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太太觉得苏亚梅跟家里人太过斤斤计较了，苏亚梅那么做，无非就是想着家里人一定得给她介绍工作。苏老太太想着苏亚梅还没有下乡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苏亚梅还没有这么自私自利，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的苏亚梅还没有结婚，也还没有孩子。
“那就等一等。”苏雪晴道。
“你干妈不错，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这才来给你大姐介绍工作的。”苏老太太道，“改天，你去看你干妈的时候，带点东西过去。”
至于等苏亚梅买东西送过去，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苏亚梅总觉得苏雪晴占据更多好处，那是因为现在的苏雪晴看上去混得更好，苏亚梅总盯着她自己做不到的地方。
“好，我知道。”苏雪晴点头，“干妈认识的人多，估计干妈也欠了别人的人情。”
“可不就是这样。”苏老太太道。
苏三嫂没有去翻看茶几上的东西，而是去厨房做饭。等饭做好了，苏父苏母差不多时间也就回来了，而卫大山还没有回来。卫大山要搬运东西，得等等。苏亚梅在饭店吃饭，家里不用管苏亚梅。
“先吃饭。”苏三嫂道，“我盛出一些菜和饭了，等大姐夫回来的时候吃。多盛饭了，不够的话，到时候还能下面条。”
“他干体力活，得多吃一点。”苏老太太道。
“嗯，是。”苏三嫂今天做饭都多做了一些，总不能让干活的人饿肚子。
即使卫大山赚钱不是上交给苏家，但最多也就是这一个月的时间，多忍着一点就好了。苏三嫂没有想着在这个时候跟苏亚梅夫妻闹得更僵，那对苏三嫂夫妻没有好处。
“爸，妈，我有对象了。”苏雪晴主动说，免得父母不知道，父母还给她安排相亲对象。
“你有对象了？”苏母疑惑。
“对，昨天刚刚处的。”苏雪晴道。
“是不是怕你大姐逼着你去相亲，你随便找一个的？”苏母皱眉。
“不是随便找的，我才不可能为了避免被大姐逼迫，就随便找一个人。”苏雪晴撇撇嘴，“是我舍友的哥哥，就是佳萱。”
“佳萱？”苏母道，“他们家那么有钱……”
“他们家是有钱，但是我也没有特别差。”苏雪晴道。
“他们那样的人家，可不在乎你是不是大学生，也不在乎你长得漂亮不漂亮。”苏母道，“他们要好看的女人，多了去了。你……”
“我跟他说过了，要分手的时候，他跟我说。”苏雪晴道，“妈，又不是我主动追求他的，他说喜欢我，要追求我。我不答应，他只会更加起劲的，我竟然敢拒绝他！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苏雪晴说了前世那些霸道总裁小说里的经典句子，猫有好奇心，人也有逆反心理，就是觉得别人好折腾就要去折腾一下。再者，人家身份地位高，人家想要有动作，那是轻而易举的，稍微威逼一下，苏雪晴就得妥协。
宁家的实力那么强，苏家人都还生活在南城。
“也是。”苏母想想，便觉得苏雪晴的话很有道理。
“先来往，不行的话，就分手，雪晴还年轻。”苏老太太道。
“对啊，对啊，小妹还年轻。”苏三嫂想要是苏雪晴能跟宁佳萱的哥哥在一起，那最好。那可是宁家，不是寻常的普通的人家，就是粮食局的林家都比不过的，“试一试，现在讲究的是恋爱自由，分手了，小妹也还能嫁人。不说小妹，就是寡妇都还能再嫁。”
苏老太太瞥了一眼苏三嫂，这话说的没有错，就是女人容易吃亏。
“这样好吗？”苏三哥小声地道。
“好不好，都这样了。”苏雪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不合适的话，不用我说，他就知道说分手。”
苏雪晴不着急，谈恋爱还可以谈几年。几年的时间能发生很多事情，也许都不用等到那些年，宁彦靖就跟她说分手了。
实际上，宁彦靖知道苏雪晴的不安心，两个人之间的家世差距太大，难免让人有其他的想法。别的女人都想着攀高枝，想要攀上宁家这一棵大树，而苏雪晴不是这样。
宁彦靖回到家里，宁佳萱正在吃香蕉。
“小哥，小哥，怎么样？”宁佳萱问。
“见到了雪晴的奶奶，没有见到其他人。”宁彦靖道，“那些人应该去上班了。”
“你们没有提前说，能见到一个人就不错了。”宁佳萱道，“就苏家现在的那个情况……雪晴自己都觉得很糟心。”
“要不要我们改天过去一趟？”宁母开口，“两家长辈说一说？”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宁彦靖道。
“找什么合适的机会？男女之间的事情，等的话，别人容易多想的。”宁母道，“别人还当我们不重视你们之间的感情。以前，人家就是看一眼，看中了，就让媒婆上门的。”
宁母不介意早点去苏家，小女儿跟小儿子都那么喜欢苏雪晴，这说明苏雪晴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宁母自己也见过苏雪晴，以前是没有想到小儿子会喜欢苏雪晴，现在小儿子跟苏雪晴处对象了，宁母再想苏雪晴，她觉得苏雪晴还是很不错的。
像苏雪晴长得那么漂亮的女人，还是世间少有的。要是苏雪晴跟宁彦靖有了孩子，两个人的孩子一定很好看。
“过去说一说，算是定亲。”宁母道，“现在是讲究自由恋爱，但是有一个名分，总是好的。”
很多还没有到年龄无法结婚证的夫妻，他们都是先办结婚酒，这也算是礼成，周围的人也都认可他们的婚事。
“妈，不要吓着雪晴。”宁彦靖在思考这个问题，会不会显得太快了。
可宁彦靖也知道宁母的意思，确实有很多人早早就找媒人，或者是两家父母凑在一起。宁彦靖不想逼迫苏雪晴，而是得尊重苏雪晴的想法。
“行，那就等一等。”宁母道，“给未来儿媳妇的东西，都有准备好。你大嫂有的，她也能有。”
宁母一向都喜欢一碗水端平，即使大多数时候都很难端平，但尽量吧。
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苏亚梅才回到家里，她到家里的时候，苏雪晴已经回去学校。倒不是苏雪晴不愿意等苏亚梅回来，而是学校宿舍有规定，要是住在学校宿舍，就得在十点之前回去宿舍，不能太晚了。
“你小妹有对象了。”苏母特意跟苏亚梅说一声。
“怎么可能？她原先不是没有对象吗？”苏亚梅有些疲惫，她晚上是卫大山骑着苏家的自行车去接她回来的。
“现在有了。”苏母道。
“……”苏亚梅怀疑苏雪晴是故意的，苏雪晴就是担心自己这个大姐要给她介绍对象。
苏亚梅想要是自己给苏雪晴介绍对象，自己也不会随便介绍的，一定会给苏雪晴安排一个好的对象。苏亚梅会多问几句，把人的情况稍微打听得清楚一点。
这些人还好意思说自己对苏雪晴的态度不好，苏亚梅觉得苏雪晴就是在防备自己这个当大姐的。
“有对象好。”苏亚梅道，“别就只顾着处对象，不懂得要好好学习。”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苏母道，“你有工作了，那就好好工作。今天的工作怎么样？”
“还行，就是洗菜，一直洗菜。”苏亚梅有点烦躁，“再来就是切菜，切菜都还有讲究，不能随便切菜，得按照他们说的切菜。勺子，我是不能碰的，不能掌勺。”
“本来就是说让你去洗菜的。”苏母道，“那家饭店大，生意怎么样？”
“生意是不错，饭菜也贵。”苏亚梅想到她在饭店看到的情景，“还是有不少人挺有钱的，一顿饭一下子就花了很多钱，那些钱都够我吃一个星期半个月了。”
“你管别人花多少钱，只要工作单位能给你发工资，没有说发不出工资，这就行了。改革开放之后，饭店就多了，还有很多小餐馆。多少小餐馆的生意不怎么样，开了又关的。”苏母道，“这个饭店只要开着，能给你发工资，你就不要想别的。”
“您也说了，有很多小餐馆开了又关了。这一份工作，一点都不稳定。”苏亚梅道，“您要是真想的话，可以把您的工作让给我，让三弟妹去饭店工作。”
苏亚梅还是更想要苏母的工作，哪怕苏母的工作工资不高，但胜在稳定，能干一辈子的。苏母做的工作没有苏父那么有技术，就是在食品厂，做流水线上的事情。
苏母是年纪大，工资才稍微高一点。改革开放之后，工厂多少也有受到一点冲击，现在还是能稳定，以后就不一定了。
“工厂，未必就稳定。”苏母道，“有的国营工厂就被卖了，有人没了工作的。”
“您现在不是还有工作吗？”苏亚梅真想翻白眼，“说白了，您就是想把好东西让给您的儿媳妇。”
“你都有工作了，好好做就是，说这些话干嘛。”苏母道。
“那还不是因为您偏心吗？”苏亚梅道，“我们这些兄弟姐妹里面，我过得最不好。您就没有想着好好弥补我，让我的日子能过得好一点。”
“让你住在家里了，还不行吗？”苏母不开心，苏亚梅总是抓着一点小事情在那边说，“你下乡的时候，家里没有少寄东西给你。你当那些东西不用花钱买的吗？当那些东西是凭空出现的吗？别人下乡回家，你看看有多少人家留着他们在家里的？”
就算留在家里的，一个个也不敢跟苏亚梅这么折腾，闹腾一下就好了。而苏亚梅就跟刺猬一样，一直刺人。都过了几天，苏亚梅还是这样。
“好好工作，房子的话，你也可以看看，提前找一找。”苏母道，“提前找，也能找便宜一点的房子。也别说我跟你爸对你不好，我们给你们出两个月的房租。还有姗姗这学期的学费，我们出。等下个学期，姗姗的学费就得是你们自己出了。”
苏母考虑过，苏亚梅夫妻刚刚工作，大女儿手里的钱一定很少。要租房，还要给姗姗出学费，这就有点难度了。至于自家借钱给苏亚梅，苏亚梅愿意还钱吗？苏亚梅觉得她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就是要家里人补偿她的。
因此，苏母这才说出这样的话，她跟好友吴护士长也说过。出两个月的房租不错，再加上姗姗的学费，也别怪当父母的对女儿对外孙女不好，苏父苏母手里的钱真不多。
“你早上不用很早就去饭店，主要是做中餐和晚餐的时间。那你就可以早上送姗姗去上学。”苏母道，“到了晚上，让你奶奶让你弟妹去把孩子接回来。”
“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你们倒是把事情安排好了。”苏亚梅嗤笑。
“做事情，就是得未雨绸缪，早点算好。”苏母道，“你都已经成家了，有孩子了，就该想到这些事情，得算好。”
这一次，苏亚梅没有带多少钱就来城里，这不怪她，乡下本身就赚不到几个钱。苏亚梅要住在娘家，这也没有问题，就是苏亚梅的嘴巴不好。
“我们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仇人。你说话总是那么难听，是要得罪人的。就算是亲人，别人也不可能总跟你讲情分。”苏母道，“见好就收。”
“……”苏亚梅抿唇，当她不想见好就收吗？
可苏亚梅有一肚子火气，没有地方发泄。苏亚梅看着苏雪晴，她就觉得自己没有下乡，自己也能跟苏雪晴那样。如果苏雪晴没有考上大学，或许苏亚梅还没有这么大的反应。苏亚梅自己也参加高考了，她没有跟家里人说，不想让娘家人笑话她。
苏亚梅心里的那些委屈，无处诉说。苏亚梅又要强，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卑微的一面。
“回头，问问亚楠，他们家还有孩子穿过的旧衣服。”苏母道，“姗姗还能穿一穿。”
小孩子不需要那么多新衣服，穿一下旧衣服也行。
“我们能给她买新衣服。”苏亚梅道，“不需要穿别人穿过的旧衣服。”
“以前，亚楠穿过你穿的旧衣服。你是当大姐的，有新衣服也是你先穿，你穿了，再给你妹妹穿。”苏母道。
“小妹穿过旧衣服了吗？”苏亚梅问。
“怎么没有穿过？”苏母道，“她当然也有穿你们穿过的旧衣服。你不会以为我把你们的旧衣服扔了吧？布料还好，还能穿，就留着。有的是送给亲戚了，有的还留着。”
苏母怀上苏雪晴的时候，她本来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家里都已经有两女一儿了，但怀都怀上了，也就生下来。在家里已经有儿子的情况下，苏父和苏母就没有那么想着最小的这个是男孩。在他们看到小女儿后，他们也没有不高兴。
苏雪晴小的时候，那些人都说她长得可爱长得漂亮，人天生就喜欢长得好看的生物。因此，苏老爷子活着的时候还是很疼苏雪晴的，苏老太太对苏雪晴也不差。苏雪晴是兄弟姐妹之中最小的，还比苏三哥都小七岁左右，家里人自然多心疼她一点。
“你这脾气也该改改，都跟你说了，你下乡的时候，你小妹就两三岁，你跟你小妹计较什么。”苏母忍不住嘀咕几句，“她考上大学，那也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她自己参加高考的，不是被推荐上大学的。就算被推荐上的大学，那也有她自己的努力。你想想，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能被推荐上大学吗？”
苏母觉得苏亚梅的脑子里面装了水，苏亚梅就知道跟家里人计较那些，也不想想家里有什么东西。苏家在城里过的日子确实不是最为底层的，但也高不到哪里去，这么多人挤在小房子里面，没有那么多房间。
“我就是不喜欢小妹，不行吗？”苏亚梅回怼。
“行，你不喜欢她，就不喜欢她，她也不要你喜欢她。”苏母道，“她不欠你的，你少说几句。你不喜欢她，她也可以不喜欢你。你要说她，她也可以说你的。”
现在是苏亚梅才回来几天，苏雪晴多让着苏亚梅，这也算是应该的。谁让苏亚梅在乡下的日子不好过，苏家人这几天都会多让着苏亚梅。时间长了，大家不可能跟这几天这样让着苏亚梅，苏母希望苏亚梅自己心里有点数，别总想着让别人忍让她。
“她说啊，她说啊，我有说让她不要说吗？嘴巴长在她的身上，不是长在我的身上。”苏亚梅道，“妈，你们还说你们不偏心她。你们真要是不偏心她，就不会这么说我了。”
“……”苏母都要被苏亚梅给气笑了，苏亚梅总是这么刁钻，非得去说别人的不是，“你自己好好想想。”
苏母回去房间，她看到丈夫，忍不住道，“亚梅这脾气，都不知道像谁。”
“她又惹你生气了？”苏父道，“少说两句。”
“我已经少说很多句了。”苏母道，“就她现在这个脾气，很容易得罪人。我是她亲妈，这才想着劝说劝说她，要是我不是她亲妈，我就不管了，任由她去折腾。”
苏母不是一点点生气，自打苏亚梅回来之后，她都不知道生了多少次气了。苏母想跟苏亚梅好好聊聊，而苏亚梅明显不想跟她好好聊聊，不管她们一开始多没心平气和，等后面就会变了。不，是苏亚梅一开始就要刺人。
“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苏母眼睛微红，又猛地拍两下床铺，“亚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苏父也不知道苏亚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乡下这么可怕吗？”苏母道，“我也想着她不要下乡，当时那个情况，没有法子，她只能下乡的。我们家没有钱，没有那么多法子，要是有法子，就给她买个工作，让她留在城里。”
家里的孩子多，他们给苏亚梅买了工作，苏亚楠呢？
一个个排队等着呢，在那样的情况下，苏父苏母没有更多选择，他们就只能让苏亚梅下乡。
“我跟她说了，给她两个月的房租钱。”苏母道，“等她租房子的时候再给，现在别给。”
苏母担心现在给了，苏亚梅到时候又不肯搬出去。现在的苏亚梅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苏母也不想去跟苏亚梅讲道理。
“你看着办。”苏父不多管这些事情，家里的钱财基本都是苏母在管的。
家里那么多张嘴，都需要花钱。苏雪晴那边倒是好了许多，她考上大学，还懂得自己赚点零花钱，苏父苏母不用太过操心。苏三哥夫妻也能过活，主要是看他们什么时候有孩子。
苏父自是不愿意在苏亚梅的身上耗费太多的金钱，要是只是苏母说的那些，那还行。要是苏母多给了，苏母必定有意见。在苏父的眼里，家里的男丁才是最为重要的。别看苏父现在对苏雪晴那么好，一来是苏雪晴年龄最小，二来是苏雪晴是大学生给苏父长脸。
人都是那么现实的，对待亲生儿女也是如此。
“省着点。”苏父又补充一句。
“省着了，省着了。”苏母道，“哪里能不省。今天晚上，大山吃了饭，又给他煮了一大碗面。我看他还是没有吃饱的样子，唉，家里的粮食也是买的。”
苏三嫂已经煮了很多饭，她留给卫大山的饭是苏三哥的两倍。即便这样，卫大山吃了那些饭菜还是不大够，他自然没有说不够，他觉得自己住在岳母家，还吃岳母的，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也就不用吃饱，差不多就可以。但苏母看出来了，她就去给卫大山煮面。
一个月的时间，那就忍一忍，苏母只能这么跟自己说，苏三嫂见苏家其他人没有多说，苏三嫂也得忍着。
苏三嫂是忍着，但她在跟她丈夫说起卫大山的食量的时候，还会道，“是我小瞧他肚子了，之前，他吃得还少，今天，吃那么多。大盆面，他一个人就能吃完，家里的面都见底了。”
“再买过。”苏三哥道。
“买面不要钱的吗？你们是没有做饭，不懂得这些柴米油盐有多贵。”苏三嫂道，“他一个人的食量是你的两倍还多，这伙食费不得蹭蹭蹭往上涨。好在，就是这一个月，希望大姐能早点想通，都已经有工作了……”
苏三嫂想要是自己，自己有了工作就搬出去。要是后面没有了工作，后面再说，非得这样待在娘家，只会让娘家人不高兴，这点情分很容易消耗掉的。
“就一个月的时间，现在不到一个月了。”苏三哥脱袜子，他穿着解放鞋上班的，做技术活也很辛苦的，袜子都臭臭的。
“快去洗洗脚。”苏三嫂推推苏三哥道，“都这么臭了。”
另一边，粮食局的林进才回到家里，他就问父母，“什么时候跟苏雪晴见面？”
第19章 处分 你们当我没有心吗？
“还没定下。”林母道, “不用着急，我们家条件这么好，该着急的是他们。你就等, 很快就有回复。”
林母一点都不担心, 就苏家那个条件, 苏亚梅还回来了，苏家压根就住不开。林母还不知道苏亚梅夫妻有了工作，她还想着自己能压迫得了苏家。
家里有人当一个小领导，林母没有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除非别人家里有当领导的，身份更高的。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这么着急, 别人还觉得我们家非她不可。”林母看了一眼儿子，“坐下，不用着急，知道不？”
“妈。”林进才伸手抓抓头，“还是得着急一点。”
苏雪晴长得那么漂亮，很多人都很喜欢她，林进才担心苏雪晴跟别人在一起。
“跟你说了，不用着急。苏雪晴是长得漂亮一点，也就是一张漂亮的脸蛋而已。”林母道，“光光有脸蛋没有用的。他们家条件那么差劲儿，他们不可能不喜欢你, 只会上赶着捧着你的。等着吧, 今天这么晚了, 没有回复，明天一定会有的。”
“妈。”林进才道，“要是明天也没有回复呢？”
“晾着他们一下。”林母道, “我让人去说了，你就等着。”
赵大妈跟林母的想法都是一样的，都打算晾着苏家一下，等苏家那些人吵起来，那些人就知道林家的重要性。等到那个时候，苏家人低头了，苏雪晴跟林进才在一起，苏雪晴也不敢太过嚣张。一个个都想着给苏雪晴一个下马威，让苏雪晴有个当儿媳妇的样子。
苏雪晴都没有跟林进才交往，没有要嫁进林家，这些人就打着这样的主意。
赵大妈还觉得苏雪晴没有给她脸面，她要让苏雪晴受苦。
当然，这一会儿，赵大妈已经知道苏亚梅夫妻有工作了。赵大妈不光光是知道苏亚梅夫妻有工作，还知道苏雪晴有了一个对象。赵大妈不禁想苏亚梅夫妻的工作是不是苏雪晴这个对象安排的，说什么是苏雪晴的干妈安排的，到底是谁安排的，苏家人自己清楚。
第二天一早，林母去找了赵大妈，她得问问情况。晾着苏家是一回事情。林母问赵大妈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她有对象了。”赵大妈道，“我前脚跟她说给她介绍对象，她后脚就找了一个对象。她对象还开小汽车过来，带了不少东西。还真是能耐，也不知道攀上了哪个高枝。”
“有对象了？”林母皱眉，她原本以为苏雪晴不可能这么快有对象，苏雪晴是大学生，苏雪晴一定不可能随随便便找一个对象。一个有小汽车的对象，那绝对不差，要知道这个时候有的人家要买自行车都费劲儿，更不用说小汽车。
“对，巷子里的很多人都已经看到了。”赵大妈道，“昨天，苏雪晴就是坐小汽车回来的。”
“这……”林母想自家都还没有小汽车，顶多就是用厂里的小汽车，“那汽车不是她对象的吧，会不会是她对象的单位的？”
“这就不清楚了。”赵大妈道，“我都跟她说了你们家，她还急急忙忙找了另外一个对象。我看啊，她就是瞧不起你们家，你们家也别想着她，换一个人。好姑娘多了去了，她不过就是上了大学而已。上大学的人多，去学校一抓一大把。说句难听一点的，总有别的地方的人来南城上大学的人，那些人一定想着留在南城。”
赵大妈只觉得苏雪晴不给她脸面，那她也不可能给苏雪晴脸面。
“苏雪晴那个人找的对象是她朋友的哥哥。”赵大妈道，“不知道是糊弄她大姐的，还是怎么找的。不管是哪一种，她就是瞧不上你们家的。”
“我们家还不够好吗？她还瞧不起我们家？我还瞧不起她呢！”林母是真的觉得苏家很差劲儿，要不然，她就不是让赵大妈去说了，而是自己亲自去说。
“一个丫头片子，以为自己上了大学就了不起呗。等她从学校出来就知道了，就算大学，那又如何，不还是得过日子。过日子就得是柴米油盐，就得要钱。”赵大妈道，“她有对象了，不管真假，她现在都不可能跟你儿子相亲。”
赵大妈本来打算去找苏母说一说的，当她知道苏雪晴有对象，又知道那个对象有小汽车。听说还有司机开车，都不用苏雪晴的对象开车。赵大妈怕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她是给别人介绍对象，又不是给自己的儿子介绍对象，没有必要把自己折进去。
“换一个人，换一个人。”赵大妈道，“你也说你们家条件这么好，一定有很多人愿意给你当儿媳妇的。”
“……”林母心塞，话是像找大妈说的那样，可是她就觉得自己的脸面被人狠狠地踩在脚底下，“她后面要是再回头，我可看不上她这样的。”
“当然。”赵大妈道，“好马不吃回头草。”
苏家人都不知道赵大妈跟林母之间的对话，就算他们知道了，他们也不可能逼迫苏雪晴去跟林进才相亲。
美人站在那边，她没有去招惹别人，别人看上她，她不答应，别人都是说她的不是的。
就好比学校里那个说苏雪晴喜欢他的男同学，他还是十分不满，却不敢多说。
正好放暑假，那个男的又没有回去家里。他在乡下的妻子背着孩子来了，一路打听到了他的踪迹。那个男的叫丁明，乡下的妻子叫孙翠花。
孙翠花手里牵着一个娃，背上还背着一个，她原本想着男人暑假会回去，结果男人没有回去。那她就只能自己来找她男人，她担心丁明跟其他知青一下抛弃她。两个人就是办了喜酒，都还没有扯结婚证。
在他们乡下，办了喜酒就算数了，很多人都没有去领结婚证。
因此，只要没有去查丁明的事实婚姻，丁明就能说他还是单身。
“你怎么来了？”丁明连忙把孙翠花拉到角落。
丁明极为不悦，孙翠花长得不好看，看上去还邋里邋遢的，她就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丁明还想着另外找过一个媳妇，哪里可能愿意跟孙翠花多有牵扯。
“你都很久没有回去了，寒假的时候都没有回去。”孙翠花道，“俺……我能有啥法子，就只能带着娃来找你，来看看你。俺……我来看看我男人，还不行吗？”
丁明不喜欢孙翠花自称‘俺’，他觉得这样太过俗气。
高考刚刚恢复的那一年，丁明没有参加高考，各方面手续没有办妥。到了第二年，孙家人不想让丁明去参加高考，怕丁明抛妻弃子，丁明就哄着孙翠花，等到一九七九年的时候，丁明顺利参加高考。丁明上了南城大学，下学期就要大四了。
丁明想要留在城里，还想着找一个城里的姑娘。苏雪晴是城里的，但家里没有大势力，丁明不是很满意，他是觉得苏雪晴长得漂亮又有才华，才觉得自己可以稍微降低一点要求。要是没有更好的选择，苏雪晴不错。
男人重色，更重利益。
这一点在丁明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只是苏雪晴不喜欢丁明，她没有按照丁明所想的去发展。
“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是上学的地方。”丁明道，“去年暑假，我不是回去看你了吗？还有之前，我也有去看你。”
孙家人知道丁明上什么学校，知道丁明在哪里。丁明怕那些人来学校闹，孙家人在那个村子还是有点能耐的，孙家人要开介绍信出来，那也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俺想你了。”孙翠花道，“你寒假没有回去……”
“别说寒假了。”丁明左右看看，“看完了，就回去。宿舍是学生住的地方，没有你住的地方。”
“俺……我住旅社不就行了吗？”孙翠花道。
“住旅社要花钱，你住一个晚上就回去，别继续在这边。”丁明道，“城里的人……他们很黑心的，会嘲讽你，笑话你。”
“你……”
“不是我，是其他人。”丁明道，“听我的话，等我毕业了，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到时候再让你来。”
等到时候，丁明就不跟孙翠花联系，眼下最重要的是拿到毕业证，再有一份好的工作。丁明要设法留在城里，而不是去偏远的地方工作，他可是南城大学的高材生，不是那些不好的学校的学生。
“这……你不陪着我们走走吗？”孙翠花问，她都还没有看过南城大学到底是怎么样的。
孙翠花之前想来南城大学，丁明让她不要来，说他专注于学习，孙翠花过来会打扰他的学习。丁明的意思就是等，继续等，不断地等。
丁明拉着孙翠花出学校，即便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到，还是有人看到，比如苏雪晴的同学。
苏雪晴的同学知道丁明之前的所作所为，现在又看到有人带娃见丁明，那个同学悄悄地跟着，也听了他们说的一些话。
好啊，原来丁明在乡下真的有老婆孩子了，丁明还好意思说让苏雪晴跟他在一起。
既然如此，那就应该让更多人知道丁明的情况，写在校报上让大家都知道。不只是如此，还得传开。
苏雪晴没有答应跟丁明在一起，丁明那些人还在背后说苏雪晴的坏话。别以为辅导员过去之后，他们说的次数少了，但是还是有人知道。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丁明的所作所为被人知道了，有的人就是瞧不起他的举动。
很多人需要留在城里工作，丁明想，他的同学也想，能拉下一个人是一个人。
因此，当丁明去陪着孙翠花一个晚上的时候，学校里留下来的大部分学生都知道丁明的事情了。还有人在学校的广播室说丁明的事情，那是事实，又不是造谣，他们不害怕。再多了，多几个人说，法不责众，何况，他们没有犯法，是丁明先欺负人的。
苏雪晴从图书馆去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听到了广播。
“人文学院中文系79级的丁明同学，你老婆带着孩子来找你了。”
“人文学院中文系79级的丁明同学，你老婆带着孩子来找你了。”
“人文学院中文系79级的丁明同学，你老婆带着孩子来找你了。”
……
广播不断重复，还重复了好几遍，仿佛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丁明没有在学校，他在校外，他哄着他乡下老婆，要送他乡下老婆回去。孙翠花没有那么好糊弄，她这一次过来就是为了让别人都知道丁明有老婆了，孙翠花就是要在南城逗留两三天。丁明不带她在南城大学走一走，那她就自己打听消息。
昨天的时候，孙翠花就知道丁明跟苏雪晴的事情，只不过是道听途说，她还当时苏雪晴爱慕丁明。毕竟丁明那么有才华，有几个女的会不喜欢丁明呢。
孙翠花还打算去找苏雪晴，要让苏雪晴知道丁明有老婆了。
当然，这一件事情不能让丁明知道，孙翠花得自己去找苏雪晴。苏雪晴到底是南城大学的学生，孙翠花只是一个村姑，孙翠花怕自己比不过苏雪晴。
广播还在播放，“有老婆的人就不要去追求女同学了，大家是校友，别坑害无辜的校友。”
人文学院的值班辅导员很快就听到了广播，辅导员头疼，怎么又是丁明。
苏雪晴倒是没有多去关注广播的事情，又不是自己的事情，何必多在乎。
等到了傍晚，宁彦靖来找苏雪晴，他带着苏雪晴去学校旁边的餐馆吃饭。宁彦靖手里有钱，他想让女朋友吃好一点。学校周围没有特别高档的饭店，都是一些中低档的饭店。
“丁明有老婆孩子了。”苏雪晴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就是那个拦着我的人。”
“一看他，就知道他多半是有老婆孩子的。”宁彦靖道，“大多数情况下，女人会宁缺毋滥，也会等喜欢的男人。而男人，他们会去找别的女人。”
“你呢？”苏雪晴问。
“我？如果我没有遇见你，可能等到三十岁出头，就会结婚。”宁彦靖道，“到时候可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没有爱情，也就是这样。”
要说一辈子都不结婚，那不现实。
宁彦靖不能为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一些事情做保证，像没有遇见苏雪晴就单身一辈子这样的保证。宁彦靖能保证自己不背叛苏雪晴，能保证自己这一辈子只跟苏雪晴在一起，这有把握。
“这就是现实。”宁彦靖道，“现实生活之中没有那么多罗曼蒂克。”
“嗯。”苏雪晴点点头，她没有感觉到失落。
宁彦靖确实可以哄着苏雪晴，说他没有遇见苏雪晴，可能单身一辈子。但是这种话一听就很假，宁彦靖想苏雪晴那么聪明，她定然也会知道。
“我们学习理工科的，相对更加理性一点。”苏雪晴道，“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虽然他们说一加一大于二，但是在一些方面，他们认死理。
吃过晚饭后，宁彦靖跟苏雪晴一起在学校漫步。
傍晚的南城大学比较凉爽，微风轻拂，还有高大的树木，灯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点。路上三三两两的人走在一起，有的人手上好抱着书。
苏雪晴下午午休后就去没有去宿舍，她也就不知道丁明的老婆孙翠花跑去了宿舍楼下。孙翠花没有等到苏雪晴，她就在那边一直等，等到后面不耐烦了，就在那边骂骂咧咧的。
孙翠花骂的话可脏了，说什么苏雪晴就是以前青楼里面的姑娘，说苏雪晴就知道惦记别人家的男人。
然后，孙翠花被保安带走了，丁明也被叫过去。
这一件事情，苏雪晴还不知道。苏雪晴下午去培训班，后面跟宁彦靖去吃饭，这一会儿回来学校，暂时还没有人跟她说。
“雪晴。”在苏雪晴跟宁彦靖一起走的时候，一个人快步小跑过来，“远远地看着像你，果然是你。”
“田娇？”苏雪晴看向田娇。
“对，是我。”田娇点点头，“丁明的老婆来了，他们刚刚被保安处的人带走了。”
“嗯？”苏雪晴不大明白。
“他老婆跑到我们宿舍楼下骂你，说你勾引他男人。”田娇义愤填膺，“果然，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他男人自恋，以为别的女人都喜欢他，他老婆也觉得别的女人都勾引她男人，别的女人都羡慕嫉妒她。”
苏雪晴脸色微变，她显然很不高兴，就这么一两天就发生这么多事情。难道就因为自己是炮灰，剧情就迫不及待要让自己过得更加悲惨吗？
“别担心，我们都知道那个狗东西是怎么样的人。”田娇道，“中午的时候，你也听到广播了。别怕，我们都站在你这边。”
“他们还在保安处吗？”宁彦靖问。
田娇这才发现站在苏雪晴身边的宁彦靖，她之前听说苏雪晴跟人处对象了，还没有多大的感觉。这一会儿，田娇看到宁彦靖，宁彦靖长得高大俊美又有气势，田娇只觉得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苏雪晴。
“不清楚。”田娇道，“都是大半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学校多半也就是和稀泥，说这是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们班还有男同学过去了，凑凑热闹。我本来也想去的，但想到你还不知道，就等等你。没见你回来，又想过去看看，没成想，就遇见你们了。”
田娇这些同学还是比较团结的，他们没有想着要坑害，没有想着坑害了别人，自己就能留在城里。分配工作，得看成绩，也得看户籍地，苏雪晴本身是城里人，成绩还好，她留在城里的概率更大。他们想要留在城里，又不用只盯着苏雪晴一个人，还是有别的机会，不是只有一个机会。
现在，要是苏雪晴被坑了，下一次，就是其他人被坑。
大家可以去找关系，找别人帮衬，别人作弊了，你也可以举报，那是因为别人先犯错了。而苏雪晴压根没有犯错，别人污蔑她，那就不行了。
今天是苏雪晴被污蔑，下一次是谁呢？
学校那么多人呢，别的学院的人又不是不能对他们下狠手。
“不过你们还是别过去了。”田娇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丁明的老婆是乡下人，她就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她在宿舍楼下开骂的时候，我们还跟她解释了，她就是不肯相信。她觉得我们跟你是一伙的，我们就是欺负她是乡下人，觉得她乡下人配不上我们学校的高材生。”
田娇听到孙翠花说的话都无语了，孙翠花说的狗屁话。孙翠花自己有一套逻辑，别人跟她讲道理，她都是不听的，都当别人要迫害她。
另一边，孙翠花不愿意走，丁明拉着她走，她都不愿意走。孙翠花就是要见到苏雪晴才愿意走，人文学院的辅导员很头疼，建筑系这边的辅导员态度强硬就是不让苏雪晴过来。
“你们学生的糟心事情，拉扯上无辜的人，算什么？”建筑系的辅导员张老师冷声道。
张老师是一名男的，建筑系的男生多，当然，这个系也有女辅导员。张老师可不管站在他面前的人文学院的辅导员是男是女，总不能因为对方是女的，所以自己就妥协，就让自己系里的学生过来。
张老师早就已经清楚了，丁明先骚扰的苏雪晴，要不是那些学生跑去人文学院找人，张老师还不知道。既然张老师知道了，那么他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能害让苏雪晴过来受罪。
就孙翠花那个蛮不讲理的样子，她以为她带着孩子，别人就得妥协吗？
“一次次牵累无辜的人，家里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还能处理什么事情。”张老师冷眼看向丁明，“私生活一团乱，有妻子有孩子，还意图诱骗女学生。好在人家眼睛没有瞎，没有看上你这个糟心玩意儿。”
丁明的心情十分不好，他本来以为自己能哄好孙翠花，以为没有这些事情。
“不想读书，就别读了。”张老师道，“回去种地，天天种地，你们天天在一起。”
人文学院的辅导员也头疼，丁明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关键是还就是丁明的不对，不是人家苏雪晴的不对。
“老牛吃嫩草，呵呵，回去，天天都能看老牛吃嫩草。”张老师嘲讽道。
“老师，翠花她不懂事，我跟她好好说说。”丁明生怕自己被学校处分，怕自己不能顺利毕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毕业以后想要留在南城都不容易，没有到最后一刻，他不可能放弃的。
因着孙翠花，导致自己的名声不好，丁明不可能怨怪自己，他只会怨怪苏雪晴怨怪孙翠花，孙翠花的毛病最大！
“什么老牛吃嫩草，我家丁明……”
“好了。”丁明拽着孙翠花，“你真想我回家种地吗？”
丁明用眼神示意孙翠花，眼神冷厉，孙翠花第一次见到丁明的眼神这么不好看，她吓了一跳。
“我下学期就大四了。”丁明道，“很快就能毕业。”
孙翠花还是不高兴，“那个女的心里要是没有鬼，她怎么不过来？”
“是你心里有鬼！”宁彦靖开口。
宁彦靖跟苏雪晴一起过来，苏雪晴想要过来，又有点怕，宁彦靖紧握着苏雪晴的手，他陪着她。
这种事情，今天没有见着人，等明天，等后天，孙翠花都还能来学校闹。就算学校威胁说要开除丁明，但这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孙翠花不去学校闹，还能去苏家闹。光脚不怕湿鞋，孙翠花这样的乡下女人压根就不怕丢脸。
“你男人骚扰我女朋友，你不怪你男人，不怪你自己掌控不了你男人，怨怪别人。”宁彦靖嗤笑，“你以为你闹了，你男人以后就会一心一意跟你过吗？”
苏雪晴原本想要开口的，宁彦靖先她一步开口。宁彦靖轻轻地拍拍苏雪晴的手，让她不用害怕。
“雪晴。”张老师看向苏雪晴。
“张老师。”苏雪晴道，“我只是在图书馆复习，我们的学习资料就在那一层。”
“其他人都说了，是有人自恋，不怪你。”张老师道，“既然你来了，那就让丁明他们夫妻给你道歉。”
张老师瞥了一眼人文学院的辅导员，那位辅导员正是中文系的辅导员江老师。
“认证、物证，我们都有。”张老师道，“看看你们学生媳妇的脸，再看看我们学生的脸，谁更漂亮，谁更有文化，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学生还有了男朋友，年轻英俊，当雪晴眼瞎，看上丁明这个老男人吗？丁明，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丁明心里有火气，却不能说张老师的不是，也不能说苏雪晴的不是。这些人显然都站在苏雪晴那边，这让他十分不悦。苏雪晴整天穿得那么花枝招展的，她不就是想要一个男人吗？有几个女人打扮不是为了男人？
“道歉。”江老师看向丁明，表情严肃，“还不赶紧道歉，你想被处分吗？”
虽然江老师不知道苏雪晴的男朋友是什么身份，但她一看宁彦靖的气势，再看看人家的穿着，怕是苏雪晴的男朋友身份不一般。南城多的是有权有势的人，加上苏雪晴本身又没有错，江老师不想为了一个愚蠢的男人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丁明的错误非常大，先是自恋的以为别人喜欢他，随后又纵容妻子大闹学校。
江老师都怀疑丁明是不是故意的，就因为苏雪晴不喜欢他，所以丁明让妻子把事情闹大，去恶心苏雪晴。当然，这个概率非常低，丁明想要另外找过一个女人，那么他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纵容妻子。
“对不起。”丁明低头道歉。
“你跟她道什么歉，她……”孙翠花还是很不满，她见到了苏雪晴漂亮的脸蛋，只觉得苏雪晴是一个狐狸精。孙翠花自然知道自己长相不如苏雪晴，即便如此，她还是不觉得是自己的男人的问题，她还是认为是苏雪晴勾引她男人，“她不要脸……”
啪，丁明狠狠地打了孙翠花一巴掌。
“道歉。”丁明道。
“你，你打我？”孙翠花哪里可能愿意就那么挨打，她随即就坐在地上，在那边嗷嗷叫。
孙翠花力气大，她要是打丁明，指不定还是能打得过的。但是孙翠花舍不得打丁明，丁明都是被苏雪晴迷了眼。
宁彦靖站在苏雪晴的面前，他怕孙翠花冲上来打苏雪晴。
“还是给一个处分吧。”张老师道，“私德败坏，满嘴谎话，牵累无辜同学。”
“不可以！”丁明一听这话就怕。
“不开除，就来一个留校察看。”张老师道，“再不行的话，直接开除。”
张老师故意这么说，吓得坐在地上的孙翠花都不敢嗷嗷大叫了。孙翠花知道丁明多么想要上大学，丁明现在上了大学了，要是丁明再被开除，丁明一定会怨恨她的。
“道歉吗？”江老师看向坐在地上的孙翠花。
“对……对不起。”孙翠花怕了，她都不敢看向丁明，她刚刚眼角余光看到丁明，丁明的眼神就跟能吃人一样。
其实，孙翠花不是不明白，苏雪晴长得那么漂亮还有对象，人家轻轻松松就比过她了，人家未必就会看上丁明。孙翠花就是觉得自己委屈，自己是乡下人怎么了，自己长得不好看又怎么了，她就是想要闹一闹，就是想让苏雪晴难堪。
孙翠花本来以为自己是原配，自己闹了，学校的那些人就会处理苏雪晴，万万没有想到这些人都站在苏雪晴那一边。
“这么小声啊。”苏雪晴探头。
“对不起！”孙翠花咬牙切齿，只能大声一点。
“你咬牙切齿的样子很丑陋。”苏雪晴故意道，“你应该回去照照镜子，卑微的女人，无能的女人，只会为难无辜的女人。男人的错，不对付男人，而是对付女人，天底下跟你男人无关的女人那么多，你一个个对付过去吗？”
苏雪晴敢保证丁明心里一定在想着别的事情，丁明这样的人不可能死守着孙翠花。就算孙翠花这一次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下一次呢？
丁明会一直容忍孙翠花？孙翠花以为她歇斯底里就有用了吗？
真是可笑！
孙翠花最该做的就是抓住丁明，而不是去盯着其他女人。
“我都已经道歉了，你……”
丁明紧紧地抓住孙翠花的手臂，让孙翠花别闹了。
“对不起。”孙翠花不甘不愿地又说了一句。
“既然这样，这一次的事情就先这样了。”江老师无奈，她是一点都不想继续站在这边，明明丢脸的是本学院的学生，她却觉得自己也很丢脸。
丁明一个大男人，好色、贪婪，品性太差了。高考能过滤得了学渣，却过滤不了人渣。丁明暂时没有犯法，所作所为也不算是大错，开除确实有些过分了。
学校注重学生，教书育人的地方，自然也会给学生改正的机会。
江老师再看一眼丁明，又看看孙翠花，丁明想要抛妻弃子，而孙翠花没有意识到自身跟丁明的问题，孙翠花只盯着别的女人。江老师想丁明跟孙翠花之间迟早还会出问题，最好不要再出现这一次的事情。
孙翠花以为这一件事情结束了，丁明要带她走，孙翠花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回头瞪了苏雪晴一眼。
“老师，她瞪我！”苏雪晴故意大声地道。
“我看到了。”宁彦靖附和。
“她眼睛抽了。”丁明敷衍地道。
苏雪晴冷哼了一声，“怎么不说她眼睛进蚊子了呢？”
“不只是进蚊子了，还进沙子了。”宁彦靖笑了。
丁明拽着孙翠花快点走，别在这边继续丢脸。丁明本身在知道广播的事情之后，他就已经十分恼火，心里极为不舒服，孙翠花还给他惹事。
等丁明跟孙翠花走了之后，张老师对苏雪晴道，“雪晴，不用怕，他们要是还敢找你，你就来找我。我作为你们的辅导员，本身就应该为你们解决这些事情。”
张老师故意瞥了一眼江老师，“江老师，你们学院的学生还真是厉害，笔杆子厉害，嘴皮子厉害，这心思更厉害。”
“回头，我再好好跟他们说说。”江老师头疼，都是因为丁明，让自己在同事面前没脸，在同学的面前也没脸。
事情告一段落后，宁彦靖送苏雪晴去宿舍。
在宿舍楼下，宁彦靖拉着苏雪晴的手，轻声安抚，“再有这样的事情，跟我说。”
宁彦靖本来以为丁明的事情早就结束了，却没有想到今天还冒出来这样的事情。宁彦靖不觉得为难，他是怕苏雪晴觉得为难。
“这不是你的错。”宁彦靖道。
“当然不是我的错。”苏雪晴道，“遇到事情，不要总想是自己的问题。”
孙翠花都不想想是不是她自己的问题，苏雪晴怎么可能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太过优秀，容易吸引同样优秀的人，也容易吸引渣滓。”宁彦靖道，“我没有在这边，你也可以打电话给我。”
“嗯。”苏雪晴点点头。
“明天下午没有上培训课，我们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宁彦靖问。
“可以。”苏雪晴道，“我先回去了，你路上小心点。”
“明天中午，我来找你吃午饭，吃完午饭，我们去玩。”宁彦靖道，“十点半左右到宿舍楼下。”
“好。”苏雪晴道。
“回去吧。”宁彦靖看着苏雪晴进宿舍楼，等苏雪晴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之后，他再离开。
丁明想要留在南城日报之类的单位工作，这些单位特别吃香，一般人还不容易进去。丁明之前几次投稿报纸杂志，就是为了有点名头，哪怕是发表一篇文章，他都能说自己在报纸杂志上有名了。
现在被孙翠花这么一搞，丁明担心自己留在南城的事情要泡汤。
“你……我……我都道歉了，你也道歉了，他们不可能开除你的。”孙翠花走在丁明的身边，两个孩子被她留在旅店房间里面。门还被孙翠花锁了，她还让大点的那个孩子别开门，要反锁。
“我都跟你说了，凡事动脑子想一想。”丁明道，“我没有跟那女的在一起，我就是在寻找灵感，对，寻找灵感。我是中文系的，要写文章的，写故事的。知道什么是故事吗？就是虚拟的，假设的，不是真实的，知道吗？”
丁明内心烦躁，他给自己找了理由，“我以后要当作家，没有经历过一些事情，就要幻想，还有多观察身边的人和事，知道吗？我没有想着不要你们，要是我不要你们，你现在还能找到我吗？多少知青考上大学，都不让另外一半知道是什么学校，什么专业，也不让另外一半知道他们去哪里。而我呢，我让你们知道了，放假还去看你！”
丁明越说越觉得自己做得很对，自己没有做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我这么做事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孩子。”丁明道，“只有我留在城里了，有了城里的户口，才能带着你们一起留在城里。孩子能在城里读书，你呢，也不用在地里干活。你不是总是说太阳很晒人吗？晒得都要蜕皮了吗？现在，我这么努力，你却在扯后腿。”
“我……”
“为了这个家，我付出这么多。”丁明继续说下去，他不让孙翠花有开口的机会，他必须得让孙翠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一次，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背上处分。有了这个处分，那些好单位怎么可能要我？我们专业不只有我一个人！”
“那……那怎么办？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她，都是那女的错。长得那么妖妖娆娆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孙翠花道，“你别看她。”
都这个时候了，孙翠花还在说苏雪晴的不是。
“你少说几句，别总是去说她了，行不行？”丁明皱眉，“你现在回去休息，明儿就回去。”
“不，我不想回去。”孙翠花道，“我可不可以在城里租个房子，我……我给你做饭吃。”
“学校食堂有饭吃。”丁明道，“翠花，就这一年，一年的时间，短短的一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为了我，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先回去，就一年，很快的。”
“……”孙翠花不愿意。
“很快的，很快的。”丁明再一次道。
“好……”孙翠花拗不过丁明，就只能点头。
一路上，孙翠花没有再说话，她感觉到了丁明的不悦，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丈夫，她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孙翠花时不时看向丁明，丁明不说话，孙翠花内心忐忑，她想说话又不敢说话，最后就只能保持沉默。
回到家里后，苏亚梅又用白酒杀头上的虱子。即便苏亚梅没有感觉到头皮有多痒，她现在主要是洗菜，洗菜的时候也有戴着帽子，头发都被塞到帽子里面。
苏亚梅的头发已经很短了，耳朵头发下一点。她这几天都是这么杀虱子，还有篦子梳头发，现在都没有梳下虱子，倒是头发被梳下来好几根。
“上班怎么样？”苏母问。
苏亚梅还在梳头发，她想到了今天听见同事说的话。同事说后厨不缺人，没有听说要招收人，要是缺人，也是找年轻的学徒，还有人问苏亚梅是不是在饭店有熟人。要知道饭店的一些人还想着他们的亲戚过来，但是这是私人饭店，不是他们想让亲戚过来，就能让亲戚来的。
“妈，吴姨给我走后门了吗？”苏亚梅问。
“为什么这么问？”苏母疑惑，“你吴姨说那边正好招人，她早早知道消息，这才告诉你，让你过去。”
“饭店的人说不缺人。”苏亚梅肯定地道，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来，“您说，他们会开除我吗？过一阵子，就不让我去，我也搬出去了。还是说……那家饭店是……”
“什么？”苏母问，“你吴姨不会拿这个开玩笑的，让你过去工作，就你安心工作，不用担心那些事情。你们搬出去，又没有工作，怎么活？你爸会给你们想办法。”
“也是，都在一个城市，你们真要是那么对我，我还能过来。我过不好，你们也别过了。”苏亚梅说着说着就笑了，“我梳了很多次，一只虱子都没有。是不是我梳的不对，妈，您能给我梳一梳吗？”
“行。”苏母给苏亚梅梳头发，她拨开苏亚梅的头发，仔仔细细看一下。
苏亚梅很想要继续做手里的这一份工作，头上不能再长虱子。她不管别人是否有长虱子，她要确保自己的头发上没有长了。小孩子不好控制，苏亚梅是一个大人，还好控制一下。
“没有看到虱子，也没有虱子蛋。”苏母道。
前几天，苏亚梅让丈夫给她抓虱子，把虱子蛋都弄下来。白酒的作用很好，加上卫大山的动作，苏亚梅的头发上的虱子也就基本解决。要是在乡下，苏亚梅用白酒处理头发，等过后，还是很容易长虱子。当一个人长虱子的时候，可能周围已经很多人都长虱子了。
苏母看到了苏亚梅头上的白头发，不只是一根白头发。
“妈，您找一找房子，合适的话，我们搬出去住。”苏亚梅决定还是不继续留在苏家，“你们说的要给两个月房租，还有姗姗的学费，你们不能后悔。”
“你们要搬出去？”苏母惊讶，她还以为苏亚梅夫妻要等到一个月的时间结束了才搬出去。
“你们当我没有心吗？”苏亚梅问。
第20章 租房 他们跑了
苏母听到了苏亚梅的话, 她没有说话。
这些天，苏亚梅的表现就是刺头，别人没有得罪她, 她都要说别人, 更不要说得罪她的人。
“小妹要是不喜欢她现在的那个男朋友, 就别在一起了。”苏亚梅道，“姑娘家家的，还是得找一个适合她的人，懂得心疼的人。”
“你……”苏母没有想到苏亚梅会说这些话, 这都有点不像是苏亚梅，苏母有点不习惯。
“工作是吴姨找的, 还是其他人让吴姨说的，我不傻。”苏亚梅道，特别是她在饭店之后听别人说的话。
苏亚梅一开始担心是家里人跟吴护士长联合起来，是想要哄骗她出去。等她过去工作之后，她才发现那一家饭店是真的很不错，是一家比较高档的饭店，饭店里的厨师原本也是国营饭店的，国营饭店后厨斗争，这位厨师斗不过人家，本以为要失业了，却没有想到被人高薪聘请过来。
饭店里有好几个大厨, 他们的厨艺都特别好。那些人不想要苏亚梅也正常, 后厨的厨师主要还是男的, 男的颠勺厉害，炒菜切菜都厉害。女厨师相对比较少，就算有, 别人也是老早年就开始做了。
苏亚梅都三十多岁了，做学徒都不好做。等她学会，等她会做好那些菜，又得要几年。要当一个好的厨师，不是一两年的时间就能做好的。
在饭店里，其他人倒是没有为难苏亚梅。有人还问苏亚梅要不要带剩饭剩菜回去，有多的，他们能带回去。但多出来的很少，基本都全部卖光了，员工餐多出一点，也不是多出很多。
苏亚梅心里明白，那些人是当她背后有人，背靠大树好乘凉。
联系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苏亚梅怀疑是不是苏雪晴在背后做了什么。苏雪晴跟苏亚梅说的话比较少，苏雪晴有时候回到家里都没有等苏亚梅，她又走了。
短短两天的时间，足以让苏亚梅发现一些端倪，她有嘴巴会问别人，别人也有背后悄悄地说。苏亚梅听到了，也不能装傻当自己没有听到。至于会不会是苏亚楠帮衬她，苏亚梅不那么认为，苏亚楠要是有那么能耐的话，二妹就不可能在家里当家庭主妇。
“不是你吴姨找的？”苏母错愕，她还真没有去怀疑这一点。
“吴姨是您的好朋友不错，也是雪晴的干妈。但真有这么好的工作，她的亲戚不需要吗？怎么就轮到我了？”苏亚梅嗤笑，“妈，看来您也没有那么关心小妹嘛。”
从苏亚梅回到苏家，她说苏雪晴的时候，苏母和苏老太太等人是有让她不要说，这算是关心。可除了这个，那些人还有关心其他的吗？
苏雪晴没有住在家里了，去学校住着了，苏家人就是在家里等着苏雪晴回来，也没有说去学校看看苏雪晴。顶多就是苏雪晴回到家里，这些人再送苏雪晴回去。
这些人都当苏雪晴在学校没有什么事实，事实也是如此，苏雪晴都上大学了。苏雪晴本人没有想着苏家人要去学校盯着她，她没有钻牛角尖。别说这几天，苏雪晴读大一的时候也是这样。也就是苏亚梅容易去钻牛角尖，容易想多。
“……”苏母停下手里的动作。
“小妹没有说，是她不想说，还是她男朋友没有告诉她。”苏亚梅道，“她找了这么一个厉害的男朋友，占好处的是我们。”
苏亚梅觉得自己十分可悲，她总觉得小妹过得好，总去刺小妹，可小妹对她很不错了。这几天，小妹总是把上烘焙课的糕点带回来，她还住在学校。街坊邻居一个个都想着她苏亚梅会拿小妹去换好处，是，她确实想过。苏亚梅以为苏雪晴只会考虑她自己，不会考虑姐妹，是她错了。
这个家里，苏亚梅跟苏亚楠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跟苏三哥也算相处多年的，她下乡的时候，小妹最小。苏亚梅中间回来过，几年回来一次，苏亚梅还记得她第一次从下乡回城的时候，小妹都不大记得她了。
因为小妹太小了，她都还没有到记事的年纪，所以小妹就不大记得她。
现在想想，苏亚梅眼睛微红，她确实不该怨恨苏雪晴，这一切跟苏雪晴有什么关系。要是再早一年两年的，苏雪晴都还是吃奶的年纪。再看看卫姗姗，卫姗姗都五六岁了，还懵懵懂懂的，更不要说当初还那么小的苏雪晴。
苏母还真没有想到是苏雪晴的男朋友做了什么，她以为真的是吴护士长恰巧认识人，恰巧知道有这么一份工作。
吴护士长在医院认识不少人，也曾经帮衬过不少人，苏母自然而然地就觉得吴护士长很牛。吴护士长再牛，她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个好的工作。只是苏母为苏亚梅的事情心烦，加上她跟吴护士长关系非常好，这才没有多去想。
“我问过人了，林家人不好。”苏亚梅道，“我今天晚上回来的时候，还在路上听人说雪晴的坏话，说雪晴眼光高。”
赵大妈心里不舒坦，她在外头跟人说的。
天气热，有人就在外面的大树底下乘凉，他们拿着一把扇子坐在那边，唠唠叨叨的。
苏亚梅恰巧就听到了，她想那些人凭什么去说苏雪晴？小妹又不是那些人的家里人，小妹还是学生，他们凭什么去安排小妹的未来？
“还说小妹找了个有钱的主。”苏亚梅道，“这才多久，他们就说这么难听的话。”
苏亚梅还记得苏雪晴小的时候粉雕玉琢的，特别可爱，有不少人都很喜欢苏雪晴。到了现在，街坊邻居还是有不少人很喜欢苏雪晴，但架不住有人就是喜欢去说别人的坏话，见不得别人好。
“你奶奶见过那个人了。”苏母道，“他们在处对象，先这样了。”
苏母的手紧紧地抓着手里的篦子，篦子都快陷进肉里了，她忽略了手里的疼。
“那是宁家的人。”苏母道。
如果是宁佳萱的哥哥帮衬苏雪晴，两个人假装恋爱，那也就罢了。要是他们两个人真处上对象，苏家人这个时候让苏雪晴撤退，这不是耍人玩吗？
苏母在南城生活多年，工作那么多年，她深刻地知道人脉关系的重要性。得罪那些大佬，那么自家人就别想在南城好好混。
“……”苏亚梅笑了，她笑自己，也在笑苏家人。
苏母听到苏亚梅的笑声，她笑不出来。是她这个当妈的不够称职，电闪雷鸣之间，一下子发生这么多事情，苏母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苏母想她不好去找宁彦靖，她去问小女儿的话，怕是小女儿也不会老实回答，她打算到时候先去问问吴护士长。
“我自己梳。”苏亚梅起身，她从苏母的手里拿过篦子。
苏母愣神，她低头看向空空的双手，随后，身影疲惫地回去房间。苏母坐在床铺上，伸手擦擦眼角。然后，苏母又去枕头底下拿出手帕擦眼角，她真没有想那么多。
宁佳萱跟苏雪晴都当同学差不多一年了，宁佳萱的哥哥应该不错，苏母真没有想到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朋友的哥哥，就算原本不熟悉，后面也能慢慢熟悉起来。
苏母揉揉眉头，她感觉自己出现了幻听，苏亚梅在她耳边道：那都是狡辩！
可能是因为苏亚梅总是喜欢怼苏母，苏母这几天没少被怼，所以苏母才幻听了。
“不休息？”苏父问。
“在想雪晴的事情。”苏母显得有些疲惫，眼皮子都有点抬不起来，不是困，而是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她交往的对象……”
“怕他们不是认真的？”苏父一想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宁家跟苏家相差太大，不说宁家，就是粮食局林家那样的人家，人家都能瞧不起苏家人。
“嗯。”苏母道，“雪晴这个孩子……就算找朋友帮忙，也没有必要把自己陷进去……还是……”
苏母知道小女儿长得很好看，前几年还曾经有人跟踪尾随苏雪晴。有人跟苏雪晴告白，苏母都看到过。就怕人家用苏家威胁苏雪晴，苏雪晴就得答应人家。
不行，苏母越想就越觉得害怕，可能是因为苏亚梅说了那些话，苏母忍不住多想想。
苏亚梅不去管苏母现在都在想什么，反正她决定搬出去了。继续住在这边没有意义，苏家其他人不大可能多帮衬他们，甚至还会觉得他们多耗费他们家的钱。
做粗活的人饭量大，苏亚梅都知道，她刚刚去乡下的时候，一开始还觉得别人吃的多。等自己去干活之后，她就觉得特别容易肚子饿。苏亚梅自己的饭量还不算多大，像卫大山这种的大老粗，卫大山的饭量才是真的大。
留在苏家久了，一个月的时间，那就能吃掉很多粮食。
苏三嫂夫妻没有当着苏亚梅的面多抱怨，但也有嘀咕一句，说是要买面买米了。
别人都那么说了，苏亚梅不是一点都不知道别人的用意。苏亚梅真想说吃能吃几个钱，现实就是吃还真能吃比较多钱，苏亚梅一家三口都在这边。苏亚梅夫妻去上班，卫姗姗就待在苏家，苏老太太带卫姗姗，苏三嫂也得看着卫姗姗一点。
“姗姗岁数小，还没有上学，我们搬出去住，找一个一居室的就行了。”苏亚梅道，“有个房间，能做饭就好。姗姗可以跟着奶奶住，在奶奶的房间里面睡。”
“奶奶的房间？”卫大山没有想到这一点。
“嗯。”苏亚梅道，“后面，姗姗读书，我们去上班，我们可以早上送她去上学，傍晚去接她。要是忙起来，还是得让他们帮帮忙。”
目前，卫姗姗还没有去上学，苏亚梅夫妻没有办法把卫姗姗扔在学校，那就只能先靠着苏家人。
搬出去是要搬出去的，但是该让苏家人帮忙，也得让苏家人帮忙。卫姗姗岁数小，胃口也小，吃不了多少东西。苏老太太的房间还是大一点，卫姗姗跟着苏老太太，那也没有什么。
“我们两个人都得工作。”苏亚梅道，“我在私人饭店工作，你是临时工，想要分房子，基本就别想了。得自己多赚钱，你不是还想要个男娃吗？”
不只是卫大山想要个男娃，苏亚梅自己也想要一个男娃。
乡下人都喜欢要男娃，男娃力气大，下地能干更多活。交通不方便，嫁出去的女儿基本不大可能一直孝顺父母，还是得靠着儿子。
苏亚梅在乡下的时候被人嘲笑生不出儿子，她跟卫大山也是结婚几年才有了卫姗姗这个女儿。苏亚梅还是想要一个儿子，有了儿子，就有了一个依靠，以后也不用指望卫姗姗这个女儿，女儿迟早都要出嫁的，靠不住。
“那就这样。”卫大山道。
赵大妈没有成功撮合林进才跟苏雪晴，林家没有继续给赵大妈好处，就是赵大妈原先拿到的好处，她都还得拿出来。林家的东西可没有那么好拿，林母不可能让赵大妈白白得了那些东西。赵大妈心里也清楚，她自己主动拿出那些东西。
没有得到好处，赵大妈就在外面说苏雪晴的不是，她用别人家的女儿去获得好处，还好意思说别人。
一大早，苏母就去找了吴护士长，正巧吴护士长今天休假，吴护士长待在家里。
苏母问了苏亚梅那一份工作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真的是宁家那边人给的。
“说实话，不用隐瞒我。”苏母道，“这种事情，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迟早都会弄个清楚的。”
“那家饭店确实有宁家的股份。”吴沁芳点头，“这事情确实也是那边的人说的。那家饭店的生意非常好，很多人都想进去，但他们最近确实没有在招工。”
吴沁芳当护士，认识的人多。吴沁芳算是看着苏亚梅长大的，但中间有很多年没有接触，吴沁芳自是不可能为苏亚梅多着想，她还是更喜欢苏雪晴。
“宁家那样的人家，他们愿意给这样的工作，就受着。”吴沁芳道，“他们家的人品性还不错的。”
“雪晴跟宁家的姑娘是同学，她现在又跟同学的哥哥交往，我就是怕……唉，家里发生这么多事情，她还是一个学生，手里头也没有多少钱……”苏母叹息，“家里这些事情不用她操心那么多的。”
“不用担心，要是不合适，他们就分手，宁家人不至于为难雪晴。”吴沁芳道，“你看，你们家的事情对他们家而言，就只是一点点小事情，举手之劳。你说，要不让他们在一起，那也不现实。人家有钱有势的，雪晴就这么拒绝人家，合适吗？”
吴沁芳和苏母当了多年的朋友，她们年轻的时候也遭遇过一些事情。别说是苏雪晴，就是吴沁芳跟苏母曾经也想着不向权势低头，等后面，她们就会发现，她们不低头又怎么样，人家压根就不在乎她们。顶多是人家觉得她们脑子有坑，又坑她们一把。
“光明正大地来往，又不是偷鸡摸狗。”吴沁芳道，“雪晴跟宁家人在一起，总好过你们那边的街坊邻居随便给她找一个。”
吴沁芳又不是没有去过那边的街道，有的人心里阴暗着呢。明明不是自家的姑娘，跟自家没有关系的人，他们都能想着利用别人。
“亚梅回来的时候，赵家那边就想着给雪晴介绍对象，说是能给亚梅安排工作。”苏母道，“我们家人没有那么大的能力，雪晴还小，我们也没有让她要做什么，她自己去做了。”
“雪晴不是一个没有脑子的人。”吴沁芳道，“她跟宁家人交往，必定也是有她自己的想法。”
吴沁芳很喜欢苏雪晴的一点，那就是苏雪晴很有理性，不是一个随波逐流的人。在不同的路里面，苏雪晴也知道选择对她有利的路，她不可能被家里人摆布。
“亚梅决定搬出去了。”苏母道，“她知道了。”
“她就该搬出去。”吴沁芳道，“他们总跟你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不是事。婆媳之间难免有矛盾，姑嫂之间也是。雪晴跟你家儿媳妇相处还好，亚梅可就说不准了。时间长了，矛盾多了，为难的是你们。”
“行，我知道。”苏母道，她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后面也知道要怎么做。
只是苏雪晴跟宁彦靖刚刚交往，自家就占了好处，苏母怕宁家人觉得苏家人贪得无厌，更怕宁彦靖跟苏雪晴只是玩一玩。即便苏老太太已经见到宁彦靖，但苏母还是有些担心。
宁彦靖去了学校宿舍楼下等苏雪晴，苏雪晴今天把头发盘起来大半，又插了一根简单的簪子。天气太热，头发都批下来，脖子间容易出汗。苏雪晴带一个简单的布包包，不是多么名贵的包包，她没有想着要穿着多好。
这一次，宁彦靖不是带着苏雪晴去学校旁边的餐馆，而是去别的饭店。
当然，宁彦靖没有特意带着苏雪晴去苏亚梅工作的饭店，那样太过刻意，要是两姐妹遇见了，感觉也不好。宁彦靖没有想着要让苏亚梅看到苏雪晴坐在饭店里吃饭的样子，至少目前没有必要。
现在的苏亚梅就像是炮仗，宁彦靖没想去点燃苏亚梅，他要的是苏雪晴过得舒心。
苏雪晴一看饭店的装潢，她就知道这一家饭店的价钱很贵。他们两个人要是分手的话，她不可能AA餐费的，这么贵的餐费，谁A谁傻，又不是她自己要来的。
“你不用你A。”宁彦靖道。
“……”苏雪晴尴尬，她刚刚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尴尬得都想用叫抠地，想要在墙角当一朵蘑菇。
“我跟你交往，不是把你当存钱罐。”宁彦靖轻笑，“不过我可以把我的存折给你，让你先保管。”
“不用，不用。”苏雪晴连忙挥手，她可没有想着要保管宁彦靖的存折。
“可以取钱，可以用。”宁彦靖道，“不用把它当成摆设，今天没有带出来，改天带出来。”
“不用了，你这是在取笑我吗？”苏雪晴特别不好意思，耳朵都红了。
“不是。”宁彦靖握紧苏雪晴的手，轻轻在苏雪晴的耳边呵气，“我们要结婚的。”
“好啦。”苏雪晴左右看看，只觉得有人在看他们，“不是去吃饭吗？”
“好，去吃饭。”宁彦靖轻笑。
宁彦靖让苏雪晴点餐，两个人愉快地吃饭。
不远处，有人看到了宁彦靖，那个人想要过去，却又被旁边的人拦住，“人家在约会呢。”
“约会？那就更要过去了。”那个人又道。
“你作死，别带我们作死。”旁边的人还是拦着那个人了。
要知道宁彦靖跟他们这些人不一样，宁彦靖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跟年轻漂亮的女人约会。宁彦靖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也十分讲究，没有给别人希望。
“看看那女的长什么样子。”那个人好奇。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靠近宁彦靖跟苏雪晴的方向，他们能看到宁彦靖，但看不到苏雪晴的长相。要直接绕过去看，也没有那么好绕。
一个不小心，两个人撞倒了椅子。
宁彦靖再没有警惕心都看到了那两个人，那两个人见宁彦靖看过来之后，他们赶忙转头，急急忙忙地跑了。
两个人跑出饭店，其中一个人还道，“你刚刚不是很想看的吗？怎么你也跑了？”
“你都跑了，我不跑，留在那边等着挨揍吗？”另外一个人道，自己可不傻，光明正大地过去，跟悄悄地过去还是不一样的。最重要的是他真的有点怕宁彦靖，别看宁彦靖表面光鲜亮丽，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际上，宁彦靖心狠着呢。
他们这些人谁要是得罪了宁彦靖，他们都会被宁彦靖坑，被坑了，还得说宁彦靖好。
“怎么了？”苏雪晴疑惑。
“没事。”宁彦靖道，“就是看到了熟人。”
“你要过去打招呼吗？”苏雪晴问。
“不用，他们跑了。”宁彦靖微笑。
“……”苏雪晴更加疑惑了，这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呢。
“他们可能是好奇你，想要看看你，又不敢过来。”宁彦靖道，“被我看见了，又跑了，假装没有被我发现。”
“呃……”苏雪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怎么不敢过来？”
“他们还有点羞耻心，知道别人在约会，不好打扰别人。”宁彦靖一本正经地道。
“好吧。”苏雪晴回头看，自然没有看到那两个人。
吃过饭后，两个人一块儿去看电影。看电影的情侣不少，这个年代，很多小情侣来看电影，娱乐设施少，看电影、逛公园，基本算得上是相亲的标配。
苏家，苏老太太给卫姗姗做好了一套新裙子，还有一个新的小书包。那一块布料原本是苏老太太用来给苏雪晴做新衣服的，苏雪晴说给卫姗姗做，苏老太太就按照苏雪晴说的去做。
大人之间的矛盾，跟小孩子没有多大的关系。
苏亚楠的儿女来苏家的次数多，得到的东西也多。卫姗姗来家里的次数少，即便苏家人有给卫姗姗寄点东西，到底还是不大一样的。
卫姗姗穿上新裙子，她还有点紧张，不大敢看苏老太太。卫姗姗伸手扯扯裙子，这衣服是给她穿的吗？
“本来是要给你小姨做衣服的，你小姨说先给你做。”苏老太太道，“这块布料给了你，你小姨可就没有新衣服穿了。”
“小姨……”卫姗姗眨巴着眼睛，“漂亮小姨。”
卫姗姗只知道她小姨长得特别好看，小姨还给她吃的东西，小姨很好。只是卫姗姗跟苏雪晴接触少，她本身又胆小，这才没有说上几句话。
“是她。”苏老太太道，“你可别跟你妈那样，就知道……算了，回头，我收拾收拾屋子，你后头跟我一起睡。”
“……”卫姗姗这几天没少跟着苏老太太的。
苏亚梅夫妻出去找工作的时候不好带着卫姗姗，他们出去工作了，就更不可能带着卫姗姗。
卫姗姗听了苏老太太的话，还是有点紧张。
“睡太奶奶的大床，比你跟你妈睡的那个小床好。”苏老太太道。
那个床铺本身就是单人床，也幸好卫姗姗岁数小，卫姗姗跟苏亚梅还能挤一挤。
苏亚梅跟卫大山在客厅里说的话，苏老太太都听到了。只是苏老太太没有随时随刻蹦跶出来，大孙女的苦，苏老太太不是不明白。可家里的资源就是那么一点点，哪里可能每个人都能分得到。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嫁出去的女儿分一些嫁妆也就是了，哪里能有那么多东西。
“你妈妈要工作。”苏老太太道。
卫姗姗跟着苏老太太的时候，都不敢多哭泣，怕给爸妈招惹麻烦，也怕这些人都不喜欢她。苏老太太藏有一些点心，那些点心基本都是苏雪晴这一段时间上烘焙课带回家的。
苏老太太拿出一颗蛋黄酥递给卫姗姗，让卫姗姗慢慢吃。
为了防止苏亚梅变化，苏母特意请假去找的房子，快点找一个合适的房子，让苏亚梅早点搬出去。当然，这房子不能太差，太差的话，苏母怕苏亚梅不满意。
苏母找了一居室的房间，那些人做饭基本就是在房间外面的小路上做的，在那边摆放一个长桌，放一点东西，做饭就搁在那儿了。一些锅碗瓢盆的，不是太重要的东西，晚上还能放在外面。要是重要的东西，就放在房间里面。
房间还是比较大的，能放一张大床，能放一个衣柜，甚至还能放小一点的沙发，也算是麻雀虽小肝胆俱全。就是家里要是来客人的话，客人不好坐，平时吃饭的时候也是在房间里的小桌子吃饭。
这种的房间还算大一点的，还有更小一点的房子，就是摆放一张床铺，衣柜都没有地方摆的。
就苏亚梅那个性子，她不喜欢太小的。
苏母觉得这一居室还是很不错的，她跟丈夫先付两个月的房租，那就付好一点的一居室。后面，要是苏亚梅夫妻要换小一点的房间，不愿意出那些房租，那就换。
“我这个房间非常好的。”房东道，“特别好，空间大，有个孩子，孩子都好睡觉。”
“大家都是熟人，这房租还能减点不？”苏母问。
“最低的了，你去看看旁边，别人家的房子更差，房租还更贵。”房东道，“说实话，现在多少知青从乡下回来的，租房子的人也不算少的。我这房子也不是租不出去，大家都是熟人，才给你们这么低的价格。我是信你们，也不想随便来一个人，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的。”
“有小孩子，小孩子可能会在墙上画画。”苏母道，这个她不能保证孩子不在墙上画画。
“这有什么。”房东道，“我们都是有孩子的人，都知道。”
“那就成。”苏母跟房东说了一些话，最后还是定了这一间房间，“别到时候随便涨价。”
“不会，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那么熟悉了，哪里可能随便涨价。就算涨价，也要跟你们说，涨价了，你们也不是不能换房子。”房东道。
这一居室十分靠近苏家，走三四分钟就到了。苏母让苏三嫂帮着收拾一下屋子，家里的床单被套就直接拿过来，能用的就用，不能用的就买新的。
苏三嫂迫切希望苏亚梅夫妻早点搬出去住，她可不想每天晚上都被卫大山的呼噜声给吵醒了。卫大山晚上的呼噜声太大了，用棉花堵着耳朵，都还能听到。天气本来就热，还遇到这样的事情，苏三嫂这几个晚上都睡得不大好。大白天就更热了，苏三嫂想要补觉都不好补。
为此，苏三嫂认认真真地打扫房屋，甚至还自己出钱给苏亚梅夫妻买了竹席。家里没有多余的竹席，苏三嫂没有想着把家里的旧竹席给苏亚梅，直接给新的，省得苏亚梅说。
苏亚楠过来的时候，苏三嫂和苏母差不多都把一居室打扫好了。苏亚楠听说苏亚梅有了工作，她特意过来的。当苏亚楠听说苏母给苏亚梅租房子，她又跑过来。
“这房子还不错。”苏亚楠道，“我家里还有一条新毛毯，还没有用过，回头给大姐送过来。”
“你们姐妹之间，随你。”苏母道。
“妈，大姐跟大姐夫都有工作了？”苏亚楠问。
“你大姐夫的是临时工，你大姐在私人饭店当洗菜工。”苏母道，“怎么，你是想问你大姐怎么有工作的，你也要工作？”
“我可没有想着工作，我男人有正式的工作，工资也稳定。”苏亚楠道，“我还得带孩子呢，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工作。”
苏亚楠不想那么辛苦，本身就得做很多家务，家里的孩子多，一个个总喜欢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等着苏亚楠的丈夫回来收拾，那不现实。要是苏亚楠出去工作，那么她就得做家里的事情，还得做外面的事情，那就更加辛苦。
何必把自己搞得那么辛苦呢，弄得那么苦，别人也不会多夸奖她一句，只会说她应该做那些事情。
苏亚楠不是苏亚梅，她不想那么勤劳。
“我们家自己的房子，也不用每个月出房租，不用担心被赶出去。”苏亚楠道，“妈，这一居室是不是有点大了？大姐要省钱不？”
“头两个月房租，我跟你爸出。”苏母道，“后头，就看她自己。”
苏母不想苏亚梅到时候又有话说，还是把事情做好一些，让苏亚梅顺顺利利地搬出来住。
“你们收拾成这样，他们可以直接拎包入住。”苏亚楠道，“妈，大姐的工作……小妹换来的吧。”
苏母瞥了一眼苏亚楠，“你就回家一次。”
苏亚梅回来之后，苏亚楠就回宿家一次，后面几天没有再回去。
“没有回去，不代表我就不知道。”苏亚楠道，“大姐还没有回来家里的时候，多少人都当小妹是他们家里的筹码，要把小妹拿去换东西。一个个说给小妹介绍好对象，那是介绍好对象吗？分明是介绍要把小妹吞了的财狼虎豹，好处全部他们拿走了，留给小妹的就是一团糟。别说其他人，我婆家那边都还有人问我小妹的事情，说要给小妹介绍对象，还说少不了我的好处。”
苏雪晴多次过去找苏亚楠，苏亚楠的婆家人都看到了。两家距离那么近，就算苏雪晴没有过去，别人也知道苏雪晴。苏雪晴的美貌在这一带是出了名了的，别人压根就没有管苏雪晴过得好不好，就管苏雪晴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好处。
“别人都回城多久了，好几个月都没有找到工作。就算爸妈你们再厉害，能一下子给两个人都找到工作？”苏亚楠道，“我又听说小妹处了对象，一个有小汽车的对象。这男方家多少是有点能耐的，这才能用上小汽车。”
家里没有小汽车的，还能用上小汽车，说明小汽车可能是单位的，家里得有人当领导才能用。要是小汽车是家里的，这男方家里条件就更好了。
这种事情，一般人稍微想想都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苏亚楠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不过小妹看上去也不是蠢到会牺牲自己给大姐换工作的人。”苏亚楠心里有些疑惑，还是说那男的真不错？
“等后面看。”苏母道。
苏三嫂不去说苏雪晴的事情，苏雪晴的亲生父母都还在，哥哥姐姐都在，哪里轮得到苏三嫂去说那些话。苏三嫂用心把东西收拾好，苏亚梅要做饭的话，还得要一些锅碗瓢盆。
“锅碗瓢盆的，是家里拿一些过来，还是买一些？”苏三嫂问。
“从家里拿几块碗给他们。”苏母道，“其他的，他们自己看着办。”
家里哪里有那么多东西，也不可能都给苏亚梅买新的，这样买下去，得花费不少钱。苏母不可能花那么多钱进去，花太多钱，让其他儿女怎么看？
苏三嫂或许不会多说什么，苏亚楠呢，苏亚楠会不会觉得她得到的东西又太少了？
一碗水很难端平的，苏母想还是让苏亚梅自己去折腾地好。
今天，苏雪晴没有回家，她跟宁彦靖一起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又逛了商场。宁彦靖付钱，他提东西，傍晚，两个人又一起吃了饭，宁彦靖送苏雪晴回去学校。苏雪晴把东西放去宿舍后，两个人又一起在学校散散步。
宁彦靖没有想着那么快回去，只想着多陪陪苏雪晴。特别是在发生了丁明跟孙翠花的事情之后，宁彦靖更不想让苏雪晴一个人待着，他这几天可以多陪陪苏雪晴。
“我妈说想要去你家一趟。”宁彦靖道，“以表我们家的诚意。”
“你妈去我家？”苏雪晴惊讶，她都想掰着手指头数他们在一起多少天，都还没有一巴掌的天数。
“不错。”宁彦靖道，“未来的岳父岳母会担心你。”
宁彦靖不想别人觉得他跟苏雪晴之间就只是玩玩之类的，不想别人不把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当真。
周围的人处对象相亲的，不是没有早早见双方父母的。既然决定会一直在一起，那么早点见双方父母，给彼此一点安全感，这就很有必要了。
“我爸妈得上班。”苏雪晴道。
“可以等他们放假休息的时候。”宁彦靖道，“双方父母见一见，更正式。”
苏雪晴看着人工湖泊，月亮倒映在水里。苏雪晴停下脚步，她看着湖里的月亮，镜花水月终成空。可有的东西就是在旁边，回头，抬头，就能看到。
“我跟爸妈说说。”苏雪晴道。
“嗯，行，他们什么时候有空，我爸妈就什么时候过去。”宁彦靖握紧苏雪晴的手，“不用怕，我爸妈对我的另外一半没有要求。大哥够厉害的了，不需要我还跟大哥那样。”
人就这么一辈子，等下一辈子没有这一辈子的记忆，那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宁家人的想法就是过好这一辈子，如果这一辈子都过不好，又怎么去想下一辈子呢。
苏亚梅下班后，她知道她妈给她租了房子，便跟卫大山一块儿过去。还真是，竹席都已经铺好了，就连冬天的棉被都放在旁边。
“付了两个月的房租。”苏母道，“走三四分钟就到我们那里，姗姗上学之后也方便。”
“妈，你这是想我们今晚就住过来？”苏亚梅问。
“可以等明后天。”苏母道，“不急于今天，就是让你们看一看，这房子的锁，你们也可以换一换。但这房子就在路边，有锁也就是那样，还是很容易被撬开。”
“我们没有那么多贵重的东西，都是一些破烂衣服，有谁撬门进来呢。”苏亚梅道，“就那一点钱都放在身上了，哪里还可能放在租的房子。这边不错，我们今晚就住在这边。”
“行。”苏母道。
“姗姗晚上跟我们住，早上再送去你们那边。”苏亚梅道。
“都行，你奶奶也说了，姗姗可以跟她睡一个房间。”苏母道。
苏亚梅觉得这一切都太过顺利了，顺利得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
“你下班比较晚，大山有时候晚上都还得上班，得搬运东西。”苏母道，“姗姗跟你奶奶睡，确实方便不少。你们自己看看，孩子确实还是需要父母关爱的，你们休假的时候，多陪陪姗姗。”
这一会儿，卫姗姗正在苏家睡觉，没有一块儿过来。苏母原本打算明天白天带着苏亚梅过来，苏亚梅非得说晚上就过来，苏母也就跟苏亚梅一起过来。
天气热，桌子上的水分早就已经干了。
等苏雪晴第二天回去家里，她才知道苏亚梅已经搬出去。
“大姐愿意搬出去了？”苏雪晴惊讶，她还以为她大姐要等到一个月的时间结束之后，她大姐才搬出去。
“她搬出去了，该说说你的事情了。”苏母道，“你大姐的工作，是你对象安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