榊夜守确实并不知道土屋口口声声说的“付出”到底指的是什么,但他很清楚,不管土屋自以为是地“付出”了什么,本质上也只是扰乱着人类和奥菲以诺之间本该完全建立起来的秩序。信任要建立非常困难,但是要摧毁非常简单,只需要几个有心人就足以将高塔推倒,让砖石滚落一地。

“我们本就该凌驾于那些碌碌无为的人类之上!”土屋一边攻击着榊夜守一边大声咆哮,在狭小的空间之中无论是榊夜守还是他都无法正常活动开身体,而榊夜守的顾忌更多,他知道在上面是Smart Brain的办公大楼,要是因为自己和土屋的战斗倒塌,说不定会死不少人。或许也正是因为知道,榊夜守的顾忌,土屋的咆哮才更加肆无忌惮。

“我们有力量,如果不是这该死的寿命,奥菲以诺才应该是世界的主宰!”他发出尖锐的长啸,然后开始发疯似的挖掘地面。他就是要造成坍圮,将榊夜守压在高楼大厦之下,就算榊夜守真的会复活也能被废墟压住,之后会有人灌入铅水彻底封印榊夜守。他并不知道榊夜守的真实能力,自然也没有人告诉他,他只是棋子,仅此而已。

然后,在卡尔的眼中闪烁着红光。

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土屋,蚯蚓怪人的头就爆炸开来,接着他变成了白色的沙砾散落在地下,跳跃的蓝色火焰在沙子上逐渐熄灭。卡尔抬手揉了揉眼睛,他看向榊夜守,似乎正在等待榊夜守给出一个答案,于是榊夜守摸了摸卡尔的头。他不会因为杀戮夸奖卡尔,哪怕就算是他自己也会杀死土屋,他也不会因为土屋的死斥责卡尔,不过这样的态度也让卡尔非常开心。

卡尔的喉咙底下发出像是猫一样的咕噜声,他能理解榊夜守的意思,他也不喜欢杀人或者怪人的感觉,即使这一切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或许也是因为这一切对于他来说轻而易举。他低下头去,伸手捻起了一撮白色的沙子,然后问:“这就是奥菲以诺的结局吗?”

“是的,”榊夜守轻声说,“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奥菲以诺会在能量耗尽之后化为沙砾死去,而这个能量耗尽的过程通常也不会太慢。经常变身的话几年,或者几个月,不经常变身说不定能坚持十来年,最多的据说近二十年依旧勉强存活。如果将之视为第二次生命,或许确实会有人对此心生感激,但很可惜,绝大部分人都不甘心死去。”

“因为他们更加理解生命的可贵……吧,”卡尔说,“因为曾经面临死亡,所以知道在濒死的时候自己究竟如何不甘,也正是因此才会产生想要不择手段地活下来的想法。想要活下来,哪怕用尽全力挣扎,哪怕自己被执念逼成怪物也在所不惜。但是无论如何,随意去剥夺他人的生命这一点都是错误的。”

在昏暗的,窒息的地下,卡尔的身上依旧似乎有着闪烁的光芒。

“我觉得他……很可怜,”卡尔轻声说,“倒不是说因为他的阴谋死去的人……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但一定有,倒不是说那些人就不可怜,我只是在想,会将自己做出的恶行视为高尚的付出,只能用我在做好事这一点来麻痹自己,除开力量之外什么都不相信……这样的家伙真是非常可怜。”

榊夜守知道卡尔在说的不是土屋,或者说,不只是土屋。

“世界上总是会有人用自诩高尚的态度做出邪恶的事情,”榊夜守说,“那是因为他们自己都知道自己的想法根本无法立足,也无法说服别人。他们不敢说自己付出了什么努力,有着什么样的计划,最终又能达成什么样的结果,他们只能说你们为什么不能了解我的良苦用心,但实际上,绝大部分所谓的良苦用心都只是一个杀人疯子的自吹自擂罢了。”

“是啊,仅此而已。”卡尔点了点头,他甚至笑了一下。

地下被土屋破坏得非常严重,但或许是因为早就知道这次绝对会打起来,因此地下除开土屋之外似乎没有其他奥菲以诺,就连之前带着榊夜守和卡尔来的那个服务生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当然,榊夜守能确定他们不是已经被弄死了,毕竟地面上也没有被白色的沙砾布满。榊夜守和卡尔勉强清理着道路,想要找到回到地面上的方法。

空气稀薄对于两人来说自然也算不上什么,无论是榊夜守还是卡尔都有无需呼吸的能力,榊夜守走在卡尔的身边,第一次听到卡尔讲述自己在实验室里的故事。

如果可以的话,榊夜守其实不想要将卡尔说出的这些动作当做是“故事”。

在实验室的生活对于卡尔来说几乎是暗无天日的,只有莱恩将军偶尔的造访会给他带来微弱的光明。莱恩将军并不支持实验室的人对卡尔进行虐待,因为“他还只是个小孩子”,但是莱恩将军的命令在实验室不能起到任何作用。卡尔被折磨,被虐待,被一次次拆开然后拼上,他无数次想着要是自己真的死了该有多好,是不是死了就不会痛苦了。

或许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或许是因为作为重要的素材,卡尔不能死得那么草率,实验室每个月允许莱恩将军和他相处一天。在那一天里卡尔不是实验对象,只是被关押在实验室的卡尔,莱恩将军会带他走过空白无人的走廊,直到办公室,然后莱恩将军会对他提起自己的女儿露易丝,会提起大都会。

“其实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想知道什么大都会的事情,”卡尔轻声说,“有一个研究员,他是大都会人,他的家人……我不知道是哪一个,死在了我来到大都会的那天。他憎恨我,认为让我痛苦也是为家人复仇的一种方式。他会说我是刽子手,我杀了大都会的人,我相信他说的没错,但我还是活着,他们不会让我死。”

莱恩将军提起大都会,唤醒的也只是卡尔心中的恐惧,他会担心莱恩将军也要以大都会为名义折磨他,或者让他愧疚,让他承认自己是一个恶魔。

“我很愧疚,我很痛苦,我一遍遍说我愿意弥补这个错误,我可以为他们做一切,只要停下,不要再让我那么痛了……然后慢慢的我开始理解,大都会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让他们可以放心折磨我的理由。第一年的时候或许他们确实在进行复仇……不,在他们选择让我活下来的时候,这已经不是复仇了。”

他们会笑,卡尔喃喃道,在卡尔哭的时候,他们会笑。

接着他们折磨卡尔的行为就变得更加崇高了,大概是第……卡尔并不知道大概是第几年的时候,年龄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如果按照托马斯的说法,那应该是怪人开始泛滥的那一年。那一年卡尔被短暂地善待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外界的怪人造成了更大的威胁,而卡尔说不定能成为他们的武器。然后他们发现卡尔的血肉可以代替卡尔成为武器,卡尔又被丢回了地狱。

“他们觉得,不教我和仇恨、愤怒有关的词汇就可以让我一辈子都不知道那种情绪是什么,”卡尔说,“他们觉得只要我不知道什么是仇恨,他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但其实他们教我的更多。他们教我要怎样一边笑着一边折磨自己的阶下囚,折断骨头,切割血肉,抽离神经,然后晒一下太阳复原……他们又觉得恐惧能让我不敢挣脱他们的枷锁……但这比仇恨好在哪里呢?”

或者说,仇恨是有理由的,他们教给他的却是无理由的恶意,相较而言又在哪里存在优劣呢?

一定要说的话,真正教会了他许多的,是榊夜守递给他的那一块甜味的蛋糕。

那是他生活中第一次品尝到了与痛苦相异的滋味。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另一条通路,这条路没有被土屋毁掉,这是一间实验室,看起来在不久前还有人使用过,地面也被某些人进行了清理,但即便如此,在瓷砖的凹槽和地面的沟壑里,还是可以看到白色的沙砾。这是奥菲以诺留下的痕迹,配上病床和手术工具格外令人作呕。不远处的电脑还有电源相连,打开电脑就可以看到属于“人造奥菲以诺之王”计划的材料。

奥菲以诺之王,是奥菲以诺的传说中,能够赋予奥菲以诺无尽生命的某人或者某神,但奥菲以诺之王只是传说,甚至可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了人造奥菲以诺之王,他们杀死了最少七百人,其中五十三人变成了奥菲以诺,最后这五十三个奥菲以诺也死了。

“这就是他信誓旦旦地说的什么为了奥菲以诺的延续而进行的付出和牺牲,”榊夜守忍不住让自己的语气带上了嘲讽,“说不定他还在晚上偷偷抹眼泪,想着什么,啊,我真伟大。每次看到这种自以为有什么崇高的目的,但实际上只是个垃圾的家伙,我就想吐。” ——

作者有话说:小孩哥:原来卡尔是从天上掉下来植物怪人!

第167章

布鲁斯·韦恩不喜欢宴会。

虽然他确实有着花花公子的“赫赫声名” ,但实际上他并不喜欢和人过分亲密地接触,更不要说是在宴会这种充满虚以委蛇的公开场合。宴会不是吃饭,而是一种商业活动,宴会之中的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的让自己说的话更可信,或者辨别他人口中的词汇是否可信。但无论如何,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欲望织成的假面。

而只要布鲁斯踏入宴会的场地,他就会成为所有人的视线的中心,无数的目光追随着他,就像是被灯光和火焰吸引的飞蛾。人们会向着他汇聚而来,为了与韦恩集团的合作,为了获得韦恩先生的青睐,年轻的时候布鲁斯会嘲讽这些令人厌倦的目的性,而现在的布鲁斯会感到同情和更多的无可奈何。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挣扎着活下去——这不一定是最好的方式,却是最容易达成的。向上的道路难以攀登,向下俯冲的却永远是一片坦途,只有窄门通向永生,就像是骆驼想要穿过针眼。布鲁斯憎恨的只是那种为了自己向上攀登而将他人永远按死在泥坑里的行为,或者自己在地狱徘徊,却抓住别人的脚踝不让别人向上。

伴随着年岁渐长,布鲁斯的心态确实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年轻时的“嫉世愤俗”逐渐淡化,他变得更加沉稳也更加缓和,然而有些东西还是近乎永恒不变。

在整理着西服的领口的时候,布鲁斯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背后的阿尔弗雷德说:“我能不去这次宴会吗?”

“我想不行,布鲁斯老爷,”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温和,还带着对布鲁斯的焦躁心情的安抚,“这次的宴会关系到韦恩集团明年上半年的资金流转和产品的发售,您可以提前离场,但绝不能不到场。祝您在宴会上玩得开心,另外,请不要喝太多酒,布鲁斯老爷,过量饮酒对身体有害。”

布鲁斯又叹了口气,他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落地窗,他可以看到太阳正在昏暗的云层之中缓缓下落,就像是一个恍惚的梦境。

他将手表戴在手腕上,然后向着房门的方向走去。

提姆在敲下回车之后伸了个懒腰,他觉得自己听到了自己的骨节正在噼啪作响,但那也可能只是一种错觉,毕竟现在的他是戈尔戈姆最为完美的改造人“世纪王”,他的身体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接着他转头,那个名为小林的下属正以一种谦卑恭敬的姿态伫立在不远处,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之后,小林甚至微微欠身以示尊敬。

提姆其实并不喜欢小林,他觉得那家伙个性虚伪捧高踩低,但这也是他们这些“邪恶组织”的家伙的通病,在彼此之间的关系不可信任的情况下,只有“保护好自己”和“把别人踩下去”是重要的。小林尝试过将戈尔戈姆之人踩下去,为自己和财团X获取更多的利益,然而他的尝试毫无疑问是失败的,提姆不费吹灰之力就化解了麻烦,并且让小林瑟瑟发抖。

在这种状态下,小林成为了他的下属。

当然,还是那句话,提姆不喜欢小林,也不信任小林,让这家伙去打杂成为了更好的选择,反正小林接触不到戈尔戈姆的核心——就连他们这些“世纪王”其实也接触不到戈尔戈姆的核心,要让提姆打比方的话,世纪王更像是宗教象征而非领袖,那些从未展现过自己真容的神官才是戈尔戈姆的真正主宰者。

这种感觉让提姆很不舒服,他并不渴求权力,但他需要对自己命运的绝对掌控,无论如何他必须知情,他不能接受自己对戈尔戈姆的计划只是一知半解,更不能接受自己被人当做棋盘上的棋子随意摆弄。因此,提姆一直都在尝试着夺回主导权,他也很快就找到了机会。

戈尔戈姆将会在一场宴会上对与会人员进行控制和替换,这是提姆得到的消息。

对于戈尔戈姆来说,异虫是一种非常好用的道具。它们可以在人类完全没有意识到,也无法抵抗的情况下读取人类的记忆,伪装成人类的模样,而且在此前提下还能保持出色的战斗力。然而异虫也不是完全没有缺点,异虫脆弱的意志就是它们最大的缺点,它们非常容易被洗脑和控制,在拟态的过程中也容易被它们所拟态的人的意志影响。

戈尔戈姆也会用到异虫脆弱的意志这一点,毕竟异虫也不能被金钱或者名誉收买,它们本质上还是吃人的虫子或者说“怪人”,和虫子讨论这些毫无意义。

另外就是,戈尔戈姆并没有生产异虫的能力,异虫是由财团X生产的,戈尔戈姆只是借用,这也就代表了戈尔戈姆必须选择异虫的拟态角色……但在哥谭,这也并不顺利。被培养出来的异虫一共只有几只,目前只有拟态了哥谭前市长的异虫还活着,其他的全都死了——他们倒是不知道被要求拟态蝙蝠侠的异虫还活着,毕竟小奥斯汀和他们完全断绝了联系。

财团X对此也非常的……该说是愤怒呢,还是无奈,或者是觉得自己亏大了?

异虫的繁殖非常困难,尤其是在大部分异虫都被假面骑士清除的情况下,财团X也就只有不到一百只异虫,虫卵也没有多少。这次他们不可能把所有异虫都压在戈尔戈姆身上,他们还得拿异虫卖钱呢。这次好不容易才在哥谭孵化出了一批异虫,他们的计划也将会由此展开。

这个计划并没有通知提姆,世纪王和异虫是有所区别的两条线,本身不应该互相干涉,但是提姆从小林那里得到了足够多的情报,刚好作为德雷克工业的总裁,他也获得了请柬,可以出席这次宴会,提姆觉得自己不该缺席,就当是去监督一下戈尔戈姆的计划了。

杰森其实完全不想管什么宴会不宴会的事情。

首先,他不是大企业家,其次,他不是阔佬,再次,他不是什么值得出席的公共人物,他就是个帮派老大。宴会没人邀请他,他也没打算去宴会绑架几个有钱人玩,两边能够保证互不干涉就已经算是他红头罩老大菩萨心肠了。他红头罩老大纵横沙场多年,不是为了去看几个神经病有钱人喝酒的。

话虽如此,在看到双面人给他准备的请柬之后,他还是打算去宴会现场看看。

当然,这和“布鲁斯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自己是蝙蝠侠了,他只记得自己是喜欢极限运动的阔佬,而最棒也是最糟糕的是,他还保持着他的那颗在哥谭格外珍贵的,闪闪发光的正义之心”没有关系,也和“猫头鹰法庭似乎打算在这次宴会上做出某些行动”没有关系,也和“提姆·德雷克似乎只记得自己是戈尔戈姆的世纪王”没有任何的关系。

他,红头罩老大,就是为了吃饭去参加宴会的!尊重吃饭!

他红头罩老大不是傲娇!

虽然杰森觉得自己的几个小弟的眼神有点稀奇古怪的,在听到他要去宴会的时候把高级摩托( BOARD协助进行了一些魔法改装)和制服都准备好了,他的头罩被擦得锃光瓦亮,甚至好像还喷了点香水……为什么头罩上要喷香水?总之他骑上摩托,在小弟们的目送之下,奔向了海豚酒店。

……话说回来,哥谭人是真的不觉得海豚酒店不干净吗?这里死的人已经可以踢足球了,而且是两队加教练加替补。就算是在哥谭这个地方也挺邪门的,不如说就是因为是哥谭所以这个地方格外邪门,总觉得里面会冒出什么奇怪的东西来。

杰森的脑中跑过不少乱七八糟的想法,但最后他收敛了这些想法。就算海豚酒店是龙潭虎xue ,这场宴会是鸿门宴,那又能怎样呢?都当了那么多年儿子了,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登死那里吧。

然后他一甩轮子,把摩托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并且把摩托隐形起来。

可不能让红头罩老大的摩托被人把轮子拆了,他不收罗宾。

在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布鲁斯就感觉到了一种令人厌烦的燥热,这份燥热并非由于宴会厅里没有开空调,而是因为那种人来人往觥筹交错的,令人烦躁的气氛。许多人将眼神落在了布鲁斯的身上,看到他的时候,他们露出了笑容——那样的笑容也让布鲁斯觉得厌烦。是来谈合作的?还是想要找人闹出点绯闻的?这都无所谓,毕竟事情就是这样。

然后,几乎是在下一个瞬间,他将视线落在了提姆·德雷克的身上,青年也拿着酒杯,微笑着走向布鲁斯。

布鲁斯依稀记得自己之前收养了提姆,但因为某些原因提姆暂时离开了韦恩家,去忙德雷克工业的事情了。布鲁斯也没法掺和别人公司的事情,也没法让提姆不回家留在自己家,这段时间没见面还是挺想念的。

“提姆,”他对着提姆笑着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

作者有话说:小孩哥在哪?小孩哥在和卡尔贴贴。

第168章

“好久不见,布鲁斯,”提姆恰到好处地抬高了声音,脸上也露出了充满喜悦的表情, “抱歉最近一直都没有时间来韦恩庄园拜访,希望你不要介意……啊,这么说好像是有点生分了,哈哈,就当是我因为见到你太激动而显得语无伦次了吧?总之,布鲁斯,真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我明天想要回家一趟,不知道你是否欢迎呢?”

“当然可以,阿尔弗雷德也非常想念你,提姆, ”布鲁斯说,他可以听出提姆确实用了不少充满客套的词语,但在提姆的话语之中的那种喜悦的情感还是真实的,“最近的工作很忙,我可以理解,年轻人总是想要趁着现在奋斗。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看起来好像瘦了。”

“其实也算不上忙,比起忙碌,更应该说是繁琐吧……这段时间我坐在办公室里等文件上传的时间都比真正办公的时间要长,但办公室就是离不开人,谁知道什么时候文件会传过来要求审批。多余的时间我都在看电影了,几十部,哎,一大半都是烂片,我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买一个电影公司。”提姆的语气带上了无奈。

不过这还真不是谎话,最近提姆确实在戈尔戈姆的办公地点看电影。许多工作离不开人,需要有一个职位足够高的人负责对接防止扯皮,具体落实的时候倒是不需要他做太多。而他看的电影里有很大一部分烂到他甚至想要命令自己的下属在看完之后写读后感,就当是他们戈尔戈姆的人作恶多端的报应了。

布鲁斯最近没有看电影,他的电影口味也偏向于怀旧,但是他意外的可以理解提姆在说什么。家里的烂片品鉴专业户是迪克,有空的时候迪克会去看电影,然后在推特上发布一些绝望的点评,也因为点评过于绝望收获了不少粉丝,这种工匠精神值得每个人去学习……算了还是别学了吧,好好的人不要和自己的大脑过不去。

很明显,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提姆确实也想到了自己法律意义上的大哥,于是他的视线也跟着飘忽了一瞬间。他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搞到那么多烂片的,或许也是掏空了迪克的库存,但天 知道他对一个人骑着鲨鱼挥舞着电锯和异形战斗毫无兴趣。见状布鲁斯轻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迪克也很想你。”

“真的吗?”提姆的语气带上了微弱的昂扬,“我也很想念他,希望他的工作顺利,听说布鲁德海文最近有些乱子。”

确实有些乱子,原本戈尔戈姆打算联系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对哥谭进行包围的,但是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一个都联系不上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怎么想都不是单纯的吸血鬼不打算和戈尔戈姆合作下去,现在戈尔戈姆还有没有活着的吸血鬼说不定都已经是未知数了。

布鲁斯摸了摸下巴,他不确定为什么提姆会突然提到布鲁德海文的事情,这似乎像是在提醒他一点什么。

布鲁斯对布鲁德海文非常关注,毕竟他的大儿子就在布鲁德海文工作,还是当一名警察。这个职业对他们这种阶级的人来说并不算很好,但布鲁斯确实在为迪克感到骄傲,能够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并且为此奋斗是勇敢的,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多订一份布鲁克海文的报纸并且关注一些新闻号,给予最大的支持而已。

最近布鲁德海文的情况确实有些古怪——最开始是天气的反常,不少身体虚弱的人因为布鲁德海文的反常高温死去,接着是布鲁德海文大范围的煤气中毒,还有不少人宣传末日即将到来……不过迪克并没有对布鲁德海文发生的事情做出过多的解释,他发来的消息永远是“工作顺利,同事关系融洽,生活幸福”。

孩子报喜不报忧,从某种方面来说也确实是一种麻烦。

“是啊,布鲁德海文最近乱得都快比得上哥谭了,”布鲁斯说,在有人看向他的时候,他兴致勃勃地举起了酒杯大笑一声,“哈!或许要感谢我们的科波特市长,毕竟如果没有他,哥谭的治安不会有如此明显的好转!让我们为科波特市长干杯!”

其他不少人看到布鲁斯有这样的表现也跟着一同举杯,只是他们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话虽如此,布鲁斯倒是觉得看穿他们这些家伙的内心还是挺容易的。有人在嘲笑科波特,认为这家伙只是一个蠢货,来干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有人觉得科波特肯定在酝酿什么阴谋。

这也是布鲁斯感觉奇怪的,他真不知道科波特为什么会选择来当哥谭的市长,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如何评选的,当然可能是因为其他能当哥谭市长的人都死光光了科波特才终于上位……然而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他长出一口气,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香槟。

“哈哈,能够得到韦恩先生的夸奖,我真是荣幸啊!”然后一个笑声响起,笑声的主人是科波特。

这一次的宴会是商业性质的,原本作为市长的科波特不应该参与其中,但他还是来了,不仅来了,还摆出了一副因为收到邀请而欢欣鼓舞的样子。布鲁斯听到很多人都用力啧了一下,似乎正在以此抒发对破坏了规矩的科波特的不满。即使他是市长又怎么样呢,要是哥谭的市长真是什么重要的职位,根本就轮不到科波特。

这确实也是不少人嘲讽科波特的原因了——市长又怎么样?在哥谭,政令是否能够推行下去,主要看的还得是能否获得哥谭的财阀们的支持,而且不仅仅是哥谭,其他地方也是一样。只有科波特这种人会将市长的权力视为自己的权力,对于他们来说,这确实是一件非常值得讽刺的事情。

科波特住着拐杖,像是企鹅一样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然后他将拐杖夹在腋下,和布鲁斯握手,布鲁斯并没有拒绝这个代表善意的讯号,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不过这自然也不代表他对科波特能有什么好感,他只是暂时不想弄出什么麻烦的事情。看不起市长是一回事,会不会在正常的商业活动中被市长恶心又是另一回事。

科波特看起来并不在乎大家的表情到底代表了真心还是假意,他只是继续环视一圈,与所有人问好之后笑了出来:“我知道,大家觉得我这个市长在哥谭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

大厅中的灯光突然开始了闪烁。

绝大部分的与会者或许这辈子都没见过电压不稳或者诸如此类的情况的,他们的豪宅有专门的供电设施进行电量的供给,就算真的遇到什么麻烦,也会有人为他们解决。但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都可以听到电流的滋滋声,伴随着逐渐闪烁的灯光和从窗户刮进来的风,整个大厅都弥漫着一股令人错愕的死寂。

接着,在灯光的闪烁停止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在巨大舞池中央的,看起来像是达摩的东西。

女孩悦耳的声音从半空中响起:“嗨嗨,大家好啊!我是大家的好朋友,梦境之国的爱丽丝哦!哎呀,爱丽丝我呢,非常非常的喜欢天真无邪的孩子们,所以会让兔子先生带着孩子们一起来做客。但是很可惜,现在的大家已经不再是孩子了……你们是否怀念过自己的童年呢?今天我们就一起来玩一些有趣的游戏,让大家回忆起幸福的童年吧!”

窃窃私语的声音一瞬间响彻了宴会厅,不过姑且还没有人傻到大喊“你是谁,我们凭什么听你的”。哥谭人有一套自己的形式准则,或者说,行为逻辑,最重要的是,绝大部分人都懂得审时度势,和大都会那群连外星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不一样。大家每天见到的神经病杀人狂不在少数,很清楚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刺激他。

话虽如此,他们心中的咒骂还是少不了的,尤其是在听到“愉快的童年”的时候。

提到童年,哥谭人可就太有发言权了。

目前参与宴会的大部分还都是有钱人,姑且没有以非物质形式存在于家庭中,状态不可观测的父亲,但可观测的父亲也不一定是个东西。在场的人当中有不少从小就因为各种原因或者没有原因,被父亲/母亲/在家庭中愿意以父亲(母亲)身份自我认同的人/生理意义上可以产生精细胞(卵细胞)的人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

一部分人在陀螺般旋转之后变得懦弱,但大部分哥谭人在旋转之后都变态了。目前在场的人当中就有对着爸爸说“再见了父亲,还有我的懦弱”的,有对着母亲说相同台词的,还有对着蝙蝠侠说“蝙蝠侠是可以成为我的爱丽丝的男性”的……哦这个不在,这个还在牢里。

总之,那个女孩的声音并没有多少恶意,却还在指桑骂槐:“第一个游戏是,一二三木头人!”——

作者有话说:糖豆人大奖赛这一块

另外虽然鱿鱼游戏很有名,但我这个是《诚如神之所说》

第169章

卡尔站在榊夜守的身侧,一边翻看着实验室的数据,一边偷看着榊夜守的表情。

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完全看懂这些实验室的资料了,他发现一部分实验操作的流程与那些家伙在大都会对他进行的实验很像。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奥菲以诺的身体无论如何都比氪星人要脆弱, 所以那些对卡尔来说已经非常残酷的实验, 对于奥菲以诺来说基本和直接杀了他们没有太大的区别。

榊夜守咬紧牙关,卡尔可以看出他脸上的肌肉正在微微抽搐,卡尔知道榊夜守的道德水平很高,他会因为这种非人道的实验感觉恶心。榊夜守告诉过卡尔, BOARD在必要的时候也会进行一些……容易令人错觉是人体实验的工作,但BOARD会选择自愿的志愿者,并且尽全力减少实验的伤害。

如果是为了科学的进步,有些事情确实是不得不做的,但在这个过程当中不能忽视伦理,这是BOARD一贯的态度。

“现在可以确信, Smart Brain确实掌握着某种与平行世界沟通的技术,至少是和你来的那个平行世界沟通, ”榊夜守把资料用手机扫描下来储存好,转头对卡尔说, “事情已经越来越明朗了,最开始他们应该是和那个世界的大都会的实验室联合起来对你进行研究,但在未能得到想要的成果之后,他们选择了背叛大都会,转而和戈尔戈姆进行了合作。”

“真卑鄙, ”卡尔说,“就像是他们可以做出的事情一样。”

这么说着的卡尔微微垂着眼睛,他的脸上沾染着些许灰尘,但看上去依旧不染尘埃,他将手指抚摸过实验室的手术床,过了一会儿之后发出了叹息。说是卑鄙,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为了活下去进行的挣扎,统一的道德是不存在的,不同种族之间的共存需要更多的忍让,而忍让在大部分时候违背生物本性。

卡尔不明白自己应该怎么做,他只是很清楚自己并不会和Smart Brain的人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榊夜守和卡尔继续在地下检查了一段时间,地下的实验室已经全部废弃,留下的也只有语焉不详的资料。依靠这些资料,榊夜守也只能暂时推断出Smart Brain和卡尔前来的那个世界的沟通比起戈尔戈姆进入那个世界更早,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榊夜守也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两人在地下很快找到了一个出口,这大概是实验室的紧急出口,当他们走回地上的时候, Smart Brian的大楼已经在几公里之外了。榊夜守望向大楼,街道上并没有动乱,他也没有感应到正在变身的怪人的存在,这说明在Smart Brian的地下实验室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传开。这是好事,毕竟奥菲以诺很多,大部分奥菲以诺还在将Smart Brian视为重要的希望。

奥菲以诺本身存在的极大问题自然不必继续赘述,任何生物都有挣扎着活下去的本能也是理所当然。但无论如何这种希望并不能建立在彻底践踏其他智慧生物,尤其是人类之上,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种逻辑,人类也不能。榊夜守知道自己没法就这点做什么,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拦住奥菲以诺,也阻止人类。

任何生物都会做傻事,这些事情可能是无心也可能是有意,但无论如何这些愚蠢的行为都有可能激化矛盾。人类和奥菲以诺,人类和假面骑士,人类和怪人之间一直都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只要一点小小的火苗就能将这份平衡完全打破。

榊夜守想到红龙,也想到剑崎一真前辈。

在盐漠之中踽踽独行的红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无疑是榊夜守所能见证的,最坏的结局,他放弃了让人与怪人共存的想法,也放弃了自己作为人的绝大部分思维,彻底变成了龙。榊夜守其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16岁的榊夜守无法共情1000年后的自己,他甚至不知道未来的卡尔究竟去了哪里。

在看到红龙的时候,榊夜守其实非常害怕,他害怕从红龙的记忆中得知卡尔的枯萎,即使他知道万事万物都有终结。但卡尔那么好,他从箱子里救出来的植物怪人,依赖着他,又有自己想法的植物怪人,有着无可辩驳的可爱的脸的植物怪人,努力学习,努力吸收着知识的植物怪人。

最开始的时候,榊夜守打算在确定卡尔能够独自生活,也不会随意伤害人类之后,就给卡尔一点钱然后将他放归野外,他和怪人之间本来也就应该是这种关系。萍水相逢的,遭遇虐待的实验室产物,性格温顺无害,瘦弱得似乎可以被直接折断,最大的特点是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然后榊夜守打算把卡尔留下, BOARD不缺一口吃的,怪人也可以成为BOARD的员工,最重要的是卡尔自己愿意这么做。植物怪人,依赖着榊夜守的植物怪人,在BOARD工作可以获得更多的尊重,最重要的是,卡尔在BOARD可以不用掩盖自己的身份,也不会因为帮助别人导致身份暴露最后受人排斥。

榊夜守甚至想好了自己可以一直照顾卡尔,卡尔会恢复健康,然后被移栽到日本。他说不定可以看到卡尔开花,看到完全信任自己的卡尔展现出本体的怪人模样——他其实不介意卡尔是什么样的怪人,怪人也不一定代表丑恶。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卡尔会有自己的生活,他可以目送卡尔直到最后。说不定他还可以留下卡尔的种子然后再种下卡尔的后代,直到永远。

但红龙的未来没有卡尔,红龙来自于没有卡尔的世界。

榊夜守很容易就能明白时空的闭环,因为某些事情,红龙在一千年后决定清除怪人——尤其是戈尔戈姆,而不肯坐以待毙的戈尔戈姆选择回到一千年前统治世界并且尝试杀死榊夜守。为了做到这一点,他们去了平行世界,将卡尔带来,原本永远不会和榊夜守见面的卡尔就这样与榊夜守的生命相交。

这也是神的意愿。

榊夜守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神明会选择让卡尔成为义人,或者说代言人,卡尔确实很好,卡尔的身上从未沾染罪孽,但榊夜守就是不明白。不过不要紧,榊夜守想,神明承认了卡尔,以后无论如何他都不会伤害到卡尔了,哪怕他化身为红龙,哪怕他再次被迫点燃让世界化为盐漠的硫磺之火。

榊夜守也是在此时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剑崎一真前辈会选择偏袒一个怪人,为此甚至不惜让自己变得如此痛苦。

然后卡尔趴在榊夜守的身上,他搂着榊夜守的手臂:“夜守,木屐穿起来还是好奇怪啊,而且好像断掉了。”

榊夜守低下头去,木屐的齿确实因为在崎岖的地下行走断了一根,他问卡尔:“能走吗?如果不能的话要不要我背你?”

卡尔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他确实很想让榊夜守背自己,但他可以自己飞。他微微飘浮起来一些,做出像是走路的动作:“这样就可以了,对了,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是回家吗?还是夜守还有什么工作?”

“ Smart Brain的事情,我要向BOARD反馈一下,这不是小事,”说到正事的时候,榊夜守的表情也严肃了一点,他抬手帮卡尔擦去脸上的灰尘,然后说,“另外,本来今天还有一个安排,我早上为你安排了体检,我需要更详细的掌握你的身体状况。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当是来BOARD和我一起见一下橘前辈吧……虽然你已经在视频电话里见过了。”

卡尔点了点头,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害怕体检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反抗的能力,也知道榊夜守不会伤害自己。不过他对橘朔也总体感觉还是陌生的,他只知道那是一个下垂眼,长相温和的男人,说话很难听懂,对于榊夜守来说非常重要。

两人一边走,榊夜守一边为卡尔简单介绍了一下橘朔也——原本只是一个被BOARD招收的研究员,阴差阳错之下被发现了成为假面骑士的资质,被推上了战场,结果卷入了BOARD的阴谋之中,失去了信任的前辈和深爱的女友,想要求死却依旧活着,最后连重要的后辈都失去了。现在的橘朔也几乎是为了研究而活着的,不过在和榊夜守有所沟通之后,橘朔也也多了几分活气。

虽然有些东西是命中注定的,比如说橘朔也注定要和永生不死的人纠缠不清,橘朔也没法将剑崎一真变回人类,也没法结束榊夜守的生命。

“总之,橘前辈人很好,”榊夜守强调了这一点,“而且他也很喜欢你,说你很可爱。如果他说的话你听不懂可以来问我,至少我能理解他的意思。”

卡尔点了点头。

BOARD的日本总部坐落在原本属于白井虎太郎的农场,榊夜守掏钱买下农村的时候,白井虎太郎已经是知名作家了,不差钱的他只要了成本价。 BOARD看起来并不华丽,也不像是Smart Brain的大楼那样高耸入云,但卡尔觉得这里更让人舒服。 ——

作者有话说:死线战士赶上了!

见父母继续(草)

第170章

BOARD实验室是和别处不同的……好吧,其实没什么不同。

先不说在房顶上高悬的白色日光灯,四面同样是白色的墙壁,卡尔还可以闻到空气中消毒药水和臭氧混杂的气味。现在的卡尔已经不会因为实验室的气氛感到恐惧了,他只是轻轻抽了抽鼻子,露出略带不满的表情。榊夜守拍了拍卡尔的手背,拿着员工卡刷开了一间办公室的房门,里面几个研究员吓得跳了起来,在发现是榊夜守的时候更加僵硬地站直了。

榊夜守叹了口气:“我知道最近没什么特别的研究项目,上班的时候没事干想要休息一会儿很正常,别那么怕。”

其中一个研究员笑嘻嘻的把游戏机放进抽屉里,然后说:“是这样没错,但是听到有人开门还是怕,我都一把年纪了听到外面爸妈开门的声音还会吓得关电脑,条件反射啦!啊,榊所长,这位就是你在短信里说的需要做身体检查的先生吗?”

卡尔好奇地看着研究员们,他们和卡尔之前所见的绝大部分研究员有着截然不同的……卡尔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或许是“面相”。在BOARD的研究员大部分看起来都要更加平和,脸上也没有凶恶的表情,这或许也和BOARD的工作有关,卡尔想, BOARD的工作并没有那么多非人道的内容,因此研究员才会比较轻松,也不会有太多的压抑。

“对,卡尔,我的助手,不过暂时还不确定未来的发展方向,橘所长呢?”榊夜守骄傲地将手放在卡尔的肩膀上,卡尔也挺了挺胸膛。卡尔觉得榊夜守这么说就是会想办法把自己从平行世界带回来,他完全不怀疑榊夜守具有这样的能力。完成工作然后回家,卡尔想,他的家就在榊夜守的身边。

“橘所长去准备器械了,”研究员回答,“他一早上听到你要来就非常激动,本来所长还说今天有其他的实验,不过也先放着了。啊,对了,等检查结束之后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顿饭?我们BOARD的食堂是不是该早点适应?”

榊夜守的脸色一变,他就知道这些家伙不怀好意!

BOARD的科研成果是一绝,BOARD在人类基因的研究分析、对遗传病症的治疗和养护、延长人类的寿命方面做出了长足的贡献。 BOARD可以通过后天的方式降低先天遗传病的发病率,甚至在发病之前提前治愈。而和医疗水平相同的是,BOARD的食堂也是一绝。

很难想象怎样的人才能把一堆能吃且好吃的东西做成一堆能吃,也只是能吃的东西,哪怕是最穷的BOARD研究员,也只会在实在掏不出钱的时候自愿走进食堂,看着一大坨一大坨的食物面露难色。有传言其实BOARD做菜的厨子不是人是Undead ,从封印中爬起来打极限之战,结果发现自己的种族已经灭绝了的旅鸽,它在用这个方式报复人类。

真假姑且不论,BOARD确实有要求每个月在食堂吃饭不能少于一定的次数,也算是一种规则怪谈。

榊夜守的味觉没有任何问题,他只是忍耐力比大部分人要好,至于橘朔也,他的味觉比较失常。榊夜守曾经一度担心这是因为橘朔也在拿自己当做人体实验的实验品,已经有了Undead化的前兆,所以丧失了味觉,然而根据部分同事的证词,橘朔也只是很单纯的天生味觉失灵,只要能吃的东西都会觉得味道不错。

“呃……”榊夜守说,“慢慢来吧,卡尔又不是今天就要入职。”

“我没关系的啊,”卡尔微笑着贴在榊夜守的身上,“提前适应不也是挺好的吗?而且不管怎么说,就是吃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BOARD的食堂很难吃,”榊夜守认真地说,“是那种会让人怀疑是不是故意把饭菜做得那么难吃来惩罚别人的难吃,其实我还觉得挺奇怪的,因为要做成这样,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一种魔法了。”

卡尔点了点头,他的表情似乎有那么一点微妙的懵懂,像是不知道榊夜守在说些什么,但他偷偷用自己的超级视力看向了厨房。榊夜守本人并不是什么非常贪图享受的人,能让榊夜守说出这种话,可想而知食堂的饭菜到底有多难吃——然后他看到了一个非常正常的食堂,和在食堂里忙碌的怪人。

怎么说呢……有种预料之中,也情理之中的感觉。

“不过我还是觉得我有必要尝试一下,”然后卡尔微笑着说,“反正也没什么嘛,以后总得要一起去的。”

榊夜守只能点了点头。

卡尔的脾气就是这样,看起来好说话,但实际上非常倔强,下定决心的事情就不会随意更改了。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橘朔也走了过来,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房门,然后说:“检查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该开始检查了。”

这是卡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亲眼看见橘朔也。

以BOARD的领导者和真实所有者的角度来看,橘朔也非常的普通,甚至可以说有点不修边幅,他穿着款式老旧的BOARD制服,袖子和领子已经被长期的使用摩擦得脱线了。他的手上贴着几个创可贴,身上也有着明显的,被烧伤或者割伤的痕迹。不过也像是卡尔之前看到的那些研究员一样,他的面相给人以平和的感觉,至少不是那种看上去会直接把人往实验室里抓的类型。

然后橘朔也看向卡尔,他对着卡尔微微颔首,表现出了亲近的态度。于是卡尔微笑着对他主动伸出手说:“你好,橘先生,之前我们已经在视频电话里见过了。我是卡尔-艾尔,是夜守的助手和朋友,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

“你好。”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橘朔也开口了。

他并不是一个很擅长交流的人,每天的社交能量也非常有限,不过既然是面对学生的助手,他还是能说点话的。在开口之后橘朔也努力打开了话匣子:“夜守他,提到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

卡尔一边“嗯嗯”一边点头,他和榊夜守一起跟在橘朔也的身后。 BOARD的走廊上虽然不至于空无一人,但大家也都有自己的事情……或者要摸自己的鱼。橘朔也更努力地说:“夜守说你是一个好孩子,担心检查会吓到你,所以我让人给体检室进行了一些装修。”

卡尔的脸有点发烫,这或许也有他亲眼看到了橘朔也找人布置的体检室的样子。这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游乐场,或者是让小孩子玩过家家的医生游戏的地方,四面的墙壁都贴上了暖色的墙纸,上面绘制的小药片和小针管的样子无比可爱。在手术床和大型的医疗器具上也贴着贴纸,胖乎乎的小熊忙着夸奖卡尔是个“好孩子”。

卡尔觉得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这个被哄着体检,但他又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开心,好像是他正在被全心全意地重视,无论是榊夜守还是橘朔也都担心他会留下什么不好的感觉,所以才会对他这么尽心。他在一瞬间甚至想要飞扑到榊夜守的怀里蹭蹭,或许他要感谢榊夜守,哪怕榊夜守自己会说“没这个必要”。

“等会儿可能要抽血,”榊夜守说,“我们需要通过血样进行一些分析,会有点疼,如果你不愿意的话,现在就说出来。当然,如果等会儿感觉不舒服,想停下,随时告诉我,可以吗?”

卡尔用力点了点头。

卡尔其实想过无数次,如果榊夜守要检查他的身体该怎么办,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可以嗅到榊夜守身上有着的,实验室的气味。他想过挣扎,也想过忍耐,更想过逃跑或者告诉榊夜守自己真的很不愿意。直到不久之前,他想就算检查一下也没什么,反正他已经不会再受伤了,反正他已经从阴影中挣脱出来了。

但其实没有,卡尔想,在躺在手术床上,看到无影灯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蜷缩身体。他将视线集中在无影灯边框上贴着的小猫的贴纸上面,抓住了榊夜守的手。他觉得自己的力气可能有点太大了,不过榊夜守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大拇指轻轻抚摸着卡尔的腕骨。

“不用怕,卡尔,我在呢。”榊夜守说。

“他的细胞和人类的不同,比起动物细胞更加类似于植物细胞,里面有专门的感光细胞器,可以通过吸收可见光——主要是黄光产生大量能量,”橘朔也一边分析一边说,“他的心脏也和我们的不同,他的心跳比较慢,血液黏稠,血压以人类的角度来看偏高,但实际上对他来说这样才是最健康的。”

“另外,他的细胞质和□□都有类似非牛顿流体的性质,如果轻轻按压,不会有太大阻力,然而用力的时候会感觉到他的皮肤和身体都变得坚硬。很有趣,也很方便。”

榊夜守点了点头,他可以感觉到卡尔的紧张,于是他伸出手去揉了揉卡尔的小卷发。卡尔看向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表示自己不要紧,自己很快可以放松下来。

“总之,他现在很健康,还有多种超能力,”橘朔也很快结束了检查,让榊夜守把卡尔拉起来,“这样挺好的。” ——

作者有话说:关于超人的细胞像是植物和非牛顿流体——这个是官方的,一个什么蝙蝠侠的超能力者档案里的。

这下子解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