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雾?雪天烹茶用云雾?不错,不错。七童,等回去的时候咱们带上一些走吧,用这个送西门当礼物,他一定很喜欢。”
人还没进门呢,就想拿别人家的东西送礼,这样的事儿也就陆小凤做得出来,一时独孤一鹤和花满楼都笑了起来。
雪地里,三人齐齐上山的脚步很淡,淡的不过是吹过一阵风,飘过一阵雪,就将这痕迹遮盖的无影无踪。如同他们的谈话,无人知晓!
山西,珠光宝气阁后宅的一处院落里,刚从外头回家的霍天青正在丫头的伺候下,解开沾满了雪花的斗篷。
“这几日可有人找我?”
“回禀总管,昨日下午,有一封您的信,已经搁在书房桌上了。”
门口的小厮提溜着铜壶,正准备给霍天青斟热茶,听到问话,忙微微躬身开始回禀,眼睛还小心的扫了一眼那丫头,等着丫头将斗篷拿出去,站在门口用力抖动清理,忙又上前一步,小声的道:
“少爷,是上官家的信。”
如果是以往,听到是上官家的信,霍天青必然心中欢喜,甚至会急不可待的去拆信看信。可今日……不期然,他就想到了陆小凤,想到了昨儿路过时,去山西燕家询问的话。
“可有人打听过我的身份?”
“没听说啊?怎么?师叔,可是有什么不对?”
山西燕一脸疑惑,不解的问:
“可知道是谁要打听?不对,若是知道是谁,您必然已经说了,那么有什么人盯上您了?”
盯上他?霍天青眉头一皱,细细的想了想。
陆小凤……不至于,若是真有什么,那日怎么也会露出些口风来,毕竟陆小凤和他那些师侄,侄孙关系还算不错,他也没犯事儿,所以没什么可遮掩的。
可除了他……霍天青还真不确定,有没有盯上他!即使再骄傲,他也知道,光是天禽门少主这个身份,就代表了不小的势力,谁能保证江湖中就没有觊觎的人?
霍天青这边还在细想,那头山西燕已经开始着急了!
这可是他们家老门主唯一的血脉,这要是让人算计了……将来他们还有何面目去见老门主?就是师傅师叔那儿,也没法子交代啊!
“您这里可有什么头绪?”
霍天青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山西燕,慢慢的开口道:
“陆小凤突然提了一句。不过是路过相遇,本打个招呼就能过去的事儿,他却偏偏将这个事儿点了出来,这不像是他的做派,瞧着……倒是像特意提醒的样子。”
“陆小凤?”
山西燕越发的紧张了,他和陆小凤也是相熟的,自然知道陆小凤的性子。
陆小凤结交朋友从不看对方的身份、背景,只要说的高兴,那就能一起喝酒,一起闹。若是性子相合,还会往来的更热情些。
这样一个人,平白无故的,确实不会特意说这些个事儿,所以……这里头怕是真有问题。
想到有可能有事儿,山西燕皱着眉头,转起不算聪明的脑子,不住的往深处探究起来。
“咱们虽说从没对外说过您,可天禽门也不是什么江湖无名的草台架子,您是谁,该知道的自然是知道的。虽说,自打您去了珠光宝气阁之后,咱们为着您的吩咐,从不去打扰您,可但凡是遇上了和您相关的事儿,总会上心几分。”
这个霍天青知道,天禽门本就在中原立足,山陕一代更是门人经营的重中之重,他平日在外的时候,也不是没见过门下弟子。只是因为他避忌自己的身份,所以门人也就习惯了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罢了。
可若说这样的情形落到了有心人眼中,并被探出了身份……这还真不是不可能。
只是自己都不管天禽门的事儿了,知道了又能如何呢?想借着自己谋取什么?
这会儿霍天青想的其实已经偏离了陆小凤引导的方向。并拐着弯的,将自己套入到了死胡同里。
“师叔,要不您去问问我师傅他们?许是他们知道些究竟?”
山西燕同样也以为是让人盯上了天禽门,所以才有陆小凤这么一番提点。
好在霍天青到底是霍天青,那脑子虽然在身份的事儿上有些轴,可总体还是挺聪明的。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思绪重新拉回了几分。
“或许是有人想借着我这个身份干点什么。”
嗯?这个?霍天青的身份能干什么?他就差没直接脱离宗门了,那掌门的牌子拿着和烧火棍一样,从没用过,还能干什么?
咦,不对,天禽门不能干什么,可珠光宝气阁……
霍天青和山西燕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了惊色。
“师叔,要不您从珠光宝气阁退出来吧,该还的人情,咱们帮忙一起还了不就是是了?”
这怎么可能?霍天青的骄傲不会允许的,他虽然武功,江湖威名都不及父亲,可也没沦落到,要靠着师侄们庇护的程度。再说了,今儿有人算计他,他躲过去了,那下次呢?这样藏在暗地里的老鼠,不拖出来好好惩治,将来岂不是是个人都能欺负到他头上了?
“我自己的事儿自己会处理,用不上你们帮忙。”
霍天青拒绝的话依然生硬的像石头一般,听得山西燕无奈的想叹气。只是他也算是看着霍天青长大的,自来就知道这不是个能劝的人。所以无奈归无奈,倒是也不算失望。所以在劝过无效之后,他利索的点了点头道:
“那我听师叔的,不过这事儿,您还是要多上心些,老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还是要想法子早些将这事儿弄明白才行。”
这个霍天青自然是明白的,可让师侄像是哄孩子一样的教导……霍天青心里那一股子不甘、羞恼那是直直的就往上冲,冲的他脑子都有些炸了,只觉得有心里有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看看你,同龄的,甚至比你大的都是师侄,这多好啊,去哪家都不用不用担心不被待见,反而有人行礼作揖;说错了话也不用担心被人嘲笑;过年过节有人送礼不说,还不用给红包!这待遇……”
:“你要这么说,我还见过抱在手上的爷爷,和抱人的孙子呢,那人家岂不是比你更难受?”
“哎说起来,我还挺羡慕你的……”
就在霍天青眼前都开始发晕的当口,陆小凤那羡慕妒忌的小眼神还有那细腻的话语一下在耳边回响了起来。一声声的羡慕,让他的脑子重新清醒了过来。几个深呼吸下去,莫名的,以往那种不耐烦好似也轻了好些。回头再去看山西燕,霍天青看着那满满都是关切的眼神,咬咬牙,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我去查我那边,你这里也用心访一访,许是能找出些线索来。”
霍天青从山西燕家出来就回了家,和山西燕那一番谈话还近在眼前,一路上也没少思索这盯上的人是谁。
所以啊,这会儿一听上官家来信,本能的就竖起了警戒线。
上官家……那张高贵温柔,楚楚可怜的美人脸晃动在心底,让霍天青不由自主的就想要欢喜,可……他以往从未和上官家有过关联,这是一定的。那日怎么就那么巧,遇上了美人被调戏?怎么那么巧他就英雄救美了?那么巧……
想到上官丹凤许是欺骗了自己,霍天青的心就是一疼,甚至下意识的就像将这种猜测抛开。可他虽然心悦于人,却还没有彻底沉沦,也没有丢失自己的理智。所以他很清楚的意识到了不妥。
“你下去吧。”
将小厮打发走,霍天青慢慢的走向书房,坐在书桌边,看着那封信,久久不敢拆开。
直到外头天色渐暗,直到烛火被点燃,霍天青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打开了这封信。
字里行间,依然是小女儿家的俏皮话,只是因为换了个角度去看,往日让他心悦的崇拜都变得单薄无力起来,那可怜可爱的讲述,也让他看出了几许刻意,还有藏在某些询问关切的话语背后,对他和珠光宝气阁的内里试探……
有些时候,人只要张开了眼睛,是能看清楚真假的!特别是聪明人!
“丹凤……”
霍天青痛苦的呢喃,可即使他心痛至此,那捏着信纸的手依然轻柔,没有损伤那信纸一丝半毫。
第29章(修改) 霍天青的痛苦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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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修改) 霍天青的痛苦没……
霍天青的痛苦没有人知道,但这个时候,有关于金鹏王朝的调查结果,却已经被仁义山庄送到了山西燕的手里。
“这个阎铁珊……哎,小师叔这下怕是惹上麻烦了。”
包乌鸦听到山西燕叹息,同样点了点头。
“不过是想还上份恩情,谁能想到呢,竟是牵扯到这样的事儿上去了。”
“对了,说起来……你说,小师叔说的,透露他身份的人……会不会和这件事儿有关?”
山西燕闭了闭眼,叹息道:
“我也觉得是,所以这事儿就更麻烦了。四个大臣,一个王室后嗣,五方人马,谁知道这后头有多少算计。那些官场中出来的,心眼子是咱们这样的江湖人能比的?”
“那你说,这会是谁在算计咱们小师叔?”
包乌鸦虽然武功不高,江湖名声也一般,可因为常年在中下层晃悠,所以在人脉消息上一向比其他同门更灵通些,掰扯起来,也更像样。
“阎铁珊这里应该不怎么可能,毕竟当初那事儿咱们都知道,也查过好几次,确实是凑巧,小师叔去他那儿当总管,也是他自己愿意的,应该不至于。”
山西燕点点头,跟着往下说道:
“独孤一鹤也不可能,峨眉太远,而且产业看着不多,可那好歹也是一二百年的门派,底子厚实的很,未必能看上这些个浮财。”
“去了这两个,在去掉死了的上官瑾,剩下的就是霍休和那王室自己了。”
说到这里,包乌鸦突然笑了笑道:
“应该是霍休。”
嗯?这么快就能看明白?什么时候包乌鸦脑子这么好了?他怎么不知道?
山西燕瞪圆了眼睛,上下左右,好好的看了一圈,看的包乌鸦人都起鸡皮疙瘩了,才惊叹的问:
“好家伙,我这是不是该给你准备把扇子?白羽毛的那种?”
“浑说什么呢。”
“才点了一圈的人名,你就给出了答案,这不是诸葛亮是什么?我怎么就浑说了?”
师兄弟两个平日虽然也没少笑闹打趣,可这次包乌鸦是真的惊到了山西燕了,只见他拉着包乌鸦急吼吼的往那凳子上一坐,眨巴着眼睛,一脸八卦的问:
“赶紧说说,你怎么就觉得一定是霍休?而不是那金鹏王后嗣?”
“既然你这么问了……”
包乌鸦拿起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沏的茶,假模假式的喝了一口,表情嚣张的说道:
“你说,若你是金鹏王,日子不好过了,外头还有一笔,啊,不是,是四笔私房钱,还是手下人帮你存的私房钱,你会怎么做?”
“那还用说?自然是偷摸着去寻上一个,拿回来呗?最好别处先别动,就只动一处,这样钱依然能藏住大部分,我呢,也能有钱花销。”
“哦,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去要?那你怎么确定人家一定给你?”
“呸,我的钱,我怎么就不能光明正大的要了?谁敢不给我,看我不揍死他。”
说到这里,山西燕也醒悟过来了,一巴掌拍到了自己的额头上,然后点着包乌鸦道:
“明白了,若是金鹏王的后人想要钱,他是主子,要的也是自家的钱,大可光明正大的来,倒是其他人……名不正言不顺,想要就得偷着来。若是狠点,最好将其他人都给弄死了,那才真的是神不知鬼不觉。”
想明白这些,他回过头再去想自家小师叔被人探听身份的事儿,忍不住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好,小师叔怕是要被人算计,不对,这可能还会有危险。”
包乌鸦这会儿表情已经换了,露出了狠辣的摸样。
“也是咱们天禽门近些年太好说话的缘故,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算计到爷爷们头上了。哼,不过是个孤家寡人,也敢挑衅咱们。”
说到孤家寡人,山西燕眼睛一闪,带着几分不确定道:
“这事儿还是有些不对。”
“怎么?”
“不可能是孤家寡人,一定有帮手,甚至是同谋。”
说到同谋,包乌鸦也是灵光一闪,道:
“我知道了,是上官瑾的后人。”
山西燕和包乌鸦你一言我一语的揣度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将这个消息送给霍天青,而是小心的去做了一番求证。也就是在求证的时候,他们意外的又发现了一个情况。
“这是小师叔的人?”
包乌鸦第一个认出了那在上官家后门和人说话的小厮。
“好像是。”
“这人怎么也在查金鹏王?难不成他知道了什么?”
“不对,你看,这人找的都是女仆,难道……咱们小师叔和这上官家的女眷认识?不该吧?”
山西燕有些龇牙。
他记得,自家小师叔眼光可高的很,一般二般的女子,从不放在眼里,上官家的女孩子……真能看的上?嗯?也不是,或许还真看得上,人家再怎么落魄,那好歹也是王族血脉。听着就体面对吧,若是再加上姿色不凡,那就更勾人了!
哎,说到底,自家小师叔还是年轻啊,不知道这粘上王族两个字的,根本就没法子谈情分。
“看来,咱们要先和小师叔对一对消息才行。”
山西燕这决定一处,拉着包乌鸦就往回走,扯得人差点绊倒都没停了脚步。
“哎哎哎,我说,你好歹缓着点,我这是人,不是麻袋……”
仁义山庄内,难得有空,办案途中顺带拐过来看一眼兄长们的冷凌弃人才进屋,就被三位兄长拉到了一边的暖阁里,问起了六扇门的事儿。
“有大师兄照顾,挺好的。”
“这个我们都知道,如今四大名铺的名声外头响亮的很。不过,我记得六扇门里不只有你们四个吧?其他人呢?你到底进去才几年,就被列入了名捕之列,那些金衣、紫衣的,没说什么酸话?”
“还行吧。”
冷凌弃的回答依然有些淡,不过冷家兄弟早就习惯了他这样说话,谁也没在意,冷二甚至还能调侃着打趣道:
“我记得有好几个在江湖上也挺有名的,他们就没想过将你们挤下来什么的?官场的厮混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冷大喝着茶,静静的看着自家老二和老三联手发问,淡淡的笑了起来。
他们啊,明知道冷凌弃不爱琢磨这些,每次遇上人还总逮着人情世故的事儿去说,明白的,知道他们这是变着法的教老四学些心眼,不明白的,不定还以为他们看不惯老四,想要欺负人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往问这些或许真的只是为了教导,可这次……他也很想知道,半江湖,半朝堂的六扇门里,到底有几个有心人。
“来说说,都是个什么性子。我记得那个谁来着,啊,对了,金九龄,外头相马的名头挺响?哎,老四,请他相马要给几个?若是价钱还行,下次咱们也试试?”
“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衙门消息传的多块啊,难道衙门里都没人知道?”
“都是送的礼物。”
“哦,都送的什么?”
“古董,首饰,什么都有。”
“举个例子呗……”
另一边冷大的表情已经开始有了变化。送礼的价值?只听冷凌弃这几句话就知道,左不过千两上下,这样的数字,一年里哪怕是每个月都有人请呢,够的上他的开销吗?听说,他在赌场可是一掷千金的人物,这人……怕是有问题。
……
玉琳不知道自己小小的煽动了一下翅膀,在很多地方就卷起了大风,这会儿她正在帮林诗音挑选送去保定李家的礼物。
“你年纪尚小,亲戚间往来的礼物虽然也要走起来,免得亲戚情分生疏了去,可在选什么上,却不用太过费心,毕竟谁都知道你的难处,只要用了心就成。”
将林诗音前几日习字时抄写下的一本《金刚经》从一叠的书册中取出来,放到一边,玉琳继续道:
“这是你亲手所写,送去说是请你姨夫帮忙供到你姨母的牌位前,想来必然能让李大人感受到你的孝心。对他来说,这就是你这个小辈最好的,最用心的礼物。”
林诗音看着这本原来想烧给自家父母的经书,不舍的点了点头。
“嗯,我还,从没有给姨母进过孝,这确实应该。”
就是原本的打算……哎,后头再重新抄写吧,嗯,这次还要多抄写一份,给玉家姑姑和姑父,表姐接了自己来,那自己自然也要给姑姑,姑父进孝心的。
想到这些,林诗音微微抬眼,看了看玉琳,见她还在用心的帮她挑选,忍不住为自己如此迟钝,没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个而感觉有些羞愧。
“低头做什么?来,再看这个,这是你前几日跟嬷嬷学打的络子,我看着这两根做的最素雅,正好一起包了送去,给你那两位表哥,你看怎么样?”
“我听表姐的。”
哎,这个看来也要多做些,那边表哥有了,这边的表哥表姐呢?是不是也要有?果然,走礼是个很麻烦的事情呢。
看着小小年纪的林诗音,像是个大人一般露出无奈的表情,玉琳那是越看越可爱,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小嫩脸,笑道:
“呵呵,你倒是会偷懒,来,再看看,还有什么能用的上的。”
第30章山下,万梅山庄,药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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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山下,万梅山庄,药房内……
山下,万梅山庄,药房内,西门吹雪正在小心的测试自己刚做的药膏,并仔细和黑玉断续膏做对比。
门外老管家疾步而来,站在门口轻声禀告:
“少爷,仁义山庄来信了。”
仁义山庄?西门吹雪的手一顿,不解的抬头询问:
“你和他们有往来?”
他记得自己和他们并不认识,突然给他来信,这……难道出了什么事儿?和万梅山庄有关?还是老管家他们在搜集消息的时候和他们有了牵扯?
老管家飞快的摇了摇头,想到自家少爷在里头,估计看不见,只能重新叹口气,恹恹的道:
“说是陆小凤说了,有事儿可以来信给少爷。”
西门吹雪一听,眉头下意识的就是一皱。想起上次陆小凤离开时说过的话,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去开门。
“陆小凤在哪儿?”
“应该还在峨眉。”
听到这个地址,西门吹雪下意识的就估算了一番时间,然后微微点头道:
“给我吧,应该是金鹏王朝的事儿。”
上次听了玉琳说的事儿之后,西门吹雪就让老管家也去查了查,毕竟那牵扯到玉家,还有陆小凤的朋友,作为朋友,西门吹雪不能无动于衷,毫无动作。
只是他没想到他这里才刚有了点眉目,仁义山庄竟是已经等不及送了信来,难道说山西那边已经有了动静?若是如此,那他们这一动,也不知道有没有打草惊蛇。
想到因为这个金鹏王朝,玉琳的父亲丢了官的事儿,西门吹雪拆信的手速都上来了。就站在药房的门口,将信细细的看了一遍。这一看,西门吹雪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侧头对着老管家吩咐道:
“我去趟山上,你在家帮我看着药房,不要让人进来。”
西门吹雪很少有急不可耐的时候,但这次……除了取剑,西门吹雪竟是等不及婢女给他披上斗篷,就飞快的往外走,一路用轻功飞到了山腰玉琳家的院子里。
老远就瞧见有人上山的杨妈妈,看着不对,匆忙禀报了玉琳:
“表少爷似乎有什么急事,正往咱们这儿过来。”
急事?玉琳正在给礼物装箱,听着这话,下意识的就走出了正房的大门,想张望一二,不想她人才刚踏出门,就见到了走进大门的西门吹雪。回想一下杨妈妈禀告的时间,玉琳眼睛里的好奇遮都遮不住。
“表哥,什么事儿这么急?”
居然一个转眼就上了山,还入了门,这可不像是西门吹雪以往的做派。
“仁义山庄有信,那边已经开始算计了。”
嗯?仁义山庄?算计?这都说的什么?等等,想起来了,是上次陆小凤一起来的时候说的,是金鹏王朝的事儿。
哎,家里日子过得松散,弄得她差点都忘了上次她爆了多少的大雷。
“陆小凤还是去找了他们?他们查到了什么?”
查到了什么?连着山西燕和包乌鸦这样都快属于江湖边缘人的中下层都琢磨出了那么多东西,仁义山庄知道的自然更多。
“你看。”
西门吹雪将信纸往前一送,眼睛直直的看着玉琳,这摸样……玉琳忙侧了侧身,一边接过信纸,一边招呼道:
“表哥进来坐着说话吧,外头冷。”
外头冷不冷的且不说,这正房堂屋里还放着一堆箱子呢,这么凌乱还将人往里头引,你可真是够不见外的。
西门吹雪显然也没想到屋子里是这个情况,脚步踏进去的那一瞬,下意识的顿了一下。好在下一刻,玉琳就先一步往东面暖阁去了,倒是让他少了几分尴尬。
依旧是上次他们说药丸子的桌子,玉琳将信纸放到一边,先给西门吹雪倒上了一杯热茶,这才重新拿起来,一边看一边问:
“我还以为他们没空管这么多呢,不想速度倒是挺快。”
说话间,本就心里有数的玉琳一目十行的将信看了一遍。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道:
“算计霍天青吗?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手,这人选的可真是够妙的,这是吃准了他的性子,知道他有了事儿也不会求助天禽门,将来灭口容易?呵呵。”
玉琳向来温和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几许嘲讽,这让西门吹雪也有些侧目,但他并没有反驳玉琳的话,因为这人选确实有些出人意料,而且玉琳分析的也正如他所想,所以西门吹雪只是点了点头道:
“陆小凤已经去了峨眉,过几日应该就能回来。”
“去告诉独孤一鹤?”
“嗯。”
“那阎铁珊可知道了?”
“目前不知。”
咦,让独孤一鹤知道,却不让阎铁珊知道,这是什么操作?
玉琳好奇了,歪了歪头看着西门吹雪,想听他说个理由。不想西门吹雪只是喝茶,愣是没往下接。
哎,和个不爱说话的人交流,这……影视剧里的酷哥放现实生活里,相处真的挺磨人的。
“那仁义山庄来信是个什么意思?你给我看又是什么意思?”
你不说是吧,那我问总行了吧?玉琳努了努嘴,没好气的撇了西门吹雪一眼。
这让西门吹雪怎么说?他能说自己一看到信,下意识就来了?不能啊!所以他只淡淡的说起这信的事儿:
“你起的头,总要告诉你。”
好吧,这理由也行。
玉琳点点头道:
“看信里的意思,天禽门的人开始动了,那上官家那边到底现状如何,近期应该能查明白。你们不告诉阎铁珊,是想黄雀在后?”
是这样吗?西门吹雪其实并不知道,因为这事儿是陆小凤在办。
“等陆小凤回来再说。”
玉琳明白了,合着西门吹雪是准备被动看情况啊。若是这样,那后续珠光宝气阁的戏,还能唱的起来?只怕那边上官飞燕还没伸手呢,就该让人给逮着了吧。毕竟算算时间,那真金鹏王和真丹凤公主的小命,应该就在这段时间遭遇危机了。
想到那两人的小命,玉琳立马就想到了自己的行善系统,虽然那两个未必是什么好人,可到底也没在原著中显出什么劣迹来。或许救下他们父女,也能得笔大的?
为了积分,玉琳忙又问:
“上官家那边可有人跟着?真要出手,那边金鹏王父女可是关键,谋算的人怕是会等不及。”
这个西门吹雪知道,因为老管家查事儿习惯从根子上开始,所以头一个查的就是那边。
“丹凤公主病了许久,山西燕也查了过去,人不少。”
其实你可以分开来好好说的,每件事儿就说一句,脑子不好的真的会秀逗的。
哎,玉琳有时候真觉得,原著中后期西门吹雪和孙秀清会闹到不分而分,西门吹雪这毛病绝对是主因。感情再好的两口子,那也扛不住这么几个字,几个字的消磨不是。
好在她不是孙秀清,她……咔咔咔,也不是自虐啊,反正就是滤镜更厚,心里准备更足,独立能力更强,所以目前为止感觉还挺行。
“病了?呵呵,这可真是时候,那边刚盯上了目标,这里就病了人,该不会……嗯?上官瑾似乎有女儿?还是两个?”
西门吹雪自己不爱说话,可听话音的本事却一等一的强,这里玉琳还没说为什么突然问到这个,他脑子里已经往下接过了思绪。
“确实,大的年纪和丹凤公主差不多。”
“呵呵,公主的名头啊,这可是个香饵,对付霍天青应该挺有用。”
西门吹雪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又喝了一口热茶,点头应承道:
“我会让人送信给山西燕。”
“不是说把门在查嘛,许是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只是不知道那霍天青……”
“他很聪明。”
呦吼,难得听西门吹雪夸人,看来那霍天青确实有些本事。
“那就好,就是不知道作为大总管,霍天青怎么和阎铁珊说了。”
这个不归他们管,对于西门吹雪来说,能帮忙查探消息就已经做的够多的了,后续看陆小凤想怎么办吧。
不过说过了这个,还有个事儿玉琳是不是忘了?就在信后面那一段。
“金九龄的事儿,冷血会回禀神侯,估计后续还会有消息。”
“哦,这个我看到了。”
就这样?这可是六扇门,不是说她家当初就是因为六扇门抄家,抄出了不属于他们家的东西,玉衡才会被夺官的吗?难道不是该这边的事儿更让人上心?
玉琳看到了西门吹雪疑惑的眼神,露出几分无奈,苦笑着摇着头道:
“朝廷自有法度,我这样一个小女子,即使着急又能如何?且往下看吧。”
这是心灰意冷了?也对,涉及到了宗亲,事情确实难办,只怕神侯那里也未必能继续下去。若是如此,那他们这样插手……有的事儿,没希望也就罢了,有了希望又失望,好像、确实更让人心冷难堪。
“最近可有动静?”
还是换个话题吧!西门吹雪很从心的转到了安全问题上,只是他忘了个事儿,那就是他从没有和玉琳说过他在山下布了一队人看护,只凭着派上山的几个女护卫……问动静是不是有些过了?这到底是玉琳家的内宅事务。
好在玉琳不是真的官宦人家养了20年的贵女,在这方面没有土著那么敏感,所以即使西门吹雪问出口后隐隐有些后悔,也没妨碍她给出正向的反馈。
“能有什么动静?大雪天的,山道上蹦出只兔子都显眼,谁会傻了吧唧的上我这人来?倒是表哥,我这里又有事儿要麻烦你了。”
“什么事儿?”
对于玉琳不忌讳和她说内宅的事儿,西门吹雪正不自觉的隐隐欢喜,听到她说要麻烦他,心下自是越发的感觉亲近,问起话来声音都比以往轻柔了几分。
“保定那边不是来信了嘛,还送了那么些得用的东西来。诗音那边自是要回礼的,只是我这里能派出去的人手实在是有限的很,所以想问问你那边可有人手?若是能随着那些送信的一并走一趟,那咱们这也算是全了礼数。”
这个,那有什么问题?西门吹雪家大业大,最不缺的就是人手了。
“什么时候要?”
“明儿吧,拉着人修整了两日也尽够了,再多人家也未必呆得住。”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