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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晴一愣。

但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还是点点头。

“您说得对。”

乐清韵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将唇勾了起来,转身离开。

“你老实说,”张桂花怼怼叶知晴的手,好奇得不行,“你跟大美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乐清韵对谁的态度都一样,但对上叶知晴时神色总是和煦不少。跟在她身后的小金毛也查觉到了,对叶知晴同样和颜悦色许多。

“瞎想什么?”叶知晴白了她一眼,“她是港城人!”

若是之前,张桂花肯定信了。

但现在不同,这货有前科!

在没把乔川南是司机的事忘掉之前,她说的一个字张桂花都不信。

叶知晴对上她怀疑的小眼睛,将她的脸推开。

“这次真是真的。”

“我不信,”张桂花指着桌上的花,“你要跟大美人没关系的话,那她为什么会天天给你带束花?”

这年头的花多贵!

国营饭店的鲜花被刘经理看得紧紧的,损坏一支他都要哭天抹泪。

叶知晴将花拿了起来,“你猜?”

“大侄女!”曾副厂长像风一般地从门外跑了进来,后面还跟着熊一样的叶开明,他嗓门极大,老远就听到他的声音,“真的太感谢你了。”

乐清韵双眼微眯,坐在靠近大门位置的椅子上不动了。

“大侄女,你这次算是帮了肉联厂一个大忙!”

曾副厂长满面红光,整个人激动得不行。

他正想伸手抓住叶知晴,右前方突然横过来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回头一看,却见叶开明横了他一眼。

“感谢就感谢,少动爪子!”

曾副厂长:“……”

咋滴!

他多大岁数的人了,难道还能占小姑娘便宜?

话是这么说,但曾副厂长到底没有再伸手。

他激动得脸一抖一抖,“大侄女,你是咱肉联厂的大功臣!”

叶开明胸膛一挺,骄傲得不行。

从曾副厂长的只言片语中,叶知晴缓缓拼凑出个真相……

还得从红毛大胡子说起。

他从叶知晴这里尝到火腿肠的滋味后,立刻在曾副厂长那儿下单了二十件。给曾副厂长喜得,大板牙都咧了出来。与机械厂的佛系不同,肉联厂这次是带任务来的。

卖了二十件,也不算颗粒无收,至少回去能交差了。

但曾副厂长与叶开明被这场开门红迷住了眼,绝心搞波大的!

他从叶知晴这儿得了启发,第二天就在自己的展厅架起了锅。什么炒饭,烧烤,油炸……十八般武艺应有尽有,那香味迷得小老外走不动道。

一上午就卖出去三百多件,就连本地的供销社都给肉联厂下订单了!

这段时日,两人先后拿下不少单子。要不是肉联厂那边发话过来说饱和了,他们还能再接。

叶知晴:“……”

她爸跟曾副厂长真是对人才!

“大闺女,我是代表肉联厂特意来感谢你的,”曾副厂长搓搓手,将一个小箱子交给她,“大家都不是外人,我就直接点。”

他才将箱子递给叶知晴,国营饭店却呼啦啦进来一大堆人。

这些人穿着绿军装,戴着帽子,手臂上还有别了一块带着革委会字样的红袖章。也就十七二十的样子,脸上甚至还带着稚气。

为首的人朝四周环视一圈,目光精准地落到叶知晴身上。

“你就是叶知晴?”

张桂花一看这些人就觉得不对,拉过一旁的小李在她耳边低声嘱咐了一句。

“骑我的车去,快!”她焦急地将钥匙塞过去,指了指后面,“记住,一定要见到人。”

第49章 第49章

这些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叶开明上前一步档在叶知晴面前,庞大的身躯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你们想干什么?”

“革委会做事,轮得到你来质问,”为首的小青年不屑地看着叶开明,在一群小弟面前摆足了威风,“老头,赶紧给我让开。”

运动开始时,这些小年轻就带着人四处打砸,闹出人命也不是没有。

只因着是革委会的人,没人敢管。

这些红袖章自觉自己威风八面,谁知私底下的名声臭不可闻,人人避如蛇蝎。叶知晴被这群人盯上,真特么的倒了大霉!

“革会委了不起?”曾副厂长撸起袖子,看着这群小王八蛋,“老子还是肉联厂的!”

为首的青年姓江,叫江寻。

他就属于热血上头的,听到有人侮辱伟大的革委会,当下不乐意了。

“我管你什么肉联厂,”江寻朝着小弟一挥手,“既然不让,那就全部带走。”

“等等!”

叶知晴从叶开明身后走了出来,“你们要抓我,也得让我知道为什么吧?”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江寻打量了她一眼,眼里闪过可惜,“你跟我们走一趟就是。”

叶开明拦住叶知晴,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闺女,不能去。”

“大侄女,你爸说得对,”曾副厂长点头附和,“那帮畜生不做人,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同志怎么能让他们说带走就带走,公安办案都没这样的。”

他嫌弃死这帮红袖章了!

要曾副厂长说,这群人才是破坏社会和谐的因素。不是打砸这家,就是打砸那家,还不讲理。

“我不去。”

叶知晴又不傻。

这些人一看就是来找茬的,她要是真被带走能不能囫囵个送回来都是未知。

“你们啰嗦什么,”江寻可没那么多的耐心听他们瞎叭叭,扭头就指挥几个小弟,“去,把他们都带走。”

红袖章明显是有备而来。

十多个大小伙子,将所有人围了起来。除了曾副厂长与叶开明两个男同志,其他的都是女同志,哪些是这些人的对手。

更何况有人看到这些人身上的红袖章,胆儿都快吓破了,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为叶知晴出头。

“我看谁特么敢动国营饭店的人?”

呆在后厨还没走的龚大厨拿着祖传的家伙什就冲了出来,红袖章看到这些拿刀的,拿擀面杖的,甚至还有人提了一口锅……皆不敢动了。

“拿着!”

张桂花将厨房烧火的吹火棍塞进叶知晴的手里,还不忘将拿扫把,朝离这里最近的红袖章抽了过去。

江寻看着这一幕,气急败坏!

“你们国营是不是想造——啪!”

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话,就被人提着脖子抽了一巴掌。别说叶知晴了,就连跟着江寻一起来的小弟都惊呆了。

“谁造反?”刘三毛身量虽然没有江寻高,气势却比这人强,“我看是你这个小瘪三想造反!你们革委会想干什么?”

“叶同志的工作态度大家有目共睹,领导们才夸过你们就来抓人?是不是觉得国营饭店的人是你们院子里种的柿子,谁来都能捏一下!”

刘三毛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江寻就是一场披头盖脸的输出……

他是真被逼急了,骂起人来一套一套,江寻都被骂懵了。

“哎~”张桂花眼睛亮晶的,怼了怼叶知晴的手臂,压根声音道:“三毛同志还挺刚,干得漂亮就该这么骂!”

叶知晴默默点头。

没想到刘经理的口才这么好,赶情之前骂戴春菊跟张桂花都留了情。

“……你们一言不合就来国营饭店闹事,如果交流会后面有什么差错,都是你们革委会的责任!”

“少给我们扣大帽子,”江寻捂着脸,看刘经理的眼睛似是要喷火,“我们这么做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的秩序,走了个姓叶的你们就要差错,那还办什么……”

眼见江寻被刘经理带歪,一个机灵的小王八羔子拉了拉他的衣服。

“头!”

“对哦,我是来抓人的,跟你废什么话,”江寻擦擦嘴边的血珠,盯着被叶开明与曾副厂长档在身后的叶知晴,“带走。”

若说之前只是意思意思一下,那挨了一巴掌的江寻则是强硬了许多。

“不行!”

刘经理拦住江寻。

笑话!

别说这次交流会全赖叶知晴才有这样的成绩,就说他刘世茂今天要没把人保下来,以后他都不用抬头做人,被笑死得了。

“刘经理,我可不是无缘无故抓来,”江寻掏出一张纸,放到他面前,“这是上面部门下发的函,上面还有章……看清楚了?”

他松了一口气。

革委会抓人什么时候用过这玩意儿?

要不是临出门时,表姐让他带上,这次还真的没法儿交差。

刘世茂看着上面的字,眉头皱得极。

“怎么可能?”

“姨……”张桂花赶紧改口,“经理,这是真的?”

他点了点头。

刘经理不明白,叶知晴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同志,怎么会被这帮豺狼盯上。

“那怎么办,”张桂花急得不行,“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她跺跺脚,忍不住朝叶知晴看过去。

叶开明见状,依旧紧紧地护着她,“闺女,你放心,哪怕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不会让这些人把你带走!”

“就是,”曾副厂长就是看这群红袖章不顺眼,“你不仅是国营饭店的,还是咱们肉联厂的。”

这群小王八蛋欺人太甚,等回去他就把革委会的肉食供应断了!

欺负到他们肉联厂的大功臣身上,还想吃肉?美不死这些崽种。

“看清楚了,这是上面领导让我抓的人,”江寻将手往身后一背,得意得不行,“你们要是还敢拦,我就报告上面领导,给你们通通记过!”

戴春菊的手一抖,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她本来就记了个大过,再来一个就要开除了。心生退意,可看着所有人都没动,她也不好意思转身走。只得祈祷叶知晴懂点事,老实跟他们走,不要连累人。

“你放屁!”

张桂花本就急得不行,听了这事举起手里的扫把就要抽他,却被刘经理一把拉住。见她看过来,摇了摇头。

“姨父!”

江寻下巴扬得高高的。

“叶同志,咱们走吧,”他整个人都透出股小人得志的意味,“我这几个兄弟动起手来没轻没重,要是伤着谁就不好了。”

他说话时,眼睛还盯着叶开明,意思不言而喻。

这些崽种的名声,叶知晴也听说过。下手黑得很,手上也不是没有沾过人命。叶开明虽然身板子大,但到底有了年纪。若出了事,她……

叶知晴的眉头皱得死紧。

她动了动唇,刚想说话却被叶开明拉了一把,“闺女,别糊涂。”

“爸!”

乐清韵看着这一幕,红唇微抿。

她伸手摘下墨镜,刚想站起来便见大门口又进来两个人。见到熟悉的面孔,她动作一顿,又重新坐了回去。

“没事吧?”

乔川南深邃的目光落在叶知晴的身上。

许是赶来得急,头上还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衬衫领口敝开,露出性感的喉结。苍劲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手臂,眼里的关切骗不了人。

“你来了?”

叶知晴这才松了一口气,半靠在他的身上。手被一只大手包住,她这才发现自己竟死死握着拳,锋利的指甲将掌心刺红了都没感觉。

几乎是一瞬之间,江寻的屁股有道大力袭来。

紧接着,人就朝着趴了下去。

腿的主人蹲了下来,江寻这才看清随遇安的脸。对方看着他,嗤笑一声。

“就你,也敢欺负我嫂子?”

“老大!”

小弟们看着狼狈趴在地上的江寻,有些焦急地上前,但对上乔川南的视线时脚步一顿。

“老乔,”随遇安拍拍江寻的脸,“你说怎么处理?”

“你们是什么人?”

江寻拍掉他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眸光一狠,趁随遇安不备就想报复,却没想这人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这下,他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只能捧着肚子在地上打滚,哀嚎……

张桂花朝随遇安竖起大拇指,两只眼睛更是亮晶晶的。

“干得漂亮!”

江寻这个完蛋玩意儿这么嚣张。

什么理由都没有,仅凭着一张嘴就想把叶知晴带走,真当她们国营饭店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若换平时刘经理高低要拦一拦张桂花,但现在……他都想给随遇安比个心。

“老大!”

小弟赶紧把江寻扶了起来,几人脸上皆露出了懵逼的表情。

红袖章嚣张惯了,大伙都怕他。这些人想抓谁就抓谁,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到底还年轻,压根不知道这件事该怎处理,只得朝江寻看过去。

“妈的,”江寻面容狰狞地看着眼前这群人,吐出一口血沫子,“我们这么多人就不信连个女人也抓不走!都给我动手,上,全都给我上!”

叶知晴有些慌张地朝乔川南看过去。

却见这人一点不慌,伸手轻抚她如缎顺滑的长发,还有空安慰他,“不用担心。”

许是他声音沉稳,叶知晴的心竟然定了许多。

果然,国营饭店大门下一秒就涌进来不少人。凶神恶煞地围住江寻几人,为首的赵副主席迈着八字步,带着他这个年龄独有的沉稳沧桑。

拍了拍江寻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

“就是你小子找我们机械厂的麻烦?”

江寻:“……”

不止是他,其他几个小弟在听到机械厂这三个字时也都呆。

全宛城最不能惹的就是机械厂!

他们可还记得去年年末,他们革委会主任带队去机械厂纠察,却不想被扔了出去。最关键的是上面领导偏心,他们还没地方说理去……

从那以后,机械厂三个字就成了革委会的噩梦,看到恨不得绕着走。

而现在……江寻看着乌泱泱一大票人,眼前就是一黑。

抓个人还跟机械厂扯上关系,表姐这不是坑他吗!

“误会,都是误会,”江寻给赵副主席赔着笑,态度不知道有多好,“咱兄弟也不知道这是机械厂的……不如这样,我们先走,您老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谁跟你是兄弟!”

朱副厂长走了过来,呛了江寻一句,还不忘朝赵副主席翻了个白眼。

“你们搞思想工作的干活咋这么磨叽,”他看了眼脸色苍白的江寻,“就你也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你算老几?□□崽子毛都没有长齐,还敢在老子面前嚣张。”

与赵副主席不同,朱副厂长是个十足十的暴脾气。

将革委会那群人赶出去虽是乔川南的授意,但将人扔出去的这个创意却是朱副厂长提供的。今天也是,听到革委会的人找叶知晴的麻烦,立马去车间叫人。

他确实跟毛头小子不对付,但这并不代表能容忍革委会的人欺负机械厂的人。

哪怕家属也不行!

“说你是粗人你还不认,”赵副主席呛了朱副厂长一句,又和蔼地看着江寻,“小伙子,你不用担心,我们是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朱副厂长:“……”

他最讨厌跟文绉绉的人共事!

“太好了,”叶开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乔川南再也拉不下脸来,“还好你来得极时。”

“爸,应该的。”

“呦!这位就是机械厂的乔厂长吧,”曾副厂长双眼一亮,热情地握住乔川南的手,“果然少年英才,让我这把老骨头惭愧。”

叶知晴赶紧道谢,“曾伯伯,刚刚多亏你了。”

“嗐,这有啥……”

曾副厂长对乔川南很感兴趣,正要拉着人聊却被叶开明勾到一旁,“少废话!没丁点眼力劲儿。”

他看了眼叶知晴又朝乔川南看了眼,这才恍然大悟。

“看我激动的,差点误了事。”

“话不能这么说,今天还是要多谢谢你,”叶开明想到方才的情形心底升起后怕,“老曾,你的情我领了。以后有用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曾副厂长兴奋搓手,嘴里还在矜持。

“这有啥,我也是看着知晴长大的……”

几人聊天中,朱副厂长提鸡崽似的将江寻提溜了过来。赵副厂长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有些同情地朝叶知晴看了一眼。

“我都问清楚了……”

话音刚落,一个人便悄悄地朝后厨移动。或许没有注意,在本就小猫三两只的国营饭店员工中,她的动作有多明显。

张桂花飞快上前,将人扯了过来。

“表姐,”江寻有些委屈地看着成丽姝,“你让我找她麻烦,怎么也不说清楚她的身份……”

他的声音在叶开明的瞪视中,越来越小。

“原来是你。”

叶知晴恍然大悟。

就说她近几年老实得很,怎么还会惹到革委会,原来是她捣的鬼!

成丽姝心里慌得很,可当她对上周围人嫌恶的视线时,心却突然静了。她抑起脸,刚想说话就被人扇了一逼兜。

“疼不疼?”

乔川南拉着叶知晴的手,低头看向她通红的掌心。之前掐的月牙印还没有消失,有些痕迹重的地方也破皮了。

他低垂着头,额上的碎发掉落下,在光洁的脸上落下一层阴影。眉头紧皱,双眼藏在阴影之后,只有抿紧的唇角些许暴露了主人的情绪。

叶知晴却觉得安心得很,如琉璃般漂亮的眼睛上倒印着乔川南的身影。

她摇头,随后又说了一句。

“不疼。”

“嫂子,老乔让你平时多吃点饭,你非不听,”随遇安吊儿啷当地靠在一旁的桌上,“现在好了,打人都没力气。”

再看被打的那个女同志,只左侧脸颊稍微红了一点点。

她要是脸皮厚点,就叶知晴那点子力气,不得给人打爽了?

叶知晴:“……”

“你、你们……”成丽姝听了这话,眼里含泪控诉地看着他们,“你们太过份了。”

“过份什么?我们再过份能有你过分?”张桂花实在忍不了,上前便推了她一把,“不对,你是恶毒。知晴跟你有什么恩怨?一下手就置人死地,你还恶人先告状!”

啥意思?

被他们革委会带走就叫置人死地?这是污蔑,污蔑!

江寻想辨驳,但对上虎着一张脸的朱副厂长瞬间怂了。缩了缩脑袋,继续装死。

听了张桂花的话,所有人皆点头。

看成丽姝的目光也变了,那两个大学生更是离她远了些。

“你胡说!事情压根就不是这样,”成丽姝被这些人的态度伤到了,气愤地指着叶知晴,“明明是她!抢了别人的丈夫,还死不承认,又跟其他男同志拉拉扯扯。”

“你放屁!我闺女跟谁拉拉扯扯了?”

若非成丽姝是个女同志,叶开明高低要扇她几巴掌。

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这件事不是都解释清楚了?怎么还在扯。”

见随遇安好奇地看过来,她这才简单说了下来龙去脉。

“不可能!老乔这人我都认识多少年了,身边连蚊子都是公的,”他朝成丽姝看过去,“你那个姐不会得了失心疯吧?”

曾副厂长凉凉地加了一句,“乔同志年纪轻轻就担任机械厂的厂长,青年俊才,确实容易被人惦记。”

但使这样的手段就恶心了……

戴春菊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愕之下没能收住自己的声音。

“不是说知晴的爱人是在机械厂给领导开车……嘎!”

见所有人看了过来,戴春菊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但那双因惊讶而瞪大的眼睛,还是出卖了她。

其他人听了这话,包括刘世茂在内皆惊得不行。唯有张桂花站在一旁,双眼带着看透世事的平静,实则在心底暗爽。

爽!

憋了这么久,终于让她爽了一把。

张桂花本来就是个大嘴巴。

自知道乔川南是厂长的事后,跟人说话都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给暴了出去。要不是现在气氛不对,她高低先乐半小时!

成丽姝同样惊讶得不行。

再朝对方看去,她的脸突然红了。

眼睑的泪欲掉不掉,为她整个人都增添些许弱柳扶风的气质。

成丽姝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沈姐姐会执着乔川南了。

“乔同志,你别被这个女人给骗了,”她义正言辞地指着叶知晴,“我姐姐或许得了失心疯冤枉了你,但她跟别的男同志拉拉扯扯也是真……嘶!”

话音未落,成丽姝又挨了叶知晴一巴掌。

她本就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人,听这人没完没了的污蔑哪里还忍得住。许是她这次蓄了力,逼兜声比前一次听得响亮多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

叶知晴说话间,又抽了她好几下。

白净的小脸满是红痕,嘴角破裂还流出血丝,却没一个人上前阻拦。

都是女同志,她们自然知道成丽姝说的话有多要命。

稍稍一想……不行,不能想。只要一想有人同样这么污蔑她……

“叶同志,你力气太小了。我力气大,让我来!”

“乔同志,你看,”成丽姝被张桂花抓着,动弹不了,嘴里却还在挑拨离间,“她心虚了,我说中……”

“你说中个屁!”

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

她就没见过像成丽姝这样的女同志,说她聪明吧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姐耍得团团转,说她傻吧还会挑拨。

“别打了,”乔川南拉住还想再抽她一巴掌的叶知晴,淡淡地看了成丽姝一眼,“等下你的手要疼了。”

“咦惹~”

随遇安嫌弃地搓搓身上起的鸡皮疙瘩,默默离两人远了些。

成丽姝:“……”

“今天的事我会找革委会要个说法,”乔川南幽深的目光落到国营饭店大门的人身上,“现在,你们跟公安同志走吧。”

他朝赵副主席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将自己收集到的东西递了过去。

“傅队长,没想到新社会也会出现莫须有,真让人意想不到。”

听了这话,所有人的脸都绷了起来。

江寻更是一脸灰败。

他着急忙慌地想要解释,却被肃着脸的公安一个用力,耳边也传来他的低喝:“闭嘴,有什么话到了队里再说!”

“赵主席放心,”傅景砚朝叶知晴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们会查清的。”

赵副主席果然是根老油条,“公安同志办事,我最放心了……”

“他,就是他!”眼见要被带走,成丽姝突然激动起来,“跟姓叶的拉拉扯扯的男人就是他!”

“还以为你说的是谁?”张桂花翻了一个白眼,“如果是他,那你还不如说我跟他拉拉扯扯,毕竟我见他可比老叶见得多……”

“你胡说什么!”

刘经理拉了她一把,眉头皱得死紧。

大姑娘家家不害躁!

跟男人拉拉扯扯难不成是什么好事,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这有啥?”

张桂花却不以为意。

她光明正大得很!

都是未婚同志,她对他有好感想着多接触了解一下怎么了?

“闭嘴!再说话我回去告诉你姨。”

刘经理捂着胸口,他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不着调的外甥气出心脏病来。

张桂花:“……”

“叶叔,改天再来找你喝酒,”傅砚景朝叶开明打了声招呼,这才押着成丽姝一票人,呼啦啦走了。

叶开明对这个年轻人感官挺好的,“哎!小傅我等你。”

“行啊你,”曾副厂长好奇地看了傅砚景,“咋认识这么多优质的单身男同志?”

先是乔川南,再是这个,他想想都要流口水。

怪不得家属院的人都传叶开明头上有列祖列宗罩着,曾副厂长原本还不信,现在嘛……不行,他晚上也得悄悄地拜拜祖宗。

指不定也能显灵给他送个全须全尾的好女婿……

回去就干!

天色本就晚了,经历一场乱斗之后更是乱得不行。刘经理体恤叶知晴今天受了惊吓,就让她提前走了。叶开明站在路口,朝着两人摆摆手。

“送啥送,我又不是走不动道了,”他心疼地看着叶知晴苍白的小脸,“咱们不顺路,再说有老曾陪着,很快就到了。”

“爸……”

叶知晴还想说话,却被叶开明打断。

“甭说了,我又不是老得不能动弹,”他细细交待乔川南,“川南,知晴从小就胆子小,这几天你多陪陪我。”

叶知晴:“……”

她哪里胆子小了?

“我知道了,”乔川南应得飞快,“爸,路上小心。”

天虽然黑,叶开明与曾副厂长走在一条道上,倒不孤独。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肉联厂家属院。与曾副厂长分开后,叶开明这才晃悠悠地回了老叶家。

刚进门,就与拿着手电筒的吴春花撞了车。

“总算回来了,”她一拍大腿,“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我还想着出去找找。他爹,出什么事了?”

吴春花的笑意在接触到叶开明绷紧的脸时,也消失了。

他叹了一口气,将自行车推进院子。

“进去再说吧。”

“爸,”叶老二正盯着满桌的饭菜留口水,正遗憾自己不能吃时,扭头就看到叶开明的庞大身躯,“你终于回来了!”

叶老二对毛票都没这么热情过。

她正想插科打浑,却对上两人同样严肃的脸,声音突然卡了壳。

“爸,咋、咋了?”

叶开明落座后,又叹了一口气。

叶老二一头雾头,才张嘴便被院外的一连串脚步声打断了。却见一个婀娜的身影缓缓从门外走了过来,婷婷袅袅步步生莲。

她身上的衣服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制成的。

昏暗的夜色下,竟然还反着光。

待人走近了,烛火将她的脸完完全全地露了出来,叶老二还来不及惊叹她的美,便听大美人十分不客气地对叶开明贴脸开大。

“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没用。”

第50章 第50章

走近堂屋,乐清韵扫视一圈。她眼尾微挑,本就漂亮的狐狸越发勾人。

叶老二咽了咽口水,赶紧将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让了出来。还不忘拿衣袖擦了又擦,这才殷勤地送到她面前。

“美人……哦不,”她对上乐清韵的眼,脑子短路了一瞬,“美人姐姐你坐。”

话出口才反应过来的叶老二拍拍自己的嘴。

她在胡说些什么……

叶老二,你平日里的机灵哪里去了!

“你来干什么?”

叶开明看到她时,眼里闪过惊讶,随后便拉着一张脸。

“当然是来看看我闺女的……”乐清韵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这才接着开口:“废物爹。”

“你!”

叶老二:“……”

啥意思?

大美人啥时跟叶开明扯上关系?

她看了眼大美人,又看了眼叶开明,觉得她今天肯定还没有睡醒。大美人不用说,看起来也就比叶老大要大上几岁,再看叶开明……

不是她埋汰人,老叶同志长得五大三粗说是大美人爹都有人信!

这两人之间竟然有事,再看看吴春花同志,她好像也知道两人的纠葛……叶老二晕乎乎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似乎能听到里面发出来的水声。

还有,她啥时候又多了一个妹妹?

叶老二听得一头雾水,正准备再看下去时,腿上却突然挨了一脚。

抬眼便看到吴春花同志在给她使眼色。

这货就当没有看到,打死也不走。

吴春花:“……”

盯着叶老二恶狠狠磨牙……

若非乐清韵不在,她高低让这小浑蛋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清韵,你还没吃饭吧,”眼见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吴春花赔笑着问了一句,“不嫌弃的话就一起吃,咱们边吃边说。”

叶老二眼睛一亮。

原本大美人叫清韵!

人美,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不了,”乐清韵慵懒地看了叶开明一眼,“对着他这张老脸,我吃不下。”

叶开明:“……”

吴春花:“……”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对上乐清韵,叶开明实在没什么好脸色,“但知晴那里,我不想你去打扰她!”

叶老二:“……”

草!

她看看叶开明,又朝乐清韵看了过去。

所以,大美人就是从小抛弃叶老大的那个狠心妈?!

叶老二偷偷瞄向乐清韵那半张莹润光洁的侧脸,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不仅没在她身上留下时光的痕迹,反而因经历过岁月沉淀,身上的气质让人挪不开眼。

这……大美人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将叶老大抛下。

没错,肯定是这样!

“我要做什么,轮得到你来废话,”乐清韵下巴微扬,眼里带着对叶开明的嘲讽,“叶开明,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自乐清韵出现,叶开明的脸色就没好过。

只要看到她,他就想起乐清韵当初离开时的决绝,扔下他们父女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

“乐清韵!”叶开明一巴掌拍在桌上,吓了吴春花与叶老二一跳,“我不管你这次回来有什么目的,但是你不许去打扰知晴!”

叶开明气势汹汹,本来就黑的脸看着更凶了,气上的气质也吓人。

但前提是不看他那微红的眼眶。

“她是我女儿……”

乐清韵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叶开明的暴喝给打断了。

看着他眼底飞快积聚的怒意,吴春花知道叶开明是真的生气。她看了眼暴怒的叶开明,又看眼漫不经心的乐清韵,干脆坐了回去。

劝不了,吵吧!

“其他的事我不想计较,但是知晴呢,”叶开明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看着她,“现在想起知晴是你女儿了?当初抛弃她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她还那么小,才满月!”

叶开明最恨乐清韵的就是这一点。

她走得干脆,扔下还没断奶的叶知晴。他没有兄弟姐妹,找不到可以帮衬的人。那个时候不像现在,他只能带着叶知晴东躲西藏。

好几次,他闺女都差点没了!

哪怕后来叶开明寻摸了不少好东西给叶知晴补身体,她的身子骨还是比别人弱一些。

吴春花听了这话,忍不住拿袖口擦擦眼角的水汽。

都是那个时代过来的人,她哪能不知道那会的艰辛。别说孩子才满月大,那时长到三四岁夭折的不知道多少。叶开明把叶知晴拉拔到这么大,不知道耗费了他多少心血。

“乐清韵,我把话放着,”叶开明一想到闺女跟他吃的苦,就心疼得不行,“你要是敢伤她,我一定杀了你!”

乐清韵嗤笑一声,“就凭你这个废物?”

叶老二:“……”

哪怕大美人长得再好看,她也不站她那边!

“这么多年,你还是这点出息,还杀了我?”乐清韵站了起来,环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你杀一个给我看看。”

吴春花:“……”

叶老二:“……”

这两人日子过不到一起去,是有原因的。

“你放心,她到底是我的女儿,”在叶开明暴起的前一秒,乐清韵又坐了回去,“我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那你想干什么?”

乐清韵神秘一笑,差点将叶老二迷得找不到北。

“你猜。”

叶开明:“……”

“叶开明啊叶开明,我确实不是一个称职的妈,”乐清韵垂下眼,将视线落到自己保养得宜的手背上,“但你确实是个废物,安排好的工作都能丢!”

她虽然狠心,但闺女确实不能不管。

明明什么都安排好了,叶开明却还是让叶知晴嫁人。消息传过来时,她恰巧被船厂的事务绊住了脚,等看到这个消息已经是三个月后了!

叶开明只是看着憨厚,却不傻。

听了她的话,立刻反应过来,“机械厂的那份工作是你安排的?”

乐清韵虽然没有说话,但微扬的下巴无形中给了众人一个肯定的答案。

叶老二:“……”

这题她会!

不赖老叶同志,那是姐夫搞的鬼……叶老二摸摸下巴,思索开了。

大美人跟叶开明给叶老大安排好了工作,若非乔川南中间横插一杠,大姐夫还是不是他真两说。若非她姐夫刚开始时避叶老大如蛇蝎,她还真怀疑乔川南是有预谋的!

不然咋能那么巧?

叶开明的表情比刚开始缓和了许多。

“那你想干什么?”

乐清韵站了起来,掸了掸裙子上不存的灰。这才红唇轻勾,脸上的表情瞬间飞扬起来。她对上叶开明的视线,高深莫测地开口说了一句。

“当然是拨乱反正。”

……

叶开明听到乐清韵后面那句话,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春花,你说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也知道她的性格,谁能猜得中,”吴春花叹了一口气,将桌上的菜端了起来,“我去热一热。”

叶开明的心情本就不太美妙,被乐清韵贴脸嘲讽后,心情更跌落到谷底。

他抓住吴春花的手,“别折腾了,反正我现在也吃不下。”

“这怎么能,你明天还要上班,”吴春花拍开他的手,瞥了眼一旁的叶老二,没好气地唤了一句,“老二,老二!”

乐清韵走了许久,叶老二还沉浸在大美人的笑容里不能自拔。

猛地听到有人在叫她,反射性地问了一句,“咋?”

“咋个屁!跟我去把菜热了,”吴春花同志特别不讲道理,给了她一个脑门崩,“老娘刚刚朝你使眼色,你没看到?”

叶老二:“……”

她真命苦,春花同志就知道欺负她!

*

革委会这次的行为真的戳到刘经理肺管子,连夜冲到领导那里哭天抹泪地告状。正是交流会的节骨眼儿,革委会现在上门抓人不就是乱他国营饭店的士气。

果不其然,主任听了胡子都气得翘起来。

立刻一个电话打到上面领导那儿,都没避着刘世茂。

给他看了,那叫一个爽!

“主任,那些人压根就没把我们国营饭店放在眼里,”见主任放下电话,他又开始拱火,“跟强盗一样,还把我们布置好的摆设弄得一团糟。”

“幸好叶同志有先见之明,在仓库里囤了一批备用的,不然……咱们明天真的要在外宾面前闹笑话了。”

主任斑白的眉头皱了起来。

“革委会欺人太甚!对了,叶同志有没有好好安抚?”

“主任放心,”刘经理赶紧开口,“交流会进行到了尾声,叶同志也把其他人带了出来。我想着给她多放几天假,调整好心情再回来。”

“不能让同志寒心,”主任点点头,“你安排得很好。女同志的嫉妒真……”

“你说女同志嫉妒什么?”主任夫人打开书房门走了进来,义正辞严地教训他,“老陈同志,你这种大男子主义思想要不得。”

刘经理赶紧站了起来。

看着陈主任在主任夫人面前点头哈腰地认错,他皮都紧了。

“……小刘,”陈主任将事情从头到尾解释了一句,还不忘拉上刘经理这个证人,“你来说,我们刚刚是不是在说这件事。”

刘经理赶紧点头,“对!”

他欲哭无泪……

看到顶头上司耙耳朵的一幕,他该不会被灭口吧?

“等等,叶知晴同志?”

陈主任疑惑地看着自家老婆子,“你认识人家?”

“我咋不认识,你现在吃的绿豆糕就是人家送的,”见陈主任依旧没有想起人来,主任夫人只得点明,“……你孙子调皮,差点伤到人那次……”

“那个人就是小叶啊?”

陈主任是真的惊了。

弄半天原来他认识人家!

“这些女同志的嫉妒心太可怕了,”既然是认识的人,主任夫人难免多说几句,“老傅家小儿子救了小叶,传来传去就成了这样。”

陈主任赞同地点头。

“不行,我也得给上面领导打个电话,”主任夫人拉开门就走出去,脸上还尤带着气愤,“革委会竟然是这么办事的,这得制造多少冤假错案!”

主任喝了一口水,坐在老式沙发上叹了一口气。

“可惜咯……”

他原本还想给叶知晴介绍对象来着,没成想人家结婚了。

刘经理:“……”

他以后再告状,打死也不挑晚上。

另一边,自被抓了后江寻就一直哭天抹泪。嚎的声音极大,让猴子都有些受不了。公安又不能暴力执法,只得进去警告他一顿,但没多久又跟死了娘一样地嚎起来。

这两天公安大队的人快被他给逼疯了。

“不行,我受不了了,”其中一个小年轻撸了撸袖子,就要过去,“今天高低得揍他一顿。”

猴子抓住他的手,眼带警告。

“身上的这层皮不想要了?”

“我……”

“我个屁,”他白了这人一眼,“都老实点,等老大回来。”

说起傅砚景,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你说咱们队长的运气怎么这么背呢,”良久,还是有些人忍不住偷偷嘀咕了一声,“好不容易看上个人,却没想到人家早就结——”

“闭嘴!”

猴子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好不容易看上个人?我天天跟着队长,咋不知道他心里有人?”说到最后,他扫视一圈骂道:“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要是给老傅惹上麻烦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几乎在瞬间,所有人都将自己的嘴闭上了。

“你们在说什么?”

傅砚景从门外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看着不太好。

“没事,咱们兄弟就是闲着捧哏,”猴子上前一步,看到他脸上的神色时,心里咯噔了一下,“队长,事情不顺利?”

何止不顺利……

革委会那边不配合就算了,还很强硬地要求公安将人放回来。

“那群人就是嚣张惯了,”说起革委会,其他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真以为没人治他!”

若说宛城中谁跟革委会最不对付,公安系统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革委会那群人在公安眼里就是一些小混混,随随便便背几句语录戴个红袖章就到处打砸。还喜欢狗拿耗子,明明不是他们的事也要掺一脚。

就拿前段时间的案件来说,要不是这群王八蛋捣乱,案子早就破了!

其他乱七八糟的事,他都不稀罕说。

“老傅,咱们现在怎么办?”

“现在就看谁坐不住了,”傅砚景闻言,吩咐了几句,“审完了没有,供词上怎么说的?”

猴子直接将早就准备好的纸上递了过去。

傅砚景看了一眼,倒是与赵副主席提供的证据没什么差别。他看了眼江寻手上所谓的令函,在鲜红的革委会公章上停顿了两秒。

“仔细收好。”

有这个东西在,别说江寻跟成丽姝,两人的父母同样跑不了……如果运作得当,革委会的于主任也不是不能拉下来!

……

交流会的会场在宛城中心的一处公馆中。

听说是上世纪末的一位大商人修建的,后来为了躲避战乱,带着一家老小出了海。这处公馆不知道怎么回事,落到了政府手里。

西式的建筑风格,前面还有喷泉与大理石,花园四处也铺着柔软的草坪。

叶知晴看着人来人往,间接还有几个小老外走过,若非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她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回到了后世。

“在想什么?”

乔川南从她身后走了过来,幽深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

“你怎么突然带我到这里来?”

“走。”

他没有说话,只是带着叶知晴来到机械厂的摊位。

与其他单位不同,机械厂这边都能用门可罗雀来形容,里面的员工闲得就差抠脚了。

“嫂子!”

随遇安这货记吃不记打。

前段时间还跟叶知晴吵成乌鸡眼,这会儿看到她依旧热情得很。

“前段时间你给我媳妇送的汤找谁做的,”随遇安凑了过来,“令和很喜欢,嫂子你看能不能把大厨介绍给我?”

若其他的事,叶知晴肯定要呛他几句。

但程令和嘛……

“我待会去跟龚大厨说一声。”

“既然休息,”乔川南走了过来,还不忘看随遇安一眼,“就不要提工作的事。”

随遇安:“……”

真的,要不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王八蛋,高低得揍他一顿。

太气人了!

见色忘义……那是一点都没形容错他。

叶知晴可不想管这两男人的机锋,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机械厂的摊位。

说真的,她在机械厂的家属院里住了这么久,还真没怎么关注过里面的情况,她拿起手抄的机械厂的产品介绍翻看起来。

每翻一页,叶知晴便惊讶一次。待看到最后,整个人都麻木了。

她拉住乔川南,“你们厂还造车?”

载人的,拉货的,推土的……叶知晴知道的汽车种类,都没有一个小小册子齐全。怪不得人人都说机械厂的效益好,业务这么广,能不好吗?

“嗐,咱们厂造车只是副业,”随遇安神气得不行,又悄悄地凑到叶知晴的耳边,“研究发动机才是,老乔早就开始研究飞机的发动机。”

“等未来,说不定咱们的汽车飞机也能出口,赚洋鬼子的钱!”

叶知晴愣愣地点头。

看着在不远处正在忙碌的乔川南,眉头轻蹙。

她从后世而来,虽对这些东西没怎么关注,却也知道想打破内外技术壁垒的这条路到底有多难……怪不得这人每天书不离手,她还觉得这人是个书呆子。

竟没想却是这样。

许是这场交流会到了尾声,朱副厂长与赵副主席都不在。摊位上除了随遇安与乔川南,就只有两个工作人员。他们对叶知晴好奇得很,时不时偷瞄两眼。

见叶知晴看过来,又像做贼似地移开目光。

还挺可爱!

机械厂的摊拉就放了几本小册子,连自家的产品都没摆,将敷衍二字贯彻到了极致。没什么看的,叶知晴晃晃悠悠地走到肉联厂的位置。

与机械厂不同,肉联厂这边竟排起了长龙。

队伍里还有好几个小老外,嘴唇油亮显然是尝过了曾副厂长的手艺。

叶知晴正想上前,却被摊拉前的一个小年轻给拉了回来。浓厚的眉团成一团,看向叶知晴的目光中满是不赞同。

“你这个女同志咋那么没有素质,没看都排着队吗?”

还插队,脸呢!

“你误会了同志,我是来找人的。”

“闺女,快进来,”叶开明眼尖,看到站在外面的叶知晴双眼一亮,又朝她身后看了一眼,“川南呢,他怎么没跟你过来?”

“他在忙,我悄悄过来的。”

“呀!你们竟然真认识,”小年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同志,是我错怪你了。”

叶知晴这才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小年轻竟然是个小卷毛,软趴趴地搭在头上。面容白净,身上衣服整洁一看就是那种条件好的家庭养出来的孩子,两只眸子透着清澈的愚蠢。

“是你啊小伙子。”

叶开明拿了张油纸,轻巧地折成小碗。舀了一大勺炒饭,又从一旁拿了几串炸火腿肠,一同递了过去。

这人小心翼翼地接过,两只眼睛更亮了。

叶知晴走了进去,就闻到了香味。

“爸,好香啊。”

“给,”给亲闺女当然不可能这么随便,叶开明特意挑了串炸得嫩的,“多拿几根。”

叶知晴:“……爸,我又不是小孩子。”

这时的火腿肠用料非常所实,一口咬下去甚至都能感受到里面流动的肉汁。再看里面的肉粒,怪不得能这么香!

也不知道是谁教的,上面还洒了一点点黑胡椒,味道更足了。

“无论你多大,都是我闺女,”叶开明看着叶知晴,唇角忍不住动了动,但对上叶知晴的脸时,还是将乐清韵的事咽了回去。

叶知晴咬了一口。

怪不得肉联厂能围这么多人,比她吃过的所有肠都有好吃!

“爸,真香。”

“喜欢就多吃点,”叶开明拍拍胸脯,“我这里啥都没有,就这种肠管够!”

她又不是吃货,吃这么多干嘛?再说前些天曾副厂长送过来的肠,她还没开封呢。得亏现在天气不热,不然都要放臭了。

只是叶知晴还是点点头,到底没忍心拒绝老父亲的一腔父爱。

“爸,我先回去了。”

叶开明这里忙得很,她帮不上忙也不想添乱。况且她到底是悄悄出来的,也怕乔川南见她不在,会急着找她。

“去吧,对了,”叶开明叫住她,又递给她几串肠,“带给川南尝尝。”

叶知晴拿着肠,好笑地盯着老父亲。

“你不生他的气了?”

“……少废话。”

“哦~”

别别扭扭的老叶同志最好玩了!

逗了下叶开明同志,叶知晴的心情好许多。拿着肠到机械厂摊位时,却发现那里被人围得严严实实。她凑了过去,这才看到一个老外站在车旁边。

而乔川南就在他的对面。

“嫂子,你刚刚去哪儿了,”随遇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了过来,“老乔差点就要去找你。”

“给你们去拿了点东西。”

“肉联厂的肠!”

随遇安也爱这一口。

反正他认识叶开明,几乎天天去那边刷脸。得亏他只拿一根,不然非被人赶出来不可!

“真香,”随遇安陶醉地咬了一口,“嫂子,还是你懂我。”

叶知晴看着里面的情形,小老外也不知道叽里呱啦在说什么鸟语,就见对面的乔川南脸色一变。她拿手臂怼了怼随遇安,好奇得不行。

“这是在做什么?”

“嗐!无敌是种寂寞,”随遇安感叹一声,咬了口肠这才解释,“他是来踢馆的,也不知道是谁走露了消息,让洋鬼子知道老乔就是Z30的总设计师。”

“这不,要死要活地拉着老乔比试。”

叶知晴点头,“确实挺不要脸的。”

真当别人的时间不要钱呐!

还比试?

不就是Z30崛起,抢走了洋鬼子公司不少订单,他不服气呗。

只见人群中的乔川南突然动了,洋鬼子叽里呱啦说到一半登时停了下来,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

叶知晴离那里远,看不太清。只见到乔川南不知道点了哪里,再拿了把扳手将一侧的螺栓扭了下来,紧接着又装了上去。这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待洋鬼子找开发动机便听它轰隆轰隆地响了起来。

“洋鬼子还想压老乔一头,”随遇安自信得不行,“做梦去吧!”

接触到叶知晴好奇看过来的目光,他咧嘴笑得特别得意。

“嫂子,你猜Z30为什么叫30,而不是40,50?”

随遇安看着面色如常,朝这里走来的人。不得不说,今天这个逼算是被他装到了。

叶知晴:“……”

恍然大悟!

“知晴。”

乔川南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

“我还有事,”随遇安特别会看眼色,闪得飞快,“就先走了。”

许是正午的太阳有些刺眼,叶知晴杏眼微眯。这人的身量又高,让她忍不住朝后稍稍退了一步,却仍不忘将手里的肠递了过去。

“给,这是老叶同志点明要给你的。”

乔川南狭长的眸子里闪过错愕。

“你说,你是怎么把老叶同志给哄好的?”叶知晴歪着头看他,眼里还有好奇,“我爸可倔了,死犟死犟的那种。”

有时候吴春花都受不了他!

乔川南唇角微勾,正伸手把肠接过来,却听身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

“川南。”

叶知晴好奇地探出身体,看着来人。

乔川南眼中闪过嫌恶。

他伸出大手,将叶知晴拿着火腿肠的手包了起来。虚虚揽着她的肩,这才回头看向人来。

沈知秋眼里闪过嫉妒,却飞快地掩藏起来。

“川南,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