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抬手捂住嘴巴,白皙手背衬出那张脸的潮红,她瞪着他,藏在掌心里的嘴巴吐出两个字:“走开!”
蒋弈行见好就收,离开后座,上了前排驾驶座。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飞驰在马路上。
姜南将车窗半开,借由吹入的冷风,散去体内飘忽不定的燥热。
窗外夜景繁华,街灯鳞次而立,灯光在她脸上渐次掠过,拓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蒋弈行看了眼后视镜,修长手指轻敲包裹着皮革的方向盘,开口道:“这周末我要去乌镇参加互联网峰会,一起去吧。”
姜南嘴唇微动,差点脱口而出的拒绝,被她咽下去。
互联网峰会,意味着会有很多大佬和新兴力量前往,还有很多崭露头角寻找机会的梦想家。
她既然要去投行上班,就得改变以往的行事作风,主动出击。
趁着还有蒋太太这个身份,在被人高看几眼时,多刷刷脸,储备企业资源。
姜南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蒋弈行眉稍微扬,看向后视镜里的人,“明天上午出发,后天下午回。”
“明天上午我没空,跟妹妹约了。下午我
自己过去。”
“行。”蒋弈行爽快道,“我安排人送你。”
姜南到:“不用,我跟妹妹一起,自己过去。”
“随你。”蒋弈行看着前方道路开车,面色一如既往的沉稳淡定,但唇角勾出了一抹极浅的弧度。
车子开回家,姜南径自上了二楼次卧套房。
次卧套房虽然空着没人住,但内里设施一应俱全,保洁阿姨每日清洁打扫,每周换洗床上用品。
姜南想起蒋弈行在车上的恶劣行径,反手就把房门锁上。直到去浴室冲澡时才想起,这边衣帽间是空的,连睡衣都没有。
洗完澡,姜南裹着浴巾走入房间,抬眼就看到身穿黑色睡袍的蒋弈行,懒洋洋靠坐在床头看书。
姜南脚步一顿,质问:“你怎么进来的?”
蒋弈行的目光由书页中抽离,落在姜南身上。
脱了衣服的她,就像剥掉蚌壳的珍珠,莹润剔透,泛着粉彩。
即便裹了一片浴巾,他也可以在脑海中清晰勾勒出内里的丰腴诱人。
男人喉咙骤然发紧,连掌心都在微微发痒,但他面色沉静就像耐心捕猎的猎人,不疾不徐应道:“走进来的。”
姜南拧起细长的眉,“我明明锁门了。”
“你是说那个智能锁吗?”蒋弈行波澜不惊的问。
“……”姜南神色懊恼。在妹妹家住了半个月,忘了这边所有房间都是智能锁,他们俩的指纹都可以打开。
“睡吧。”蒋弈行放下书,对姜南发出邀请。
语气平淡,又透着些许亲昵,就像最寻常不过的小夫妻。
姜南并不领情,冷道:“既然你想睡这里,我就去睡主卧。”
她转身走出房间。正好,她可以去主卧衣帽间找睡衣。
蒋弈行盯着女人纤弱又婀娜的背影,下床跟了上去。
姜南赤脚走在大理石地面上,蒋弈行的目光由女人莹白脚踝,沿着纤细小腿往上,描摹着她的蝴蝶骨,修长后颈……
姜南不是不知道蒋弈行跟在她身后,她甚至可以感觉到那道放肆又露骨的目光。
她下意识抓紧浴巾的收口处,唯恐它突然掉下去。
姜南进入主卧,脚步不停的去了与主卧相连的衣帽间。
她拉开挂睡衣的衣柜门,取下一件睡袍披上。可当她想找内裤,翻翻找找,遍寻不见,明明记得当时没有全部拿走。
“在找这个吗?”男人声音在身侧响起。
姜南扭头,看到他修长食指勾着一条黑色女士小内裤。
姜南伸手去拿,蒋弈行后退一步,游刃有余的抬手避开。
“给我!”姜南恼羞的沉下脸,“你拿我东西干什么?”
男人修长五指将布料纳入掌心,目光幽暗又灼热,直勾勾的盯着她,慢声反问:“你说呢?”
“……变态!”姜南脸上难以抑制的烧红起来,强烈的羞耻感令她迫切想要把东西抢回来。
姜南再次欺身上前,蒋弈行不避不退,在她拿到内裤时,很配合的松开手。可他另一只手却趁机勾上浴巾,利落扯下。
浴巾倏然坠地,刚披上的睡袍还敞开着,内里一览无余。
姜南身体一僵,迅速后退两步,合拢浴袍,将带子系的严严实实。
她抬头怒视蒋弈行,男人好整以暇的靠着柜门,慢道:“举手之劳,不用谢。”
姜南觉得自己太被动了,不想再跟他纠缠,转身去浴室。
刚阖上的门,又打开,声音由里面传出,“你要擅闯浴室,我立马去酒店。”
说完,浴室门再次被关上。
夜深人静,姜南躺在床上,心里一点都不踏实。
她不知道蒋弈行接下来会干什么,总觉得他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
当脚步声响起,她心脏瞬间悬了起来,耳朵也竖了起来。
她打定主意,只要他上床,她就走。
她会毫不犹豫头也不回的开车去酒店。
但是脚步声并没有来到床边,而是在房间某个角落停下,接着是漫长的寂静。
虽然大脑逐渐疲惫而昏沉,但姜南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发现蒋弈行躺在沙发上睡觉。
他高大的身形几乎将沙发占满,一条薄毯随意搭在身上,只盖住中间半截。一道月光由窗帘缝隙泻入,落在他脖颈到胸口部位。
月光下,凸出的喉结格外清晰,且安宁。
姜南轻吸一口气,默默躺下。
确定蒋弈行已经睡着,她终于卸下防备,很快沉沉睡去。
……
次日,姜南起床时,房间里已经没有将弈行的身影。
她心情舒畅的下楼,看到一名穿着白色厨师制服的女性正在厨房里忙碌。是她之前没见过的生面孔,看起来四十岁左右。
对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对姜南恭敬的弯腰行礼,“太太您好,我叫张兰兰,以后负责给您和蒋先生准备一日三餐。您想吃什么,尽管吩咐我,无论什么菜系我都拿手,最擅长的是煲汤和中西式面点。”
姜南好奇的问了一句,“你是专业厨师?”
张兰兰笑道:“我上一份工作是安澜酒店的厨师长。”
姜南知道那家,超五星重奢酒店。
张兰兰做早餐时,姜南坐在沙发上,给蒋弈行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她开门见山的问:“你把刘橙辞退了?”
“是。”
“我说过,跟她没有关系。”
“我没有为难她。但她并不适合这份工作。”蒋弈行转移话题,“你几点出发,我让司机来家里接你。”
“不确定。”姜南道,“我自己会安排。”
吃早餐时,姜南的手机提示音响了下,是一条银行的短信通知。
她点开一看,蒋弈行的工资到账了,账户存入6800000元。
虽然他一直没拿股份分红,把大部分收益投入公司发展,但随着创行的规模和利润越来越大,他最基本的固定工资也在逐步增长。
姜南看着卡上的这笔钱,终于在憋屈忍耐中,得到了一点离婚冷静期的好处。
还没离婚之前,他这个月的工资属于婚内财产。
她要全都留、给、自、己、用。
姜南打电话给姜菀葶,“等会儿我去接你,咱们去逛街。”
姜菀葶昨晚熬了个大夜码字,这会儿刚睡醒,正在刷牙,含混不清道:“好哇……”
“你想要什么,姐都给你买。”
“啊?”姜菀葶愣了下,吐出漱口水,调侃道,“你是把蒋狗卖了换钱吗?”
姜菀葶本以为这是一次日常逛街。
但姜南毫不犹豫的驶过两人经常逛的那家商场,直奔本市最豪奢的那一家,她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在此之前,她来到这里,除了上厕所,还是上厕所。
这一次,姐姐带她来逛,竟然把她带进了一家小众奢牌店。
她承认,这是她喜欢的调性,但她绝对不会买。就算她真的买奢牌,也得买那种人人都认识的牌子,钱才算花得值。
店内,柜姐们殷勤迎上来时,姜菀葶颇有几分心虚。光看不买,浪费人家的时间精力,挺过意不去的。但姜南大大方方的让柜姐挑选适合的衣服。
姜菀葶决定放飞自我,豁出去了,就当锻炼心理素质。
不就是试衣服,也没谁规定试了就得买。
姜南接连给姜菀葶选了几件,让她去试穿。
姜菀葶在姐姐的一次次夸赞中迷失自我,试了一件又一件。
直到姜南说:“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去其他店逛逛。”
“好嘞。”姜菀葶心有灵犀的应道,“其实刚才试的那些,我都觉得不太行,可能还是整体风格不搭吧。”
“没有啊,有几件还可以。”姜南道。
姜菀葶:“……”
不是,姐,你这样让我怎么接话?按照套路,咱们应该一人一句唱双簧,然后双双不满离去啊!
姜菀葶正在疯狂头脑风暴该怎么丝滑的走出这家店,姜南对柜姐道
:“把这件,这件……还有那件,都装起来吧。”
“???”姜菀葶瞳孔地震,上前抓住姜南胳膊,一字一字询问:“你,确,定?”
“是啊,你穿着很好看。”姜南笑道,“我买了送你。”
姜菀葶看着姜南跟柜姐去前台结账,有种觉还没睡醒的不真实感。
她刚才试穿的时候可是看了价格的!那几件加起来,要十几万大洋!
她做财务出身的姐姐,向来量入为出、精打细算、从不花冤枉钱,为什么要去买单?
难道是拉不下脸?
也不对啊,什么脸面能值这么多钱……
两人离开店里,姜菀葶拉着姜南就近去了一家奶茶店,语重心长的劝道:“姐,咱们得想办法把那些衣服退了。就算你手里还有点积蓄,不能这么乱花。”
“我不要,我真的不要,我坚决不要啊!”她摆手三连,态度坚定。
姜南吸了一口奶茶,淡道:“蒋弈行今天发工资了。”
“那咋啦?”姜菀葶纳闷的问。
“反正是他的钱,随便花呀。”姜南笑着,提醒道,“离婚了,可就花不到了。这是最后的窗口期。花不完还得法院分配,我也带不走。”
“啊?”姜菀葶长吸一口气,又长叹一口气,“啊……”
“等会儿咱们还得接着逛呢。我今晚要去参加活动,周一还得去新公司入职,少不了要添置一些行头。”姜南微笑道,“人靠衣装马靠鞍,我现在的工作,形象很重要。我不能像以前那么随意,得把自己收拾的光鲜点。”
“靠谱!”姜菀葶打了个响指,兴奋道,“我一定陪你好好逛!逛到你尽兴,逛到你满意为止!”
逛吃逛吃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姜南买的东西已经拎不完,干脆留下地址让品牌方寄到家里去。
又一次刷卡买单后,姜菀葶有点不确定的问:“姐夫这个月工资还没花完吗?”
她感觉已经买了很多很多了……她们还给爸爸妈妈弟弟都挑了礼物……
就在这时,姜南的手机响了,是蒋弈行的来电。
“出发了吗?”蒋弈行问。
“还没有。”姜南漫不经心应声。
“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参加。”蒋弈行道,“现在该出发了,不然来不及。”
“好。”姜南应道。
姜菀葶在一旁听到了,便道:“那咱们走吧。”
姜南道:“时间还早,再逛逛。”
“……”姜菀葶迷茫看她,“你不去啦?你不是说今晚要参加活动?”
“对啊,我今晚是去参加活动。”姜南笑了下,说,“又不是去当他的挂件。”
姜菀葶一知半解,但还是对姜南竖起大拇指:“姐,我觉得你现在状态特别好!”
……
姜南抵达乌镇时,天色刚刚擦黑。
她把姜菀葶一起带过来玩。
姜南在路上订好酒店,特地避开招待参会人员的酒店,另外选了一家。
两人在预定酒店下榻后,姜南找出换洗用品,进浴室收拾自己。
当她走出来时,原本坐在电脑前码字的姜菀葶,不经意一抬眼,直接愣住。
“哇塞——”她惊叹出声,“姐,你真的好出妆啊!简直不要太美了!”
姜南穿着她今天新购置的衣服,上身白色暗纹复古风毛呢外套,下身白色开叉鱼尾半裙,裙摆上镶满了珠片,在自然光线下呈现出流光溢彩五彩斑斓的白。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肚,脚下是珍珠白羊皮浅口高跟鞋。黑色长发半挽,插入珍珠发饰,发梢垂直一侧肩头。
姜南取下了框架眼镜,带着隐形眼镜,长眉杏眼,秀挺鼻梁,都被完整展现出来。尤其是那双眼睛,内眼角圆,眼尾上翘,眼神清澈明亮,灵动似水。
姜菀葶拿出手机,咔咔给姜南连拍几张,边拍边感叹:“我的姐,难怪你叫姜南哦,你站在那儿,我就看到了江南水乡的清丽曼妙。”
“带个作家出门就是好,夸的我心花怒放。”姜南笑道,“我先走了。”
“嗯嗯。”姜菀葶点头,“随时电话联系。”
姜南前往举办晚宴的酒店,路程只有一街之隔。
当她进入酒店,款款走上通往宴会大厅的红毯时,周围参加晚宴的人频频回首关注。
恰逢蒋弈行的来电响起,姜南走到角落接通。
“到了吗?”蒋弈行问。
“刚到。”姜南道。
“那你在酒店门口等着,我出来接你。”
“我晕车,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会儿。”姜南淡道,“你不用管我。”
第18章 018跟那些男人谈天说地,不累?……
听筒另一端。
蒋弈行顿了顿,道:“那你去前台领房卡,先回房间休息,房号806,我半个小时后来找你。”
“我累了,不想参加活动。”姜南道,“你忙你自己的,不用管我。”
“……”蒋弈行沉默须臾,刚想说什么,电话被挂断。
蒋弈行站在会议室外,听着听筒内传来的忙音,一双浓眉蹙起。
他让她早点出发,她推三阻四,好不容易到了又说不舒服……
好友贺墨由室内走出,来到蒋弈行身旁,笑着问道:“是不是姜南来了?”
蒋弈行收回手机,淡道:“她身体不舒服,晚餐不来了。”
贺墨眉梢微挑,一瞬讶异后,体谅的点点头,“哦,那还是好好休息。”
他跟蒋弈行是大学同学,又先后去麻省理工留学,虽然研究方向不一样,但成了志同道合的好哥们。
他们这个小圈子里,有富二代,有官二代,也有白手起家的,但都是起于满腔热忱的学生时代的情谊。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都是一门心思搞事业的理工科高材生,身边要么有稳定女朋友,要么已经成家。当蒋弈行提出晚宴带上家眷一起参加时,大家欣然同意。
随着天色已黑,家眷们都来的差不多,为了等姜南,才迟迟没有去宴会厅。
贺墨道:“既然姜南不来了,那咱们就过去吧。”
宴会厅内的独立大包厢内。
大圆桌旁坐了二十余人,几乎囊括了当下科创圈的半壁江山。
然而,除了蒋弈行和几个还年轻的小辈,其他人都是成双成对。
坐在蒋弈行身旁的张识砚打趣道:“欸,你怎么回事啊?听说是你想要搞一个全家欢,结果你没把自己老婆带来?”
贺墨忍着笑意为蒋弈行挽尊:“他媳妇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
蒋弈行道:“改天再聚也是一样。”
贺墨老婆陈允可道:“说起来好久没见到姜南了,下半年大家都很忙,聚一起的机会少了不说,你还没怎么带她出来。”
“以后机会很多。”蒋弈行淡道。
这半年经历了备孕和怀孕,之前为了稳妥起见,他不带她参与任何娱乐场合,怕她累到,也怕惊扰到胎儿。
另一边,姜南在拒绝蒋弈行之后,自行前往宴会厅。
这是主办方为参会人员举办的社交宴会。
姜南走到大厅外,看到场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厅内枝行水晶吊灯在穹顶垂落,宛若倒悬的星河。八扇云母屏风沿墙而立,素娟面上墨色山水氤氲连绵。门廊上景泰蓝勾金的图案,一步一景,匠心制作。
姜南正要迈入时,保安拦住了她,微笑询问:“有大会邀请函吗?”
这场晚宴仅对参会人员开放,不接待无关人等。
姜南没有邀请函,她正想着要怎么在不知会蒋
弈行的情况下入内,一道唤声传来,“这不是蒋太太吗?”
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快步走来,对保安道:“这是重要宾客。”
保安让开,姜南步入厅内,对招呼她的人笑了笑。
“蒋太太,你还记得我吗?之前有一次饭局,我也在的,我叫龚茗泽。”男人主动自我介绍起来。
姜南搜肠刮肚都没想起来,只能再次笑了笑,“你好。”
“你怎么一个人?蒋先生呢?”龚茗泽问道。
他特地招呼姜南,也是想把握机会,去蒋弈行跟前聊几句。
“他忙他的,我一个人透透气。”姜南淡道。
“哦,哦……”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连连点头。
两人并肩前行,他一转眼,就能看到女人秀美的侧脸,耳垂上晃动的珍珠耳饰,跟皮肤一样白的发光。
龚茗泽暗自深呼吸,缓解那种因美色而产生的紧张感。
这可是蒋太太,就算是天仙都跟他没有关系。
他还记得上次见蒋太太的时候,是在半年前。
那次饭局是一位资方大佬想要结识蒋弈行,托个位高权重在中间牵线搭桥。那位大佬还安排了几个当红明星来助兴,现场争芳斗艳,好不热闹。
谁料,蒋弈行竟然是带着太太来的。那时候是夏天,他穿着白衬衣和西裤,清爽利落。陪在他身旁的女人就更简单了,短袖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还戴了一副眼镜。起初大家以为他是带了个清汤寡水的学生妹过来,直到他开口介绍,才知道那是他太太。
在这种场合携太太同行,明眼人都知道,什么能做什么都不能做,原本想要往他身边凑的女人,都哑火了。一顿饭吃的规规矩矩,无关风月。连想灌酒的人,都被他太太三言两语拦下来。她也不得罪人,只说他身体抱恙,由她来代劳。
谁会当着蒋先生的面,给他太太灌酒呢?这么一来,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那一次,龚茗泽对姜南的印象很深刻。
因为他很少见到这么低调朴素的富太太,但是她并不怯场,举止进退有度,落落大方。初看以为是学生妹,在席上落座后,就会发现,那份骨子里的从容淡定,学生妹不可能有。
刚才在宴会厅内的惊鸿一瞥,龚茗泽差点没认出来。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换了一副装扮,又取下了眼镜,竟然有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要不是他知道蒋先生也来参加这次的活动,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都不敢认。
他暗暗想,原来不是大佬不好美色,只是大佬的太太看心情打扮罢了。
龚茗泽没有放过这个攀谈的机会,热情的跟姜南聊着,顺便给她介绍现场的相熟的朋友。
姜南乐得轻松,有人主动帮他引路,帮她介绍,每认识一个人还会给她输出一段介绍词,都不用自己去打听盘问。
没多久,姜南身边就成了众星捧月的架势。
她来者不拒,谁都愿意聊几句。当在场的人听说,这位是创行科技创始人蒋弈行的太太,自然更是趋之若鹜的去结交。
包厢内,大佬们言笑晏晏。
平常这些满世界飞的人,难得借此机会齐聚一堂,叙旧闲谈间,少不了要喝酒。
蒋弈行也不例外,只是他这酒越喝越乏味,越喝越心烦。桌边的已婚人士们都是成双成对,唯有他形单影只。原本平顺的婚姻,也遭遇暗礁。
贺墨看出他在喝闷酒,凑到他身旁,问道:“怎么,最近有烦心事?”
他实在想不出来,现在还有什么能让这位一路披荆斩棘意气风发的天骄感到烦心,创行的发展速度和规模前景已经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蒋弈行跟他碰杯,敷衍道:“没什么。”
他没有对外人说姜南怀孕的事。因为姜南的父母特地叮嘱他们,三个月之前不要往外说,以免惊动胎神。他不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但是姜南的胎相不稳,他也认为持有谨慎态度为好。
当时没说出去,现在就更不想说了。
有的痛苦,无法对外人说,只能烂在心底。
饭局后半场,蒋弈行率先起身离席。大家知道他太太不舒服,还在房间里休息,没有过多挽留。
贺墨夫妇与蒋弈行一道离去。
贺墨道:“如果你老婆明天身体好点,大家可以约着去附近几个古镇走走啊。”
蒋弈行颔首,“好,我问问她。”
贺墨太太陈允可道:“我出门备了一些常用的药品,你回去问问南南哪里不舒服,我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药能用上。”
“谢了。”蒋弈行道。
三人在岔路口分开。
贺墨与他太太往大厅走去,蒋弈行往另一边的电梯间去。
“欸,我看花了眼吗?”贺墨望着宴会厅某处,道,“那个白衣服的女人……长得还挺像姜南的……”
陈允可定睛一看,认同道:“还真是挺像啊。”
原本已经迈步离去的蒋弈行,听到他们的话,又转身走回来,随之看去。
他的目光几乎是瞬间锁定站在大厅一角的姜南。
她的身高,她的体形,甚至她身体每一处的尺寸,他都了若指掌。即便换了一身打扮,即便此时映入他眼中的只是一个侧身。
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贺墨见蒋弈行过来,打趣道:“那位女士,跟你太太有点像。”
陈允可跟着点头。
蒋弈行:“……”
蒋弈行没跟那两人多说,抬步走去。
他的目光紧锁在姜南身上,明明知道那是她,却又难以置信那是她。
她那身衣服,明明连领口都捂的严实,他却觉得性感招摇的过分。她不仅打扮了自己,连眼镜都没戴,平日里的素雅感被一扫而空,变得格外靓丽惹眼。
而她正在跟身边围拥的几个男人谈笑风生。她甚至凑近去看身旁一个男人的手机,脸上还带着笑。
蒋弈行走过去的这一路,脸色泛青,肺部有种极为憋闷的感觉。
他走到姜南身后,伸手环上她的腰,突兀又生硬的将她往怀里带。
姜南抬眼,看到蒋弈行,在一瞬间的讶异后,神色如常,温柔微笑道:“你忙完了?”
“嗯。”蒋弈行由喉咙里发出一个沉音。
“蒋先生……”
“蒋先生!”
“蒋先生,您好。”
“我们正跟蒋太太聊天呢……”
周围的人纷纷跟他打招呼。
蒋弈行收紧姜南的腰,道:“你们慢聊,我和太太先走一步。”
“等一下。”姜南出声阻止,拿起自己的手机,对刚才看手机的人道,“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觉得你那个游戏模型非常有意思,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合作呀。”
“好啊!”对方欣然应许。
蒋弈行面无表情,看着姜南在他眼皮子底下,肆无忌惮的跟陌生男人加微信。
即便心里很不爽,他面上没有任何反应,看起来很平静很有耐心的等待。
另一边,贺墨和陈允可看着蒋弈行朝那边走过去还很纳闷,毕竟那只是跟他太太有几分相似,难不成还要认识一下?
等会儿蒋弈行突然把人搂住,他们面面相觑,满眼愕然!
什么情况?那真是姜南?
“我还从没见姜南这么打扮过。”陈允可讶异道。
贺墨笑了笑,“我就说老蒋的眼光不会差,看着平平无奇的姜南,稍作打扮就是美人儿。”
“确实,她平常只是太素了。”陈允可认同的点点头。
大厅中央。
眼见姜南跟游戏公司负责人加了微信,一旁的蒋弈行虽然气场高冷,但没有反对,而是耐心等待。
其他人都像是嗅到了机遇,纷纷拿出手机,想要跟姜南加微信。
姜南来者不拒,微笑着一一加上,加上后还不忘询问姓名公司进行备注。
蒋弈行看着姜南把身边每个人的微信都加完,才终于收起手机。
他揽着她的腰往外走去。
姜南离开后,众人对她赞不绝口。
“没想到蒋太太一点架子都没有。”
“是啊,平易近人又认真细致,一点都不敷衍。”
“我觉得她很懂创业,对投资也感兴趣……”
“她可是陪着蒋先生白手起家的人,不是只有美貌的花瓶。”
“蒋太太是不是要做天
使投资人,我看她聊的都是产品和前景。”
“八九不离十吧,现在蒋先生产业做的这么大,钱多的花不完,她做做投资能让沉余资金发挥最大势能。”
花园里,蒋弈行走到无人处,终于停下步,盯着姜南。
皎洁月光下,姜南淡淡笑着看他,清丽的脸庞美得近乎失真。
蒋弈行短暂失神后,想起她今天的所做作为,心底涌起一股躁郁,沉声道:“你不是晕车吗?不是要休息吗?跟那些男人谈天说地,不累?嗯?”
第19章 019已婚人士,要避嫌。
夜色如水,天幕就像镶了碎钻的墨色丝绒,静静笼罩而下。
酒店花园角落里,姜南的视线几乎被男人高大体型完全遮蔽。他抬起她的脸庞,眼眸低垂,目光牢牢锁着她。
姜南抓住蒋弈行的手,蹙眉道:“你好好说话。”
她用的力气不大,但是很顺利的把他的手从脸上拉下来。
姜南平静道:“我休息好了,下来逛一逛,有问题吗?”
“为什么不通知我?”蒋弈行反问,宽大手掌箍住她的腰。
“你不是很忙吗?”姜南一脸坦荡,“这种小事没必要打扰你。”
“今天的晚宴安排,我再三提醒了你。”蒋弈行脸色不虞,开始清算,“你不仅放我鸽子,还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独自活动。”
一想到她被那些男人簇拥的场景,蒋弈行心中发闷,沉声道:“你还一个一个的,去加微信。”
姜南抬眼看他,淡淡反问:“加微信而已,难道你的手机里没有异性吗?”
蒋弈行:“我从来不会跟萍水相逢的异性加微信。”
“但是你会跟有工作关系的人加微信。”姜南为他补充,接着道,“这些人,也跟我有工作关系。”
“什么工作关系?”蒋弈行追问。
姜南神色有些许不耐,一个就要离婚的准前夫,哪来的资格盘问她。
但看在工作的份上,她还是压下不快,回道:“哦,你还不知道吧,我马上要去投行上班了。”
蒋弈行沉默着,眉头微拧,但很快平复下来。
在这个闹矛盾的节骨眼,他不会去干涉她的个人行为。
想工作就工作吧,现在孩子没了,或许可以借此转移注意力。
“可以松手了吗?”话刚落音,一阵寒风吹过,姜南打了个喷嚏,鼻尖泛着红。
她在室内把外套脱下了,刚刚被蒋弈行从厅内拉出来,身上只有件内搭的上衣。
蒋弈行松开手,脱下大衣,搭在姜南身上,“身体还没恢复好,注意保暖。”
清冽的烟草气息,混着她给他买的男士香水味,笼罩而来。
“你抽烟了?”姜南问。
“……”蒋弈行顿了下,下意识解释道,“只是最近。”
白天在公司还好,晚上回家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想到闹离婚的老婆和失去的孩子,格外心烦,有时候会一口气抽掉一整包烟。
“我闻不来烟味。”姜南找了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男士大衣脱下,丢给蒋弈行,“我的外套在大厅里,要不是你把我带出来,我不用受冻。”
说完,她转身前行。
蒋弈行跟在姜南身旁。
虽一言不发,但存在感极强。
来往的人频频看过来,蒋弈行发现那些人看向姜南时,眼底流露的惊艳。他不由得牵起姜南的手,将两人的身体距离再次拉近。
姜南走到大厅一角沙发旁,她从蒋弈行宽大手掌中抽出手,将外套搭在自己身上。
姜南再次前行时,蒋弈行依然抬步跟上。
她脚步一顿,转头看他,“我要去洗手间,你也要去吗?”
“……”蒋弈行道,“我等你。”
蒋弈行站在大厅里就如同聚光灯一般,很快有人上前攀谈。
他兴致缺缺的应付。
姜南从洗手间出来后,一眼就看到众星捧月的蒋弈行,周围还有人拿手机拍照。
两名女性由她身前走过,兴奋的低语:“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蒋弈行本人,这也太帅了!而且是又高又帅!”
“90后企业家就是不一样,刚刚好成熟稳重,又意气风发,年轻帅气!”
“事实证明呀,好男人就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才三十出头都结婚好几年了。”
“对啊,也没什么花边新闻……”
“他太太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每天早上醒来能看到这么帅的一张脸!”
“……”姜南扯了扯唇角。
拯救了银河系,是要遭天谴吗?
姜南余光扫过蒋弈行那边,绕过人群,从另一边离开大厅。
走出厅外,姜南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迈下台阶。
她不打算继续在这边待着了。
与其在蒋弈行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回酒店休息。
花园里,两个女人说说笑笑的迎面走来。
姜南看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周言熙。但她没有避开目光,也没有让出路,只当没有这个人,视而不见。
周言熙的目光在姜南身上漫不经心掠过,接着跟身边女人聊天。
直到姜南错身而过时,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再次看去,眼里满是震惊。
“姜南。”她试探着叫出声。
姜南脚步停住,回眸一笑,道:“叫你妈干什么?”
“你……”周言熙毫无防备,突然就被姜南贴脸开大,气地面色发白。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周言熙的朋友为她帮腔,“看着人模人样,居然这么没素质!”
姜南轻笑一声,道:“满脑子想当小三的女人,不配得到我的素质。”
周言熙缓过劲,不甘示弱的走上前,又把姜南上下打量一遍,冷笑,“再怎么打扮也是一副穷酸样。我劝你还是认命吧,麻雀就是麻雀,永远不可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有你这样的女儿,我真是心痛。”姜南摇着头,惋惜道,“小时候没教好,空有荣华富贵,礼义廉耻是一点都没学会。”
周言熙气的拳头都攥紧了,胸膛剧烈起伏。
姜南冷笑一声,“算了,我今天没工夫教你做人。下次学乖点,看到你妈绕道走。”
姜南转身离去,周言熙站在原地,脸色阵青阵白,高跟鞋狠狠撵着地面,咬牙切齿道:“总有一天,我要把她那张嘴撕烂。”
好友刘芸芸怕再起冲突,拉着周言熙离去,低声问:“那是谁啊?”
“蒋弈行的前妻。”周言熙恨恨道。
“啊?”刘芸芸愣了下,“蒋弈行离婚了吗?没听说啊。”
“快了。”周言熙深吸一口气,“下周就到领离婚证的日子了,要不是有一个月冷静期,他们早就离了。”
刘芸芸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可是……不都说蒋弈行的老婆很普通吗?”
虽然姜南已经走远,她还是能看到那婀娜的身影,刚才近距离也看到了模样,这跟普通没有半毛钱关系啊。确确实实是美人,还是身材顶好的美人,如果嘴巴没那么毒辣的话,可能气质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周言熙想起姜南刚才的模样,心中就像长满了尖刺,嘴上还是强硬道:“不过如此。再怎么打扮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穷酸刻薄。”
刘芸芸马上附和道:“那当然了,跟你肯定是没法比。你可是金尊玉贵的豪门千金,长得漂亮,家世好,学历高,随便哪一条拎出来都是顶配。”
周言熙顺了一口气,冷哼道,“我跟她是两个世界的人。离了婚,她回到属于自己的阶层和位置,都不配出现在我眼前。”
“就是就是。”刘芸芸连连点头,“算了,别管她了,扫兴,我们进去玩。”
周言熙与刘芸芸挽手步入大厅。
此时宴会进入后半场的娱乐放松,管弦乐队在现场演奏,舞池中已经是成双成对的翩翩起舞。
周言熙的目光搜寻到蒋弈行,脚步轻快的上前,笑着打招呼:“弈行,你也在。”
蒋弈行手里端着酒杯,瞥了她一眼。
旁边有人招
呼道:“这不是夏宇的千金吗?也有兴趣来这边玩?”
周言熙笑道:“我们夏宇也得在网络科技的浪潮中驰骋啊。”
闲聊几句后,周言熙对蒋弈行发出邀请,“弈行,我们一起去跳一支舞,怎么样?”
蒋弈行将酒杯送到唇边,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道:“不跳,我在等我太太。”
周言熙愣了一下,道,“你是说姜南?我刚才好像看到她走了哦……她都没跟你说吗?”
蒋弈行:“……”
蒋弈行轻吸一口气,确定自己是又被她给甩开了。
周言熙再次走到蒋弈行身旁,笑着邀请:“来都来了,我们不如跳个舞,也让在场的人看到创行和夏宇的密切合作。”
蒋弈行心情很不好。
之前在姜南那儿,始终憋着一口气。
结果他没找她算账,她反倒又跑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聒噪的女人,冷道:“合作跟跳舞有什么关系?资金、技术、渠道,哪一条跟跳舞有关?”
“……”周言熙没想到蒋弈行这么不给面子,愣在原地,脸上的笑都凝固了。
“我有名有姓,如果不愿意叫一声蒋总,直接叫名字我也不介意。”蒋弈行道。
周言熙眼圈泛红,声音委屈的快要哭出来,“你怎么这样啊?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现在还在密切合作,你就这么……”
“合作归合作,”蒋弈行面色不变,平静到冷漠,“我是已婚人士,要避嫌。”
“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我们之间清白坦荡,你太太非要以己之心度人之腹,扭曲揣测,那有什么办法?”周言熙言之凿凿,仿佛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
“你就因为她怀疑、嫉妒、无理取闹,要小心翼翼到这种程度吗?你——”
蒋弈行蓦地沉下脸,眼风如利刃剜过。
周言熙心中一悚,后退了一步。她还不想撕破脸,眼眶里瞬间滚出眼泪,低下头啜泣道:“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蒋弈行放下酒杯,面容冷沉,转身离去。
周言熙走到无人的露台,用力擦去伪装的眼泪,眼里只剩下不甘和愤恨。
刘芸芸走到周言熙身旁,吐槽道:“这个蒋弈行,实在不知好歹。他条件再好,离了婚也是二婚男,还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
周言熙快要咬碎牙根。
“天涯何处无芳草。”刘芸芸劝道,“熙熙你条件这么好,大把公子哥想跟你联姻,干嘛稀罕一个二婚男。”
她实在是看不下去,好友平常眼高于顶,像个骄傲的小孔雀,如今对蒋弈行那么上赶着,他居然还不领情。
周言熙平定情绪后,开口道:“等他离婚就好了。他现在碍于身份,端庄自持,要做道德标兵。等到他恢复单身,身边无人陪伴,又没有身份约束,很容易拿下。”
刘芸芸无奈的嘟囔,“除了长得高长得帅,我真没看出来,他哪里值得你那么喜欢,一点风度都没有!一看就是很难相处的人!”
周言熙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刘芸芸一眼,“你以为我是有多喜欢这个人吗?”
“??”刘芸芸错愕的看她,不喜欢还那么自降身价去倒贴。
周言熙压低声音道:“婚姻只是我人生进阶的跳板,我要实现利益最大化,他是最好的选择。我要的是他的能力,他的资源,他的创行,还有那片具有无限可能的技术蓝海!”
刘芸芸瞠目结舌,却又觉得不那么意外,这位好友向来很上进。
虽然在二代圈子里出国镀金屡见不鲜,她可是凭自己的实力申请去麻省理工。
“当然,他这个人也确实赏心悦目,拿得出手。”周言熙笑道,“只有他才配得上我。”
“哎呀,你要是早点下手就好了,当初你们一起海外留学时,他还单身呢。”刘芸芸感慨。
“那可不一样,当年的他,我爸怎么看得上,我也看不上。”周言熙理所当然道,“有了创行,他才有娶我的资本。”
……
蒋弈行离开大厅,前往楼上房间。
刷卡开门,房内漆黑一片。
蒋弈行心下一沉,但还是不死心的把灯都打开,从客厅到卧室都看了一遍,没人,连出行的行李物品都没有。
所以,她并没有领房卡,也没有进过这间房。
蒋弈行拿出手机给姜南打电话。
铃声响了几次后,终于被接通。
“你在哪儿?”蒋弈行已经被气的快要没脾气了。
“哦,我累了,回房间休息了。”姜南淡淡应声。
蒋弈行冷笑一声,“你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不打草稿了?”
“谁说我撒谎?”姜南轻笑,“我的确在房里休息。”
蒋弈行道:“我回来了,房里没人。”
“哦,”姜南拉长了音调,慢吞吞应道,“你是说,主办方为你开的房间吗?我不在那边,我跟妹妹一起过来的,另外开了房间。”
“哪个房间?”蒋弈行追问。
“这跟你没有关系。”姜南道,“蒋总,你不要忘了,我们在离婚冷静期。”
……
姜南放下手机后,若无其事的去洗澡。
冲过热水澡,换上柔软舒适睡衣,妆容被卸的干干净净,她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
姜菀葶一边吃着外卖,一边跟姜南八卦:“今晚有没有遇到什么顺眼的青年才俊?”
“多的是。”姜南随意的将长发揪起来,应道。走科技互联网路线的大多数年轻创业者。
“那你有没有加联系方式呀?”姜菀葶又问。
“也加了不少。”姜南道。
“哇塞!”姜菀葶双眼放光,对姜南竖起大拇指,“还是我姐高效,离婚后的预备役都成建制了。”
“想哪儿去了。”姜南轻笑,“是我奔着商机去的。”
没离婚之前,她可没有任何花花心思。
姜南坐在沙发上,整理自己今晚在晚宴上认识的人员名单。
房间内的电话响起,姜南接听,前台道:“女士您好,后厨准备的两份燕窝粥,现在方便送到房间吗?”
“方便。”姜南道。
这是她点的宵夜。
没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姜南起身去开门。
刚拉开门,还没看清来人,一只手掌猝不及防抓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出门外。
姜南正要呼叫,嘴巴被捂住,她抬眼,看到了面若冰霜的蒋弈行。
男人轻松将她打横抱起,转个身,走到对面的房间,房卡轻轻一扫,门锁打开。
他将她抱入房内,反手关上门。
第20章 020他的心彻底被击中了。
一声轻响,大门落锁,与外界彻底隔绝。
姜南在蒋弈行怀里挣扎,“放我下来!”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抱到了另一个房间。
蒋弈行放下姜南,双臂抱胸,高大身形倚在墙边,背后是玄关和大门。
姜南不想跟他废话,只想尽快离开这种独处的私密空间。可她往左走,他往左边挡,她往右走,他往右边挡。
姜南轻吸一口气,终是忍不住,抬眼看他,“你什么意思?”
蒋弈行懒洋洋的倚靠着玄关墙壁,他身后那条通往大门的路,被他拦成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看着姜南恼羞成怒的神色,他哂笑一声,道:“我还想问你,耍了我一天,玩够没有?”
“……”姜南别过脸,避开他紧锁的视线。
“请问,我的太太是到了中年叛逆期吗?”蒋弈行朝她逼近一步。
姜南后退一步,冷静应道,“我只是有自己的节奏,没有配合你的安排罢了。你有你的事,我有我的事,我为什么要围着你转?”
蒋弈行盯着女人冷静倔强的脸庞,找不到一丝从前温柔乖顺的痕迹。即便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软糯,但软而不柔,甚至带着锋芒。
“何况,你只是一个就要离婚的准前夫,你以为自己有多重要?”姜南轻笑一声,似在嘲弄他。
蒋弈行后牙槽痒的厉害,蓦地掐住姜南下颌,上前一步,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四片唇瓣触碰的瞬间,蒋弈行心里得到稍许慰藉,这双嘴唇真的很软,连他的心脏都被软化了几分。
姜南一瞬错愕后,猛地推开他,一边往后退一边道:“你再这样……我……唔……”
警告的话还没说完,她的唇再次被男人堵住,甚至趁着她说话的间隙,灵活的将舌头探入她口中。
男人舌头绞缠上来时,姜南呼吸骤急,她在被他堵死在口腔的逼仄领地内避无可避,敏感的舌尖神经迅速被他侵占,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软。
蒋弈行一只手扣着姜南的后颈,一只手掐着她的腰,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他在她口中掠夺的唇舌,强劲又蛮横。
三年夫妻,无数次的身体交流,他们对彼此的滋味都太熟悉。
一次次销魂蚀骨的记忆,已经刻入了血液骨髓里。只是一个吻,就能勾出身体本能的欲望。
姜南白皙脸庞染上一层薄红,男人来势汹汹的吻,令她头脑空白了一瞬,不止是舌尖,脚底和手心都在发麻。但短暂又剧烈的冲击消失后,她的理智开始占据上风。
她一边推他一边往后退,蒋弈行步步紧逼,不打算就此结束。
纠缠间,蒋弈行脱掉了身上的大衣外套,当他单薄的衬衣贴上她的睡衣,两人的体温隔着衣料传导在一起,比唇齿间的呼吸还要滚烫。
姜南被亲的头晕目眩,就像溺水的人,拼命想要逃离那片水域,却又不断被暗流往下拉拽。
混乱推阻间,姜南脚下被绊住,身体跌倒在沙发上。
蒋弈行顺势压上去,想要吻住那双红唇时,被她扭头避开,他的唇擦过她耳畔,心念一动,含入口中吮吸,女人耳垂瞬间滴血般红了起来。
当他的舌扫过她的耳廓,酥麻感席卷而来,姜南忍着痉挛,用手臂推他。他轻易抓住,转过她的脸,再次吻住她的唇。
从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他就是强势的掌控者。他从来不遮掩自己对她的高需求,且经年累月,愈发上瘾。
他的手掌轻易从她睡衣下摆探入进去,顺着后背骨节往下滑动。
比羊脂美玉还要柔滑细腻的触感,令男人发出满足的喟叹。无论外人怎么欣赏她的美,只有他这个丈夫,对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条曲线都尽情探索过。
就在蒋弈行心荡神怡时,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啪——”
当她感觉到他高涨的情绪,他某处的强悍紧紧抵着她。
她再也忍不住,抬手扇向他的脸。
蒋弈行停了下来,轻吸一口气,盯着姜南道:“我好歹是你老公,至于这么狠?”
姜南冷着脸道:“就算是婚姻续存期间,你也不该违背女性意愿。”
蒋弈行:“……”
他还没打算做到那一步。
他只是想要亲近她,融化两人之间的坚冰。
明明她的身体有反应,她此刻的态度却像是顽石。
姜南整理好睡衣,由沙发上起身,往大门走去。
刚扶上门把手,男人的声音由身后传来。
“你怎么这么犟呢?”蒋弈行靠在沙发上,叹道。
他整个人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脸上的痛楚还在,人也兴致怏怏。
男人从茶几上拿起烟盒和打火机,他偏过头,点燃一支烟,用力吸了一口,缓解内心的压抑。
须臾,蒋弈行把烟掐灭,走向姜南,直白问道:“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走出失去孩子的阴影?”
“你什么都不用做。”姜南道,“我只要离婚。”
她拉开门,男人手掌覆上,将房门再次阖上。
蒋弈行转过姜南的脸庞,看着她的双眼,沉声道:“逃避能解决什么问题?孩子不仅是你的,也是我的。我是这世上,唯一能与你一起分担痛苦的人,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开?”
“不。你分担不了。”姜南死灰般的双眼回望他,静静道,“打针吃药的人不是你,产检煎熬的人不是你,发生车祸时绝望的人不是你,躺在手术台上的人也不是你。你永远分担不了我的痛苦。你只要再找一个女人,再生一个孩子,这一切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不是……”蒋弈行艰涩开口,女人死寂的眼底,令他心里漫过一种不知名的恐慌。
这种恐慌就像潮水一样不断上涨,一次又一次冲击他的心防。
蒋弈行喉结抽动着,开口道,“我们还可以……”
“但我不想。”姜南打断他的话,“我想要的是离婚。”
姜南拉下蒋弈行抵在门上的手,拉开门离去。
……
姜南回到房间时,姜菀葶刚关上电脑。
“姐,你去哪儿啦?刚才酒店送宵夜的过来,我才发现你不见了,正要给你打电话呢。”
姜南道:“下楼去透透气。”
“快来吃吧。”姜菀葶坐在桌前,招呼道。
姜南坐到桌前,跟姜菀葶一起吃燕窝粥。
次日,姜南和姜菀葶一起睡了个懒觉。
两人洗漱完毕,赶在早餐停止供应前,去餐厅吃了早餐。
姜南说:“咱们白天可以四处逛一逛,傍晚就要回程了,我明天是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
姜菀葶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只要不贪心到处跑景点,就在这里悠悠闲闲的逛一逛,时间绰绰有余。”
到了景点大门处,姜菀葶挽着姜南一起自拍,笑道:“你一身白,你一身绿,咱们看起来是不是青白CP。”
姜南笑了起来。
“姐姐,要不要把你的朱钗拔掉,看哪个官人有缘捡来还你。”姜菀葶作势要去取她的头饰。
姜南拍她的手,嗔笑:“别闹,你当生活是写小说呢。”
姜菀葶嘿嘿一笑,“这有什么嘛,你就是太规矩太死板了。”
她一直觉得姐姐就是太守规矩。
读书的时候爸妈耳提面命不准早恋,她就乖乖读书,直到大学毕业都没有谈恋爱。
结果一进入蒋弈行的公司工作,就被他拿捏住了。还没谈过恋爱,就被他骗去结婚。
姜菀葶道:“离婚也好,离了之后谈几段酣畅淋漓的恋爱,也算不辜负人生。”
姜南道:“那是以后的事了。”
姜菀葶点头,“到时候你在投行工作,身边环绕着一群精英,还有那些企业高管,不愁没有顺眼的男人。”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古镇里走。
这个时节,游人不多,反倒有了江南水乡婉约清净的意境。
姜菀葶兴致盎然的拍照,拍景色,拍姐姐,也不忘自拍。
路过一个渡口时,姜菀葶提议:“咱们去坐船,正好快到中午了,坐去那边吃饭。”
两人买了票,上船游河。
河道边的阁楼内。
凭栏望去,流水迢迢,碧波荡漾。
一条游船在船桨的拨弄下,正由河流的远处渐渐驶来。
贺墨叹道,“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
他太太陈允可道:“说江南,我又想起了南姐。”她转头看蒋弈行,关切道:“南姐今天怎么没一起过来?身体还是不太舒服吗?”
蒋弈行“嗯”了一声,一个多余的音节都没有。
酒楼内,他们一行十余人坐在景观最好的位置。
招待方特地请了一个女子乐团现场演奏,乐手们身着唐装,用的是古筝、扬琴、琵琶、二胡、竹笛、箫等中国传统民族乐器。
河道两旁的古建筑交相映衬,乐声在碧波上绵延荡漾。
众人沉浸在这古色古香的氛围中,颇有种光阴回溯至千年前的感觉。
唯有蒋弈行,对周遭环境没有半分沉浸之色,连桌前泡好的茶水都没沾一滴,眼神淡漠到放空。
他昨晚没有睡好,辗转反侧煎熬到入睡,却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在医院病房内。
孩子顺利生下来了,伴着婴儿的啼哭声,姜南成了妈妈,他做了爸爸。
两人一起逗弄着孩子,给他取名字。
正当他心中被饱胀的喜悦填满时,孩子突然啼哭不止,且愈发剧烈。
剧烈到尖锐的哭声,使得那个世界变得摇摇晃晃,支离破碎……
他在惊悸中猛然醒来。
抬手压住额头,盖住猩红的双眼。
寂静无声的夜里,他的心痛伴着止不住的后悔。
后悔当初没有多腾出时间陪她去产检……
后悔那天临时爽约,没有去接她……
当乐声演奏到《青城山下白素贞》时,画舫在河上不断靠近。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一名黑衣男子站在围栏边,看着不断靠近的那条游船,目光落在船头的人身上。
游船上,姜南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船头。
姜菀葶正在各种找角度给她拍大片。
姜南问道:“好没有呀?”
“没有,还没有拍到很有感觉的。”姜菀葶指挥道,“姐,你朝前方看,目光上扬,欸,对,给我一个完美的侧脸,再给个不经意的笑容。”
姜南为了出片,没有戴眼镜。
当她遥望前方时,视线迷蒙,压根没发现阁楼上的男人正在凝望她。
而她望过去的目光,令他以为她也在看他。
女人杏仁眼里噙着一汪摇晃的春水,当她朝他弯唇一笑时,男人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心里有一道声音在说,你的爱情来了。
贺墨走到围栏边,看了一眼身旁出神的王蔚泽,笑道:“看什么这么专心?”
顺着他的目光,他看到了逐渐靠近的游船,船头站着一个撑伞的女人。
贺墨再定睛一看,这不是姜南吗?
要不是昨晚才见过,他还无法一眼确定。
“我有一种想恋爱的感觉。”王蔚泽轻声自语。
“??”贺墨看看他,再看看已经坐回船舱的姜南,差点惊掉下巴。
换做别的女人,他一定会调侃几句,顺便帮他推波助澜。毕竟王蔚泽是这群人中最年轻的钻石单身汉,万年铁树不开花。
可那是姜南啊!
她是蒋弈行的老婆!!
这家伙敢对姜南动心思,那不是发春,是发颠,是找死!!
贺墨正绞尽脑汁,想要体面提醒身旁这位,趁早收收心思。
他老婆走了过来,陈允可一眼就看到船内的人,挽上贺墨的胳膊,指着那条船道:“那是姜南吧?”
“……对。”贺墨点头。
陈允可不知道王蔚泽的心思。
她倒是替蒋弈行操心,这夫妻俩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
昨晚各管各,今天又是各玩各?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了?
神游天外的蒋弈行,被“姜南”两个字唤回神,抬头看过去。
他站起身,走在围栏边,看着游船越来越近。
姜南原本跟姜菀葶坐在一起,看她拍下的照片。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头,游船刚巧来到阁楼下方,两人一个在船上,一个在楼上,视线交织在一起。
蒋弈行幽深凤目一瞬不瞬的看着姜南。
一上午在脑海中千回百转的人,就这么诗情画意的进入他眼里。
不过仅三秒,姜南面无表情的别过脸,只当没看到他。
姜菀葶还没发现一侧阁楼上的人,她沉浸在自己的拍照艺术中,兴致勃勃的对姜南道:“姐,要不我再给你拍几张?这个背景真的很出片!”
“可以了,已经拍的够多了。”姜南道。
蒋弈行近在咫尺,她没有任何游玩的心思,只想这船快点划走。
另一边的王蔚泽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目不转睛的看着姜南。
说她是绝世美女也算不上,但就是刚才遥遥相望的那一眼,她那嫣然一笑,他的心彻底被击中了。
是一见钟情,也是一眼万年。
他不想错过人生最难得的怦然心动。
王蔚泽在游船无限靠近时,突然伸出手,把自己手机丢到了甲板上。
一声沉重的钝响,姜南和姜菀葶都吓了一跳,抬头看去。
王蔚泽带有一丝腼腆道:“不好意思啊,我手机掉了,能不能帮我捡一下?我等会儿去渡口拿,谢谢!”
姜南:“?”
姜菀葶:“??”
“?!!”贺墨一脸受惊的看着王蔚泽。
这浑小子动作怎么那么快?已经想好了自己坟头朝哪个方向立吗?
游船继续向前划去,留下摇晃的水痕。
蒋弈行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王蔚泽,脸色肃冷如冰,语气沉沉问:“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