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八,贾政再次睡到巳时才醒,身边的司徒衡依旧在沉睡中,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毫无防备的样子天真又可人。
忍住亲他的冲动,贾政收拾一下就往宫里去了,今天是晚班当职,从午时到亥时结束,除非皇上进东六宫,否则就要站足六个时辰。
来到侍卫处,早到的队友都苦哈哈的冲他打招呼,贾政顺着他们的手指看向主楼墙上的告示,他也呵呵了。
皇上正月初十要前往畅春园,命羽林卫和龙禁卫全体,以及半数监门卫,在初十辰时过半入宫听令。
右分队的队友都快哭了,“皇上怎么知道我娘初十过寿的,这可怎么跟她老人家交待啊?”
站在他旁边的队友直接哭了出来,“你还能在进宫之前给母亲磕个头呢,我妹妹十一那天出阁,我连背她出门都不能了。”
贾政不知道怎么安慰两个小可怜,江离却小声笑道,“金朋也没法给儿子办百日宴了,自从有了儿子,那小子都嘚瑟成什么样了,这下可有他哭的。”
贾政好笑道,“你又不是没儿子,管人家怎么嘚瑟呢,你们谁去过畅春园?园子内部的布局要是太复杂,我们守卫工作的难度可就大了。”
卫胜青几个大队长也在讨论这件事,大虞两代帝王虽没有居园理政的毛病,但畅春园每年还是会去一两次的。
园中两湖三堤,大半面积都被前后湖占据了,沿着湖岸和堤坝修了不少建筑,草木还很繁盛,守卫工作比在宫里困难多了。
贾政列队时也听了一耳朵,心说你们要是知道皇上打算在畅春园梅林宴请赶考学子,还不得愁死。
届时园内涌入几百陌生人,那才叫鸡飞狗跳呢,要不老登怎么会把一半监门卫也带上,在怕死这条赛道,没人比帝王更权威了。
午时进入内朝,被告知皇上正在前往东六宫的路上,所有人都呲着大牙跑过去换班,哪怕被上一班的同僚翻白眼,也不能打消他们的好心情。
把皇上送进东六宫,羽林卫就可以歇着了,贾政被分派到后门,从值班房窗户就能看到北边的东五所。
三皇子和七皇子都住在那里,皇上要是把他们也带去畅春园,羽林卫的守卫难度还要再提升一个等级。
听到他的叹气声,卫胜青好奇道,“咋啦,好好的叹什么气?”
贾政把担心说出来,这次换成全屋人一起叹气了。
十七大队的韦队长是这里面资历最老的,他掰着手指,盘算近几年去畅春园时皇上都带了哪些人。
“太子肯定是不能带的,他得留在宫里盯着朝堂上的事,三皇子和甄贵妃是从前每次必带的,五皇子要留下来盯着太子,七皇子年纪小,只在去年和今年跟过去两次。”
贾政没想到司徒衡连畅春园都没去过,不过能被皇上留下来盯着太子,比单纯逛个园子貌似更有性价比,今年他八成也是要被留下来的。
有人小声问道,“那妃嫔呢?除了甄贵妃,皇上还经常带谁去?”
韦队长摇头,“每次必去的只有甄贵妃一人,其余人按当时的受宠程度决定是否带去,鲜少有连续去两次的,要不甄贵妃怎么是盛宠呢。”
有人嗤了声,“盛宠不也被皇后一句话干废了。”
屋里的人全笑得呲呲的,自打皇后说甄贵妃像甄老太太,皇上就没再去过西六宫,最后一次去还把人全部清空了,连甄贵妃也被圈禁在了夕颜殿,可见皇上有多恶心。
洪亮叹道,“我家大嫂还怨恨我在御前当值,害侄女不能参加大选呢,她只想着侄女要是受宠,家里会如何风光,对西六宫的人都是什么下场视若无睹,就没见过那么狠心的亲娘。”
队友们打量熊瞎子似的洪副队长,问道,“令侄女,美若天仙?”
洪亮哈了声,“屁,就我老洪家的根儿,她能长成人样就算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