大姐,关键时刻就该有决断,如今实在不是查证这个的时候。所以她不过是沉吟了一瞬,就立马眼眸犀利的对着姐妹们环视了一圈,吩咐道:
“先别顾着这些了,按照八妹说的,都走,分开走,下个月这个时候,咱们在第三处汇合点再聚。有什么事儿,到时候再说。”
也行吧,看样子今天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又看了二娘一眼,然后一个个走出了屋子,不一会儿,就散开不见了人影。只剩下公孙大娘和二娘还留在屋子里。
“二娘,你最近得好生寻个地方避避。不行就去西面,那边人少,六扇门的势力也弱。”
二娘能不知道公孙大娘的意思?说到底还是怕她真被抓了,然后将公孙大娘的秘密给叨叨出来不是。
“知道了,我这就走。”
“东西带齐,账册该烧就烧,别留下痕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