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和司徒衡一左一右挡在皇上身前,在场的羽林卫又挡在他俩前头,半开刀鞘盯着祝大人和所有翰林,谁敢有异动立即砍了。
翰林们被吓到腿软,有几个直接坐地上了。
祝掌院叫道,“那刀是用来自尽的,老臣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可我的家小亲人全在外人掌控之中,臣也是身不由己啊。”
皇上摆手让众人退回去,笑道,“你的家人已经被朕的人控制住了,把你知道的都交待出来,朕就允你致仕回乡跟家人团聚,否则就让他们给你陪葬吧。”
祝掌院这次是真没办法了,老泪纵横的不停求饶,只要皇上放过他的家人,他什么都愿意交待。
皇上啧了声,“真没意思,谁能想到布局这么久,关键人物竟是被百姓告到官府的,你也是饱学之士了,怎么会养出个强买民田的畜生来。”
让人将祝掌院架起来,皇上又命把已经抄录好的考题全部丢进厕间销毁,他又从袖子里拿出新考题,让贡院一切照旧,重新抄录考题。
贾政跟随皇上走出贡院,等上了马车,他直接摊在了司徒衡肩上,看着委顿在地的祝掌院,恨不得给他几刀。
皇上会在半夜亲自来换题,就代表之前的考题已经泄露出去了,要不是发现及时,整个贡院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脑袋搬家。
司徒衡揽着他轻轻拍抚,柔声道,“不怕啊,就算没有及时阻止,此次舞弊朝廷也不会声张的。”
贾政震惊的看着皇上,不明白朝廷怎么会容忍舞弊事件发生,突然他又想到太子送考题时踉跄的那一下,吓得脸更白了。
皇上哼道,“瞧你那点胆儿,太子在去贡院的马车上,把考题匣的封条打开了,他以为做得很隐秘,怎么就不想想朕在他身边安放了多少人,他做的那些小动作还有朕不知道的么。”
贾政明白了,“再贴回去的火漆和封条肯定会有异样的地方,就需要接匣子的祝掌院跟太子配合,用手把不正常的地方遮掩起来。而皇上即便查出太子参与科举舞弊,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他是储君,朝廷丢不起那个脸。”
皇上冷笑,“防不胜防啊,为了多拉拢几个人手,连太子都亲自下场了。老牌士族被勋贵一再打压,急需新人壮大声势,朝堂上风起云涌,越来越热闹了。”
贾政指着地上的祝掌院,问道,“那祝大人又是哪一伙的?他出身寒微,过去可一直是新兴士族的门面人物。”
皇上呵呵笑道,“很惊讶是不是,新兴士族一直被当成廉洁干练的朝堂清流,可如今再看,这些所谓清流立足朝堂四十多年,传承也有三代人了,难道他们就甘心子孙归于平民么,现在的所谓新兴士族,也将要发展成世家了。”
贾政面上摆出愤慨的样子,心中却有些小窃喜,皇上与文官的斗争最好一直存在,才能凸显出勋贵和武官的价值,只要皇上还有用到他们的时候,就不用担心被斩尽杀绝了。
皇上又问道,“知道为什么让你出来吗?”
贾政还真猜不出皇上想要干嘛,只能掰着手指把知道的情况都列举出来。
太子偷看考题,是为了帮助投靠他的人。
祝大人是新兴士族代表,想要保持在朝堂中的势力,就需要不断有新鲜血液供给,儿孙要是不争气,那就想办法作弊助他们高中。
老牌士族同上,他们被皇上和勋贵连手打压,已经显出败落之相了,更加急需自己一系的新官员进入朝堂,十多年前的舞弊案到现在还没了解,也难保这次不会有小动作。
相比之下,勋贵人家都被衬托成了老实人,子孙要么投身行伍,要么刻苦读书,或是捐个五六品小官混日子,从没打过科举的主意。
皇上呵呵笑道,“你说得对,勋贵行事霸道,子孙也大多纨绔无用,但要论对朝廷和朕的忠心,确实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东西强多了。朕把你调出来,是想让你和老五去常山,以最快速度把盯着祝掌院家眷的人全部揪出来。”
贾政懂了,“外人只知道我被关在贡院,趁这个空档去常山,即便露出行踪也不会引人怀疑,那王爷呢?”
司徒衡哼了声,“下衙前我被皇上抓到个小错,顶了几句嘴就被勒令回王府省过五天。”
贾政呵呵笑道,“只五天也不够游山玩水的,不知祝大人能否提供几处家乡可供游玩之地,我们尽兴而归时肯定会感激你的。”
皇上也笑道,“是啊,祝大人千万不要吝啬,要是我家两个孩子玩得不开心,就把你全家抓起来,抽鞭子给你看。”
祝掌院气得嘴唇直抖,他不敢得罪皇上皇子,就指着贾政骂道,“佞臣,你以色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贾政按住司徒衡要抽人的手,笑道,“比参与科举舞弊的人下场还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