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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苏唐被簇拥往洗礼的王池方向走。

经过之前的敲打,不论是克莱特还是蓝洛此时都十分安分。

只是,越靠近王池,几名军团长之间的气氛就越是微妙,像是隐隐有一种紧张的火药碎末在空气中流淌,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爆发出来。

王池是龙族的圣地。

龙族帝星本来就是一颗星际中最顶级的能源星,大地下的矿脉蕴含丰富的能源。

王池是天然形成的,里面的水流淌过一种极难开采的特殊能晶,浸没能量的水也具有了活跃的能量。

水中高浓度的能量对普通生物来说具有强烈的腐蚀性,但是对于身体本身就很强悍的龙族来说,就成了极佳的补品,不仅能加速伤势恢复,还能提高自身体质。

占据王池的龙族可谓立于不败之地。

龙族对力量的追求向来刻在骨血里,对于一切能强大自身的东西都充满了占有欲。

在龙族诞生初期,这里便成了龙族的必争之地,向来只有力量最强大的龙族才能占据它,而占据它的龙族力量也会越来越强,领地不断扩展,由霸主称王。

因为在混乱时期,霸占此处的都是称王称霸的龙族,这处天然形成的池子便被龙族称之为‘王池’。

等后面龙族势力林立,形成群王割据的格局后,这个源远流长下的王池,逐渐被龙族赋予了‘龙族意志的汇聚之地’的神圣意义。

之后,龙族每一名称霸一方的新王诞生,都需要来王池受洗,

王池受洗对龙族来说是一件神圣而私密的事,因为地脉深处能晶的能量散发是缓慢的,水中活跃的能量被吸收干净后,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每多一个龙进入,原本可以吸收的能量就会被分薄出去。对于龙族来说,贪婪逐利、占据更多力量是灵魂的本能。

所以,愿意和龙共享王池也被赋予了一层新的含义——我信任你,愿意为你克服灵魂的本能,共同分享权与力。

如果是同性,则代表是生死相交的兄弟或姐妹,如果是异性,则代表是共享荣耀的伴侣。

当龙族冲出起源星,占据更多了更多的能源星球后,王池在能量补充方面的重要下降。

但是,它所代表的历史意义却源远流长下来。

而在龙族由分裂成为统一的帝国后,王池就成了女皇的私人领地。

每一族的新王在获得女皇认可册封后,会被女皇赋予一次进入王池受洗的资格。

而其他时候,想要进入王池受洗,那就只能是陪陛下进入了。因为龙族内部对王池赋予的各种意义,这个陪伴者的身份在龙族看来就很微妙了……算是一种大家心照不宣的伴侣‘名分’。

四大军团的军团长气氛越来越紧绷,从姿势都能看出军装包裹下的肌肉处于一种很警惕的紧绷状态。

既期待自己被召见,又担心被召见的是情敌不是自己。

气氛像是拉满的弓弦,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断裂。

直到大门口,伊金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连拦下几位军团长。

“王池禁地,军团长止步。”

弗烈尔等人几乎紧紧缩到极致的竖瞳机械地转动,眼珠上的瞬膜一眨,润湿过瞳孔,看向祂。

冷血动物的瞳孔因为太紧张而显得毫无温度感情,压迫力十足。

伊金像是根本没有感受到诸位军团长的压力。

祂已经清理完了脸上的角蜜,衣着整洁,斯文有礼如同大管家。

“陛下。王池水温刚好,我会守在门外,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叫我。”

苏唐点了点头,然后就感受到了好几道灼热的视线。

她目光一瞥,就看到克莱特等龙看似军装笔挺、冷峻沉肃,实则眼睛都巴巴望着自己。

有一瞬间,苏唐感觉自己像是养了好几头大型犬的狗主人。在她要出门时,几条大狗都在门口挤成一团摇晃着尾巴眼巴巴望着她,期待她带自己出门溜圈。

“好。辛苦你了。”

苏唐冷酷无情地无视那些或隐晦或热切的目光,微笑着伊金点了点头,踏入王池。

大门闭合,被拦在外面的军团长失落之余,看着*旁边一起守门的同伴,又悄然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失败,等于自己没失败。

就在这时,弗烈尔光脑震动,祂抬手看了眼,然后不觉皱了皱眉,

“联邦前来祝贺的使者到了。”

到的还是祂的地盘,赤焰占据的边缘星。

“他们倒是速度挺快。”克莱特冷淡地轻哼一声,却并不在意,只是一群人族而已,来龙族的领域掀不起什么风浪。

“星辰天使、审判长和玄武在使者团里。”弗烈尔成熟的嗓音念着几个名字,冒着火息的瞳眸看向几名同僚。

瞬间……所有龙都沉默了,眼观鼻鼻观心,当听不见。

普通人族不可能对龙族产生什么威胁,但三位传奇种就不一样了。哪怕是强悍如龙族,也要慎重。

起码要有军团长极别的龙过去迎接——是接待,也是监视。防止祂们对龙族造成影响。

但这个关头,谁想离开陛下去招待那群传奇种啊?

大家都当听不见。

弗烈尔环视一圈,最后瞄准了蓝洛,把手下传来的情报完整转发给祂,“深蓝军团的事,你自己去解决。赤焰星域的通行权限我会对深蓝军团开放。”

不想离开去招待使者团,甚至不牺将自己星域的通行权限给敌对军团。这种行为在龙族里几乎相当于对敌国开放边境,对方可以轻而易举带军队进入自己领地核心区。

只是此时,敌方不仅不想接手这份‘大礼’,还将其视为烫手山芋。

“和我什么关系?!”蓝洛像是快爆炸的火药桶。祂双手环胸,精致俊美的脸上一样的暴戾不耐,“祂们到的是你的疆域,你去监视。”

“两个小时前对联邦的突袭战争,是深蓝军团发动的吧。”

弗烈尔唇角噙着股放荡不羁的嗤笑,

“你俘虏了耶梦加得,星辰天使和审判长都是唐主的契约超凡种,和耶梦加得同一个主人,现在祂们找帝国要蛇质,自然由你负责。”

祂哪里俘虏了耶梦加得那头粘人的妈宝蛇……!

蓝洛对耶梦加得这条黏苏唐黏得不行、还时常告黑状的蛇正烦着呢,巴不得将它扔出去,闻言就想驳斥,突然脑子一激灵。

不对……那条蛇呢?

此时,在苏唐踏入王池那一刻,光脑震动再次响起,一条消息附带着一张照片跳出来。

她几乎下意识肌肉一紧,以为是学姐那边又有什么紧急消息了。

结果一张绘满神秘野性彩绘、充满异域风情的大胸肌照片直接铺面而来。

看得出姿势是特意凹出来,角度恰到好处,肌肉清晰,红果粉嫩,上面还不断往下淌的水珠,泛着亮晶晶的光。

因为角度特殊,在光脑投影过来时,几乎让人有种要扑脸而来的错觉。

苏唐下意识战术后仰,目光扫向照片旁边的一条消息。

【致亲爱的母亲:

(蛇蛇委屈抱尾巴表情包)母亲,联邦有要事处理。等处理完,我一定立马就来找您!】

【听说那头蓝龙是母亲的童养夫?我学了祂们蓝龙一族的身体艺术,回来也想看给母亲表演看。(半裸照片)(半裸照片)(半裸照片)】

照片一张比一张还要烧,不过得益于耶梦加得那张精致梦幻的脸,不管怎么拍都有种艺术品的唯美。再加上身上神秘野性的彩绘,配上蛇尾,更有种令人血脉偾张的野性。

苏唐知道蓝龙族有些特殊习俗,蓝龙生活的星球大多是雨林热带气候,祂们变成人后也嫌弃衣料太多行动麻烦,传统服饰的衣料很少,喜欢大面积露肤展示矫健身材的装扮,还喜欢用稀有的颜料矿石在身上绘制图腾。

苏唐在游戏中看蓝洛穿过,不过成立军团后,因为有军容军纪要求,军团里的龙族大多都是一身军装,很少再看到这种装扮了。

苏唐目光飘过那几张图片。

别说,耶梦加得的蛇尾配上这种装扮,还挺好看的。银发蛇尾,野性呼唤,将精致俊美和粗犷野性结合起来,如果祂不开口,像极了古老种族里神秘危险又美丽的萨满。

不过,看到消息的苏唐海是略微有些惊讶和好奇的。

联邦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能让耶梦加得主动离开她?

这也……太棒了!

麻烦又少了一样。苏唐心情放松,身体没入王池中。

源源不断的能量从水池中渗入骨骼肌肉,苏唐听到系统不断跳出身份卡进度解锁的消息

【能量补充】

【银龙女皇身份卡进度+5%、+5%……】

王池不仅能补充能量,王池受洗这个仪式,还能解锁最后一张身份卡。

源源不断的能量从四肢百骸涌入骨血,苏唐眸中的银光越来越盛,双瞳如同银珠,盛满月光,强劲有力的龙翼从身后逐渐生长出来。

她隐隐有预感,最后一张身份卡牌的进度也即将要解锁到百分百了。

星际通用时16点,距离龙族女皇登基还有两个星时,全星际翘首以盼。

深蓝军团臭着脸到赤焰军团星域边界迎接联邦到达龙族疆域的使者团。

意识到可能在审判长面前露出破绽的尘世巨蟒,黑着脸幻化出原型,银色巨大蟒蛇张开双翼,身体几乎化为一条银色光带,在星海中穿梭,疯狂向联邦特情处飞,想要阻止审判长等‘兄弟’来联邦找自己、继而发现母亲的其他身份。

第312章

特情处,狂冽的风压碾向安保系数最全的高级大楼内部,就像风暴在宽敞的办公大厅无源自起。

办公大厅掀起一阵微小的混乱,安保系统被迅速触发。

特情处的人迅速关掉被触发的安保系统,以熟悉得让人心疼的手段有条不紊收拾被风吹倒的设备,在联邦特情处还能如入无人之境,作风这么嚣张没规矩的只有一个……

特员又惊又喜又有些无奈地看向风眼诞生处。

风暴汇聚处,飓风环伺的尘世巨蟒银发飞扬,面容摄魂夺魄,猩红狭长的眼睛却泛着沉沉死气,碾向所有人。

审判长这么快就从龙族谈妥回来了?怎么他们没收到一点消息。

特情处的人心中升起微妙的疑惑,突然听到尘世巨蟒下一句——

“以弥撒在哪里?”耶梦加得唇瓣探出森冷的蛇牙,气势汹汹。

众人一怔,没反应过来。尘世巨蟒不是审判长阁下从龙族换回俘虏带回来的?

“啪。”

特情处办公大厅内部的高级保密大门打开,俊美温润的蔺庭洲从里走出,红唇白肤,如同丹顶鹤雪白中的一点红。

他漆黑如曜的眼睛微微弯起,声音平易近人,身上的领域力量却带着和本人温润形象截然相反的霸道,强势地镇压大厅中被耶梦加得掀起的狂风。

温和含笑的声音从容,

“审判长暨星辰天使,在五个星时前已前往龙族。按照飞船行进速度,目前应该已经到达龙族疆域,你在龙族当‘客人’,难道不知道吗?”

蔺庭洲的声音透着股慢条斯理的慵懒,虽然在笑,但是笑意不达眼底。

他不喜欢愚蠢之徒,更不喜欢给唐主带来麻烦的人。

偏偏在他心中,耶梦加得两者都占了。

一想到这条混乱无纪的蛇惹事会让她烦心,蔺庭洲就觉得尘世巨蟒这个‘孩子’十分碍眼。

以弥撒已经抵达龙族,那母亲的身份……

耶梦加得竖瞳唰地一缩,脑中刚蹦出半截,突然想起蔺庭洲的超凡能力是读心,猛地将自己刚蹦出的想法压下去,微眯的血瞳审视地看向蔺庭洲。

然而,蔺庭洲眼眸深处色泽微变。

脸上却面不改色。

他微微垂着眼,向来敏锐的感知迅速捕捉到了不对劲,指尖微微一动。

脑海中突然跳出被自己忽略的信息……Z-01星军校生失踪后,黄金军团搜寻失踪学生时过分积极的态度。

所有人当时都以为,龙族军团出乎意外地这么积极,是为了弥补自己没有履行合作条约、保护好军校生的过失。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黄金军团会这么紧张,是因为军校生苏唐不是军校生,而是……祂们的女皇?

蔺庭洲的大脑像是一台紧密的仪器,将所有线索都编织成网。他作为特情处第九处的处长,本来就掌握最多的情报,再加上祂过目不忘的能力,几乎只是眨眼睛,所有情报都被他整合起来。

赤焰军团到北海军大访问,堂堂龙族军团长却亲自训练学生。

‘苏唐’被地狱三头犬掳去白昼帝国时,黄金军团恨不得和联邦战舰成为连体婴儿,一起去白昼帝国寻人的态度。

以及……苏唐的个人情报后来更新成龙族混血的消息。

他当时猜测那是‘恐惧主宰’为了掩饰身份的欺诈手段,但是……如果唐主能是恐惧主宰,为什么不能是龙族女皇?

难怪耶梦加得跟着龙族跑不愿意回联邦。

一切迷雾都被拨开。

蔺庭洲脑中思绪翻涌,竭力抑制自己情绪。

耶梦加得在知道以弥撒已经到龙族后,漂亮的脸阴沉得能滴黑水。祂是全力赶回来证明‘自己没被俘虏’的,风系传奇种在星空中行进的速度远比战舰快得多。

经过蔺庭洲这么一提醒,祂一算时间立马就发现了,以弥撒几乎是在快要到达龙族疆域时才给祂发的消息。

耶梦加得眸光阴骇,没心思管蔺庭洲发现什么了,折身就想龙族赶。

正在这时,特情处的专员匆匆过来,“处长,龙族全面开放了对外通讯线路。”

一瞬间,不论是想要折身返回的耶梦加得,还是正思索着应对方法的蔺庭洲,都停驻了脚步,看向投影的大屏。

几乎同时,星际中所有主权大国内部,一直密切关注龙族消息的对外部门同时接入龙族对外新闻。

广袤星海中,不论是寰宇企业原本播放着广告的巨型全息投影屏、还是星际首府外的重要信息公布屏,从主星到边缘星,从宇宙中心到星海边缘的混乱星域,从行星主星到战舰星船……但凡接入星网的宇宙文明,几乎前后脚开始播放着来自星际霸主国——龙族帝国的帝国级对外新闻。

热闹的商业街上,逛街的行人驻足仰头;星船上倒时差醒来的乘客拿着食物看向餐厅内的屏幕。

投影屏上,不管是娱乐节目还是广告抑或是其他新闻都戛然而止,新的画面重新覆盖屏幕,星海大大小小的政体,不同的国家新闻主持人一身正装,满脸严肃,口齿清晰、字正腔圆地为全体公民播报——

“现在插播一条重要寰宇新闻。”

“西星域龙族帝国宣告女皇正式回归。龙族帝星空悬千年的铁王座,再次迎回了它的主人。”

主持人的形象缩小化,只占据投影一角。

整个屏幕几乎被广袤的星海占据,像是有一个无形的镜头,沿着龙族帝国的星域边缘一路拍向疆域最中央被拱卫的帝星。

先是无数在漆黑深空中闪耀的星光,然后镜头越拉越近。

闪耀龙族四大军团军徽图纹的战舰狰狞威严,拱卫在帝星周围,形成四道颜色截然不同的光带。

一个个身材高大,龙均身高体型都高于星际平均水平,面容或英俊或俊美的龙族军团战士穿着整肃的军装,以臣服之态向帝星献礼。

镜头再往地面更加拉近,星球外这群令星际诸族闻风丧胆的战争机器更前面,是四大军团中里的精英和佼佼者,个个身高腿长,肩披绶带、身着军制礼服。

这群龙族里的顶尖精英肩背挺直跪立在地,明显处于离铁王座更近的位置。

越靠近铁王座,拱卫的龙族军官军衔就越高,身形和脸庞也更优越,身上漫溢了力与美结合的爆发力。

星网的热评也达到了高峰,仅此于之前联邦光明星域污染,星海危机唐主救世。

“嘶——见证历史了家人们!第一次见到龙族四大军团到得这么全!!”

“我家从曾祖父,就是军团迷。可惜龙族都太高冷了,平时个个不露面,没想到今天竟然能一次见个全。

录屏了,家祭无忘告乃翁,等会烧给我曾祖父!”

“这是龙族四大军团?这是四大男模团吧?祂们身材怎么人均这么好?我近A级体质,天天撸铁锻炼起码八小时,身材都没这么好。”

“别人关注战力,你关注身材?你以为龙族那么少的人数还能称霸星域靠得是什么。龙族几乎平均S级体质,能混到在登基仪式上排在女皇面前,就算是文官光体质最低也得2S级起步了。

你只看到宽肩窄腰长腿,却不知道人均一个个都是原型能星海手撕战舰的地表最强战力(冷笑话,是物理意义上的手撕),附链接‘理涛龙族顶尖战力,龙族单体对抗阿莫拉帝国巨鹰号战舰,S级硬度钢板外甲没撑过15s’。

星际史上的军团,从前往后数一千年,星际军团战力前五名,起码一半是龙族四大军团。这还是剩下的一支军团没有战斗视频流出,无法建模估算战力的结果。星际千年历史中的军团战力天花板都在这了。”

“楼上龙吹屁股歪得没法看。这不是废话?联邦历史上顶尖军团也不少好吗,只是没龙族活得久。

隔壁白昼帝国才建国多少年,从建立到现在一千年都没有,能拿到千年维度比较的可不就剩龙族了?

现在哪个军团强还真不好说。亚特兰蒂斯的海妖军团,白昼帝国烛龙执政官带领的烛龙军团,还有白虎执政官带领的白虎军团,个个都不是好啃的骨头,更不用说白虎执政官本来就司掌征伐。

龙族军团和祂们之间可没有正式开战过。个人认为只要不是实打实打过,这些模型估测的排名都不准。

而且我们联邦玄武阁下的‘绝对防御’和‘止戈’,一人就可以抵一军团。”

‘我只担心星际‘整体和平’的局势会不会变化。

龙族都沉寂多少年了,女皇一回归,先是黄金军团跑白昼帝国,后是深蓝军团突袭联邦边境。

这次四大军团齐聚,一改以前不屑于搭理星际任何文明的状态,高调向所有文明展示军团,是在给大家伙秀肌肉吧?”

“听说龙族女皇是个极度专权的野心家,第一次发动战争就统一了分裂数千年的龙族。

要是她想开启第二次征服战争,把目光瞄准宇宙,大半个宇宙都得被拖入战火。”

“不至于吧,现在星际局势这么复杂,除了联邦这个人类大国,还有恐惧主宰和各种超凡种帝国……想搞征服统一可没在龙族内部搞那么容易。那得得罪多少人!

我感觉龙族顶多就是想警告一下——我们女皇回归了,小心点不要冒犯了皇的尊严,不然就揍你。

之前深蓝军团突袭联邦不就是觉得联邦空间跳跃的路线冒犯了女皇吗?”

“咱联邦上面害不害怕我不知道,反正隔壁春神庭应该挺害怕。本来就不是个军事国家,一群人天天学医养花种草药,国内战备极其落后。

前不久他们的保护神句芒还认为自己该离开了,他们应该学会自己在宇宙中独立生存,吓得春神庭大祭司带着大大小小的白衣祭祀和神侍,一连数万艘战舰在外面祭祀了一晚上,才把保护神劝回去。

现在春神庭本来就天天害怕保护神离开,隔壁龙族的战狂女皇却回归了。他们西部疆域还和龙族接壤,可谓是一块又香又不烫手的小蛋糕,龙族一口一个,战狂女皇要扩张疆域也要从春神庭下手吧。”

网上的讨论越来越热烈,大家讨论逐渐变歪,大家开始猜测历史书中龙族那位强势至极,令荣耀俯首的女皇到底是什么形象。

苏唐的形象已经变成了身高两米八、一身力与美强悍腱子肌的霸道女皇。

直播中从天空俯拍的画面也在不断前移。那些如拱月的群星般,俯首献忠的龙族军团精英前方,是一阶阶往上不断通向天空的台阶。

整个龙族王座大厅都是露天的,抬头便可仰望苍穹,四周墙壁和装饰柱比其他文明更高耸雄伟。

呈现金字塔形状的台阶之上,由火与血煅烧的铁王座置于苍穹之下,狰狞威严,王座靠背中央,一片巨大华美的金色鳞片隐隐流淌华光。

四大军团的军团长面色整肃,站在最接近王座的台阶上。

如洪钟大吕的庄严钟声响起。

星际通用时18点,龙族帝星晨昏交界之际。

“哗——”

璀璨的银芒,如同星河倾倒,从天空中坠落,银白的光辉如月光洒落所有跪地的龙族。

一只巨大的银龙虚影从银色华光中凝聚。

太大了!几乎看不清它的全貌,只能看到冰冷华贵的银白之鳞,耀眼得像是黑夜中唯一一抹银白,顷刻夺去所有人目光,光辉璀璨到几乎锋利得能割伤双目!

然后,一双银白冷酷的竖瞳从天空俯视而下,如同神祇从天空冰冷注视所有人。

所有人观看的人呼吸一滞,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即使是层层转码的星际信号,在这一瞬间,他们都仿佛能感受到屏幕内锋利的威压,深沉锋利的威压在一瞬间穿过数万光年割伤他们的皮肤。

银光越来越炽盛,在一片几乎让人目盲的银华中,巨龙身形隐绰缩小。

一只雪白有力的脚掌踩在王座台阶之上,然后,稳稳落在于铁王座上。

“献忠吧。”清冷慵懒的嗓音。

龙族四大军团长依次落在下一阶台阶,披风在空中滑过利落的弧度,笔直的大腿单膝跪地,虔诚亲吻女皇的脚背,以示献上全部荣耀与忠诚。

和龙族军团长英俊的脸并列的是,是女皇银色的礼服下摆,冷漠威严。

悬浮镜头上移。

修身奢华的银白礼服下,与鳞片色彩极为相似的银发从肩膀上滑落,和龙鳞一样闪烁着星河般的光辉。

坐在王座上的女皇身材修长,脸上覆盖着一张同色系面具,唇角微微勾起浅浅的弧度。

可冷血动物的龙类竖瞳却俯视所有人,虹膜深银的色彩冷酷华贵,眸底是权力堆积出的矜傲和冷漠。

如同熠熠闪耀却遥不可及的恒星。

太靠近恐怕被灼伤,又忍不住沐浴在光辉之下俯首称臣。

星网上那些或看热闹或挑起流量的讨论声蓦然消失,所有人都下意识屏息看向投影中王座上高悬的王。

心脏砰砰砰地剧烈跳动,几乎撞出胸膛。

脑中仿佛响起一道冰冷威严的声音——

“生而为王,亦或一文不名。而我,要荣耀向我俯首。”[1]

在短暂的停滞几秒后,星网上的评论和各种直播的弹幕瞬间炸开。

“我靠!没人告诉我女皇是这样的啊!!”

“好像明白了龙族四大军团长为什么甘愿俯首称臣。”

“啊啊啊!妈妈问我屏幕为什么这么湿!我舔我舔!前面的四大军团长挪挪屁股,让我也舔舔咱们女皇的脚背。”

和前几秒星网上公民们震撼到大脑停滞症状一模一样的,还有龙族外宾席上的人。

外宾席虽然不能像龙族军团长那样离女皇只有一阶之遥,但得益于外交使者的身份,甚至比某些精英龙族离王座更近,别说体质非同一般的超凡种了,就算是人类也能看清楚登基仪式。

以弥撒抬眸看向王座银发耀眼,被龙族簇拥亲吻脚背,仿佛变成另一个存在的母亲,心脏恐惧地不断收缩。

有一种……仿佛母亲要被别人抢走,母亲要抛下唐主的身份,并且彻底抛弃祂们的恐慌。

失去的恐慌让祂血液颤栗,甚至有一股极浓烈的自卑,不可抑制地从心头升起、

比起忠诚她敬畏她、为她开疆扩土的龙族们……作为她‘孩子’的祂们又做了什么?

——与她刀剑相向,破坏她雕像,给她带来麻烦。

路西法在与阿撒托斯战斗胜利后为力量堕化,与她反目成仇。

祂对母亲举起审判之剑。

耶梦加得在她消失这些年,吞噬了所有唐主雕像。

乌列尔抵抗不住路西法的污染,被腐蚀堕化,酿成星际危机。

作为她的‘孩子’,祂们无用、不忠、不义、不孝。

以弥撒双眸怔怔地凝视王座上的女皇,身体不觉地起身,向王座方向抬步靠近。

这么糟糕的祂们,母亲……是不是根本不想要祂们吗?

以弥撒还未踏出外宾席一步,两把精致华贵的礼仪刀就分别从左右两侧交叉挡住了祂。

名为照顾观礼外宾,实则来监视的龙族战士转过头,冰冷的龙目警惕地看向祂,绝不准任何人破坏女皇登基。

任何想破坏的僭越者,都会被祂们的刀锋撕碎。

没想到审判长突然站起来走向王座,联邦使团中真正的外交部成员身体瞬间激起一身冷汗,几乎将贴身的衬衫浸湿。

以龙族连从铁王座上空经过都是亵渎女皇威严的较真程度,他们要是敢破坏女皇登基,之后龙族帝国和联邦肯定要不死不休了。

跑来龙族一趟不仅没消弭战争隐患还挑起了战争,回去后他就可以对联邦以死谢罪了。

“审判长,您……”他压低声音,想劝审判长安静观礼,可在转头看到以弥撒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嗓子眼。

因为……这位在星际中,被数亿人类崇敬敬仰,永远可靠、永远正直,永远公正、仿佛从来不会恐惧与痛苦的‘神明’,此时正凝望着王座上的女皇,虔诚而安静地落泪。

忏悔的泪水从那张沉稳大度、如太阳般威严而具有压迫感的脸庞上,一颗又一颗晶莹的水珠,顺着祂深邃英俊的脸部线条簌簌而下,砸在深红的地毯上,晕开深红的痕迹。

仿佛一名被信仰神明抛弃又无能为力的虔诚信徒。

只能温驯地缩在黑暗的角落里,一边注视神明拥抱新的信徒,一边无声流泪。

第313章

外交大使保持着张大嘴巴的模样怔愣在原地。

能在联邦这颗坐拥数百星域、数亿星球的人类联邦中脱颖而出,被授予外交大使职位的人,在平时也是八风不动、面不改色的养气功夫高手。

但审判长无声流泪这幅数千年都从未出现的画面,还是如一场核爆,直接将他大脑轰得一片空白。

坐在外交使者右侧的乌列尔和玄武也发现这边的动静,微微偏过视线。

被外交使和龙族守卫提醒的以弥撒清醒过来,驻足侧首,侧首时脸庞正好映入两名超凡种的视线。

清醒归清醒了,但泪腺的反应速度显然没有情绪快。

泪水还在顺着平静的脸无声流淌,仿佛流泪的人,似乎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在落泪。

乌列尔和玄武皆是一愣,但祂们情绪比使者稳定得多,很快,那两张俊美夺目、一看就不是纯血人类的脸上便收敛了所有情绪。

使者看不出两名超凡种的想法。

乌列尔端坐在座位上,银发披落在座椅,圣洁优雅。观礼龙族时,祂覆盖于双眼、因为怕灼伤战舰上普通人而系上的白绸已经摘了下来。

看到兄弟流泪后,祂看似平静,身后的垂落的羽翼像是蜷缩般轻轻一颤。

从没应付过这种情况的外交使者,无措地看向星辰天使,眼睛中透着弱小和求助。

帮帮忙!现在是什么情况!

然而乌列尔已经转过头了。

浅金的瞳仁注视着远方的女皇,目光变得专注,原本空灵清冷的视线中像是无声多了别的东西。

之前星辰天使虽然人坐在观礼席,却疏离淡漠得像是一碰就碎的虚妄幻象,祂和周围的世界存在一层看不见的隔膜,根本没有融入,一看就是在神游天外。

现在的星辰天使则是沉下心‘入世’了,真正在参与这场盛大的观礼。

甚至……比他们这群肩负使命的外交大使还要看得更认真。

感受到星辰天使看向龙族女皇时逐渐变得专注的目光,使者一个激灵,心中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好还是坏啊?

在这微妙的十几秒,审判者已经重新做回了观礼座位上,脊背挺直,一言不发,也不对自己刚才的失态坐任何解释。

又恢复成了寰宇中那名沉默、强大的审判者。

如果不是眼睫上的水珠和脸上湿润的泪痕,好像刚才那场落泪只是别人的幻觉。

负责接待外宾的两名龙族守卫收回交叉的礼仪刀,不动声色对视一眼,脸上依然保持正经严肃的面无表情,却都从对方冰冷的竖瞳里看到了大大的疑惑。

联邦的超凡种,在祂们女皇的登基仪式哭什么?

看到审判长没有和龙族闹翻的打算,外交使者心中悄然吐出了一口气,但坐在座椅上依然感到如坐针毡。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作为外交官的敏锐神经,让他在周围看似平和的气氛下捕捉到了暗潮涌动的气息。

他感觉自己屁股下像是埋了一排图钉,坐立难安,心中不断祈祷这趟龙族之旅能顺利结束,可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

他不觉看向使者团中最可靠的玄武阁下。

感受所带人类团的不安,清珩唇角弯出温和的笑,安抚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眸光温润地落在远方的银发银瞳的女皇身上。

变为人形后,那双令人熟悉的银色龙翼已经从她背后消失了。

清珩蓝眸温柔如海,泛起浅浅的磷光,

“放心,不会有事的。她是很好的孩子,不会为难你们。”

“……”

这是在说龙族女皇?!

玄武阁下什么时候才能改掉看谁都是好孩子的习惯!

但是,清珩的声音自带一股镇定人心的安宁,听到祂发话,使者七上八下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使者团的人平静了下来,可星网却炸了。

虽然龙族直播的主要镜头都给了女皇和四大军团长,但是为了表示龙族的对外态度,镜头也会给宾客席留个一扫而过的画面。

因为龙族筹备的登基大典实在来得太突然,除了离得近的文明和能力特殊可以快速横穿星域的高阶觉醒者或超凡种,一般国家战舰跑冒烟都赶不到,导致有能力来龙族观礼的外宾并不算很多……

观礼人本来就少,联邦还是大国。

于是,这镜头一扫,十分容易地扫到了以弥撒落泪的那一幕。

哪怕镜头只扫过一秒的时间,也够神通广大、火眼金睛的万千网友们发现了。

直播平台的弹幕直接空了一秒,然后,如井喷般的【???】划过屏幕。

【是我看错了吗??】

【怀疑自己眼花+1。刚才一闪而过的是审判长吗?有录屏的吗?】

几乎没过几秒,一张放大模糊的截屏被录屏的网友放上了星网,直接引爆星际头条!

【天呐啊啊啊啊啊!!!审判长落泪!这是我可以想象的吗!】

【审判庭裁决函警告。】

【啊?我不理解。为什么审判长会在看龙族女皇登基的现场哭?】

顷刻间,星网议论如潮,各种关于龙族欺负联邦使者的猜测盛嚣尘上,又被人狠狠反驳,审判长会被欺负哭?脑子被驴剔了吧?你怕是没见过审判长浑身浴血面无表情斩首数千混邪种的视频。

【能忍耐苦痛荆棘上千年的狠人,你说会被欺负哭?】

然而,不管是审判庭还是联邦,都没对这件事做出任何回应。

联邦只发出了一条解释,审判长临时加入连班外交团,使者团出现在龙族帝国是‘正常外交’行为,就不再发声。

最后还是技术帝拿着直播视频逐帧分析,最终判定,审判长落泪时注视的角度应该王座方向,也就是,祂当时极有可能是一边看着龙族女皇一边流泪。

但具体的原因,至今还没提出一条能让大家觉得合理的原因。

不过,为了让大家感受得更直观,技术帝干脆将审判长落泪和王座上女皇睥睨垂眸的画面拼接起来。

看向王座默默流泪的审判长,和王座上冰冷漠然的女皇,形成一副世界名画般的图片。

有一道小小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突然感觉好像有点好磕?】

【磕的cp可以冷门,不可以邪门!!】

【众所周知,守序中立是专出断情绝欲的性冷淡的天阉阵营。

更何况审判长和女皇根本不认识。甚至没听说过唐主和龙族女皇有什么交集。】

【是眼睛遭受了攻击或是负面状态吧?坐等审判庭解释。先不说审判长的性格根本不可能为别人哭,就算真的有那么一个人……那也只能是唐主哭吧。】

这一条小小的真相留言被淹没在弹幕的海洋里。

联邦中央特情处。

“蔺处,请问需要坐下来阅览资料吗?”来汇报的特员询问,不自觉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旁*边已经有特员将办公椅轻轻放在两名大人物身后。

蔺庭洲站着没动,深黑幽邃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直播投影,脸上那抹总是无所不在的笑容弧度似乎变得浅淡少许,漆黑瞳珠不见光。

这让他周身平时伪装的平易近人气质减淡了许多,藏在温和外皮下的危险如冰山下的一角浮出水面,让大厅内的特情处成员莫名一阵寒栗。

尤其是来汇报龙族女皇登基直播开始的特员,手举着设备,压力极大。

直播一开始,不管是蔺处长还是尘世巨蟒,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名地位最高的大人物不坐下来,其他人都不敢坐下。

于是,一群人站在明明有椅有桌的大厅中央,就这么直愣愣仰头陪着罚站。

尤其是两位阁下脸上表情还都不好看。蔺处长脸上虽然看不出太激烈的情绪,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无端让人寒毛直竖,能让人感受到祂心情不好。

而另一边的尘世巨蟒脸色就更不用说了。

耶梦加得那张漂亮梦幻的脸几乎狰狞扭曲,猩红眼睛吞吐寒芒,甚至喉腔隐隐发出威胁的嘶嘶蛇鸣。

那恐怖锐利的目光,让手持投影的特员忍不住害怕耶梦加得会突然冲上来,将投影仪连带他这个人一起撕碎。

[祂们竟敢……亲吻母……亲的脚!]

[我都没有亲过!]

[以弥撒和乌列尔这两个废物!竟然就这样看着那群龙亲吻母亲的脚趾!该死该死!该死!全都该死!]

气急败坏的心声在蔺庭洲脑海中炸开。

在看到龙族依次上去效忠亲吻女皇脚背时,旁边这条蛇就破了大防,再也憋不住心音了。

强烈的恶意化为粘稠的沥青,伴随着冰冷的心音一起如海潮般涌向他。

蔺庭洲脑海中几乎就只剩下耶梦加得强烈的声音和狰狞的杀意。

他不着痕迹皱起眉头,深不见底的瞳底泛起淡淡的嘲意。

混邪种视规则于无物,这种极度自我又散漫邪恶的玩意,骨子里就不知道克制是何物。

连心音和情绪都无法克制,这条蛇只会给她带来麻烦和破绽。

所以……姐姐也是因为不喜欢这些麻烦和累赘,才选择龙族那边的吧?

蔺庭洲苍白到快透明的指尖滚动着深红的滚珠,雪白的肤和红色滚珠对比鲜明,清冷的脸却依然挂着极浅的笑弧。

拖后腿的玩意……就是因为祂们这些愚蠢的玩意,姐姐才会亲近龙族,愿意成为龙族女皇,却不肯以唐主身份回来。

好想……杀了这些累赘。

大厅的气氛凝重危险如不断胀大的气球,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

就在特员心跳越来越快时,清冷温润的声音不急不缓响起,放出了膨胀的气压。

“不必。”

特员抬头,刚才周身还弥漫着莫名危险气息的年轻处长,此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亲切,漂亮清冷的眉宇间仿佛有种鬼佛看世人的悲悯。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蔺处长。

然而就在他们松了一口气时,突然就见到自己处长,慵懒地转过头,微笑看向另一边的尘世巨蟒,薄而软的红唇中吐出两个字——

“聒噪。”

耶梦加得竖瞳刹那收缩成一条细线,这道声音也将祂被嫉妒和愤怒混乱的理智拉了回来。

不小心泄露心音被听见了。

蛇类毫无温度的目光落在蔺庭洲身上,耶梦加得唇角探出森白的尖牙一角,浓密纤长的银色睫毛微微颤了两下,在祂血红的瞳珠上落下危险晦暗的阴翳。

被听见也没事。

骨子里一直被压抑的阴暗和邪恶被嫉妒重新勾起,破坏欲如游蛇般蠢蠢欲动。

早就看这个人类碍眼了,耶梦加得慢悠悠地想——

死一个人类……应该没事吧?

只要别被发现。

祂只是想为母亲保守秘密而已。

这个人类的能力太麻烦了,如果他活着,以后对母亲肯定是个威胁。

耶梦加得不想时时刻刻压抑心音,混邪种向往我行我素的自由甚至愿意为此践踏道德和法律的性格,让祂想到的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法就是解决人。

狭长冰冷的蛇瞳泛起淡淡的红光。

祂理所当然地告诉自己——

祂可是母亲最爱的孩子啊嘶嘶!

母亲一定会体谅——一名深深爱着她的孩子,为了替母亲剔除麻烦,而不得不小小地违背一下她的命令,偷偷杀掉一个碍眼人类的孝心。

满脑子都充斥面前超凡种对自己的杀意,蔺庭洲脸上依然面不改色。

他唇角噙着笑,手指按动光脑上的按钮,淡蓝色的的隔音屏障逐渐在他和耶梦加得之间升起,将其他特情处专员屏蔽在外。

其他专员虽然惊讶,但也没觉得不合理。毕竟双方一人是特情处处长,一人是传奇级超凡种,这个级别互相对话,有什么不方便其他人听见的话很正常。

“你以为只要保守住唐主是龙族女皇的秘密,你就可以偷偷地跑去龙族,抛下其他‘兄弟’,独占唐主?”

蔺庭洲右手轻轻抚着左手上的红色串珠,脸上带笑,温润嗓音不急不慢。

被戳中了心思的耶梦加得面无表情,竖瞳冰冷地紧盯着他,眼中带着高阶超凡生物俯视比自己更弱小生物时毫不遮掩地轻慢。

“嘶嘶……我觉得,你更该想想自己的遗言,人类。”

“我不会死。”

蔺庭洲唇角噙着淡笑,一举一动从容优雅,如果说耶梦加得的蔑视是直白、毫不掩饰的轻蔑,那他就是彬彬有礼的外壳下,裹覆着目中无人的骄傲。

一人一蛇,骨子里相互看不起。

蔺庭洲不急不缓,

“而你,到现在都没发现吗……其实在选择龙族那一刻,唐主已经选择了抛弃我们。”

他说的,不是抛弃‘你’,而是抛弃‘我们’。

但耶梦加得听到‘抛弃’两个字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根本无心去细究他说的话。

尖锐的风压几乎化为刀刃,甚至不管这里众目睽睽,直接朝蔺庭洲碾压而去!

“胡说!”祂咧着森冷的尖牙尖啸出声,鳞片炸开,‘被母亲抛弃’这五个字,是耶梦加得永远不能揭开的伤疤和逆鳞!

隔音屏障外的特员看着毫无征兆、突然暴起的尘世巨蟒,心脏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呼叫守卫,一片莲花凭空出现,无风自涨。

风刃将突然生长的莲花搅得稀碎,但最后一道风刃到达蔺庭洲面前时,只割断了他额间一缕黑发。

传奇级的攻击都到面前了,他依然是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淡定。

他声音里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和介怀,依然温和而亲切,不紧不慢的语调让人无形中多了几分听下去的耐心。

“你还没看清楚吗?龙族才是我们的敌人。而审判长、乌列尔不是。”

耶梦加得嗤之以鼻,瞳仁泛着冷冽寒光。

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祂瞳仁从最开始的轻蔑变得专注,周身涌动的飓风也逐渐平息了许多,不再展现出之前那种蠢蠢欲动的攻击性。

分明是有在听蔺庭洲说话,而且给机会让对方继续说下去。

这些普通人察觉不到的小动作,在蔺庭洲这个专司情报的谍报头子眼中却明显得像是脱光衣服,将一切弱点暴露在他面前。

所以,他总能在谈判中掌握主动权。

“姐姐选择承认了龙族,却没选择承认唐主的身份。说明她更喜欢龙族。”

“姐姐?”耶梦加得嗓音华丽冰冷,抓住蔺庭洲话中这个太显亲近的词,不悦地眯起眼睛,杀意四射,“谁准你叫她姐姐的!再乱攀关系就杀了你。”

蔺庭洲微笑。

这条蛇的嫉妒心,超乎想象。

“在儿时,和唐主有点渊源。”

平常谈判的时候,对这种细枝末节的称呼问题,蔺庭洲会抓大放小,只要能达成自己目标就行。

但是涉及到苏唐,他也寸步不让。

“这个称呼,姐姐承认了,并没有拒绝,算不得乱攀。”

心中不耐烦,蔺庭洲声音依然礼貌清润,“如果耶梦加得阁下心有怀疑,可以亲自去问问她。”

耶梦加得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种问题去找苏唐。

祂危险地眯着眼睛,风刃在掌心漂浮,唰地从蔺庭洲旁边的射过去,“不管她承不承认你的身份,只要让我听到,我都会杀了你。”

尘世巨蟒精致瑰丽的脸扬起,白皙的皮肤泛着珠光般的光泽,美得极具攻击性,华丽的嗓音冷得像是裹挟着极冬的冰雪,

“呵。”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喜欢和她攀关系的,不论嘴上是叫主人……还是叫姐姐……都意图不轨,全是一群不要脸皮、想要爬上母亲床榻的贱男。”

“……”

这话实在是太粗俗了。

哪怕经由尘世巨蟒这位传奇级冷冽华丽的声线加工,也改变不了它带着下九流圈子粗俗鄙陋感的本质。

这一通直白粗鄙的揭白,不是大家擅长‘说话’和‘保持体面’的上流人士能招架住的。

饶是死亡逼近都能面不改色的蔺处长,在这一瞬间差点没能挂住唇角被焊死的社交微笑。

蔺庭洲……蔺庭洲一滞。

然后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心中升起一股羞耻和尴尬,还有一种莫名的痒意升起。

有种被戳穿小心思的窘迫与……兴奋?

蔺庭洲微不可查地深吸两口气,平复心中那莫名的潮涌。

他弯着薄而翘的唇角,微笑着选择跳过刚才的争论,直奔主题。

“抛弃身份,不止是抛弃名字,还是抛弃和这个身份产生联系的一切。

在唐主选择完全抛弃唐主这个身份,成为龙族女皇后,而你……还有我,这些和唐主有渊源,也只和唐主这个身份有联系的所有人,和她还有任何干系吗?

你还能算是她的‘孩子’吗?”

蔺庭洲看到耶梦加得瞳孔一缩,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之于唐主,而非龙族女皇。”蔺庭洲垂着眸,声音轻浅,这些话不仅是对耶梦加得说的,同时也在说给自己听。

平直纤长的睫羽投下阴影,蔺庭洲垂眸,苍白的肤色衬得他像艳丽的鬼,神情莫测,

“所有龙族都是被她承认的存在。而我们,是不被承认、被抛弃,只能藏在阴影里的无用之物。”

“你为什么会以为……比起那些已经被她正式承认的龙族,没有名分、不能见光的你,以后呆在龙族更得她喜爱呢?”

耶梦加得呼吸一滞,瞳仁收缩成竖线的眼珠咔咔地转动。

然后,后知后觉地咂摸出蔺庭洲话的含义。

祂漂亮的眉眼拢着阴沉的阴翳,如果母亲更爱祂们……为什么会选择给那群龙正名,却对祂们不管不顾、一点都不想认领唐主的身份呢?

“比起审判长和乌列尔,龙族才是我们现在真正的敌人。”蔺庭洲眉眼俊秀,黑珠不见光,他翘着唇微笑,“内斗什么时候开始不迟,但先得对付外敌,不是吗?”

第314章

淡蓝色的透明隔音屏障打开,处长和尘世巨蟒从里面走出来。

不知道二人在里面交谈了什么,尘世巨蟒脸色依然发臭,但是两人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经消弭了。

旁边一边做事一边提心吊胆观察另一边动静的特情处专员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处长说,“安排去往龙族帝国的战舰。”

特员一愣,龙族那边不是已经派审判长阁下祂们过去了吗?

蔺庭洲优雅地整理手腕上的袖口,声音雷厉风行,“联邦使者团是否在龙族遭受意外一事,我和耶梦加得阁下准备亲自去龙族调查。

我外出这段时间,S级以下的紧急事件你们自行处理,S级以上的重要事件,通过加密通讯频段联系我。”

没想到处长竟然要亲自过去。

特员心中闪过一瞬愕然,又立马理解了。

外交使者在外星域遭受到一点意外不论如何也不至于让特情处处长亲自出马,但是这事涉及到审判长,处长会选择亲自去调查合情合理。

“是。”

直播中,在各大军团宣誓效忠仪式结束后,龙族的登基大典其实已经接近尾声了。

回归的女皇将召见各国的来使,去接见外宾的接受使者的献礼。

不过,因为这次龙族宣布的突然,能赶来的文明也不多,原本位于现场的使者召见变成了全息通讯祝贺。

毕竟龙族是星际军事实力数一数二的大国,不论和龙族关系好不好,大家之间交情熟不熟,各自统治的疆域离得远不远,各大文明势力有一个算一个,都向龙族发来了庆贺。

人到不到是一回事,心意要到。

“巴伦共和国向龙族帝国发来庆贺……”

“寰宇巨企庆贺女皇……”

星际时代的全息投影技术发达,发来的祝贺就跟真人站在面前庆贺一样。

一个又一个穿着不同文明风格礼服的总统、帝皇、选帝侯的全息投影通过星际通讯,彬彬有礼的地向苏唐表示,使者没能赶上女皇的登基仪式他们很遗憾,外派的使者团已经携带礼物在前往龙族的路上。

苏唐也就是这个时候才知道……除了联邦、白昼帝国、龙族以及亚特兰蒂斯公国之外,星际中还有那么多叫不出名的,大大小小的国家和势力。

而且能让她看见的,起码是疆域和实力在大宇宙中排得上号的,一些疆域和存在感不够的,就连祝贺通讯都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不过,通过投影庆贺之人的身份,苏唐能差不多估算出各大势力在星际中的排位。

中等文明往下一般都是最高统治者或领导人亲自出现,而强势一点的国家,如果元首比较忙,则有可能是外交部长或者其他高阶领导人代为发言。

而且这些国家的投影时间更长,存在感更强,让苏唐亲身体悟了一把国家之间的鄙视链和人情世故。

当然,这个‘忙不忙’是打引号的,不过大家都会用‘事务繁忙’这个体面的理由。

“亚特兰蒂斯外交部长,代表吾王向女皇问好。”一名俊美到近乎夺目的蓝发青年投影出现在苏唐前面的台阶下。

一身清凉的亚特兰蒂斯希腊风服饰,身姿修长。

这还是个老熟人。

苏唐看着台阶半跪见礼的人,心情微妙,谁能想到不久之前……她还以一名军校生的身份,和这位亚特兰蒂斯的外交部长在四方天军校里找塞壬王。

“吾王事务繁忙,不能亲自向女皇表示庆贺,深感遗憾。特地吩咐使者备上亚特兰蒂斯九万里深海的金珍珠,献给女皇。希望龙族帝国和亚特兰蒂斯的邦交和友谊能源远流长。”

体面的外交部长微笑着说着体面话。

霍利斯态度诚恳,俊美的容貌让人对祂的话生不起任何责怪。

实际上,哪里有什么事务繁忙啊!现在祂们的王一心记挂着恐惧主宰,根本就没心思理会什么龙族的女皇登基。

礼物也是祂这个外交大使临时挑选出来的。

听到银律没空来,苏唐反而一阵愉悦,她唇角翘起,龙族马甲的声线自带上位者的冷漠威严感,

“塞壬王的祝贺收到了。帝国与亚特兰蒂斯的友谊,会如恒星长存。”

不过……亚特兰蒂斯什么时候和龙族交情这么深了?

苏唐回顾了两个马甲,别说交情了,面都没见过。

苏唐脑中转过塞壬王和龙族军团长的脸,有点诧异。

不管是人鱼还是龙族,都是骄傲到眼高于顶、认为自己种族最强的傲慢性格,祂们竟然能在她不在时建立起友谊,怎么一点都没和她透露过。

不止是苏唐疑惑,弹幕也无语了。

【之前亚特兰蒂斯和龙族建交了吗?我记得两边一直都是暗暗瞧不起对方的老死不相往来状态吧?怎么就友谊源远流长了呢?】

【薛定谔的友谊出现了】

【谁说没有友谊?大家这么健忘吗?亚特兰蒂斯和深蓝军团里应外合,同时突袭联邦边境的突袭事件还没过四十八星时呢?

之前不久有专家猜测亚特兰蒂斯和龙族已经暗中达成了协议,一起分裂联邦。】

【以前认不认识不重要。现在是在双边战场并肩为对方分散主力的交情,你就说这友谊有没有吧!】

【联邦人破防了。】

在网友们议论整活时,霍利斯也‘图穷匕见’了。

“多谢陛下。我会向吾王转达陛下的祝愿。两国的友谊坚如磐石。”霍利斯右手抚肩微笑,不着痕迹地暗示,

“吾王也十分期待,能和龙族军团在战场上合作,共同对付两国的敌人。”

此话一出,星网炸了,在外宾席位等待私下觐见的联邦使者团的外交使脸色黑了又黑。

祂们能有什么共同的敌人?

千年来,几乎没有势力主动挑动龙族这尊庞然大物,那些因为利益纠纷被龙族碾压的势力,实在够不上‘敌人’这个地位。

而亚特兰蒂斯,同样也和平数百年了。亚特兰蒂斯不仅富裕,还靠着人鱼魅惑和迷幻的天赋技能,不断对其他文明投放文化炸弹,大搞□□,吸纳了不少附庸国。

两国承平日久,能够得上‘两国共同敌人’的存在,不就只有一个‘亵渎龙族女皇王座’和‘抢了亚特兰蒂斯王后’的联邦吗?

在十个标准星时之前,亚特兰蒂斯刚因白昼帝国的施兵压力,不得不从联邦退兵了。

现在找龙族正式结盟,这是赤.裸.裸地针对联邦啊!

外交使者忍不住狠狠暗骂了顿亚特兰蒂斯无耻,气得眼睛发红了。

然而,他们被安排的是面见女皇那一批外宾,和这些发通讯祝贺的不是同一批,哪怕看得到亚特兰蒂斯的使者投影,也不能冲过去驳斥打断。

在心中狠狠将亚特兰蒂斯翻来覆去骂了了一遍后,他忍不住转首看向身边的审判长,压低声音问。

“审判长,恐惧主宰真的在我们手上吗?”

当时联邦和亚特兰蒂斯交战之前,就是以弥撒拒绝了塞壬王交出恐惧主宰的要求。

但是,他一点都没有恐惧主宰被联邦抓捕到的风声都没有听见啊!

就好像……审判长拒绝交出去的恐惧主宰,实际上根本就不存在。

那么话题又回来了。

恐惧主宰都不在他们手上,审判长到底为什么不说明,反而毫不犹豫拒绝塞壬王啊!这不拱火吗!海妖的暴君脾气可一直是出了名的差。

以弥撒眼睫轻轻颤动两下,紧紧抿着双唇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看向使者。

沉默。

使者……使者最后默默将心中的怀疑吞到了肚子里。

现在他终于懂了,为什么外面的人都说,没有人能承受审判长的目光。

明明没什么针对他的敌意,但是在那自带压迫感的目光下,他脑中已经下意识开始忏悔从小到大做过的错事了。

龙族来通知联邦准备觐见了。

不过,在他们之前还排着春神庭。

春神庭的领地毗邻龙族,领土几乎接壤,不存在无力赶来的问题,不派使者亲自来就说不过去了。

除了和龙族关系恶化的联邦,各国之间最紧张的应该就是春神庭了。

之前身边住了个强大的邻居,但邻居天天兄弟打架,内部就斗得白热化,根本没有精力管屋外的邻居,他们住得还算轻松。

现在邻居的大家长回来了,打架的四兄弟拧成了一股绳,大家长指哪打哪,春神庭说不紧张是假的。

不过,联邦不论是体量还是军事实力,都比春神庭高得多,按照正常的外交礼仪,龙族应该先接见联邦的外交使。

联邦使者看着率先去私下面见女皇的春神庭,心中怀疑,这群龙族是记着联邦亵渎王座的仇呢,所以故意将他们安排得靠后,给联邦下马威。

心里升起微妙的不满,但他看了看此次出行己方最大的底气——三名传奇级阁下,发现不论是清珩大人还是审判长都很淡然,一点没有被怠慢的生气,使者不得不将心中那股不满不下。

苏唐没有想到在见完那群通讯投影后,还有线下见面的使者,心中彻底没了脾气。

在游戏里,不论做什么,都只要点击鼠标,就能完成事件。而在现实中,则是屁股实打实在那坐几小时。

她没有想到,自己设置得这么紧张的时间线,竟然还有使者能在线下赶来。

“到达的使者并不多。如果陛下不想见,让他们在觐见厅内等候也无妨。”

转移到中途的休息更衣室,伊金恭敬地递给苏唐一杯清茶,金瞳清澈地眨了眨,“陛下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再召见使者。”

“春神庭来的是谁?”苏唐听到这些老熟人掌控的势力名脑袋就疼。

不过,句芒原型一半是植物,性格也如力量本源一样死宅,祂的性格,应该做不出亲自跑出来进外交团这种事。

“是侍奉句芒的大神官。”伊金道。

“现在就见吧。”

苏唐感觉自己仿佛重新成为了上班的牛马,现在完全是抱着一种早完成工作早下班。

既然人不多,早就见完早点回去。

“是。”

伊金点头,去安排具体事宜,苏唐则在旁边喝茶。

回了那么多人,她口早就渴了。

苏唐顺便将一杯茶赐给旁边作为近卫守卫的蓝洛。

在重新登基后,按照惯例,她应该选出一支军团作为自己的近卫军,该军团的军团长会一边兼任军团长职位一边当她的贴身近卫。

在游戏里的时候,作为近卫的军团长会出现在游戏的操纵主页上。

以前,苏唐一般是看腻谁的立绘了,就随便换个调剂一下。

但现在显然不能这样做,在各大军团即将爆开军团排位战之前,苏唐最终敲定,近卫一职就按之前祂们守卫铁王座时内部商议的方式进行轮值。

而恰好,继尼德霍格之后,正好下一个轮值的是深蓝军团,蓝洛也成了她现在接见使者时护卫在旁边的近卫。

银蓝色的长发从军装包裹的单薄肩上垂落,蓝洛皱着眉,纤弱阴柔的眉骨精致,带着股青涩,像是希腊神话里描绘的美少年。

但深邃的眉宇间又带着股锋利得几乎会将人割伤的尖锐戾气,像是还处于幼年期的食物链顶端掠食者。不会有人真的将祂当成空有外表的无害美少年。

只是,此时,祂薄瓷白皙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潮红,冲淡了脸上的桀骜戾气。

不仅是眉眼,连耳朵都泛着红,衬得右耳坠的蓝宝石耳坠更加艳丽醒目。

苏唐本来只以为祂是怕热,想要无视的,但是在看到祂鼻尖眼睫都挂起薄雾水珠,呼出的气体滚烫得几乎要变成白雾后,就没法无视了。

再这样烫下去,祂就要红温到熟透了。

“蓝洛,你没事吧?发烧了?”苏唐让祂润一口茶,抬手摸了一下祂的额头。

嚯!

少年滚烫的体温差点让苏唐以为自己摸到了一块烤红的钢铁。

“唔。”在她手贴上去那一刻,蓝洛喉腔发出压抑不住的嫩嫩哑哑的轻吟。

祂双眼空得发蒙,像是向主人撒娇的小猫一样,下意识将额头朝苏唐掌心更贴近了一些。

呼吸的鼻息灼热,细细地蔓过苏唐的肌肤。

苏唐一愣。

换成人类,这温度直接烧傻了。

龙族也会发烧吗?

苏唐感受着祂垂首在掌心磨蹭的热度,“不舒服的话,就下去休息,让弗烈尔暂代近卫。”

像猫一样下意识地蹭着苏唐的蓝洛一愣。

空茫的眼眸立马恢复了几分清明。

祂鼻尖泛起一层晶莹的薄雾,祂竖瞳不断收缩扩展,努力压制了一会,才让自己声音显得平静一些,

“陛下,我没事。”

骨血像是被火焰灼烧,不断滚动着惊人的热意,肌肉和骨骼好像要燃起来了,只有靠近陛下时才能感受到一些凉意。

蓝洛紧咬牙齿,不敢将自己一个人去亚特兰蒂斯烙了真爱烙印的事和发.情期的事说出来。

祂几乎可以确认,只要说出来,今天祂近卫的职位就要转到其他人手中了。

“不需要弗烈尔代我值班。”

为了压抑发.情期,蓝洛眉宇紧蹙,几乎将眉头挤成了川字型,俊俏桀戾的脸更显得攻击性十足。

但是,嫩哑的嗓音却像猫一样,软绵绵的,带着祈求,“我会做好的。”

祂深深喘着气,竭力控制自己尾巴不要缠上苏唐的小腿。

苏唐还想再问问,但出去引荐春神庭使者的伊金已经回来了。

算了,反正也没几个使者。现在换人,反而徒增麻烦。

苏唐只是略一思索,就带着蓝洛一起去觐见外使的大厅走去。

大厅有两条道,除了正式觐见的大厅,还有偏厅和等候室。

从东西两侧直通的觐见大厅的走廊一方供主人通行,一方供面见的客人进入等候室,而中间是分隔的厅中花园,可以遮掩双方的身影,但遮得并不严实,能隐隐约约看到对面身影。

春神庭的神官已经觐见厅内等候了。龙族性格傲慢,显然不认为自己让隔壁不擅长战斗的邻居坐在那久等一会有什么问题。

因为伊金私心给苏唐安排了更多休息时间的缘故,苏唐出发前往大厅的时间就比较靠后了,于是,正好和被安排去等候室的联邦使者团重合了。

在苏唐透过中间的花园,看到另一条前往等候室的走廊上行走的以弥撒、乌列尔等人,头皮顷刻炸开!

联邦的使者团怎么会有以弥撒祂们!

在苏唐看到祂们时,以弥撒等人也蹙起了眉头。

使者团里的人类闻不到,但祂们都能敏锐地闻到……空气中飘荡的,同性的超凡种强烈的发.情味道,侵略性强大得令人作呕。

以弥撒下意识朝气味方向看过去。

然后,瞳孔骤缩。

第315章

“陛下?”蓝洛见苏唐突然顿步,隐隐泛着水汽的蓝眸疑惑地看向她,下意识地伸手扶她一把。

少年微抬的脸颊泛着不健康的红,跟个烧开的水壶一样,白皙的额头和挺直的鼻尖挂着细碎的汗珠。

身后强劲的龙尾有些躁动的摇摆,甚至甩出呼呼的风声,似乎这样就能散开身上过热的热气。

明明快成烧红的水壶了,但还在竭力抑制住自己的异状,怕破坏的自己的专业性,只是克制地伸手去扶住陛下。

如果是平常的时候,自诩为‘童养夫’的蓝洛早就按捺不住蹭上去求欢了,但今天是陛下的登基仪式,接下来还是召见外宾的仪式。

自诩为皇夫的蓝洛觉得自己要以身作则,不能在这个时候耽误陛下,反而竭力压抑着自己的不适,哪怕烧得满脸通红,也依然克制着自己。

然而,就在祂伸出手想要虚扶苏唐时——

“不准碰她!”深沉冰冷的声音伴随着强势的劲风传来,带着某种深沉压抑的愤怒。

同一时间,蓝洛原本因为发.情期而涣散发圆的瞳孔猛地一缩,收缩成一条尖锐的视线。

空茫朦胧的瞳孔刹那恢复清明,少年纤薄的身体刹那爆发出巨兽般恐怖危险的气势。

祂瞬步侧身挡在苏唐面前,两只骨节纤秀的手在虚空狠狠一抓。

两把蓝色的弯刃凭空凝结在手掌心中,几乎在武器出现的那一瞬,祂手指用力绷起青筋,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横扫向虚空。

同一时刻,一把锋利的审判之剑砍向祂。

野兽世界里,雄性发.情期的情欲总是和战斗欲形影不离,许多猛兽在发.情期攻击欲都会大大增加。

因为在求偶期,雄性需要不断战斗,击败更多的对手,才能赢得异性的青睐,得到交.配权。

龙族本质上,就是一种处于高级食物链顶端的野兽。行为逻辑比起人,更接近于兽。

竟然有人当着自己的面进行袭击,满心要在登基日好好表现、让女皇另眼相待的少年蓝龙愤怒到要炸开,体内翻涌的情.欲都变成了汹涌的战斗欲。

祂像是一只嗜血的野兽,毫不客气地袭上进攻者。

幽蓝的光弧从祂手中的弯月双刃恨劈向对方。

蓝洛被传为蓝龙族的暴君,不仅是因为祂性格桀戾残暴,而且祂连交战的方式近乎是疯子类型。

一旦战斗,几乎就是不管不顾的小疯子,完全抛弃防御,只会不管不顾地攻击,不管受多重的伤都不会停。

这样近乎疯狂的打法,很容易击溃敌人的心理防线。

但是,这次和他交手的,却是和祂一模一样、完全放弃防御只执着攻击的疯子。

在祂无视对面攻击,带着愤怒袭击时,同样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长剑劈向祂原本想要扶苏唐的手。

“轰!”交战的剧烈能量波扩散,造成一声巨响,几乎*将两条长廊中间的花园移平。

草木翻飞,中间花园的蔷薇和灌木都被撕碎。

这一瞬交战来得太突然了,两人从交手到爆发不过只几毫秒时间,联邦的使者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敌袭,全体戒严!”

冰冷沙哑的咆哮声从喉骨震动扩散,威严的声音传遍整个龙族宫殿,轮值为近卫的深蓝军团听到军团的话,几乎顷刻而动。

直到蓝洛这一声冰冷的‘敌袭’刺入耳膜,联邦外交使者还没反应过来的脑子才终于缓存成功。

同时,两嘭血花在交战处被能量波冲得散开。

使者愣愣地看着已经打起来的深蓝军团长和审判长,以及两人身上爆开的血花,胸口剧烈起伏两下,然后……两眼一黑,身体摇摇欲坠,几乎快晕过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审判长要突然袭击人家女皇!

完了!全完了!

整个觐见厅地动山摇,幸亏龙族个个暴力嗜战,帝星宫殿群用的建筑材料都是星际顶尖的那一批,不然此时已经坍塌了。

原本已经坐在觐见厅等待女皇的春神庭神官感受到房子摇晃,赶紧跑出来查看情况,然后就看到了交战的审判长和龙族军团长。

另一边走廊上,还有星辰天使和玄武。而肃然的龙族大殿,不断有身着军装的龙族战士像黑潮一样汹涌而来,衬得联邦使者团像是被大军围困的小可怜。

在龙族的帝星和龙族军团长战斗,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就算有龃龉,也可以等离开龙族再打啊。

龙族帝星位于龙族疆域中心,不仅周围有战力最强的四大军团拱卫,再往外,居住在帝星外的龙族还能源源不断地赶过来,个个都是天生的最强单兵。

哪怕是三名传奇级超凡种,想从帝星一路突围到龙族边疆也困难重重。

春神庭神官被隔壁联邦的神操作惊得在原地怔愣整整三秒钟。

实在想不明白联邦的人在这和龙族军团长打生打死是什么操作。

祂们恐怕出不了龙族帝国了。

大神官心中猜测,脸上闪过犹豫之色。

不论是审判长还是星辰天使……都算是祂们神明的‘兄弟’。虽然自从唐主失踪后,三方分道扬镳,走向了不同的道路,但曾经并肩作战的情谊仍在。

而且,龙族强势好战,疆域边境和春神庭、联邦都有接壤,龙族女皇还是个喜欢征服与扩张的野心家,如果龙族扩张,春神庭和联邦是天然的同盟。

若联邦高阶战力折损在龙族,之后龙族扩张,两国处境会更加不利。

大神官犹豫几秒,脑中一瞬间进行激烈的挣扎,最后还是抬起了光脑,偷偷拍了一张现场的照片。

他将照片和简短的事态说明传给春神庭的神庭中。

做完这一切,他目光扫过快晕过去的联邦使者和脸上看不出情绪的乌列尔和玄武,不动神色继续观察态势,

能做的他已经做了,至于冕下会不会来帮忙‘兄弟’,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们的冕下对人类的科技不感兴趣,从来不带科技产品,身上既无光脑又无通讯指环,春神庭所有要上达天听的消息都要靠侍奉的神官传达。

能不能找到人,将消息及时传达,都要靠运气。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几乎消息传过去没几秒,来自中央神庭的通讯就在他光脑中亮起。

他打开通讯的瞬间,眼睛差点瞪出眼眶。

通讯对面,赫然是一头长发及地,五官俊秀、空灵清冷的句芒冕下!

句芒静静看着屏幕,冷清的金绿色眼瞳犹如一汪毫无波澜的碧湖,冷漠的声线,吐字简洁,堪称惜字如金,

“龙族?”

换成别人,很难从春神冕下简短的两个字中听出祂的意思。

但是能做到大神官位置的人,都是长久侍奉过神明的人,个个都是揣度心意的一把好手。

哪怕只有两个字,大神官也听出了自家冕下话中的问题。

冕下在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审判长在龙族。

大神官忽然想起来,他们冕下一向不关注国际局势和俗物。

恐怕祂已经都忘了龙族女皇登基这件事。

他快速将龙族女皇登基,他过来庆贺,以及审判长和深蓝军团长打起来的前因后果简短地给神明过了一遍,并且将女皇戴着面具的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他看见自己冕下保持着双眼看着屏幕的姿态,视线却没聚焦在他身上。

好像盯着龙族女皇照片发起了呆。

“以弥撒,因为她和龙族军团长动手?”清冷的声音,悦耳沁凉,是难得的长句。

啊?

大神官一愣,为什么冕下会认为审判长是因为女皇和军团长动手?

“具体争斗原因还未弄清楚……审判长动手得太突然,我……”

“通讯,保持。”

不等大神官继续说话,句芒就打断了祂的话。

纤长密睫投下阴影,

“觐见全过程,我要看。”

这是春神冕下第一次对这些外交俗物感兴趣。虽然春神冕下一直被春神庭视作保护神,会保护他们,还会偶尔回应他们的祈求,但是从未承认过他们的身份。

祂不喜欢这些外交俗务和打交道,他们也不敢拿这些俗务打扰他。

这还是春神第一次主动要求参与。

大神官微微怔忪了几秒,立马欣喜若狂应下,

“是。”

在大神官和句芒通讯的同时,深蓝军团分散在各地的警卫已经集结过来了,同时乌列尔也六翼展开,看样子想要加入战斗。

蓝洛和以弥撒越打越狠,简直进入了白热化战斗。

眼看事态越来越严重,苏唐硬是将自己的心态从最初的头皮发炸中转过来,她伸手扣了扣脸上的面具,命令声伴随皇威扩散,让赶过来的警卫军不要动,同时喝止蓝洛,

“蓝洛,住手。”

她本来也想同时命令以弥撒停手,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似乎不方便那么直接命令以弥撒,刚准备出口的声音又被自己咽下去。

艰难地保持自己摇摇欲坠的马甲。

好在,联邦外交使者旁边的清珩,几乎同一时刻站出来了。

温和的嗓音春风化雨。

“止戈。”

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被一片淡蓝色的水膜分开,攻击全部撞上了水膜。

听到苏唐声音的同时,原本光翼展开浮空的乌列尔金色的眼睫一颤,也无声地停下了本来要攻击的动作。

被清珩强行制止的蓝洛眉宇戾气未散,深蓝的瞳孔甚至隐隐泛着红。

但是想到苏唐的命令,蓝洛皱了皱鼻子,没有试图再次攻击,身后展开的龙翼掀起狂风,然后收敛于身后。

少年在高空中快速坠地,然后脚也不停地朝苏唐走来。

祂身上还沾着血,原本整洁华丽的军装被长剑割开,露出里面猩红的伤痕,一边走身上的伤还在一边快速复原。

龙族防御力强悍,一般情况下,普通的星舰炮弹都无法破防,但是审判长的审判巨剑显然不在此列。

但另一边,以弥撒的状态也不算好。

耀眼的金发沾上了血迹,英俊沉肃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痕,不过这些伤痕,不仅没让显得狼狈,还为祂增添了几分战损的锋利压迫感。

祂身上被蓝刃划出的伤口也在肉眼可见地快速复原,以弥撒看都没有看身后快晕过去的联邦使者,在落地的瞬间,几乎也凭本能地朝苏唐方向走去。

两人就像是两头在外撕咬打架受伤后的野兽,回家后拖着受伤的身体去向大家长求安慰。

快昏过去的使者:“?”

审判长是不是走错了!

发觉以弥撒和自己步调一致的蓝洛:“?”

瞳孔几乎再次收缩成竖线,祂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像是一头守卫领地地凶兽,凶残的目光狠狠咬向敌人。

“蓝洛。”苏唐再次出声。

蓝洛一转头,就对上了陛下冻银般的银眸,眸底深处沉淀着威严的压迫感。

蓝洛一愣,隐约看出来了,陛下对自己攻击冒犯者的行为并不满意。

为什么?

祂指尖握紧,翘起的尾巴有些焦躁地甩了甩,走了过去,

“陛下。祂想袭击您,这种僭越之徒不应该放过……”

祂话音还没落下,就被另一道沉冷的声音打断。

“我没有。”

联邦外交使者感觉自己脚步虚浮,在要晕不晕的边缘,混沌的大脑压根想不出任何化解两国问题的狡辩……哦不,解释。

听到审判长的话,他瞬间抬起头来,想知道审判长到底为什么要突然攻击。

“祂在发.情期。”以弥撒沉静地看着苏唐,在舌尖萦绕了几圈的母亲,终究没有吐出来。

长睫在瞳珠上落下阴影,祂面无表情,像是个亘古沉默的古希腊雕像。

但联邦使者却觉得,审判长和深蓝军团长一起在女皇面前……莫名有些像两个犯错的孩子。

以弥撒一字一顿,像个人机。

“发.气味,很浓郁。祂很危……”

以弥撒声音一顿,眉宇也逐渐紧拧起来,伸手覆盖在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上。

沉静深远的瞳孔转眸看向另一侧的蓝洛。

蓝龙的血……有毒么?

和蓝洛战斗时,祂们互有造成伤痕,也有一些血液洒在对方的伤口上。

祂隐隐感觉到,之前被蓝龙血液浸洒到的伤口好像……有点热。

那种奇怪的热意甚至开始点燃其他血液,好像要蔓延到全身。

以弥撒抿了抿唇,压下身体里那股燥热的不适。

祂的身体有毒抗,只要撑过不适期,毒性总会自动解除的。

“祂状况很危险。”以弥撒看着苏唐,竭力抑制向靠近母亲的冲动,“不能让祂,冒犯您。”

外交使者松了一口气,心中瞬间涌出狂喜!

原来审判长是为了保护女皇才对深蓝军团长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