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清韵:“……”
老保镖:“……”
乐清韵气愤地将手的骨牌全都推倒。
“不打了!”
本就看乔川南不顺眼,现在更不顺眼。
向来将优雅贯彻到骨子里的乐清韵拉着一张脸,细长的手指着门外,“你给我滚!”
这俩终于停了……
叶知晴长舒一口气,手却被人握住。
乔川南看了乐清韵一眼,没将她生气的事放在心上,只是拉着叶知晴。
“我们走。”
保镖看了脸色难看的乐清韵,这才将路让了出来。
乐清韵站在花房中,看着两人迫不及待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她长舒一口气,抚着自己乌黑油亮的长发。待看到一旁的麻将时,刚舒展的脸都染上些许愠怒。
“从今天开始,我不想再见到这玩意儿。”
她撂下一句话,转头就走。
老保镖:“……”
还是一物降一物,他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从后面走出来,叶知晴便看到约翰与刘经理还在查香拍摄的照片。他一脸惊奇地跟在约翰身后,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几分赞叹。
叶知晴:“……”
“叶,你来得真及时,”约翰看到她的身影,绿眼珠子一闪,“等照片洗出来我会寄给你一份。”
旁边跟着的乔川南被忽略过去。
“约翰先生真厉害,果真是名盛国际的摄影师,”刘经理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看到一旁的乔川南时目光有些热切,“乔厂长,好久不见。”
“刘经理。”
乔川南在外高冷惯了,闻言只点了点头。许是想起他是叶知晴的顶头上司,这才开口打了声招呼。
约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深情款款地抓住叶知晴的手,却被一把拍掉。
“你!”约翰瞪了乔川南一眼,转而面对叶知晴时却换了一副面孔,“叶,要是你能跟我一起走,做我专属模特就好了。”
叶知晴:“……”
握着她手的大手稍微用力了些,还没得来及说句,却听乔川南道。
“约翰先生得带着这份遗憾过一辈子了。”
“东方男人果然讨厌,”约翰跟个孩子似的冷哼一声,紧接着又轻声询问叶知晴,“叶,我可以跟你通信吗?”
“不行!我们走,”
乔川南额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拉起叶知晴的手转身就走。
刘经理看看两人的背影,又看看约翰赔笑道:“约翰先生,后会有期!”
他快步走了过去,才在大门追上两人。
“等等我,”刘经理擦擦额头上的汗,喘了会儿气后看着驻足的他们,“叶同志,今天辛苦你了。下午给你放假,不用回去了。”
太好了!
这个时代的人太有人情味了,刘经理更是百里挑一的好领导。
“谢谢经理,”叶知晴看着已经升到正空的太阳,又朝一旁停着的熟悉的车看了过去,扯了扯乔川南的衣角,“经理,我们送你回去吧。”
乔川南来得急,车就停在大门后,想不注意都难。
“好啊!”
能蹭上车,谁愿意走路?
刘三毛当然不会拒绝。
车的速度够快,况且这儿离国营饭店并不远。刘经理到了目的地,车上就仅剩乔川南与叶知晴两人。
“你想去哪儿?”
叶知晴仔细地想了想。
这会儿是上班时间,老叶家没人。乔二虎与李曼婷自交流会结束后,又回了部队训练新兵,压根不在……她恹恹地开口。
“回小院吧。”
早知道,她还不如回去上班。
“对了,”叶知晴看着两旁飞驰的景色,转过头来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许是来得急,乔川南连眼镜都没带。
“乐清韵让人给我打电话。”
叶知晴:“……”
她转念一想,就明白了。
“你究竟哪里得罪她了?”叶知晴感觉有些好笑,“让她想尽办法都要收拾你一顿。”
乔川南唇角微勾,空出一只手抓住了她。
“娶了她闺女算不算?”
叶知晴心头一跳。
似烫到般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她挪开自己的视线。但又觉得不够有气势,只得嘴上虚张声势。
“你少来!我、我……我还在生你气呢。”
乔川南无奈一笑,却没有再说话。
到了机械厂大门口,叶知晴平息好乱跳的心脏,看都不看一旁的乔川南,拉开车门就要下去。
“你进去吧,我自己回去。”
他幽深的目光看了过来,拉着她的手没放。
“你干什么?”
“知晴,”乔川南微微仰头,看着她有些恼羞的脸,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晚上等我。”
叶知晴:“……”
她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挣脱开他的大手。才走几步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走了回来,漂亮的眸子闪着星星点点的怒意。
“姓、姓乔的,你太不正经了!”
说完这句话,叶知晴逃也似地跑了。
乔川南:“……”
看着叶知晴落荒而逃的背景一愣,随即这才反应过来。他微垂着头,低低一笑。
他将车停在原地,直到看不到叶知晴的背影这才把车开了进去。
在保卫室目睹全程的退伍老兵:“……”
乖乖,他们厂长跟厂长媳妇的感情还怪好的嘞。
……
叶知晴摸摸自己的脸,在心底暗骂自己不争气。
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她跟她爸生活了二十年,心都没有这几天跳得快……
突然有些怀念之前不搭理她的乔川南了,那会儿的他多正经。别说缠着她,就连多看几眼都是不可能的事。
可恶!
叶知晴无意识地咬着下唇,眼中带着懊恼。
她感觉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被乔川南牵着鼻子走……该死的男狐狸精!
叶知晴把地上的石子当成乔川南,狠狠地踢了一脚。也不知道踹到哪里去了,只听到轰隆一声响起,不知道什么东西倒下来的声音。
不是,她一个石子儿能有那么大的威力?
叶知晴漂亮的眼睛闪过心虚,确认四周没人后,这才赶紧离开。
好不容易回到小院,却见她家门口围了不少人。叶知晴正想过去看看,一个人却突然伸手将她拉了过来。
“哎!你别去,”胡菊吐着瓜子皮,将她带进了自家院子,“陈振华他老娘特意来堵你的,那婆娘不讲理别被她给伤了。妇女主任正在劝,等人散了你再回去。”
“胡大娘,谢谢你了。”
叶知晴抬头朝那儿看了一眼。
果然便看见人群中正趴在地上,狼狈不堪头发发白的陈老婆子。她这会儿压根就没之前的盛气凌人,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她甚至还能看到一旁劝架的人脸上的不忍。
“嗐,甭客气,”胡菊十分热情,特意从屋里扛出来一条板凳,“咱们虚长你那么多,乔厂长又忙着工作,照顾你是应该的。”
比起黄姐,胡菊显得很健谈。
没多久,叶知晴便与她坐在一起嗑瓜子了。
“……陈振华老娘真不是个东西,”说起这事,胡菊有些嫌弃地撇撇嘴,“你以为她今天跑你这里闹,是真的重新接纳她这个儿媳妇?”
叶知晴的小眉头皱了起来,“这是……找不到下家了?”
想也知道,陈老婆子打儿媳妇的那个狠劲,谁看了不怵。虽说现在闺女不金贵,也不能给她糟蹋不是?
全宛城都出名啦!
她还想找儿媳妇?做梦去吧。
“同意的看不上,看上的人家又不同意,”胡菊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我就看不上这种窝里横的老婆子,打儿媳妇算什么,有本事去打别人家的儿子!”
叶知晴点点头。
煞有其事地竖起一根大拇指,“大娘,还是你敞亮。”
“可不是,”胡菊得意得不行,将头一扬,“我当年可是咱们村的先进标兵,思想比现在的年轻人先进多了!”
仨儿子,给她娶仨儿媳妇,别说打她骂都没骂过一句。
胡菊挨近叶知晴,小声地跟她讲自己听来的八卦。
“陈振华这一家子最近惨得嘞,”见她看过来,眼里还带着好奇,这才继续开口:“我听说她家儿媳妇的爸一听闺女被打了,上门把陈家给砸了。”
胡菊一拍自己的大腿,脸上的笑压根就掩不住。
“要不是房子是机械厂的,人家非得把砖扒了让这对母子睡大马路去!”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叶知晴听了这话,瓜子都嗑不下去了,瞪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嗐,就前段时间,”胡菊算了算时间,“都过去七八天,快半个月了。”
那会儿她正忙着交流会的事,后面又……
反正事后瓜也挺香的。
她就是瞧不上会打女人的男人,废物中的废物!
胡菊动了动唇,一副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可不问心里头又痒得厉害,最后一狠心,小心翼翼地开口。
“知晴,乔厂长对你怎么样,应该很好吧?”
其实不止胡菊,其他人对两人同样好奇得很。
两人刚搬过来的那段时间,家属院里的婶子们就想上门认识认识一下。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后来叶知晴有了工作每天同样早出晚归,就更没机会了。
住进家属院这么久,除了黄姐与胡菊两个熟面孔,叶知晴还真不认识其他人。
“谁说的,他哪里对我好了?”
叶知晴听了这话,差点没跳起来。
也不知道乔川南受了什么刺激,这段日子对她予取予求缠人得很……
这么一想,叶知晴的脸又烫了起来。
“啥?”胡菊却像听到什么要命的八卦似的,震惊地看着她,“乔厂长对你不好,难道他打你了?”
第60章 第60章
胡菊是真的震惊了。
不能吧,乔厂长竟然会打人!
连手上的瓜子掉了都没空理,她激动地看着叶知晴,“乔厂长真的会打人?”
啥玩意儿?
叶知晴听了这话,也愣了,赶紧解释。
“没有的事!”
“真的没有?”
“真没有。”
叶知晴撇撇嘴。
就算打,也应该她打他才对!
“吓死我了,”胡菊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要连乔厂长这样的知识分子都会打媳妇……”
脑海中的乔川南突然变了一个模样,膀大腰圆,满脸横肉……
她狠狠地打了一个寒颤,连连摇头。
不敢想,压根不敢想。
叶知晴:“……”
她真没想到,家属院的人对乔川南的滤镜还挺大!
“……天杀的,你还我儿媳妇!”
陈老婆子尖利悲戚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人心头一阵颤抖。
叶知晴打眼看过去,却见她在众人的劝说下不仅不离开,还死死地扒着她家的院门,弄出来的动静将屋子里的来福吵了出来。
一时之间,哭声狗叫声还有人声一齐沸腾了起来。
吵得叶知晴头都大了。
“你可千万别出去,”胡菊拉着叶知晴细细交待,“她儿子因为这事,身上背了处分。五年内没有晋升的资格,她不会闹太狠的。”
叶知晴看着陈老婆子往她家门上撞,众人七脚八脚地挡住她,才没出现血沫横飞的场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咽了咽口水。
七八个正当壮年的女人都拉不住陈老婆子,她要是过去还不得被活吞……她对胡菊心里升起感激。
“胡大娘,太感谢你了。”
胡菊摆摆手,“这有啥?”
这里住的都是干部,最小的都跟俩小年轻差一辈,看她们就跟自己晚辈似的,哪儿能撒手不管。
人群外围,吊稍眼大娘正吃着瓜,转头就看到胡菊家院子里的叶知晴。她转了转眼珠子,悄悄地退了出去。紧接着一个小孩走了过来,一把推开胡菊虚掩着的大门。
“厂长夫人在这儿呢!”
胡菊:“……”
叶知晴:“……”
胡菊眼疾手快,拿起门栓就要把门关上。可她速度再快,哪儿里有陈老婆子矫健。况且两家又不远,她来得飞快,一把将门撞开。
“你们想干什么?”胡菊挡在叶知晴身前,对着一旁的妇女主任就开炮,“亏你还是妇女主任,连个人都没拦住。”
妇女主任:“……”
她劝了陈老婆子半天,本身肚子里就憋着气,听了这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两人。
“厂长媳妇既然回来了,怎么不早点出来,咱们也好把这件事解决了。”
陈老婆子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又是灰又是泥的,好不埋汰。
她上前几步,却被胡菊拿着门栓给挡了下来。但陈老婆子不死心,看着叶知晴,眼睛迸发激烈的光。
“你肯定知道我媳妇在哪儿的对不对,你告诉我,快告诉我……”
“你儿媳妇在哪儿,我哪知道。”
叶知晴本就不是脾气多好的人。
她看了眼妇女主任,“怪不得咱们机械厂的家属管理得这么乱,果然是妇联工作不到位。”
妇女主任脸皮铁青,刚张嘴想反驳,却听叶知晴接着开口。
“陈振华的事厂里不是已经处理妥当了?”她冷冷地看了到处卖惨的陈老婆子一眼,“她儿媳妇不见了,找公安去!来这边闹什么?”
装成这副死样子给谁看?
“厂长媳妇,话不能这么说,”妇女主任被叶知晴的连声诘问震住,语气倒是软和了不少,“都是机械厂的人……”
胡菊呸了一口。
“放屁!知晴说得不错,你这个妇女主任确实没丁点能力管理家属!”她瞪了陈老婆子一眼,“这一家分明就是无赖,劝什么劝?”
“直接拿大棒子打出去!”
母子俩不做人,把好好的媳妇给逼走了,现在来后悔?
晚了!
听了这话,妇女主任与其他人的脸上都低下头。
叶知晴的话她们倒不放在心上,一个小丫头片子她懂个屁!但胡菊毕竟岁数在这儿,又是领导媳妇……她们还真的不能不听。
“胡姐,这种事哪里是妇联管得了的……”
妇女主任脸上带着为难。
都是家务事,管松管严都有话头!
她们妇联很难的,管得狠了人家两口子转头和好,自己却里外不是人。管得松点……就像今天这样。
“你告诉我,告诉我她在哪里,”陈老婆子老泪纵横,“我这个当妈的错了,只要秀华肯回来,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拿她当亲闺女看待,哪怕让我一路跪着去请我都愿意。”
其他人听了这话,脸上透露着不忍。
有个与陈老婆子差不多大的人看着叶知晴,“厂长媳妇,你就告诉她吧。”
“就是,太惨了。”
“我都有点不忍心看下去了。”
“既然婆婆愿意去接,给个台阶下了就得了……”
有一就有二,这些人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都是为陈老婆子可怜的。
叶知晴:“……”
再看这些人,年纪与陈老婆子差不多。
她眼中闪过了然。
明白了,婆婆连盟呗。
“你找错人了,”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儿媳妇在哪儿。”
陈老婆子浑浊的眼珠子闪过慌乱,“不可能,那天明明是你妹妹把她带走的,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人家爹后面不是来了?”
胡菊凉凉地接了一句话。
陈老婆子听到李老四这人,脸上带着惧怕,显然对之前被拆家的事记忆犹新。
“这事跟我没关系,”与乔川南混了这么久,叶知晴身上多多少少也沾上了他的气势,“你要找人,就去找公安。”
胡菊再扎一刀。
“不是都离婚了,怎么还好意思把人家当儿媳妇。”
陈婆子:“……”
她抖着唇,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胡菊,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妇女主任看她面色胀红,一副气急攻心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不好,快把人送医务所……”
一群人呼啦啦地扛着陈老婆子走了,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知晴,你刚刚说得真不错,”胡菊脸上带着揶揄,“是不是跟乔厂长学的?”
“怎、怎么可能!”
她那是自己厉害,跟他有啥关系。
“胡大娘,今天的事真的太感谢你了,”叶知晴眼中带着慌乱,飞快地走了,“改天再来道谢,我先回去了。”
胡菊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放下手里的门栓。
高深莫测地把手背在身后,眼中闪过八卦的光芒。
黄姐说得真不错,小两口感情真好!
不行,她得好好帮她们宣传宣传。
胡菊看了眼日头,抓了把瓜子揣兜里,晃晃悠悠地出门去了……
……
许是被工作绊住了脚,乔川南天黑后才回来的。一进门,他便紧张地打量叶知晴几眼,“你没事吧?”
“你都知道了?”
“嗯,”他眼中闪过阴霾,“你放心,她不会再来烦你了。”
叶知晴歪了歪头,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人该不会是动用了自己手里的权利,对陈家母子做了什么叭?
那可不行!
“乔厂长,你也别犯错误。”
“你怎么会这么想?”
乔川南一愣,随后又低低地笑了。
叶知晴:“……”
这能怪她吗,但凡有人看到他刚刚的脸色,都会往这方面想的来着。
“好了,别胡思乱想,”乔川南牵起叶知晴的手,将她带到桌前,“先吃饭吧。”
叶知晴看了眼桌上的饭盒,就知道是从食堂打的。
她不会做饭,也不喜欢闻厨房的油烟味儿,乔川南工作又忙。两人下厨的日子少之又少,一般是国营饭店与食堂换着吃。
头顶昏黄的灯光,将这片区域染上温馨。
叶知晴早已洗漱好了,坐在床尾看着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进房间的人,眼中闪过狡黠。
“对了,你就不想知道乐清韵找说了什么吗?”
“什么?”
“她说你早就知道她带不走我,”叶知晴佯怒地瞪着他,从床上站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乔川南:“……”
他怎么说?
那段时间叶知晴心里头正低落,后面一直不提乐清韵这个人,他自然不会上赶着说起她。
叶知晴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竟然瞒着我?”
精致漂亮的小脸带着怒意,将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枕头塞进乔川南的怀里。两只手使劲推他,还一边倒打一耙。
“乔川南,你太过份了!”
“知晴,我……”
“我什么我,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给我出去,出去!”
叶知晴将他逼到门外,用力关上了门。她靠在门上,脸上的怒意瞬间一收。美滋滋地将门反锁,倒在大床上舒服地打了一个滚。
她蹭了蹭身下柔软的床单,想着门外的乔川南,眼中闪过心虚。
但是……谁让这个王八蛋最近缠她缠得这么紧,她也不想这么干的!
可怜叶知晴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门外,早就识破叶知晴诡计的乔川南抚额无奈一笑,眼中底带着纵容。他抱着自己的枕头,老老实实地进了对面房间。
微风轻动,树影婆娑。
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紧闭的房门打开,一个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叶知晴整个人都窝进了床中。
眉目舒展,呼吸绵长显然睡得正熟。清冷的月光笼罩着她,好像给渡了一层仙气。
叶知晴迷蒙之间,身侧突然陷了下去,紧接着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她转过身,两条细嫩纤柔的手臂搭上他的肩,摸起来……有些硬。
硬?!
她猛地睁开眼,借着月色便对上乔川南那双带着笑意的眼。
叶知晴一愣,想将他推开却被死死地抱着。
“你怎么进来的?”
她记得她反锁了门来着。
乔川南眼底满是温柔,感觉到身前的柔软更是忍不住将手臂收紧了些,“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
叶知晴:“……”
学机械就会开锁?
她读书少,别骗她!
“乖,”乔川南的大手插入她脑后顺滑的发丝中,低沉沙哑的声音中带着别样的满足,“睡吧。”
叶知晴见这人没有动她的意思,同样松了一口气。
毫不客气地在他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这才闭上眼睛。
*
“知晴,有你的信!”
张桂花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
“什么东西?”
叶知晴疑惑地把东西拿了过来,却见上面只有她的名字其他什么信息也没有。拿在手里同样轻飘飘的,只是最底下明显有一个重物。
“我也不知道是谁,”张桂花凑了过来,“他只说这是你的东西,塞给我就跑了。”
叶知晴把信拆开,从里面倒出一个东西,别的什么也没有。
“钥匙?”
对上张桂花疑惑的眼神,叶知晴抿了抿唇。
看来是乐清韵离开了……
“知晴,这是咋回事?”
“能有啥事。”
看了眼手中泛着银光的钥匙,叶知晴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她面色复杂,最后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叶同志,叶同志!”
刘三毛人还没有出现,声音却传了过来。
“经理面前的红人,”张桂花朝着大门翻了一个白眼,又怪模怪样地抓起叶知晴的手,“小的以后就靠您了……”
自叶知晴给刘三毛挣了几回脸后,现在国营饭店谁不知道叶知晴是他的‘心尖儿’!
叶知晴:“……”
她再得脸,能有张桂花这个经理亲外甥值钱?
“少来。”
叶知晴无情地拍掉张桂花的爪子,恰好这时刘经理像股风似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已经不能用满面红光来形容,整个人都癫狂了。
一张圆圆胖胖的脸涨得通红,要不然刘三毛眼中的亮光,叶知晴都担心他一个不留神就撅过去。
“叶同志,大事,好事,天大的大好事!”
刘经理颤抖着手,小眼睛瞪得老大。
“姨夫,到底啥事你就直接说呗,”张桂花有些不耐烦,“干嘛这么囫囵地吊人胃口!”
刘经理:“……”
不跟他这个傻逼外甥计较!
“知晴,”他看着平静的叶知晴,心里头越发得满意,“省报记者采访你的报道,被国家日报转载了。”
“啥?”
叶知晴还没有反应,却见张桂花惊叫了一声。
她也不含糊,抢过刘经理手上的报纸就找了起来,清秀的脸带着失望,“转载咋还没我们的合照?”
只有叶知晴的单人照,还占了辣么大的篇幅。
太偏心了!
刘经理瞪了她一眼,夺过她手里的报纸。
啥牌面上的人物,还想着有合照?他都不敢这么想……
“叶同志,你看看,”刘经理在对上叶知晴时,又换上了另一副面孔,“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抢来的,还特意给你带了一份。”
他特意去抢的,鞋都差点挤掉了。
张桂花:“……”
谄媚得没眼看!
“经理,太谢谢你了。”
做人嘛,哪能不虚荣。
叶知晴原以为省报就已经顶了天了,却不想还有意外之喜。这可是国内日报,影响力幅射全国的那种!
要不是激动得手腿发抖,刘经理还真想摆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这有啥,它也是我们整个国营饭店的荣誉。”
这下,估计全国都知道他宛城国营饭店的名头!
刘三毛激动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上楼时还甚至踩空了一级,被绊了一个狗吃屎,脸上照样带着腻死人的笑容,还亲呢地拍拍那段台阶。
叶知晴:“……”
看登上国内日报的喜讯给她们经理乐得,都快疯了!
……
叶知晴虽然能稳得住,但心里还是高兴的。下班时,乔川南过来接她。
上车后,她特意把报纸,尤其印着自己报道那页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知晴。”
叶知晴心头一喜,双眼期待地看着他。可这人的下一句话,却给她泼了一盆凉水。
“寄好安全带。”
叶知晴:“……”
都放得这么明显了,他是不是瞎,是不是瞎!
她皱起眉,有点小不高兴了。
许是今天有点热的原因,乔川南的衣袖挽了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目不斜视,启动车辆时,却听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轻柔的咳嗽声。
“怎么了?”
叶知晴:“……”
她怀疑这王八蛋长一对这么大的招子是装饰用的!
叶知晴本就不是个多能瞥得住话的人,小手往报纸一拍,气呼呼地瞪他,嘴里嘟嚷了一句,“怪不得要戴眼镜……”
原来是瞎……?
这个念头刚浮了上面,她便接触到这人眼底的笑意。
叶知晴哪儿不明白,自己是被涮了。
“乔川南!”脸颊微红,像是被扫了一层淡淡的桃花胭脂,她动了动唇却找不到词来骂他,最后只得咬牙骂了一句,“越来越不正经。”
乔川南眼里带着纵容,伸出大手抚着她的长发,原本严肃的丹凤眼中满是笑意,溢出来的温柔似乎要将人溺毙。
“嗯,我们知晴真厉害。”
叶知晴:“……”
她的心漏掉了一拍,脸上的怒意还未成型就飞快地褪了下去。
可恶!
突然这么撩干嘛,她、她不吃这一套!
似乎为了表现自己真的不吃这一套,叶知晴冷哼一声将自己的脸别了过去。只是越跳越快的心脏,以及越来越烫的脸颊诉说着她的不平静。
车稳稳地停在老叶家门口,叶知晴摸摸自己的脸,温度下降了许多,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不看乔川南,生硬地扔下一句,打开车门快步走进去。
“我进去等你。”
叶开明还没有回来,吴春花去接老三老四去了,屋里只有叶老二。这货坐在堂屋,正抱着一个苹果在啃。似乎感觉到有人进来,她飞快地将苹果藏了起来。
那熟稔的动作,一看就是老手了。
叶老二脸上带着心虚,看到叶知晴时才拍拍自己的胸口。
“叶老大,你吓死我了!”
“背着吴姨在干什么坏事?”
“哪、哪有!”叶老二虚张声势,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我姐夫呢?”
叶知晴双眼微眯,岂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少打岔,你给我老实交待,苹果怎么来的?”
苹果又大又红,也就比她前世见过的红富士小一圈。在这个季节,这个时期吃上这种品质的苹果,可以说比上天还难。
“我光明磊落,怎么可能干坏事。”
叶老二觉得自己真背,好不容易偷吃一回还被抓住。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指着叶知晴的脸便道。
“叶老大,你脸咋那么红?”
红?
叶知晴摸摸自己的脸,却没从上面感觉到热意,这才舒了口气。
“车里太闷了,憋红的,”她做贼似地看了眼身后,没见乔川南的身影这才找个位置坐了下来,“你别打岔,快说!”
“我……我跟人换的。”
叶知晴眉头皱得死紧,俏丽的脸上带着凝重。
“你去那种地方了?”
“姐,我的亲姐!”叶老二看着叶知晴悄悄摸上棍子的手,差点没跳起来,“我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这是我跟销售科的人换的。”
她虽然莽,却也知道轻重。
尤其近两年,查黑市查得格外得严,罚得也特别重。叶老二要真被抓着,全家都讨不着好!
“人家去那边出差,带了一框回来……”
叶老二机灵,在一群饿狼手中抢到了七八个。人肉背回家,却没想到吴春花铁面无情,连个味儿都不让她闻,反手就锁橱柜里头。
她嘴里这个是趁吴春花不在,偷吃的。
叶知晴眯着眼睛,明显不信。
“真的?”
“绝对是真的,”叶老恨不能对天发誓,“绝对比真金还真!”
叶知晴瞪了叶老二一眼,“不早说,差点没吓死我。”
叶老二委屈。
叶老二恶狠狠地咬了口苹果,香甜滋味瞬间将她的小委屈抚平了。
“姐,”她讨好地从橱柜里拿了一个苹果塞进叶知晴的手里,“你也吃,可香可甜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吃到这么水灵的果子。
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冷笑着将苹果放在桌上。
“你就等着挨打吧。”
还想拿她当挡箭牌,做梦!
叶老二:“……”
这时,乔川南将叶知晴的行李提了进来。一箱子衣服,在他手里就跟空气似的。不仅不费劲,反而还带着几分闲庭阔步的从容。
他在叶知晴的身侧坐下,一双幽深的眸子朝着俩姐妹看过来。
“爸跟吴姨呢?”
叶老二狠狠地咬了口苹果。
既然这顿打怎么都要挨,那她先尝个够本再说!
“姐夫,你什么时候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