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入学(2 / 2)

众人说笑着在课堂后面坐了,陪孩子们上第一堂课,教授也没讲什么,以一首劝学诗为开篇,穿插着讲了课程纪律和对学生的要求等事项。

贾政站在角落听着,先前他还庆幸珠儿环儿年纪小,不用来宫里遭罪,这会儿又遗憾他们不能来宫里读书了。

宿学大儒只用一首诗,就把学生的注意力全都吸引过去,讲得深入浅出,引人入胜,不愧是被皇家认可的名师。

晚上回到家,贾政还跟老爷和太太说起这件事。

贾母却不以为然,“进宫读书也就看着光鲜,名师哪里没有,何苦去宫里受罪,以后珠儿环儿跟着如海读书也是一样的。”

贾代善也道,“如今皇上只有这一个孙子,如何宠爱旁人都说不出什么来,等到七皇子大婚后再生几个,就要形成太子系和七皇子系的对立局面了,我们家孩子才不给他们当垫脚石呢。”

贾政没想到在宫里读书还有这么多门道,入夜后司徒衡回家,就问他的启蒙老师是哪位,在弘文馆读书时又是怎么度过的。

司徒衡叹了口气,“政儿就不关心我为何这么晚回来吗?”

贾政见他满脸疲色,亲自给他脱去头冠,解了朝服,换上日常穿的衣服。

把人安置好了,他才道,“听老爷说你下午就被皇上宣走了,是能说的事吗?”

司徒衡点头,“没啥不能说的,我是去处理老三惹下的烂摊子了。皇上派他主持小选的初选和复选,他就借机拉拢人,承诺了六个官员送他们家姑娘进宫,结果六局一司根本不买他的账,还故意把他提醒过的六家姑娘淘汰出宫了。

那六家找不到他,就把甄家闹了个天翻地覆,这会儿都在顺天府押着呢。”

贾政瞠目结舌,“三皇子可真行,参加小选的最高也就五品官,这样的人家他也拉拢,这是饥不择食成什么样了。”

司徒衡冷笑,“他没你想的那么傻,那六家有两家是京营府的,两家是直隶百户,剩下两家一家在中城兵马司,一家在太医院。”

贾政抽了口气,“他,他想干嘛?”

皇上只给他一个主持小选的机会,他就能把手伸进戍卫京都城内和京畿地区的军队,连带又拉拢了一个太医。

要不是六局一司的女官不想参合进皇子的事,只要被他得逞一次,他就能在这几个地方慢慢拉拢起一股势力。

到那时,说不定向司徒衡放冷箭的事件还会重演,下次的目标说不定就要变成皇上或是太子了。

中箭以后再有太医下黑手,死得不要太惨哦。

司徒衡笑道,“老三不愧是甄家养出来的,拉拢人的手段无人能及,要不是甄贵妃失势了,六局一司不想再看他脸色,真要被他得手了。”

贾政好奇道,“皇上是怎么打算的?”

司徒衡摇头,“看不出他的想法,皇上只命我把闹事之人送进顺天府,再唬住甄家人,让他们不准乱说,就没别的了。”

“只这点事,就让你忙到现在?”

司徒衡倒在罗汉榻上,笑得开心极了,“老三拉拢的其中一人早已暗中投靠了太子,无论老三是否办成,他都会联合御史,在小朝会上参老三一本,我是为弹压那几个御史,再去东宫向太子宣皇上口谕,才忙到这么晚的。”

贾政心疼死了,亲手帮他挽裤子泡脚,埋怨道,“凭啥出点事就折腾你一个人啊,七皇子也不在弘文馆读书了,皇上总该让他分担些你的差事吧?”

司徒衡也很想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去年年底,皇上明明透露过要给老七派差事的意思,现在都三月份了,皇上也没明确说要派老七去哪里,谁知道他是怎么打算的。”

贾政早就放弃预测皇上的想法了,他上辈子就是个小警察,审问犯人还算有些经验,对国家级别的大佬别说观察了,连见都没见过。

他摆手道,“管他呢,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我们睡觉先,等皇上有明确指示了再说吧。”

休息一晚,次日寅时过半,可怜的打工人照旧起身进宫去。

只一天工夫,羽林卫的马棚就空了,马仆像丢了魂儿似的来回晃悠,连卫胜青这些大队长都躲着他们走,生怕再惹哭几个。

丁全思招手让贾政过去,等他走到身边才压低声音道,“新马送过来就好了,他们一年到头也休息不了几天,且让他们晃着去吧。”

贾政同情的看着那些马仆,“我家顺风才养了不到一年,还天天惹祸,我都不敢想象它被人抢走时该有多伤心。他们尽心尽力照顾了好几年的马,突然全被牵走了,能不傻眼么。”

侯孝康提到顺风那头驴就想笑,“去年你还骑着顺风逃学呢,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就成羽林卫小队长了。”

贾政也想起刚穿越那会儿闹出来的乌龙事件,那时候一心想着谋个差事建功立业,如今差事是有了,至于能否建功,只能看皇上给不给机会了。

卯时到御前当职,今天的小朝会只有兵部和五军都督府的官员,虞朝对军队的管理分为三个部分,户部管后勤,兵部管武官任免和调度,具体的军队管理和战争安排则交给五军都督府来完成。

三方相互监督掣肘,确保不会有任何一方能擅自调动军队,三个部门协同的方式在战争期间虽有些繁琐,但只要能保证朝廷对军队的绝对控制权,多做些工作也无妨的。

朝廷对东喀喇的土地垂涎已久,过去半年储备的粮草也足够支持一次小规模战争的,只待确定了出兵人数和将领,就可以奔赴战场了。

西宁郡王却有不同意见,“西喀喇和回鹘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在不明确他们的意向之前,我们擅自出兵是否过于草率了?”

前军右都督反驳道,“回部之人性情不定,即便与我们达成同盟,也难保他们不会临时反悔,只有我们大军压境,让他们见识到朝廷的决心和厉害,他们才能真心与我们合作。”

兵部尚书道,“仅凭年前传回来的消息,很难判断回部如今的局势,臣也赞同再等一等,利用这段时间磨合军队,等那边传回最近的情报再说。”

其余大臣也各自发表意见,贾政今天是巡职,听不大清保和殿内的声音,他也不在意这个,反正出兵是早晚的事,他更想知道好友之中谁有机会上战场。

当初就是为了打听出兵回部的事,他们才会逃学的,如今各自都有了去处,想上战场只怕有些难度吧?

京都城内的勋贵和官员都在关注着这件事,朝廷已经十来年没对外用过兵了,没有军功,爵位又要从哪里来呢,可不是人人都像贾政那样,出身显贵又得皇帝青眼,其余人家想要受封爵位,还得是真刀真枪拼出来。

午训结束,贾政没等到老爷和司徒衡,战争机器一旦启动,兵部又开始忙起来了,御前之人不能参合进军队调动的事,他只好一个人回家去。

走出侍卫处,贾政就听到大哥叫自己,回头发现敬大哥也在,他跟队友们告别后快步迎上去,笑道,“你们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贾敬叹道,“殿试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们礼部终于能正常下衙了。”

贾赦笑道,“我们也一样,小选淘汰的人都打发出宫了,春耕也安排好了,到时间就下衙呗。”

贾政也笑了,“时间卡得刚刚好,十六日小妹就要出阁,我们也能多帮太太做些事了。”

贾赦点头,“初六会试放榜,如海要是中了,初九还要参加殿试,接着还有梅林宴和同乡宴这些,索性林侯府和我们家为大婚已经准备了一年有余,倒也不必太赶时间。”

敬大哥轻笑,“唯一赶的可能只有小妹了,她一向不爱动针线,听你们大嫂说,她为了赶嫁妆,这些天累坏了。”

贾政和贾赦都笑起来,自家小妹哪里都好,就是在女红上经常犯懒,平时有丫头嬷嬷帮衬着,她懒也就懒了,可嫁妆里有很多东西必须自己动手,小姑娘就可怜了。

兄弟俩回到家,贾敏正趴在太太怀里抹眼泪呢,石氏的肚子快七个月了,扶着嬷嬷在下面坐着,咬着嘴唇才忍住没笑出声。

贾母也是忍笑忍得肩膀直抖,又不能真笑出来惹女儿伤心,见俩儿子回来了,她扶正贾敏,吩咐丫头们给两人脱斗篷送热茶。

贾敏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强笑着向两个哥哥问好,她能跟太太和大嫂撒娇,有些女孩子的事还是要瞒着哥哥的,她要脸。

贾赦贾政不用问也知道小妹为何哭,贾政一本正经道,“有些铺的盖的也不用太精致,能睡就行呗。”

贾赦也点头赞同,“男人娶的是媳妇,铺盖怎样我们都不在意的。”

贾敏哼道,“我在意,行了吧。不就是再赶几天么,我拼了。”

贾政好笑道,“你确定再拼几天就能弄好吗?可别出阁前一天还放不下针线,实在不行就让丫头们帮你,在自己家外人又不知道,多大点事啊。”

贾敏摇头,“没剩下多少了,再赶几天就能完成,哎,我就是累得慌才哭的,哥哥们不用担心,你们在衙门上还好吗?听说朝廷又要打仗了,不会有我们家认识的人上战场吧?”

贾赦笑道,“衙门没什么事,至于有没有认识的人上战场,我们暂时还没听说,朝廷怎么也要再等十来天,才能把出征名单确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