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跟厉三城虽是朋友,但扬州和广东远隔千里,他又喜欢游山玩水,即便出门也未必会来小人这里。这样好不好,楚大爷要是不相信,可以在广州府等上几天,花销小人全包了,再附赠三千两银票,保证让楚大爷玩得尽兴。”
楚飞抢过银票塞进袖袋里,嗤了声道,“区区三千两,你当打发叫花子呢,楚大爷我教你一个乖,你知道巡盐御史府是怎么赚钱的吗?有人骂了巡盐御史一句,就一句,御史就要打他一百板子,不想死就要用银子把板子买下来,一千两一个板子,只这一票,你知道他赚了多少吗?”
李二醒目瞪口呆,头一回听说当官还能这么赚银子的,荣国公府的小公爷比广东的贪官狠多了。
楚飞切了声,“这点手段只是开胃小菜,盐商孝敬的银子才是大头,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董字画,娇婢娈童,这世间所有让人垂涎之物,都像流水一样往御史府里搬,可你知道他分给我多少吗?才区区两千两,还没到你这里敲竹杠来得多,要是你,你能甘心吗,我问你,你甘心吗?”
他扯住李二醒的衣领猛晃,恶狠狠的样子像是恨不得吃了他。
李二醒被楚飞提在手中,完全肯定这人是被嫉妒冲晕头脑了,他大力夺过领子,后退几步,又撞到中年儒生贪婪的目光中。
李二醒这个心累,又送上一张两千两银票,看着中年儒生娴熟的抢银票动作,他差点压不住笑。
什么叫瞌睡了有人送枕头,现在就是了,两个被富贵迷花了眼的官员,正是最理想的保护伞和替死鬼,尤其楚飞还牵连着荣国府,只要把他拖下水,就不用担心父亲被关押后没有靠山了。
刘清学一直观察李二醒呢,见他面上苦恼,眼神却异常平静幽深,就知道楚飞的表演有效果了,只要再加把火,就能攻破他的心里防线,主动与他们拉近距离。
就在他要开口时,一名黑瘦老者从后面走出来,躬身笑道,“老板,后面出了点事,要你亲自定夺,由小的送二位贵客去鹤来居……”
“去你的,你是哪根葱?”楚飞不等他说完就暴起,飞起一脚踹了过去。
老者下意识闪躲,使出擒拿手就要抓住楚飞的腿。
楚飞的轻身功夫也不是白练的,察觉到老者手上有功夫,立即收腿回撤,站定后他警惕的盯着老者,怒火却全都喷向了李二醒。
“好啊,老小子你居然敢在钱庄里养江湖打手,你从实招来,钱庄只是你的掩护对不对,你是在用钱庄养杀手组织,有人雇佣你去御史府刺杀我二舅兄,厉三城也是你们一伙的,刺杀失败后他就逃跑了,难怪我们在扬州城什么都找不到,原来你们都躲到广东来了。”
李二醒哭笑不得,就说小孩子不能乱看书吧,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他赶忙解释,“黑老不是江湖打手,他是我们钱庄的镖师,小人一向信奉和气生财,哪会养什么杀手组织,楚大爷只要仔细想一想,就知道那什么杀手组织根本赚不来钱。
有钱的人哪个是没本事的,他们想弄死一个人很难么,请杀手纯属多余。没本事的即便跟人结下死仇,也没银子请杀手,杀手总不能白送吧?”
楚飞怒火稍减,似是被他说服了,但还是不甘心道,“我不管,反正你不把厉三城交出来,你就是杀手组织的人。”
李二醒哭笑不得,扭头跟黑老对视一眼,在他无奈的点头过后,他以低沉的声音诱哄道,“其实,想发财也不是难事,楚飞大爷听说过贸易虚股吗?”
贾政这边的审讯异常顺利,大虞律法明确规定,番邦人无权购买虞国百姓当奴隶,哪怕本身就是奴籍,番邦人也休想沾边,购买的番邦人和出售奴隶的大虞人都会受到严惩。
因此他们想要大虞人为自己工作,除了雇佣就只能抢夺,而抢夺大虞百姓的番邦人,死罪。
有死刑在头顶压着,所有番邦人都异常配合,只要司徒衡承诺饶他们一命,问什么说什么。
当他询问番邦人中谁的权力最大时,所有人同时指向其中一位老者。
老者白发棕瞳白胡子,矮墩墩胖乎乎,要不是一只耳朵被火枪打掉半边,流了一身血,很像贾政记忆中的圣诞老人。
不过他更像圣诞老人送给大虞的礼物,老人名叫托马斯,是英利女王的虞国顾问之一,与广西大都督相交数年,东天竺公司就是他介绍广西大都督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