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蝙蝠侠说。

此时此刻的他正端坐在蝙蝠洞的蝙蝠转椅上,拿着阿尔弗雷德泡好的红茶，他的孩子们也正齐聚一堂，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什么,声音在蝙蝠洞里回荡,几乎要把房顶都一起掀翻。在蝙蝠侠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甚至没人注意到他说了什么,于是蝙蝠侠又喝了一口红茶,按下了扩音器的按钮。

“我觉得我们真的需要好好谈谈了。”蝙蝠侠又说。

这下孩子们终于安静了下来,于是蝙蝠侠沉稳地颔首，面色平静：“夜翼，你先说。”

“哦也没什么，”迪克说, “也就是我突然发现自己可能是人类和Fangire的混血,布鲁德海文的吸血鬼暗地里策划了什么阴谋,但结果被phantom一网打尽了 而已，不是什么大事,真的。不过现在我到底是不是Fangire的混血，还有那群phantom到底要做什么都还是未知数,之后我会继续跟进调查的。 ”

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看向红头罩。

“哦也没什么，”杰森说，“虽然什么财团X的人在哥谭搞出了一堆记忆体使用者，来挑衅红头罩帮,不过我好像变成魔法师了，也算是好事吧。”

蝙蝠侠继续不说话，看向红罗宾。

“哦也没什么，”提姆说, “我好像变成世纪王了，以后分封大家为蝙蝠领主一二三四五，记得来捧场啊。”

蝙蝠侠看向搅局者，搅局者看向蝙蝠侠。

“我真没什么，”史蒂芬妮说，“我找凯尔·雷纳先生约稿呢，可惜他已经画晕过去了。可恶，我也想像你们一样有着波澜壮阔的人生啊，最好也有一套超帅的装甲。”

蝙蝠侠看向遗孤，遗孤眨了眨眼，语气轻快：“我帮卡拉打人去了。”

蝙蝠侠移开了视线，希望人没事。

没等蝙蝠侠看过来，达米安就开口了：“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与蝙蝠女侠一起，对哥谭进行巡视和管控，制止了各项犯罪，阻止一次阿卡姆越狱，保护了哥谭人的生命以及财产安全。并且，我还发现在哥谭依旧有Undead存在，按照BOARD给出的方式，我已经将它们封印了。”

在一边环抱着双臂站立的蝙蝠女侠说：“是啊，你还差点把一个喝多了之后缠着超级小子的酒鬼送到监狱里去。”

“是的，”达米安说，他的态度坦诚而认真，让人一时间捉摸不透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超级小子失去了超能力，现在正是他最脆弱的时候，我不能确定靠近他的人的用意，因此更是要提防不怀好意的家伙接近他。”

杜克说：“呃……我就没干什么？只是巡逻？而且感觉哥谭好像也没有变得很乱，难道说是因为麻烦都去找别人了吗？”

大家的人生都好精彩啊.JPG

蝙蝠侠揉了揉太阳xue ，他觉得这事是真的不能细琢磨，但反正不管这是谁的问题都不可能是自己孩子的问题，哎这群天杀的超级反派，怎么这么坏啊。他又叹了口气：“所以那个读取了我记忆的异虫在哪里？我去找他。”

在听到蝙蝠侠要去找那个异虫之时，所有人的眼前又是一亮。在哥谭，对蝙蝠侠或者布鲁斯·韦恩有着异常的崇拜的人不在少数，想着“我好喜欢你啊，所以我要变成你”的家伙自然也数不胜数。然而一个外星虫子，不远万里来到地球，在地球出生，一出生就把自己当成了蝙蝠侠，开始保卫哥谭，甚至一个人都没杀过，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啊！

阿卡姆都很难找出这么纯粹的神经了。

蝙蝠侠其实还挺想阻拦他们，防止他们跟着来看自己的热闹的，但蝙蝠侠真拦不住，于是一伙人浩浩荡荡杀向了BOARD……那倒没有。因为人太多了，为了防止哥谭人受到惊吓，最后跟着蝙蝠侠来BOARD的还是现任罗宾达米安。

BOARD仿若毫不设防，这是蝙蝠侠潜入这里的第一感觉，也正是这种不设防的感觉让他一瞬间觉得自己不是在潜入，就是在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在走廊上没有监控设施，严丝合缝的墙壁上也没有什么防止入侵的武器，地面平整干净，日光灯照耀着空无一人的道路。在BOARD的内部并没有巡逻的安保人员，也没有突然出现的假面骑士或者怪人，这里看起来比起一个本该戒备森严的实验室更像是一座无人空屋，只是因为某些奇怪的原因依旧保持着电力供应，而且也没有流浪汉侵入。

但这种诡异的感觉更是让蝙蝠侠提高了警惕。

他可以想象一个日本组织确实是这样毫不设防，把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等人来偷，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多少了解了一点榊夜守，其他日本人不靠谱也就算了，榊夜守不是不靠谱的人（大概），不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某种程度上榊夜守也习惯了有备无患，亦或者说某些事情会让榊夜守发出尖锐的爆鸣，这孩子不是会罔顾BOARD的东西外泄的类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蝙蝠侠认为，在其中一定存在着某些自己忽略了的东西。

他长出一口气，然后敲了敲走廊的墙壁，微微提高了声音：“蝙蝠侠前来拜访，请问那天的异虫被你们关押在何处？”

达米安看了一眼蝙蝠侠，其实在他第一次来BOARD的时候，和自己的父亲有着同样的感觉， BOARD确实仿若并不设防，不过这也确实不是榊夜守的作风。只是在简单的巡视检查之后，达米安也没有发现哪里有监视他们的设备或者保卫BOARD的机关，他的心中充满了困惑，只是无从说起。

接着，原本看起来严丝合缝、浑然一体的走廊突然开始蠕动起来，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间封闭的房屋，藤野弥生正在房屋之前等待着他们。

在见到蝙蝠侠和罗宾的时候，藤野弥生微微鞠躬：“两位，很高兴能在这里看到你们，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和我来，那个异虫就在这里……请放心，我们并没有依靠异虫对两位和蝙蝠一族的其他人的真实身份进行探查，但为了安全，在两位和异虫会面的时候，我希望可以在边上协助进行保护。”

蝙蝠侠点了点头，异虫在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安全的小动物，至少从资料上来说是这样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目前为止，蝙蝠侠见到的异虫一个比一个丢人。

先不说林肯·玛奇的事情，毕竟蝙蝠侠确实因为那个异虫的一生感觉到了难受，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相信的一切全都是谎言，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是全然的虚假时，无尽的痛苦足以将自诩坚强的人彻底压垮。这里主要说的还是尝试复制小丑的思维，结果把自己的头给弄炸了的异虫，和现在的异虫蝙蝠侠。

怎么回事呢，这种好像成为了搞笑角色的感觉。

“你们有可以阻止异虫Clock Up的装置吗？”然后蝙蝠侠问，他有些好奇，如果说异虫可以复制人类的样貌和思维已经足够麻烦的话， Clock Up的加速能力就更是麻烦中的麻烦。加速能力向来难以破解，这也是为什么许多超级反派在搞出全球（乃至全宇宙）性的大事件时会对闪电侠进行一些限制。

“是的，异虫的Clock Up本质上是一种对时间的操控，异虫运用自己独特的器官操控快子流，改变身体对时间的感知，达到加速的效果。快子会在加速的过程当中保护好异虫的身体器官，防止异虫因为超高速状态下的碰撞受到伤害。而因此，我们可以通过限制异虫器官的运作，对异虫的加速进行限制……只是可惜，这种限制只能针对异虫，无法针对其他加速能力者。”藤野弥生回答。

那很好了，蝙蝠侠想，自我限制和单向针对好啊，这种只是针对单个物种的工具好啊，至少这样就不用担心什么东西莫名其妙地泄漏出去，然后用在自己人的身上，又因为在开发的时候考虑到了各种情况，导致自己制作的东西却连自己都无法破坏（简称造爹），最后滚雪球一般的形成灾难。

蝙蝠侠点了点头，然后他又提问：“BOARD要如何保证自己不会被入侵？”

“我们没法保证，”藤野弥生回答，“我们可以有几千种防护设备，但只要是用于防护的，就一定会有被破解的可能，所以BOARD哥谭支部的建筑并没有采用较为常见的防御性安保措施，我们用的一般都是攻击性的。”

蝙蝠侠觉得这确实也是榊夜守的作风，哎，假面骑士，你们假面骑士的攻击性真的好高啊。

当然，蝙蝠侠没有问BOARD的安保措施是什么，有备无患也不是这种备法，他只是跟在藤野弥生的身后，带着达米安，走进了关押异虫的地方。

异虫依旧保持着那种类似于蝙蝠侠的模样，在蝙蝠侠真的走进门的时候，它用复眼看向了蝙蝠侠，振动翅膀发出了嘶嘶的，像是威胁一般的声音。藤野弥生说：“我们想办法让他意识到了他其实不是蝙蝠侠而是异虫，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现在拒绝和我们沟通，抱歉。”

“没事，”蝙蝠侠说，“这便是现实。”——

作者有话说：有虫要开始给哥谭拉磨了！

其实我不是很擅长写哥谭魅魔蝙蝠侠（目移）

第97章

在看到面前的生物之时,蝙蝠侠的心中确实产生了一种“这实在是太荒谬了”的情绪。

异虫，确实有着节肢动物的特征，比起蝙蝠更像是天牛,可以看到有着白色斑点的棕色翅膀。它正在房间里,用着警戒的态度观察着面前的两个人,蝙蝠侠可以感觉到异虫的动作和自己有着极为相似的地方,只是因为非人的身体有着些许变形……或者说,正是因为具有这样的变形,才会让蝙蝠侠更容易发现异虫的动作和自己相似。

然后他示意藤野弥生离开这个房间，藤野弥生点了点头，将一个遥控器递给蝙蝠侠：“这是Clock Down装置的开关，如果你发现它有任何异动,就立刻按下开关。另外,为了你的隐私, BOARD不会记录此次谈话，但这也代表我们没法保证你的安全。”

蝙蝠侠沉稳地颔首,边上的达米安撇了撇嘴，只不过没有冷笑出声。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超级英雄,和极速者敌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和极速者面对面的危险性极大，但他们有自己的信心。藤野弥生看两人既然这么游刃有余，也就没多说什么，只是转身离开了房间。然后蝙蝠侠坐在了椅子上,他看着异虫：“你应该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异虫没有否认，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了蝙蝠侠的对面。

蝙蝠侠并未因为异虫这样不合作的态度感到愤怒，他只是继续用着平常的语调问：“你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继续当一个所有人都能一眼看出来的冒牌蝙蝠侠,还是选择彻底成为一只虫子？”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异虫，它的翅膀振动起来，掀起一阵不算小的风，达米安微微眯起眼睛，他绷紧了神经。蝙蝠侠拍了拍达米安的手臂告诉达米安稍安勿躁，他自己则靠在了椅背上，态度变得舒缓了起来：“我的一个朋友说过，任何人都值得第二次机会，你怎么想？”

“超人说的。”然后异虫说出了自他们进入这间房间以来的第一句话。

“他们说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愿接受自己的身份，我认为不是，”蝙蝠侠没有对异虫所说的这句话做出反馈，只是继续自顾自地开口，“如果你真的有我的全部记忆，并且也完美复制了我的思维方式，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更早地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我以怪人的身份诞生，然而我获得了你的记忆，我选择成为你，因为我被你侵蚀、感染和改变，”异虫回答，“我诞生的时候是什么，并不能决定我在未来会成为什么，很常用的一句话。”

“所以你想成为的是蝙蝠侠的赝品？这听上去可不像是个恰当的选择。”蝙蝠侠说，他的语气之中充满了质疑。然而这份质疑并非傲慢，无论是异虫还是达米安都能理解这份质疑背后的深意——说着自由选择的人却做着不自由的决定，这让选择这句话本身都充满了讽刺。

异虫又不说话了。

达米安认真的觉得这种一卡一卡的感觉有些令人难受，你要说就说清楚，你要思考就早点思考好，别等事情都已经进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了才去考虑什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但他忍住了，一句话都没吐槽，毕竟这些年他成长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平时也没少见一群年轻的超级英雄怀疑这个怀疑那个的。

他希望自己的同龄人（包括比自己年长一些的）能少一些自我怀疑，多一些攻击性，多一些人生规划，多……

而蝙蝠侠看着异虫：“当你发现你不是蝙蝠侠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异虫看向蝙蝠侠，它的复眼也是蓝色，看着有些美丽，也有着同样的诡异，然后它说：“是啊，这一点也骗不过你，当我发现我不是蝙蝠侠的时候，属于我自己的人格上浮到了表面，我想起了自己作为异虫的身份……真是的，多么讽刺的命运啊，我为了毁灭而来，却又被哥谭的建设者引导上了另一条道路。”

它看着自己的双手，类似昆虫的节肢上面也有着白色的斑点：“我想要亲眼看见在你的记忆之中那些不堪或者美好的东西，我有了你的记忆，但我却发现我并不了解你。愚者或是殉道者，伊卡洛斯还是西西弗斯，我被你的记忆所改变，你是我的引领者，是我的航灯。”

“我希望可以跟随你，蝙蝠侠，跟随你直到你将哥谭建设为心中的乐园，我想，我或许就是为了与你相遇而诞生，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在这一次亲眼看到你的时候，我更加确认了，你是为我指引方向的那一颗北极星，如果活着具有意义的话，我希望这个意义是和你一起创造的。”

蝙蝠侠说：“……”

罗宾说：“……”

蝙蝠侠想擦汗，但是忍住了，他看着异虫，然后说：“很高兴，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但我希望你知道，追寻正义的道路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

“我明白，但是你依然是我的向导，你是第一个为我指出何为正确，何为正义的人。”异虫说。

蝙蝠侠觉得汗已经顺着鬓角流下来了，哎你们BOARD怎么做事的，空调温度怎么开那么高啊，要是缺电费我可以让韦恩赞助啊，这个钱就没必要节省了吧。

但他没说出这句话，他只是说：“那么，之后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拟态我？使用我的身份？”

“我不会再拟态任何人了，”异虫回答，他的态度非常认真，“当异虫拟态一个人类的时候，那个人类的记忆将会替代其他任何人的记忆，浮现在最表层，异虫也将会慢慢遗忘自己拟态的其他人的记忆，而每一次拟态都有可能对记忆造成损耗……甚至破坏我们本身的人格。我不会允许其他的任何记忆干扰到我的，我不会忘记你。”

蝙蝠侠沉稳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当然，立刻相信这个异虫，然后把对方放出来是不可能的事情，蝙蝠侠还需要对它进行评估，考量和做一些必要的准备。他告诉异虫，让异虫暂时先配合BOARD的工作，异虫自然是满口答应，毕竟这可是蝙蝠侠的要求。然后蝙蝠侠又问：“你为什么会拟态我，你们到哥谭来的目的是什么？”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异虫做出了回答：“我们要开发哥谭的矿产，以对抗千年后的魔王，为此，我们必须先掌控哥谭。”

“把所有东西都告诉我。”蝙蝠侠说。

不过作为刚出生没多久的异虫，即使他知道自己要拟态蝙蝠侠，他所能掌握的其他情报也是极为有限的。他只知道目前财团X的掌权者是一个从未来而来的人，传达了未来人类和所有怪人都毁灭了的消息。为此，财团X和异虫合作，以部分哥谭人的生命作为筹码，要求异虫协助他们掌握哥谭，获得哥谭土地的开发权。

为了防止哥谭市政府对财团X的开发造成影响，他们拟态了市长候选人，为了防止蝙蝠侠对财团X造成干扰，他们会在拟态蝙蝠侠之后骗取蝙蝠一族其他人的信任，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全部拟态之后杀死。原本他们甚至打算拟态小丑，通过小丑制造动乱，逼迫哥谭的一般人离开哥谭，更方便他们的开发。

只可惜小丑的思维过于混乱，他们异虫根本无法拟态小丑，唯一的先驱者在获得小丑的记忆之后就发疯自杀，自己撞碎了自己的头。而拟态蝙蝠侠的尝试从一开始就失败了，毕竟蝙蝠侠的意志过于坚定，对于一个刚出生的异虫来说效果比洗脑都好，因此，目前财团X只能蛰伏，并且依靠给哥谭帮派出售记忆体这种老本行混口饭吃。

蝙蝠侠觉得这倒是意料之中情理之中吧，但还是有点难绷，主要难绷就难绷在他很少见到这种看起来似乎计划万全，但是每一步都能出点破绽的情况了，真是让人不忍心质问他们为什么那么菜啊。

至于千年后的魔王……

蝙蝠侠是支持有备无患的，如果说五十年后或者一百年后，会有一个什么东西对未来的世界产生严重的破坏，那他确实会想办法制定计划，甚至尝试将一切都扼杀在摇篮里。但是一千年后？

还是相信后人的智慧吧，他再怎么控制狂也控制不到那时候啊。

不过，为了世界和平，他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千年后的魔王要到这个时候来对抗？”

异虫摇了摇头，回答：“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探查到了一些信息——魔王并非在千年后出现，而是一直活到了未来，也正式因此，财团X才会选择现在这个时间点。此时此刻，魔王的力量尚未到达全盛，一切也可以挽回。”

“你知道魔王是谁吗？”

“他们不可能告诉我魔王的真实身份，”异虫说，“我也没有线索。”

第98章

卡尔一路跟着康纳,两人在近乎空无一人的走廊之中奔跑着。他们践踏着柔软的地毯，墙壁两侧不知名的画像正用着空洞的双眼注视着他们。

很快，两人就一路跑到了顶层的观景天台,这里并不是什么廉价的普通景观餐厅,不过在平时,当然也算不上人迹罕至,观光客和网红会出现在这里,拿着自拍杆拍摄自己和大都会的合照。只是此时此刻,或许是受到了日蚀的影响，观光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在地面和半空中流淌的灯光昭示着他们依然停留在无比繁华的大都会。

“已经无路可走了啊……”康纳笑着停下了脚步，他靠在栏杆上,转头看向卡尔,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莱克斯的这一点了……每一次都是这样,要让他承认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比杀了他还要更难。直接说他担心我,怕我因为人造人技术不成熟而死不是很简单吗？一定要说那么多，把大家都弄得生气了,他才能心安理得的一边挨骂一边想办法。”

卡尔看着康纳，在一瞬间他觉得康纳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泪意，不过如果康纳真的哭了出来，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知道他爱你，”卡尔轻声说, “只是他的性格不好，也不愿意承担那种因为自己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所以需要求助小辈的名声。现在他正在和夜守讨论，要怎样才能用炼金术救你,他……”

“我知道他很爱我，也很在意我，就是他这个性格能不能改一改啊……”康纳打断了卡尔的话，轻声抱怨着，然后转头看向霓虹灯，“其他人可没那么多耐心去发现他性格中好的地方，虽然其他人能不能坚持到他表现出性格中好的那一面的时候还没被弄死也是未知数了。哎，我的家庭，哎，原生家庭给孩子带来了什么？”

卡尔没有说话，这对他来说也是知识的盲区，在他的生命中没有任何足以与父母关联的东西，如果一定要说，那莱恩将军勉强可以算——但就算是莱恩将军也不会阻止那些人对他进行人体实验，只是会让他坚持，或者在实验结束之后给他一些休息的时间作为补偿。硬是要说的话，榊夜守确实是自他诞生以来对他最好的人了，不过卡尔觉得这不算是父母。

“我没有什么原生家庭，”卡尔轻声说，“不过你要是想要聊实验室的生活，我倒是可以聊很多。”

康纳被他地狱了一下，然后卡尔走到了他的身边，同样趴在了栏杆上：“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但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毕竟你从诞生开始就知道了自己的使命……你知道自己的来源。但我，我依然不知道我从何而来，为何而来，我只能看着这个世界的超人，然后想象自己是不是能够成为一个像他那样的人……并且不想成为一个像他那样的人。”

“啊，我懂我懂，有个太过于出色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偏偏自己和他那么相似。好像在看到他的瞬间就看到了自己的终点，好像和他比起来，我是不重要的，只是一个添头，一个无能的模仿品，好像我的人生全部都得用在追赶或者超越他上，”康纳回答，“有时候我觉得我是莱克斯制造的人造人还是有好处的，这样我还能有理由去做个超级反派，而不是一辈子看着他的背影。”

“不过你和我不一样吧，你不是作为赝品诞生的，榊夜守也不会在你的身后催促你，你的人生从最初开始就是属于你的东西。哎，不过还是那句话，至少我觉得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

“你可以吗？”卡尔问，“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我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就什么都不去想好了，只是遵从你的本心，去做你会感觉到开心的事情，反正你也不是那种会因为恶意欢欣鼓舞的类型不是吗？说不定可以去谈个恋爱，或者变成什么人人敬仰的英雄，或者像是你现在说的做的那样当个gangstar……只要自己不后悔，那就是很好的人生了。”康纳说，夜风将他的头发吹得微微颤动，他的脸上带着笑容。

只是，那样的笑容逐渐变成了苦笑。

“……你说，榊夜守能找到解决我身上的问题的方法吗？”他轻声问卡尔，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和莱克斯和解，和小罗继续当最好的搭档。我还没有真正的谈过恋爱，我还没有周游过宇宙，我还没有……我不想死。就算真的要死，我也希望能在战场上战死，而不是什么到了年龄自动坏掉……”

“我不想死。”

卡尔看着康纳，他完全没有想到康纳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似乎在第一次见到康纳的时候，这个人就总是一副乐天派特有的，找不到重点的样子。虽然这么说有些不礼貌，但有时卡尔确实觉得康纳只是个普通的乐天派，根本不像是会思考很多问题的模样。

康纳在一瞬间读懂了卡尔的表情，他哎了一声，然后冲上去捏卡尔的脸。卡尔还保留着一部分超能力，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乖乖站好，没有推开康纳。康纳捏了一会儿之后感觉没意思，于是他放下手，又问：“所以，你觉得榊夜守怎么样？”

“夜守是个很好的人，”卡尔露出了温柔的表情，他的双眼也在一瞬间充满了神采，“虽然有些时候他会做一些我无法理解的事情，但他依然是我见过的，最为出色的人。”

“哎，我问的不是这个感觉，”康纳拿手肘戳了戳卡尔，“谁都知道榊夜守是个很不错的人啊，我问的是你对他的感觉。比如说你喜欢他的什么地方，讨厌他的什么地方，以后想要和他怎么相处，如果有机会的话有没有想和他一起去做的事情……我问的是这种感觉。好了，说说看吧，卡尔亲，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上你什么忙呢！”

卡尔沉默了一会儿，他其实不是很懂康纳的意思，但在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是觉得耳根有点微妙的发热。或许确实有什么东西是他忽略了的，卡尔想，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心跳很快。

“我，呃，我觉得夜守是一个很好的人……”卡尔说，他讲话的声音有些磕磕绊绊的，“我希望可以作为他的助手和朋友继续在BOARD工作，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和他一起多去几个地方，还有就是了解夜守的家，夜守的过去之类的……至于更多的东西，我也没想过……”

“哦——”康纳拖长了声音，他觉得卡尔慌慌张张的模样有些可爱，而且没有那么像是超人。不过康纳不会把这段话说出来的，有些东西要是说了反而没意思。

卡尔轻轻推了他一下，没有用力：“好了，别说这个。”

康纳笑了一下，他继续趴在栏杆上，看着夜晚的大都会，卡尔趴在他的身边，然后轻声说：“但我确实想过，我降落的那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没有超人，世界会变得更好吗？还是说我的降落就已经给世界带来了灾难，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灾难的延续？我当然相信没有超人，世界也不会毁灭，但……”

“但你还是担心？”康纳问，不等卡尔回答，他继续说，“别担心，莱克斯知道这个世界有异世界人入侵之后就开始调查两个世界之间的通道了，既然你能来，就说明其他人也能来，他才不会仿若这种危机继续存在呢。”

卡尔点了点头，他又叹了口气。

榊夜守看着卢瑟摇了摇头：“ BOARD并不擅长炼金术，我也是一样，我的研究和学习都不涉及炼金术范畴。”

“也就是说， BOARD不打算帮忙？”卢瑟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焦躁，“还是说你打算把这件事推给别人？我不相信什么炼金联盟或者古代炼金术师之类的东西，反倒是BOARD还有些信任的基础。或者你们可以提供给我资料，我自己研究。”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有些特殊的手段说不定可以帮到康纳哥哥，但这种方式只和我本人有关，不涉及到BOARD……虽然目前我本人和BOARD不分彼此，但最好还是把我们区分开来。”榊夜守回答，他有些无奈， BOARD最重要的炼金术道具也就是日神金属了，但日神金属这玩意最开始是怎么开发的也没人知道。

真正的前任所长倒是研究出了人造Undead和人造地狱三头犬，但随着研究的结束，他杀光了所有科研人员，并且毁掉了所有资料，而人造Undead也不是什么没有缺陷的好东西……

“可以，”出乎榊夜守意料的是，卢瑟很快就点头，敲定了合作的方式，“我会让康纳这段时间停留在哥谭，配合你的治疗，并且我会想办法解决你身上最大的问题。”

“什么？”榊夜守有些好奇地问。

“你的不死，”卢瑟回答，“当然，无论什么条件都能死而复生是祝福，但是绝对的不死却是诅咒，不是吗？”

“……你从哪里知道的？”

“我和橘朔也打了电话，表示要商讨关于BOARD的事情，他是个很坦诚的人，虽然他说英语很让人头疼，”卢瑟将双手放在桌上，十 指指尖相抵，“榊夜守，或者说，火之Ellord ，橘朔也正在研究的东西，关于彻底杀死不死者的方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杀死你，对吧？”

第99章

在听到卢瑟的话之后,榊夜守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

他其实已经提前嘱咐过了橘朔也，希望橘朔也不要把自己其实是个彻底的不死者的事情告诉布鲁斯或者蝙蝠侠，毕竟虽然在绝大部分人的眼中,永生其实是件好事,但被聪明人听到之后,他们还是会感到担忧。但就算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卢瑟也会对他产生兴趣,而橘朔也到底能不能在激烈的智斗中战胜卢瑟,保护好榊夜守的秘密……

榊夜守对橘朔也一直都抱有信心，反正绝对不可能，现实也正是如此，反正他一点都没有为这件事感觉到意外。

他靠着椅背,陷入了短暂的思考,在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但是你觉得生命是什么呢？卢瑟先生。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来说,活着是值得祝福的，死亡则是彻底的不幸。自古以来,多少人为了维系自己的生命奔波，甚至做出了违背理性的举动,对死亡的恐惧又摧毁了多少智慧的大脑呢？”

“而现在，一个人，一个永生者，才活了十六岁，就开始站在高地上指指点点,说什么永生是痛苦的，如果可以，自己会想要所谓正常的，有终结的人生？我没有那么高高在上,而且我确实还认为活着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橘前辈研究杀死不死者，是出自长辈对晚辈的担忧，是希望我可以自己做出选择，也是为了彻底终结极限之战……”

“至于我自己，我不需要……嗯……这么说语气可能有些太差了，应该说，我并不急于迎接死亡这最后的终结。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和担忧，卢瑟先生，不过这确实不需要你如此费心。”

卢瑟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他看着面前的少年， AgitΩ ，进化的人类，介于人和非人之间的存在，却难得没有对榊夜守的态度做出任何评价：“可以，不过我保留我的建议，这是我合作的诚意。不过抛开这些， BOARD提供的药品资料确实很值得参考，我不得不承认， BOARD的科学家的能力远超我麾下的那些工资小偷。”

“只是因为BOARD在人类基因方面的研究更加深入，说句实话，莱克斯集团的研究员们也给了我们很多的启发。”榊夜守说，他举起手里的果汁做出了敬酒的动作，卢瑟和他碰了碰杯，完全没有否认榊夜守的夸赞——不过本来也不需要否认，客套一下罢了。

榊夜守把最后一口果汁喝下去，他决定今天晚上打电话回去通知橘朔也，之后不管是谁来问自己的问题都要想办法糊弄过去，实在糊弄不过去就装傻，装傻都过不去就装死，反正他不会死这种事要严严实实地捂住，做个单纯能在太阳底下复活的一般假面骑士。

毕竟先不说有没有人在听到永生不死的时候会对他心生歹念（这里说的有没有基本上就是有的意思），他实在是不习惯会有人为自己担心。一想到自己会因为保密不严让人担心，他就觉得有种微弱的毛骨悚然感——总体来说，就是“我不想给人添麻烦”。硬要说的话，这确实是一种比较日系的毛病。

然后榊夜守对卢瑟说：“这件事请千万不要告诉韦恩先生，也别告诉蝙蝠侠和蝙蝠一族的其他人。”

卢瑟说：“……？”

首先，卢瑟不懂蝙蝠一族到底是什么东西，其次……他倒是能理解为什么榊夜守要将蝙蝠侠和韦恩分开说，秘密身份嘛，但是榊夜守的神态确实看着不像是要给韦恩保密的样子。于是他就问了：“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为何会将蝙蝠侠和他的罗宾们称为蝙蝠一族？难道说这是BOARD的特殊用语？”

“我不会透露其他人的秘密，卢瑟先生，”榊夜守严肃地开口了，“当然，我明白，以你的智慧应该早已知道了蝙蝠侠的秘密身份，但我不会用我的嘴说出来。”

嘿，这孩子还挺好玩的，卢瑟的心里转过这个念头，不过他的好奇心也更加甚嚣尘上了——一族，榊夜守这里用的词语是“种族”……全世界最聪明的人类的大脑里突然转出了一个有些诡异的可能性，那便是榊夜守对蝙蝠侠还有什么误解，而蝙蝠侠说不定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自己的儿子开除人籍了，甚至这份开除人籍还带上了家里的其他孩子……

这么想，好像完全有可能啊，卢瑟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然而脸上依旧八风不动。榊夜守是那种对怪人比对人类熟悉的，而即使在相处的时候，榊夜守会让人感觉他挺神戳戳的，但卢瑟姑且可以看出他是一个很有常识，甚至有些过于有常识的，坦诚的，性格不错的未成年人。

也就是说，这种未成年很有可能理解不了布鲁斯的想法，甚至会因为蝙蝠侠的各种传言将蝙蝠侠误认为是怪人……

卢瑟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已经找到了真相，他决定抽时间去嘲笑一下布鲁斯——你儿子！

当然，那么多的思考对于卢瑟来说也只是一瞬间罢了，他轻笑一声，决定火上浇油：“无妨，我也只是单纯对BOARD的习惯用语感到好奇罢了，毕竟蝙蝠侠是超级英雄，我们一般会急于更多的尊重，而并非以族群的方式称呼他和他的族人。”

榊夜守瞪大了眼睛：“确实，这一点是我疏忽了！非常感谢，卢瑟先生。”

嘻嘻，他信了！卢瑟想，太好玩了！

“好了，我们不继续聊蝙蝠侠的事情了，”卢瑟说，虽然他这样岔开话题最大的原因还是怕自己笑出声来，“如何，现在吃饱了吗？亦或者还有什么别的想吃的？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随意挑选。”

“没有了，非常感谢，请问卢瑟先生还有没有别的需要商量的东西了？如果有，我们可以继续，如果没有，我就要带着卡尔回家了。”榊夜守回答。卢瑟一想到卡尔其实是异世界的超人就感觉还是有点怪，但是又有点凑合，反正比起又来一个氪星人在天上飞来飞去，卡尔现在这样其实还挺不错的。

看到卢瑟也表示没什么需要继续商议的东西之后，榊夜守拿出了手机，拨通卡尔的电话。

卡尔很快接起了电话，虽然榊夜守莫名觉得卡尔的语气好像有点微妙的慌乱，但是卡尔表示他和康纳会马上回到包厢，榊夜守就没多纠结。在等待卡尔和康纳回到包厢的时候，他刷了一下推特，他关注的账号并没有太多更新，只有康纳发了各种食物的照片和大都会的夜景。他给康纳点了赞，然后收回了手机。

很快，卡尔就带着康纳回来了，在回到包厢的时候康纳的表情依旧带着微妙的别扭，不过他还是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过来一会儿之后才看向卢瑟：“所以？接下来你又要我去干什么？我亲爱的父亲？还是说你一定要在这么美好的时候和我吵架？”

“随便，”卢瑟说，他看了看手表，“我已经通知了司机，他会把你也一起带去哥谭，之后你的工作就是继续开发游戏，并且配合BOARD进行研究。我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和资金，希望你不要给我丢脸。”

康纳很用力地“切”了一声，然后站起来，用脚把椅子塞回桌子底下，他撑着桌子看向卢瑟，然后说：“跟我说——我很担心你，希望你保重身体，在哥谭好好工作， BOARD会照顾好你的。这么说不行吗？一定要让大家都生气，然后你就开心了？”

“注意礼节。”卢瑟微微眯起眼睛。康纳又用力地“切”了一声，一把搂住榊夜守和卡尔：“知道了！”

卢瑟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微弱的嘲弄。

然而伴随着三人的离去，落地窗的玻璃却像是水面一般搅动起来，有一个身影从玻璃的“水面”之中出现，那个身影……或者更干脆地说，那个人走出玻璃的反光面，然后坐在了卢瑟的对面，他看向卢瑟，平静地开口：“ AgitΩ似乎对你抱有信任。”

“说到底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鬼罢了，”卢瑟发出一声嗤笑，“也只有你们会面对这样的小鬼还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这么说着，他向后靠着椅背，翘起了二郎腿，手里拿着香槟的杯子摇晃着：“我得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比如说某些在我的面前摆出天下无敌的姿态的人，按照你们的说法，是戈尔戈姆的神官和世纪王？总之，他们在哥谭被这样一个未成年的小鬼收拾了，被打得落荒而逃。我确实很意外，这就是你口中天下无敌的戈尔戈姆？”

那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卢瑟听到了一声叹息：“你并不了解AgitΩ ，也不清楚Ellord的力量。”

“我确实不了解，”卢瑟倒是没有生气，他只是放下了酒杯，看着面前的人，“但这就是你们合作的诚意？刻意隐瞒AgitΩ的危险性，希望我在一无所知的前提下和AgitΩ敌对，让你们坐收渔翁之利？要是戈尔戈姆的诚意仅限于此，那我确实要考虑戈尔戈姆是否是合格的合作对象了。”

第100章

在上车之时,榊夜守还是向着酒店的顶楼看了一眼，然后才坐到了卡尔的身边。卡尔看起来似乎别扭了一瞬间，但很快也就开开心心地贴在了榊夜守的身上,康纳吹了一声口哨,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然后也一把搂住了榊夜守的手臂。在卡尔惊讶地瞪大眼睛的同时,他说：“夜守的身上真的很温暖啊,你不觉得吗？”

卡尔没说什么,只是在一瞬间露出了有些委屈的表情，把榊夜守的手臂抱得更紧了。

榊夜守眨了眨眼，他觉得现在的气氛好像有点怪怪的，不过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的太阳形态确实会让他的体温偏高,最重要的是,让他的身上带上所谓“太阳的感觉”，一部分喜阳的怪人也正是因此才会喜欢靠近他。而现在身边的两人,一个是植物怪人，一个是需要太阳光发挥超能力的超人克隆体,靠过来也很正常。

他更关心的还是酒店顶层包厢，在他踏入包厢的第一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近乎怪异的气息，毫无疑问，包厢之中有怪人存在，但卢瑟在接收到了他的疑虑之时并未做出迫切的应对,反倒是用暗号告诉榊夜守不用在意，那几次捧杯更是给榊夜守指出了怪人的方向……最重要的是，卢瑟似乎没有在这个怪人面前保密的想法。

结合各种可能性，榊夜守其实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也正是因此，他并没有直接指出怪人的存在，而是用着相对平常的态度和卢瑟聊天。

戈尔戈姆之人，神官看着卢瑟，其实他可以明白卢瑟口中所说的“诚意”是什么，但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告诉一个外乡人的。戈尔戈姆的秘密有许多，而关于AgitΩ和诸如此类的东西的秘密更是重中之重，在权衡良久之后，他终于回答：“好，我确实应该表现出一些戈尔戈姆的诚意。”

“我等戈尔戈姆之人，从未来而来。”

卢瑟听着神官用一种娓娓道来的语气讲述着关于戈尔戈姆的出现，按照神官的说法，戈尔戈姆一直都是一个与世无争的组织，他们资助青年才俊，让原本绝无可能掌握权力的人攀登高峰。而他们不求回报，甚至一般不会强制要求被他们资助的人做些什么。然而，就是这样的戈尔戈姆，有一天突然得到了“天启”——他们得知，在一千年后的未来，人类的文明将会迎来彻底的毁灭。

人类文明毁灭的原因暂且不得而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一切都和四个魔王的存在有关。按照神官的说法，彼时的戈尔戈姆和四个魔王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斗争，最后却只能无奈地惨淡收场。为了延续人类的未来，守护人类的文明，戈尔戈姆仅存的所有人，甚至包括当时是世纪王消耗了自己的全部生命，做出了对魔王存在的预言。

魔王来自于一千年以前的某个时代，只是因为特殊的原因才存活下来，而要战胜魔王的方法也被留在了一千年之前。于是戈尔戈姆之人用最后仅存的力量启动了珍藏已久的最后一个神器，神器将预言和其中一个神官的灵魂传送到了现在。而也正因如此，戈尔戈姆决定不再蛰伏，而是打算强化自己的力量，直到击败魔王为止。

有些话神官在之前已经说过了，但有些话卢瑟也是第一次听说，说句实话，卢瑟的第一感觉是“四个魔王”是不是有点太多了，正常来说一个存活千年的魔王就会让人感觉极有压迫力，但四个存活千年的魔王听起来就像是魔王批发一样。当然，卢瑟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所以你们找上了我。”

“经过戈尔戈姆的调查，你是一位人类至上主义者，在其他所有人都认为超人的存在是对人类的救赎之时，你察觉到了在背后的危险，于是旗帜鲜明地反对超人，”神官这样说，“我们认为，你最有可能为了人类历史的延续拼尽全力。”

“当然，只要你协助戈尔戈姆，戈尔戈姆也会提供给你你所要的一切，无论是金钱、名誉还是权力，只要是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归于你的手中，甚至你将会成为创世王之下的第一人。”

卢瑟看着他，在短暂的沉默之后说：“现在这样才好，至少你确实让我感受到了戈尔戈姆的诚意，但我还是有一个问题。你口口声声说有四个魔王，然而你却没有告诉我，四个魔王究竟分别是什么人，又有什么样的特殊能力。”

而神官也看着卢瑟，他在心中不断权衡着利弊，然后他摇了摇头：“四个魔王的身份要等你加入戈尔戈姆之后才能透露，这也是为了防止你背叛人类，转投魔王。当然，我相信卢瑟先生不会是那样的卑劣小人，但是必要的提防不可或缺，就当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知道，其中的一个魔王便是AgitΩ，又被称为火之上神，或者神之身侧。”

好尴尬的名字，卢瑟想，而且根本看不出榊夜守未来会变成魔王的样子啊！于是他说：“我很好奇，这小子怎么会变成让你们闻风丧胆的魔王的？”

“我们并未恐惧魔王，”神官说，“只是他确实是个麻烦的家伙，是世界和平的阻碍。”

卢瑟冷笑了一声，他知道继续下去应该确实问不出什么东西了，于是他说：“好吧，就当是这样，但我尚且需要考虑的时间。我可不像是那群庸人，我的决定关系到大都会千千万万人的死活，给我一个联系你们的方式，等我考虑完了，会告知你们结果。”

神官点了点头，他也只能点头，毕竟他确实也没有在这里逼着卢瑟做出决定的能力。接着他踏入了落地窗，就像是穿入水面一样，卢瑟拿出手机，按下一个按钮，几秒钟后，莫西便打开了包厢的房门，和其他保镖一起护送着卢瑟离开了包厢。

卢瑟坐上车，看了一眼腕表，原本一直都显示在表盘上的多个红色的小点在此时此刻终于完全消失，他靠着椅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之中。

接着，他拨通了通讯。

“德雷克，”他说，“我想你应该已经听到了那些家伙的话，对吧？”

提姆的声音从通讯器的对面传来：“是的，卢瑟先生，很高兴我们能够在这方面取得一些共识，哎，真是可悲，戈尔戈姆的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样的蠢话，又招惹了什么样的人。”

卢瑟真的很想继续冷笑，但是他坚持住了，没有发出嘲讽的声音：“很可惜，戈尔戈姆出的价太低了。另外，我要的东西。”

“当然，”提姆似乎打了个响指，“德雷克工业和韦恩集团都需要莱克斯集团这样出色的合作者。承蒙不弃，之后标书和计划书都会出现在您的桌面上，另外，也希望您喜欢我的礼物，我想，这份关于戈尔戈姆的资料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好。”卢瑟给了简单的回复，然后挂断了通讯。

从最开始，卢瑟就对戈尔戈姆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

他自己当了那么多年的超级反派，自然对超级反派的作风充满了理解，越是喜欢说着自己有多么高尚的目的，那些家伙就越是不可信任，而戈尔戈姆更是其中的翘楚。反正卢瑟不觉得一个潜藏着自己的真实目的，想要在暗中操控人类社会的发展，以改造人和洗脑为收拢属下的手段，还崇拜某个会夺取他人身体的邪神的组织会是什么好人联合会。

说真的，把人当傻子也不是这种当法，而他卢瑟，自然也不是面对这种明摆着是把人当傻子的手段还能忍气吞声的好脾气知心哥哥。虽然这两年因为世界性危机太多，他和超人达成了相对基础的和解——也就是卢瑟总裁承诺不率先启动反超人装置，稍微做两年合法生意——但他毕竟还是超级反派中的超级反派。

更何况，还有另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情……

创世王这玩意触碰到卢瑟的底层逻辑了。

就莱克斯·卢瑟这种人，你把人类历史上下几万年，从类人猿开始一直到现在的所有有名有姓的人物拉个清单让卢瑟分类，卢瑟也只能分出两类。一类叫做“什么玩意还配让我看到他的名字”，另一类叫做“感觉不如我”。这么些年过去，就算真在各种方面碾压过他的超人在他这里的评价也是“你其实不如我”，要让他承认创世王是世间最强的造物主，还要压在他头上？

嘻嘻，他一点都不生气，但是创世王你还是必死，超人都保不住你。

但现在确实存在某些比起卢瑟自己的不满更重要的事情，某方面来说，卢瑟并不觉得这个自称为戈尔戈姆的神官的家伙会在“魔王”这方面对他说谎。当然，活一千年确实足以让人发疯，然而卢瑟并不觉得榊夜守，或者说AgitΩ是那种自己发疯了还会去毁灭人类的类型。

要说的话，这是一种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