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朕都忘了。”皇上轻笑,“看来山西还藏着大鱼呢,这是还没查到命门上。”
殿内突然响起一声呜咽,贾政吓一跳,下意识把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护驾。
几个大队长抢步上前,护在皇帝身边,更远处已经有人把绣春刀抽出来了。
皇上轻笑出声,摆手让大家不用紧张,他命内监搬了个大戳灯放在角落里,众人这才看清那里跪着三皇子,默默退回原位,把刀收了起来。
三皇子被羽林卫的反应吓到了,缩着腰一动不敢动。
皇上心中舒服多了,满朝多得是忠臣良将,何必跟个背主的奴才生闲气。
三皇子被皇上的笑声刺激到了,挺身叫道,“皇上,求皇上放过甄家,我外祖母和舅舅对皇上一片忠心……”
“忠心?”皇上打断他的话,冷笑道,“甄应嘉损公肥私,贪了朝廷上千万两,这也叫忠心?”
三皇子丝毫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争辩道,“舅舅贪的是朝廷的银子和煤炭,与我们一家有什么相干。”
皇上不可思议的看着三儿子,“这就是你的真实想法?朝廷难道不是朕的么?贪朝廷的和贪朕的有什么区别?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你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三皇子自知失言,正要出言辩解,皇上却挥手道,“把三皇子送回东五所,无诏不得出来。”
立即有内监上前,拖起颓丧在地的三皇子往殿外走,皇上目送儿子被带出去,回身盯着桌子上的早膳,还是放不下刚才的疑问。
他轻声问道,“苏诚,你说那孩子是怎么想的?他怎么会认为甄应嘉贪墨朝廷银子,跟朕无关呢?”
苏诚站在皇上身后,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自己的儿子,你都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咱家怎么会知道。
但皇上的问题还是要回答的,他想了下,道,“或许跟甄大人有关吧,甄大人自小跟在皇上身边,头些年宫里还有很多皇子呢,那时他就会藏东西给皇上,想必是养成习惯了。”
皇上也想起小时候的艰难,正是有这份相依为命的情谊在,他才对甄应嘉的所做所为难以理解。
“如今整个大虞都是朕的了,他为何还要贪墨朝廷的财物藏起来呢?”
苏诚这次是真不敢说话了,只能小声提醒,“皇上,大朝会要迟到了。”
皇上应了声,起身往殿外走去,迈过门槛时看到三皇子遗落的荷包,他恍然大悟,冷笑道,“原来如此,甄应嘉的主子,早就不是朕了。”
周围听到的人都是一缩脖子,甄应嘉是三皇子的亲舅舅,哪有不替外甥考虑的道理,也就皇上一直把他当忠臣看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皇上也是够痴心的。
圣驾抵达太和殿,满朝勋贵文武已经在殿前广场列队完毕,皇上下了龙辇,所有人三叩九拜,恭请圣安。
请安完毕,众人在皇上的带领下步入太和殿,入班站好,正式开始新年第一次大朝会。
今天肯定要说些喜庆的事,吏部周侍郎第一个出列,汇报春闱的准备情况,并请求内务府派人协助清理修缮考试用的贡院。
这也是常例了,皇上称赞几句就交给内务府去办。
接着又有户部尚书报告南方冬麦的收成,以及春耕准备工作的进展。
兵部刑部和工部也是这类不痛不痒,皇上当朝就能拍板决定的工作汇报,主打一个开年顺利。
督察院可不管这些,他们的职责就是监察百官,给人添堵从不看时辰。
等六部表演结束,右都御史缓缓出列,躬身道,“臣参临江伯及其二子行止有污,公然狎妓宿娼,请圣上依《大虞律》处罚,以正朝廷风气。”
此言一出,太和殿内所有视线都落在临江伯身上,前朝律法就有明文规定,凡官吏宿娼,狎妓饮酒者,杖六十,其子孙罪亦如之,情节严重的还会丢官罢爵,否则南风馆也不会那么盛行。
老小子才来京都几天啊,先是长子当街殴打官吏,他自己去青楼又撞到御史手里,不想活了吧这是?
临江伯都傻眼了,他在地方上何曾有过这种限制,前些天儿子刚被打,难道他也要被打么?
皇上见临江伯傻住了,真是好气又好笑,这就是个有酒胆没饭量的东西,要不是还指望他的七千骑兵制衡广西大都督,今天就让他有来无回。
皇上轻咳了声,“这件事朕会命通政司调查,若情况属实,再商议如何处罚不迟。”
右都御史回道,“此事无需调查,新年前,临江伯为寻香楼的名妓倚红香姑娘赎身,一路吹吹打打,抬入新买的院子当十七姨娘,此事城外已经人尽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