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接着道,“二姑娘去童趣作坊了,姑娘在屋里赶着绣嫁妆呢,这些天进度落下好多。”
贾政轻笑,贾敏的性格爱好跟林妹妹差不多,喜欢读书远胜过针黹女红,老爷太太也不逼她,家里这么多人,哪里还找不出几个会针线的了。
不过嫁妆的很多东西是不能假他人之手的,再不喜欢也得由她自己完成。
把珠儿和环儿抱去新府,陪两个孩子在水榭上玩了一天,把他们哄睡了才送回去。
二月初十大清早,司徒管事亲自在大门上挂满了红绸,用过早膳宁国府就打着铜锣送二聘礼来了,随后皇上也赏下了一支红宝石的衔珠凤钗作为贺礼。
正午前,三五两位皇子和宁荣两府的人都到了,也有宗室近亲前来道贺,请的人虽不多,分量排场却不小。
宾客到齐后,及笄礼正式开始,红玉姑娘装扮一新,对主位的父母行三拜九叩大礼,再由荣国公夫人作为正宾,未来婆婆为赞者,司徒太太亲手为女儿绾上凤钗,从此就是待嫁的大姑娘了。
司徒管事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又看向站在男宾里的贾珍,激动得脸都红了,他也没有别的训诫,只嘱咐女儿要敬爱夫婿公婆,只要她把日子过好了,他们夫妻便再无所求。
红玉眼圈微微泛红,再次向父母行过大礼,又向观礼的来宾福身道谢,及笄礼就算完成了。
而后男女分开两边,分头去外院和内院入席,三皇子走在最前面,呵了声道,“这种疯丫头也就你们宁荣两府愿意接着吧。”
他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跟在身后的司徒衡和贾政贾珍听清楚。
贾珍岂是肯吃亏的,撇着嘴讥笑道,“一般人家想接还接不到呢,我记得当初甄家也想娶宗室女来着,啧,没一家肯下嫁的。”
三皇子被戳到痛处,只眼神狠厉的瞪了贾珍一眼,扭过头去并未接话。
贾政准备劝和的话全被憋在了肚子里,他看向司徒衡,三皇子可不是个会看场合的人,被当众嘲讽也不反击,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忍了?
司徒衡笑着摇头,示意回去再说,贾政便不问了,在外院吃酒听戏,直到接近傍晚宴席才结束。
回家时两人坐在马车上,司徒衡才说起三皇子的反常之举,“皇上前些日子就透露出让他出宫开府的意思,他最近谁也不敢得罪,生怕触怒皇上,王位就要不保了。”
贾政却蹙起眉头,直觉哪里怪怪的,“三皇子是你兄长,论理他的爵位怎么也不能比你低,可皇上正打算处置甄家,在此时把他放出去组建个上千人的王府班底,就不怕发生意外情况么?”
司徒衡勾起嘴角,“论理二字用得极妙,可惜老三被皇上宠得头脑简单,他可想不到政儿这么深远。”
贾政抽了口气,“你是说,皇上是画了张大饼,骗他的?”
司徒衡笑道,“也不全是,皇子总不能在宫里住一辈子吧,甄家和南安郡王府都跟老三有关,要等到把这两家打掉,才是他出宫的时候。”
贾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三皇子要是出宫建府,甄家留下的那些人肯定会找上他的。还有南安郡王府,他要是协助皇上裁了王府,残余的那些人还不得找他报仇啊,皇上这是要利用他把两家的余党一并找出来,再一并铲除后患么。好歹是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就不怕把三皇子玩儿死吗?”
司徒衡呵呵笑了一阵,而后又幽幽叹道,“我是近几年才看明白的,皇上的所谓宠爱更像是在补偿他自己,他把自己年少时想要的一切都施加在老三身上,只为了让他自己高兴,至于老三会如何,他才懒得管呢。”
贾政对皇帝的心狠程度又有了全新认知,“对皇上来说,太子是稳定朝堂的压舱石,你是需要防备但又好用的手下,七皇子是有待考察的继承者之一,而三皇子则是宠物,养来哄自己开心的,变得讨厌了就压榨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再丢出宫去自生自灭。”
司徒衡低声道,“就是这样,皇子和大臣并无不同,不过是各尽其用罢了,早些看明白这一点,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纠结和痛苦了。”
贾政把他揽入怀中,“不伤心啊,你还有我呢。”
司徒衡回抱住贾政,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小声道,“没什么好伤心的,我早就想开了。”
贾政又想到一件事,贴在司徒衡耳边问道,“三皇子早晚要出宫,看皇上的意思又不打算给他册封王位,可皇子总不能白身丢出宫吧?你说皇上有没有可能把他过继给顺亲王?”
司徒衡被呼出的气息弄得心痒难耐,把他揉进怀里,在脸上狠狠亲了两下,才道,“放心,没有这个可能,过继成顺亲王的子嗣怎么也得封个郡王,皇上才不会让罪妇之子占这个便宜。反正朝中也没人会为老三说话,白身丢出宫也不影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