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休息(1 / 2)

皇上目送贾政和司徒衡走出文华殿,靠在龙椅上沉思半晌,才暗自叹了口气。

身为父亲,看到儿子成为一国之主,他当然是骄傲的,但作为大虞君主,有些隐患却不得不防。

两个手掌重兵又野心勃勃的年轻人,会对大虞造成的危害难以估量,哪怕再不忍心,他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幸好,那两个孩子向来知分寸,也明白他最在意的是什么,从不敢生出忤逆背叛之心,但愿他们能一直清醒下去吧。

想到老五和贾政刚才的表现,皇上又轻叹了声,他何尝愿意吓唬孩子呢,可不让他们知道厉害,早晚就得闯出大祸来,那时再如何后悔不舍也晚了。

平复好心情,皇上拿起司徒衡亲笔写的田租制度,看过他对土地公有制的种种设想,不由轻笑出声。

小孩子就会异想天开,那些世家门阀哪个不是以土地为根基的,土地公有就是在刨人家的根基,刚开始慑于当权者的武力,或许还能安静些,等那些人掌握到足够大的权力,就擎等着国内乱作一团吧。

皇上用手指敲打桌面,思索片刻后又是一笑。

两个小东西既然想胡搞,就让他们玩儿去好了,他倒是想看看东海国什么时候能乱起来。

界时国内上下都是迁移过去的大虞子民,只消帝王振臂一呼,又能白得一块领土。

今天在殿内当值的羽林卫也有十六大队,大队长卫胜青接替冯欣成为扬州卫所的指挥使,副队洪亮被调往安南,左分队的刘井生和江离成了正副队长。

两人被皇上笑得脖子凉飕飕的,眼中还带着未退去的惊恐,刚刚皇上的眼神太过渗人,他们都为贾政捏着一把汗,生怕皇上突然发难,就要对昔日同袍刀剑相向了。

还好贾政够聪明,说的话都是皇上爱听的,才把人哄住了,这会儿又笑得意味不明,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贾政和司徒衡也摸不透皇上的心思,当前也不敢奢望太多,只要他暂时放下杀心就够了。

王驾来到保龄侯府前趟街,前南安郡王府,现在的靖海郡王府中门大开,保龄侯和贾母,敬大嫂子,史舅妈,大嫂石氏和贾敏带着孩子们,以及全族长辈兄弟等,还有王府属官都在门内等着呢。

贾政和司徒衡在正门外下了车,先向写着敕造靖海郡王府的匾额拱手见礼,而后走进大门,快步上前扶住就要下拜的保龄侯和贾母。

贾政抱住清减许多的母亲,哽咽道,“太太瘦了好些,都是儿子不孝,害母亲担心了。”

贾母紧紧回抱着儿子,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涌,“我儿平安无事就好,可担心死我了。”

保龄侯也老泪纵横,小外孙离家近三年,有两年都在打仗,全家一直悬着心,外孙受封郡王都高兴不起来,直到看见了本人,整颗心才落到了实处。

司徒衡轻轻给老人家顺背,笑着安抚道,“外祖父和太太不用担心,我们这不是平安回来了么,感谢敬大嫂子和舅妈对家里的照拂,辛苦你们了。”

敬大嫂子和史舅妈忙道不敢,虽然过去司徒衡也随着贾政称呼,现在听起来却格外惊悚,这可是享天子仪驾的一国之主,如此礼遇让她们好生惶恐啊。

贾政这边也平复下心情,又向众人见过礼,最后把目光落到一群小豆丁身上。

史家三个表弟,最大的史钟十二岁了,是个英俊挺拔的小少年。

贾家五个孩子,最小的贾敏儿子乖乖也快两岁了,贾琏两岁半,贾环和福瑞郡主三岁多,贾珠将近四岁了,小身板站得笔直,呼扇着大眼睛看着贾政,把他萌得心都快化了。

司徒衡也定定看着宝贝女儿,小姑娘就是他的缩小版,养得粉团儿一般,歪着小脑袋来回打量他和政儿。

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突然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指着贾政,脆声道,“就是你拐走我爹爹的?那我也拐走你儿子,以后珠儿就归我了。”

贾政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就大笑起来,走到小姑娘面前,蹲身笑道,“好啊,我们说定了,你爹爹归我,我儿子归你,郡主不能反悔哦。”

说完,他看向珠儿,小家伙一脸傻笑,巴巴看着福瑞,连眼角都没给他这个当爹的。

福瑞郡主拉着珠儿,开心得连连点头,伸出小手跟贾政击掌,郑重道,“说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司徒衡也蹲在贾政身边,一脸无语的看着闺女把自己订了出去,还笑得那么开心。

贾母好笑道,“郡主就喜欢跟珠儿玩在一处,夏侧妃来看望时就问怎么才能永远跟珠儿一起玩,夏侧妃就给她出了这个主意。我还当郡主早就忘了,谁想到竟一直记到现在。”

司徒衡笑道,“既是夏侧妃愿意的,那就订下来吧,东海国那边暂时还去不得,还要辛苦太太和外祖父,舅妈和嫂子妹妹照顾了。”

说罢,他团团向众人见礼。

众人齐齐向司徒衡回礼,贾敏笑道,“孩子们一处长大才热闹,哪来得辛苦,明年如海就要给珠儿郡主和环儿开蒙了,王爷和二哥只管放心。”

贾政这才松了口气,有如海教导,他的确放心,珠儿也看不出骄横的样子,再有人品学识和能力都顶尖的探花郎教导,至少三观不至于长歪。

又跟族里长辈见过面,贾母就赶着两人回寝殿休息,在海上漂了十天,靠岸后又一刻不停的往京都赶,两个孩子眼底都是青的,不尽快休息是会作下病来的。

贾政和司徒衡也不推迟,赶路倒没什么,主要是被皇上吓得不轻,且得好一阵子才能缓过来呢。

大虞的四个郡王府都是同样的规制,外院中路的主体建筑是银安殿,后面就是王爷专属的寝殿。

寝殿面阔五间,前后配殿各有功用,东后配殿里的大浴池跟小型游泳池似的,水温烧得刚刚好,贾政泡进去后才察觉到自己有多累,趴在池边都不想起来了。

司徒衡拿着布巾帮他擦背,轻声道,“走这一路,看出什么没有?”

贾政累得眼皮都不想抬,喃喃道,“封路的五城兵马司都穿着玄甲,但看向王驾车队时并无异状,应该不是为防备我们才戴甲的。”

司徒衡冷笑,“我们回京才能带几个人,砧板上的肉有什么好防的。”

贾政打个呵欠,“这有什么好猜的,你不累么,军政简报很快就能送来了,何必浪费精神。”

司徒衡扶住他的腰,好笑道,“你快没到水里去了,洗好了再去睡。”

贾政推他的手,恼道,“我现在就洗好了,你放开。”

两人一觉睡到次日午时才醒,起床后打铃唤人,一气进来十多个,还有个许久不见的老熟人,所有人都严肃着一张脸。

贾政莫名道,“发生什么事了?胡大内监,你怎么这副表情,卢福和铁蛋他们怎么样了?刘副指挥,好久不见了。”

胡大内监抹了把脸,叹道,“昨晚北边送来战报,自入冬后鞑子就开始犯边,五天前,东北前哨城失守了。”

司徒衡惊道,“东北前哨城,距离京都不到一千五百里吧?”

靖海郡王府的左直史是南城兵马司的刘副指挥,他曾保护贾政和司徒衡去北直隶迎接贾代善,贾政在兵马司历练时还曾同事过一段时间,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了。

刘直史苦笑道,“王爷有所不知,去年北边草原先是洪水,再又大旱,那些鞑子被逼到绝境,从入秋就开始不安分了。冬至过后鞑子各部集结成军,冲击归化道边境,归化节度使手下虽有十万骑兵,又如何防得住蝗虫似的鞑子,京营府从上月就开始备战了。”

贾政叹道,“难怪皇上……”

司徒衡截住他的话,“从东北前哨城到京都,八百里加急仅需两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