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我这个背锅侠后，她肯定会紧紧咬住顾淮不松口。
见到我，顾淮快步迎了过来。
「宁宁，生日快乐。」
我看了看表，「你没去开会？」
顾淮的眼神，像春风一样温柔。
是曾经让我无比心动的模样。
「开会哪有你重要。」
「宁宁，我订了去冰岛的机票，等你出完差，我们可以一起——」
放下工作来陪我过生日、一起去冰岛旅游......
都是我曾经期待过无数次，但顾淮一直用「忙」拒绝去做的事。
可过期的爱意，我已经不想要了。
我淡淡打断他，「没空。」
顾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我可以......」
「有，请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否则下周，我就要走诉讼流程了。」
顾淮愣愣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攥紧我的手，
「宁宁，对不起，之前是我被苏晴的表象蒙骗了，错怪了你。」
「我和她......已经断了联系，以后也绝不会再有瓜葛。」
「宁宁，你做那么大的手术，我都没有陪你，是我不好。」
他小心翼翼地抚上我无名指上的戒痕，声音哽咽。
「我们能不能......不离婚？」
曾经，我是多么盼望，他能在伤害我后，给我一句对不起。
但现在，我只觉得好笑。
「不能。」
「我们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抽出手，往电梯走去。
11
回到临安后，我的工作和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外网上对我公司的质疑，因为那篇有力的澄清，不攻自破。
甚至有客户慕名找来，说能写出这么漂亮的澄清，证明我公司的业务能力确实过硬。
但因为澄清材料是林亦写的，我有点不好意思。
结果林亦说，他回国后还没找工作，可以来我公司。
专业对口，还不耽误他做实验发论文。
林亦的简历我是见过的。
马克思普朗克研究所史上最年轻的组长，发顶刊就像喝水吃饭。
就他回国这短短四个月时间，又见刊一篇Sce。
国内的高校和研究所抢他都抢破了头。
这种大神，哪是我这座小庙能装下的！
看他确实在认真考虑的样子，我有点惶恐，「你要是真来了，我不得给你开好几万一个月？」
林亦一本正经，「把我变成自己人，不就不用开工资了？」
顾淮那边一直没有消息，我让律师准备诉讼离婚。
一天，李远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语气焦急，「嫂子，你快来医院看看淮哥吧。」
电话里，李远说，顾淮从京市回来后，一直魂不守舍，天天借酒浇愁。
有一次，顾淮约他喝酒时提到，我把婚戒丢进了海里。
他问李远，如果他能把婚戒找回来，我有没有可能原谅他。
李远安慰他说，也许会吧。
然后顾淮就真去了海边。
他在海里捞了两天两夜，直到体力不支晕倒溺水，被海浪卷走。
好在救生员及时发现，把他救起送进了医院。
抢救结束后，顾淮醒了，但别人跟他说什么都没反应，只一直叫我的名字。
我是真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
但我一点也不感动，反而觉得挺烦的。
现在演这种深情戏码，早干什么去了？
我让李远把电话拿给顾淮。
顾淮像是许久没喝水，原本清朗的声线变得嘶哑破碎，
「宁宁，我、我不是想道德绑架你，我只是......」
我叹了口气，
「顾淮，我不会因为你找到戒指，就不跟你离婚，不要再自我感动了。」
「好聚好散，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我已经不爱你了，别再让我看不起你。」
顾淮的声音微微颤抖，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回头了，是吗？」
「是。」
对面沉默许久，终于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12
顾淮和苏晴的数据造假之争愈演愈烈。
已经从单纯的学术辩论，上升到了私德与人品的互相攻击。
苏晴不惜自损八百，在社交平台上实名举报顾淮以毕业论文和工作为筹码，胁迫她做新欢。
吃瓜群众也许不懂学术，但懂变心呀！
知名大学教授学术不端、婚内变心、凤凰男......
buff叠满，事件热度瞬间飙升，到了每天喜提几个热搜的程度。
社交平台上，苏晴把顾淮描述成了利用师兄身份威胁她、侵犯她，还逼她背上造假罪名的纯渣男。
「当时嫂子心脏手术住院，他还趁此机会，多次要求与我发生关系，根本不管嫂子还在医院生死未卜......」
「像他这样，连至亲的生死都不顾、毫无道德底线的人，又怎么可能坚守学术道德呢？」
视频里的苏晴，一双大眼睛盈满泪水，无辜又可怜。
她的外表和语言太有欺骗性，就算顾淮拼命澄清，舆论还是不可控地倒向了苏晴一边。
有学者给学校写联名信，要求调查处分顾淮；学生们在顾淮课堂上朝他扔臭鸡蛋；连他远在农村的父母，都收到了辱骂顾淮的电话和大字报......
至于我。
作为被辜负的可怜原配，我得到了一些边角料的关注。
我果断把那些同情我的学者都发展成了客户。
事件影响实在太坏，上头直接点名从重处罚。
顾淮被临大开除，还被勒令退回造假论文的经费。
而此时，离婚案的法院传票也送到了他手上。
深夜，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我接起，是心力交瘁、虚弱绝望的顾淮。
「宁宁，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把？」
「用你家的媒体资源和钱，帮我做个澄清，把舆论压下来。我保证，一旦找到新工作，我双倍还你。」
我拒绝了。
顾淮的声音听起来都要碎了，
「夫妻一场，现在是我最难的时候，你就忍心看我被毁掉吗？」
我望向窗外的茫茫夜色。
「当初我做完手术，最难、最危险的时候，也这样求过你。」
「也没见你不忍心啊。」
顾淮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我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13
这几天，我陆续听林亦给我更新造假事件的后续。
Cell决定撤稿。
苏晴再怎么搬弄舆论，调查组还是认定造假是她个人行为。
临大取消了她的博士学位和副教授offer，基本斩断了她的科研路。
苏晴在校长办公室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也没能改变学校的决定。
顾淮好像也终于想通了。
他给我寄来签好的离婚协议，也从我的房子里搬了出去。
办离婚手续那天，林亦把我送到民政局门口后，我拒绝了他陪我一起去的提议。
「这是我的婚姻，应该由我自己画上句号。」
顾淮也是一个人来的。
一个多月不见，他苍老憔悴了不少。
衬衫皱巴巴的，胡茬凌乱，头顶也冒出许多白发。
曾经意气风发的眼里布满红血丝，灰败又颓丧。
我竟觉得他有点可怜。
我们相顾无言地等待叫号。
突然，一个纤瘦的身影冲进政务大厅，向我扑来。
——是举着水果刀、失心疯了的苏晴。
「狗男女，断我前程毁我一生，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我还没反应过来，顾淮已经一把将我拉到怀里护住。
那把水果刀，深深扎在他肩膀上。
鲜血顺着刀柄流下，染红了他的整个背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大厅里的众人慌乱地尖叫、逃窜。
一片混乱中，苏晴被保安控制住带走。
林亦冲进来，和我一起将顾淮送进了医院。
14
顾淮被从手术室推出来时，看到等在外面的我，硬扯出一个笑。
「对不起，害你没离成婚。」
我蹙眉。
「别说话了，养伤要紧。」
顾淮却毫不在意，伸出还在打点滴的手，来牵我的手。
「宁宁，医生说我的手臂，这辈子都抬不过胸口了。」
「我以前让你受过的伤，都报应回我自己身上了。」
「你能......原谅我吗？」
曾经的伤口，会因为对方受到同样的伤害，就愈合吗？
我把手抽了出来。
「抱歉，不能。」
「很感谢你保护了我，你的医药费和护理费我会负担。」
「但要说原谅，我做不到。」
顾淮的眸色暗了下去。
15
没过几天，我听说，苏晴因故意伤人，已经进了局子。
我则卯足了劲搞事业，全国出差连轴转，公司蒸蒸日上。
这天，我刚出差回来，秘书就告诉我，有个大佬来应聘我们的专家顾问职位。
——之前的造假事件让我有些后怕，所以我决定招聘一位专家顾问。
秘书有点紧张地向我汇报。
「大佬的履历太好了，我怕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所以没请示您就擅自发了offer......」
我走进办公室。
办公桌对面，气质矜贵内敛的男人站起身来，对我伸出手。
「周总，我是林亦，很荣幸能到贵司工作。」
我愕然地看着他。
随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欢迎你！」
泥泞是人生的常态。
但未来很长，我们终将上岸，阳光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