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她将糖纸剥开,飞速地将它放到自己嘴里。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真甜。”
小朋友:“……”
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大声哭了起来。三个喇叭一起嚎,一下就将屋里的大人引了出来。
小胖子嚎得最大声。
眼泪一开始还在眼眶里打转,待看到来人时立刻落了下来。小跑着抱住他的腿,指着叶知晴张嘴就是告状。
“舅,舅舅……她、她把我的糖、糖吃了……呜呜~”
“就是,傅舅舅她嗝~她一个大人还骗小孩玩,真……”高个子绞尽脑汁都没有合适的词,最后回想他奶跟人吵架时的话,“真不要脸!”
叶知晴哪成想这三个娃这么不禁逗,竟然还哭了。
“谁说我把糖吃了,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却见叶知晴白得发光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看着这颗糖,对面三个娃都不哭了,小胖子还拿手揉了揉成眼睛。
“怎么可能,我明明看到你把糖吃了。”
高个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叶知晴,眼中闪过崇拜。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小胖子眼里闪过狐疑,伸出小手碰了碰叶知晴手里的糖。待自己当真感觉到实物,而不是假的之后,眼睛里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叶知晴将糖递过小胖子,“给,你们也有。”
幸好李曼婷往家里买了不少零食,让她没事时磨磨牙。还给她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是她揣兜里一直忘了吃。
三人一人分到一颗。
这下再也不哭了,脸上又有了笑容。
被称为傅舅舅的人拍了拍小胖子,“道歉。”
“是我们错怪你了,姐姐对不起!”
叶知晴厚着脸皮接受了。
“该回家了。”
傅砚景的视线落在叶知晴身上,随后才朝她点点头,牵着小胖子离开。
这人身上的气场很强,带着肃杀之意,让人无法忽视。双眼仿佛利刃,似能看穿人的心底。他身形极高,相貌更如刀劈斧凿,自带凌厉之感,好似把锋利逼人的剑。
小胖子将糖塞进自己嘴里,眼角还挂着泪呢,仍朝叶知晴挥挥小手。
“姐姐再见!”
看着一大三小逐渐远去的背影,叶知晴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她嘴角微勾,眼里还蕴含着未散的笑意,只是待她转身看到那人后,一切消失殆尽。
乔川南就这么站在她的身前。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叶知晴动了动唇,“你怎么来了?”
“出来找你,”乔川南看着她身上单薄的毛衣,眉头微皱,抬手便将手上的衣服披到她身上,“叫你吃饭。”
“哦。”
出来这么久,叶知晴确实觉得冷,便没有拒绝他的衣服。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了乔家。
一进门,热气扑面而来。冷热交替间,叶知晴鼻头发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她将身上的衣服拿下来,正想挂到衣架上,竟没想到又打了个喷嚏。
李曼婷听见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外头现在这么冷,就算出去透透气也要穿好衣服才对,”她转脸便指使乔川南,“去柜子里拿块姜,我给知晴熬碗姜汤。”
叶知晴吸吸鼻子,“哪有这么严——”
话还没有说完,便又是一个喷嚏打了出来,这下她老实了。
“先暖暖。”
叶知晴红着眼抬头,便对上乔川南的脸。眉头紧皱,面色严肃,看她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她冷哼一声,朝他翻了个白眼。
装着滚烫热水的杯子自然也没接,转身就朝炉子走过去。
乔川南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越发的紧。
造作一把下场就是叶知晴还是没有逃过感冒的命运,晚上睡觉时,她吸吸鼻子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窝。正想闭上眼睛睡觉,却听乔川南的声音响了起来。
“吃药了吗?”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叶知晴用被子蒙住头,企图以此来对抗他。
一个小感冒而已,谁要吃苦兮兮的药。想到她每次吃完药后,口中的怪味连灌三杯水都冲不下去,眉头便皱得死紧。
看着身侧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的叶知晴,乔川南嘴角不由勾起微小的弧度。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书放下,将被子里的人挖了出来。
叶知晴那点子力气哪里是乔川南的对手,压根没一点反抗之力。她双眼冒火,小脸瞥得通红。头发跟疯婆子一样,乱得不能再乱。
再看看气定神闲的乔川南……
妈的!
真想狠狠咬这个王八蛋一口。
“你放开我!”
乔川南捉住叶知晴的手,柔软无骨让他忍不住摩挲两下。动作极小,正在气头上的叶知晴并没有觉察。
“吃药。”
“我不吃!”对方的手就像两只大钳子,牢牢地将叶知晴锁住,“你放开我。”
原本只是简单地将人制住,却因着她的挣扎,让乔川南半个身体都伏在她的身上。听到叶知晴倔强的话,他狭长的眸子微眯。
“不吃?”
“你说多少遍也没用,我就是不吃!”
苦兮兮的东西,谁爱吃谁吃!
叶知晴梗着脖子,变得特别硬气。
“是吗?”
她刚想点头,便听这王八蛋又凉凉地加了一句,“既然你不肯吃药,那明天就请爸过来。”
叶知晴:“……”
一下子就掐中了她的死穴。
王八蛋果然是王八蛋,是变不了人的!
想到他爸的眼泪攻击,叶知晴只能老实将药吃了下去。她躺在床上,头发凌乱地铺散着,眼尾微红,美得惊心动魄。
只是双目无神,疑似失去所有力气与手段……
乔川南喉结滚动,默默将书合上,悄悄地往叶知晴的方向挪了过去。只是还不待他达成目的,叶知晴便踹了他一脚。
将枕头横在两人中间,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哼!”
叶知晴冷哼一声,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也不知道这个王八蛋究竟发什么癫!
这两天老想抱着她睡,什么毛病……
第26章 第26章~
乔川南看着横在两人之间的枕头,眉头一挑却没有说什么。
关上灯,屋内昏暗一片。借着微弱的月光,依稀能看清楚房内的摆设。过了许久,久到本散在窗沿的月光逐渐移至中间的床上。
叶知晴整个人被月光包围。
清泠泠的并没有阳光般的刺眼,但她还是皱起眉头。无意识地拉高被子,似要将整个人都缩进被窝。
隔开两人的枕头不知何时滚到了床脚,大半个枕头悬空着,差一点就要掉到下去。
乔川南没有睡意。
下了床,他把窗帘拉上,将月光隔绝在外,房内重新陷入昏暗。叶知晴的眉头重新舒展,睡得越发安稳。他躺了回去,长臂一伸。
她整个人便滚进了他了怀中。
乔川南伸出大手,抚着她顺滑如缎的长发,这才闭上眼睛。
被管着三餐不落地吃药,叶知晴的感冒也好了。眼见年关将至,李曼婷置办了一大堆东西,还买了不少鸡鸭鱼肉。她大手一挥,挑了点给小夫妻带上。
乔川南出差这么久也该带着叶知晴回去看看。
这事虽然让叶知晴开心,可一想到她今日依旧窝在乔川南的怀中,就高兴不起来。再看拿来当三八线的枕头,早就不知道踢哪儿去了。
叶知晴:“……”
谁懂她心里的抓狂!
乔川南十分专注地开车,叶知晴则看着他的侧脸咬牙切齿。
“看什么?”
他眸光微移,挪到叶知晴的脸上。飞快停留了一瞬,又朝前方看去。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敲击手中的方向盘,一下一下像是敲进了叶知晴的心底。
她抿了抿唇,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便别过头,不理他了。
乔川南镜片后的眸子中带着不解。
谁惹她了?
自他回来后,叶知晴便一直都是这个模样。可乔川南想了又想,实在没发现问题所在。他没处过对象,大脑中也没有构建出男女相处的模型,自然不知道女人生气该怎么做。
回想接触的已婚人士——
乔二虎与随遇安。
从与两人细碎的聊天中,他提取出了一套可以自洽的逻辑。
女人是个难懂的生物。
越理她,她越生气。若是冷静一会儿,她自己就恢复了。只是,乔川南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气鼓鼓的叶知晴……
车缓缓驶近,在老叶家门口停了下来。
叶知晴没空再跟乔川南别扭,打开车门便自己走了下来。坐在院子里的叶老二看了一眼,惊喜地朝屋里头喊了几声。
“爸,妈!叶老大跟姐夫回来了!”
叶知晴:“……”
有事就是姐,没事就是叶老大。
叶老二的嘴脸真现实。
她还不及吐槽,老叶家便呼拉拉跑出来好几人,一下子就将两人围了。吴春花拔开这群老娘们,又狠狠瞪了她们一眼。
看什么看!
整这死出比她还热情……是你们家人吗?
随后,又跟变脸似的扬起一抹笑,“川南出差回来啦,站门口干啥。走!咱们进屋去。”
乔川南跟变魔法似地,从后面掏出一大堆东西,给一旁的老娘们眼都看直了。
又是鸡又是鱼的,这得花多少钱啊?
“吴姨,这是我妈的一点心意。”
“哎哟,来就来咋还带这么多东西,”吴春花一拍大腿,乐得找不着北,“咱们两家谁跟谁啊,曼婷也太客气了。对了,我今天烀了不少酱骨头,回去时帮我带过去。”
“曼婷就好这一口!”
“走走走,咱们进屋再说,”吴春花接过东西,一把塞进叶老二的怀里。差点将人塞了个跟倒儿,还恶人先告状,“你这孩子咋这么没点眼力劲儿,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搭把手。”
叶老二:“……”
看着春花同志笑成菊花的脸,她撇了撇嘴。
反抗是不敢反抗,这辈子都不敢反抗的。她还是怂,怕吃吴春花的大扫把!
吴春花笑容满面地将叶知晴与乔川南领了进去,那些老娘们还想跟,却被她拦在外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些老娘们,“女儿女婿回来了,今天没去招待你们了。”
“应该的,应该的。”
“春花女婿看着真精神,我都想给我闺女找个这样的对象。”
听着这样的话,吴春花白眼差点翻到天上去。
也不看看她女婿是啥人?
还找个这样的对象……老娘们这么有实力,咋不上天!
其中一个人隔着栏杆朝吴春花问了一句,“春花,听说你女婿是机械厂的厂长,那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机械厂最近有没有招工的打算。”
她儿子也好早做准备。
其他老娘一听,眼睛立刻绿了。像极了晚上的饿狼,看着怪渗人的。
“是啊,都是邻里乡亲的,你也不忍心娃儿年纪轻轻就在乡下磋磨几年,回来连个人样也没有……”
说着说着,这人还哭了起来。
似乎她的话也引起了不少人的伤心事,其他人的心情同样低落了一瞬。
“春花,你就帮我们打听打听。这个恩,咱们一辈子都记心里。”
“对嘛,春花,你就帮我们问问……”
老娘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反正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就是要吴春花帮忙。但她可不傻,先前老叶为了叶知晴的事着急忙慌求着人帮忙,这些人在哪里?
现在知道让她帮忙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厂里给每个老员工家庭分配了工作指标。秋季招工该进去的都进去了,这些都是落榜了的。
能怪谁?
其实老叶家也有,但却是车间员工,干的是拔毛杀猪的活儿。
叶知晴这小胳膊小腿哪里做得了,再说叶开明也舍不得,便将这个指标同别人置换了一下。具体不能细说,不然他得背处分。想到这儿,吴春花觉得叶知晴的工作没了也好。
省得提心吊胆,就怕哪天漏了馅。
看这几个老娘们激动得不行,唾沫星子都快喷她脸上。吴春花后退一步,安抚了一句。
“你们别急,我等会儿就去问问。”
老娘们像是抓到救星,若非吴春花把门关上,她们非得进去拉着乔川南好好说道说道。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对对对,事关娃儿的前途,你可一定要尽心啊。”
“我们晚上再来找你……”
吴春花懒得跟这群蹬鼻子上脸的老娘们吵嘴,借着转身的工夫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连肉联厂都进不去,还想进机械厂?
呸!
杀猪都杀不好,还指着去摸机器……咋想得这么美。
吴春花将这些老娘们抛诸脑后,大摇大摆地进了屋。只一眼,血压便蹭蹭地往上蹿。
“叶老二,你在干什么?!”
正与叶老三抢江米条的叶老二咯噔一声,转头便见到吴春花阴沉着站在门口。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她,活像只会吃人的母老虎。
叶老二与叶老三立刻换了副嘴脸,乖巧老实。
但吴春花显然不会被这俩迷惑,她探头一看。便见自己买来过年待客的江米条已经见了底,叶老四吃得肚子鼓鼓。捂着小嘴,打了个嗝。
吴春花:“……”
小树不修不直溜,孩子不打不成器!
吴春花抽起墙边扫把,正想揍这仨,眼角余光却瞥见叶开明与乔川南并着叶知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齐朝这边看过来。
为了维持自己在乔川南面前的好丈母娘形象,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扫把。
“川南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转脸又狰狞地朝这仨看过去,“还愣着干啥,不知道赶紧收拾收拾!”
苍天有眼!
还以为今天这顿打是跑不掉了……感谢她姐夫救她狗命。叶老二动作飞快,一下就将堂屋收拾得干干净净。碍于吴春花的淫威,三岁的叶老三也不含糊。
跟在叶老二屁股后面打下手。
吴春花内心的暴躁这才压了下去,毫不客气地支使叶老二。
“你姐难得回来一趟,去把你爸前段时间跟人换的腊鸡拿出来。拿热水泡一泡,我等下再来炒。”
叶老二眼一亮,应了一声便跑了。
她早就馋了。
就是吴春花防她跟防贼似的,生怕好东西被她嚯嚯了,全锁进自己房间。
叶老二怨念可大了!
“吴姨,”吴春花要做饭,叶知晴自然不好意思干看着,便来厨房帮忙。说起进屋时看到的一票人,叶知晴眼中闪过疑惑,“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拿刀切着菜的吴春花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叶知晴说的是啥。
“能怎么回事,”吴春花撇撇嘴,“还不是被街道办这事给闹的。”
前段日子,街道办的人又上门了。似乎知道叶知晴嫁了出去,他们倒没来烦吴春花。而其他没有工作又正当年纪的青年就惨了,都被做思想工作。
但都要过年了,哪儿还有工作找?
这不,叶老二就被人盯上了。
“说媒?”叶知晴槽多无口,“她过完年也才十七,怎么能嫁人?”
这些人为了自己的利益,那是脸都不要了。
吴春花嗤笑一声。
这些人说得好听,什么十六七岁在乡下早就是孩子的妈,让她别耽误叶老二,赶紧找人家定下来。若是舍不得,晚两年结婚也行……说得天花乱坠。
反正就是想让她的废物儿子顶了叶老二的工作,好留在城里。
呸!
不要脸的臭婆娘。
若非打头的是她办公室主任的媳妇,依她吴春花的脾气早把这群不要脸的给打出去了。
“我才不嫁人呢,”叶老二拿着根红薯干嚼嚼嚼,“身边睡着个臭男人,衣服不洗垃圾不倒,看着就倒胃口。”
最关键的是有好吃好看的,得分他一半!
凭啥啊?
叶老二一想到这点,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叶知晴:“……”
感觉叶老二在阴阳她。
她身边确实睡了个臭男人,但……叶知晴细细思索,还真没找到乔川南什么缺点。
他有洁癖,收拾得比她还干净。眼里也有活,在家还会做饭……这么一想,乔川南作为丈夫好像还怪合格的?
第27章 第27章
想到哪儿去了!
叶知晴拍拍自己的头,赶紧将自己抽离出来。
“不行,我还是觉得不踏实,”吴春花放下切菜的刀,朝着叶老二便吩咐了一句,“老二,你明天去供销社看一看。”
就怕跟叶知晴的工作一样,突然生了变故。
这次可没有第二个乔川南让她嫁!
“知道了,我明天就去。”
叶老二鬼精鬼精,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当下便应了。
吴春花手脚麻利,又有叶知晴与叶老二帮忙,很快就整治出了一桌饭菜。饭后,两人并没有在老叶家呆多久,下午三点左右便离开了。
夜里,吴春花将洗脚水倒进盆里,拍拍床上微阖着眼的叶开明。
“他爹,知晴的事你咋想的?”
叶知晴离开时,特意找叶开明谈了一下,他也没瞒着吴春花。
还不等叶开明回答,吴春花自顾自地来了一句,“我倒是觉得知晴结婚后,会盘算了。原先还担心她会吃亏,现在倒好。”
“你真这么想的?”
叶开明如熊般的身体侧了过来,满眼新奇地盯着她看。
“嘿,姓叶的你仔细说说我该怎么想?”吴春花不高兴了,一巴掌拍在叶开明的腿上,“这么多年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嘶——”
叶开明摸摸自己的腿上,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多年过去,吴春花这婆娘的脾气、打人的力道一点都没变。
“好好好,谁敢说你不好我砸他家大门去,”眼看母老虎就要发威,叶开明赶紧说好话,“家属院谁不知道你拿知晴当亲生的看待。”
“那知晴的事呢?”
“找!必须找。”
虽说叶知晴嫁了过去,工作的事可以让乔家安排……这不是显得他这个当父亲的一点用都没用吗?
叶开明这个女儿奴哪里受得了。
便是叶知晴不提,他年后也会悄悄寻摸。
老叶家又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知晴有工作也好,”吴春花叹了口气,脸上还带着几分惆怅,“川南那孩子工作忙,没时间陪她,有了工作也能多个盼头。”
“春花,这一晚上你光叹气都叹了七八回了,遇到啥事了?”
这不像吴春花的性格啊?
她是个咋咋呼呼,有啥说啥的性子,这次竟然能憋这么久,该不会真遇上什么难题了吧?
吴春花眉头皱得越地紧,侧过身体欲言又止地看向叶开明。
“娃他妈,到底啥事?”
叶开明一骨碌就从炕上爬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吴春花。仔细一听,他的声音中甚至带着颤抖。
知晴不需要下乡了,他也刚坐上车间经理的位子,老叶家欣欣向荣眼看就要起来了,可不能遭了祸事。
眼见叶开明黢黑的脸都吓白了,吴春花这才吐出一个名字。
“乐清韵!”
叶开明的手一顿。
“我今天看到乐清韵了,”吴春花叹了一口气,“她回来了。”
乐清韵是叶开明的前妻,也是叶知晴的亲生母亲。
叶开明叹了口气。
这个所谓前妻带给他的伤害,差点没让他废了。想起当年发生的事,他脸色晦暗。
“别想了,”叶开明拍拍吴春花的手,“睡吧。”
乐清韵如何他不会管,但她要是敢去伤害叶知晴,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他也会弄死她!
叶开明说是这么说,吴春花一想到这人的性格,整颗心都吊在嗓子眼,精神更是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可三四天了,吴春花都没有看到可疑人员。
她这颗才终于放回肚子里。
*
时间一天天过得飞快,眨眼间春节便来了。
家里两个男人一早便将对联贴好,是街道办与机关大院送的。乔二虎看名字就知道了,没啥文化。乔川南倒是能写,但他不想碰红纸。
现在的红纸可不像后世,轻轻一抹一手的红。
包饺子的叶知晴翻了一个白眼。
臭男人就是矫情!
一到三十,家家户户都打扫得整洁如新。好客的人,还会互送饺子。
“曼婷,我来给你送些饺子,”来人声音中透着豪爽,一看就是部队里的。还在屋外就迫不及待地嚷嚷开了,“猪肉大葱馅的,我的拿手绝活。”
“包你喜欢!”
她走进屋,叶知晴才看清模样。
牛淑琴身量与李曼婷差不多,但嗓门可比她大多了。外头下着雪,她身上裹着一件长到脚的军大衣。将头上的帽子摘掉,露出一张清丽秀雅的脸。
与那大嗓门着实不搭。
“呀,快进来,”李曼婷见是她,眼中都透着惊喜,“你啥时候搬过来的,咋不通知我一声。”
她点点叶知晴,声音里带着隐秘的炫耀。
“这是我儿媳妇,知晴叫牛姨。”
叶知晴原本是坐着包饺子,见此只得站了起来,唤了对方一句。
“牛姨。”
“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标致的姑娘,”牛淑琴双眼一亮,不顾叶知晴手上沾的面粉便拉起她的手,“好个李曼婷,有个这么漂亮的媳妇不带让我们看看,藏着掖着怕人偷啊?”
李曼婷煞有其事地点头,“就是怕你偷。”
牛淑琴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又满是笑意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纸包的红包塞叶知晴手里。
“这是姨给你的见面礼,拿好。”
她不仅嗓门大,力气也大。
攥着她的手,让叶知晴感觉到有点疼。
“行了行了,”李曼婷示意叶知晴收下,一手端着牛淑琴的饺子,一手挽着她,“别打扰我儿媳妇,咱们去哪儿说话去。”
乔家显然与牛淑琴很熟,李曼婷更是不用说。
叶知晴只得收下红包,“谢谢牛姨。”
“孩子真招人稀罕……”
剩下的话飘散在空中,慢慢消失不见。
叶知晴摸摸手里的红包,也不知道牛淑琴往里头塞了多少钱,摸起来还挺厚。
看对方掏红包的样子,明显是有备而来。
叶知晴将红包揣好,回去洗了个手便见乔川南正坐在她原先坐的地方,修长的手捏着饺子。包的速度非常快,显然没少干这事。
再看他包的一个个饺子,就像拿尺子丈量过似的。
一个个仿佛一个模版刻出来似的,让叶知晴大为惊奇。
她好奇地拿了一个饺子放在手里端详,小脸满是惊叹,“你这是怎么做的?”
“熟能生巧,”似乎觉得这么回答显得太冷淡,乔川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叶知晴:“……”
谁家好人要学包饺子?
有了乔川南的帮忙,速度倒是快了不少。待牛淑琴离开时,手里不仅端着李曼婷回馈的饺子,还有一盘出自吴春花这个大厨的酱骨头。
这是她好不容易请吴春花做的酱大骨,本来还想着留到过年慢慢吃。
结果牛淑琴一来,直接给她抢走大半。
李曼婷:……她心痛。
年三十要守岁,一家人围在炉子旁边无聊得大眼瞪小眼。叶知晴更是困得直迷瞪,若非乔川南扶着她,好几回都栽到地上。
李曼婷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吹欠,拿起手表一看。
才八点,这得熬到什么时候。
“我突然想起一个东西,”李曼婷飞快地进了仓库,翻出一个小匣子,“你们看。”
却见盒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一副麻将。
看不出什么材质,有点像木头但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李曼婷支使乔川南去搬桌子。
这可是她的命根子!
自来到宛城后,她一直没摸过,今天终于让它重见天日。
乔二虎有些犹豫,“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李曼婷翻了个白眼,这玩意儿又不在严打范围内,“咱们只是一家人玩玩,能有什么。要不然,你自己熬?”
乔二虎不说话了。
“知晴,会不会玩?”
叶知晴上辈子玩过几把,但规则早就忘得差不多。见李曼婷看过来,非常诚实地摇头。
乔川南也不会。
李曼婷简单地说了一下,便迫不及待地开始了第一局。
这一桌上,两个菜瓜小白,一个虽摸过一些但差不多也是个菜瓜,只有李曼婷这么一个老油子。开头几把全是她在赢,其他三人输得老惨。
陪跑几局后,叶知晴渐渐摸到了趣处,与李曼婷平分秋色。
乔二虎虽然注意力从不在这个上,却也不是个傻子,借着上一局翻了身。
现下,就只有乔川南这么个一直在输的倒霉蛋。
看着他面前渐渐减少的毛票,叶知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都说乔川南聪明厉害,也不怎么样嘛。
乔川南打出二筒,叶知晴立刻碰了上去。
“吃,我胡了!”
她看了眼乔川南,却见他面色如常,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叶知晴冷哼一声。
装模作样,等下就让你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接下来,便一直在乔川南出牌,叶知晴听牌中渡过……
眼见儿媳妇面前的钱越来越多,她亲儿子嘴角微勾,眼底甚至还带着纵容。李曼婷哪儿能不知道,这是她亲儿子故意的。
这几局她就看着这俩年轻人拉扯来拉扯去,李曼婷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在选麻将还是让儿子儿媳妇培养感情时,作为资深雀友的她大手一挥选择了前者。
“二虎,去跟川南换个位置。”
省得这货闲着没事,就知道逗媳妇玩。关键叶知晴还不知情,一脸乐呵地看得李曼婷牙疼。
乔二虎同志就是媳妇的一块砖,哪里需要搬哪里。
两人换了座位,李曼婷这才点了点头。
“牌桌之上没有夫妻,”她的表情有些严肃,说这话时还特意盯了乔川南一眼,“也没有母子,咱们先断绝关系,省得到时候不好算。”
叶知晴捧哏,“妈说得不错,我跟你也不是夫妻了。”
后面那句话,是对着乔川南说的。
两人突然没了媳妇的男人:“……”
第28章 第28章
没了人给叶知晴喂牌,接下来的几局李曼婷大杀四方,过足了牌瘾。
又一次将牌推倒,李曼婷脸上满是笑容。
“给钱!”
叶知晴看着自己面前逐渐少得可怜的毛票,灰头土脸地抽了一张不舍地递过去。李曼婷却一把拿过来,翻了个白眼。
“利索点,”转脸又朝着其他两人,“快点。”
乔二虎没话说。
掏这点钱就当哄媳妇开心,私下里也能少挨点揍!
乔川南面色如初,气定神闲地将钱递了过去。
后面又是几局,都是李曼婷赢。
叶知晴面前可怜巴巴的毛票早已见了底,连牛淑琴给她的红包都掏了出去,再让输下去她就要拉饥荒了。她哀嚎一声,双目无神地倒在桌上。
“媳妇,”乔二虎的钱早就输没了,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没钱了。”
李曼婷心情好,大手一挥。
将自己赢的钱分给乔二虎一把,特别豪气,“你这个月的零花钱!”
他摸摸到手的钱,厚厚一沓。
结婚的男人什么时候摸到过这么多钱,稍稍过眼便知这些钱比他这半年加起来还多,尤其这个月已过大半,乔二虎都不敢想自己这个月有多快落~
乔二虎高兴,奉承得更起劲儿,李曼婷被哄得眉开眼笑,又给他塞了一沓。
叶知晴:“……”
这里面有一半是她的钱啊!
忍不住朝乔川南看过去,却见这人面前的毛票就没少过。哪怕上一局输了,下一局便赢了回来。叶知晴哪里不知道,这人在玩学霸控分呢。
不能再输下去了!
她踢踢乔川南的小腿,见他看过来朝李曼婷处抬了抬精致的下巴。
他身体微倾,看了她一会儿才道。
“明白。”
有了学神撑腰,叶知晴底气十足。
果然,乔川南展示出锋芒后,李曼婷节节败退。对比前面的表现,这下谁不知道他一直在摸鱼。
“哼,”李曼婷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瞥了乔川南一眼,“老大,这么多年我竟然都不知道你是属麻袋的。”
这么能装,咋不上天呢!!!
乔川南没有反驳,只是下手更狠了,一点都没顾念母子之情。
李曼婷:“……”
咬牙切齿!
叶知晴坐在旁,笑得像偷腥的猫。
虽然她没有把钱赢回来,但是能看到李曼婷的黑脸她也开心。叶知晴赞赏地看了乔川南一眼,正想夸奖他几句便听李曼婷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你们小夫妻在交流什么,让我也听听?”
叶知晴:“……”
赶紧坐好。
李曼婷输红了眼,这会儿逮谁杀谁,连乔二虎都不敢冒头。
“自摸,”乔川南推倒手里的牌,靠坐在椅子中,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见其他人看了过来,这才道:“我胡了。”
叶知晴扭脸,好奇地看他身前被码得整整齐齐的牌。
“怎么可能?”
李曼婷不相信,这局才打多久他就胡了?她伸长脖子看过来,待看到乔川南的牌后眼前就是一黑。
杠上花,四杠,字一色……乔二虎也震惊了。
默默地算了一下番数……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他儿子牛批!
叶知晴也懵了。
他这把自摸,一人通吃全桌。她算了算自己要给多少钱……叶知晴也步了李曼婷的后尘,再看乔川南的眼神也不对了。
好恶毒一男的!
一下就把叶开明给她的嫁妆钱掏空了一半……得亏基数小,不然她现在就得出门要饭去。
“他爹,”李曼婷转了转眼睛,一把抓着乔二虎的手臂,一手还捂住自己的额头,作出一副痛苦的样子,“我头怎么突然疼了。”
乔二虎立马反应过来。
“应该是坐久了,我扶你上楼休息。”
连桌上的钱都不要了,两人身后像是有狗在追,连滚带爬地上了楼。
叶知晴:“……”
不是,为什么要丢下她?
不讲义气,她也想跑!
“那个……”叶知晴看着老神在在乔川南,有点子心虚,“嗯,这个……”
他眉头一挑,朝着她看过来。
叶知晴:“……”
看到她这么为难,乔川南不应该说算了吗?就这种人还能有媳妇,应该感谢这个社会。但凡换到后世,都得是打光棍的命!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在理。
小脑瓜灵光一闪,气愤地开口,“乔、乔川南,你太过份了!”
她不敢看乔川南的脸,转身就跑。叶知晴先前还吐槽李曼婷夫妻俩像被狗撵,此刻她也不遑多让。在确定人没追上来后,她靠在房间门后一边平息自己的呼吸,一边后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口。
这下不用给钱了!
楼下,挨了一顿骂的乔川南满心疑惑地将随身携带的书翻开。
他明明按照书上写的做的,怎么会不对?
乔川南拿到这本书时只是简单地翻了开头,觉得里面说的还挺有道理,试验了一下,结果……他翻到自己还没有看的地方,拿出研究航母的架势,一页页地翻看。
“女同志的成功,离不开成功的家庭……”
“家庭分工,男同志担任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撑者与生育主要责任者,女同志应该给予包容……”
“女同志应该注重家庭……”
乔川南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最后皱得能夹死蚊子。他将书合上,再看了眼出版社的署名,嫌弃地扔进冒着火星子的炉子中。
纸张易燃,很快烧了起来。
大火映照着乔川南的脸,明明灭灭。炉中,火舌舔了上来,将整本书点燃。在越来越大的火势中,依稀还能看到被烧得发白的书皮封面上的六个字。
《婚姻指导手册》
*
窗外又开始下起了雪,寒风呼啸。
房间里热烘烘的压根感觉不到冷,叶知晴换上睡衣,露出两条雪白的胳膊。她趴在被面上,小腿屈起,顺滑的裙摆落了下来,堆叠在腿弯。
手中拿着一本有关机械方面的书,一看就是从乔川南书架上抽的。
她睡不着,只能看这种书来酝酿睡意。
轻薄柔软的衣料贴合她背部玲珑美丽的曲线,美得惊心动魄。屈在身后微晃的小腿像极了钩子,勾得站在门口的乔川南心弦漏掉了一拍。
“你……你回来了?”
欠债,还理直气壮把债主骂了的叶知晴对上乔川南的俊脸,莫名气短。
他走了进来。
目光却在她白净纤柔的小腿上游移,乔川南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可房间被叶知晴占据,连空气都好似沾染上她甜美气味。
他眸光微暗,喉结滚动,伸手便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
“嗯。”
乔川南这才感觉呼吸舒畅了许多。
他走到床边还未停下,趴在床上的叶知晴还以为他要逼她还钱,情急之下差点没蹦起来。她一脚踹上他的胸膛,本想阻止对方,却未想竟将自己的弱点送上门。
乔川南抓住她纤细的脚踝,按在胸口。
叶知晴:“……”
反应过来的她才发现这个姿势有多羞耻。
她动了动自己的腿,却发现对方力气极大,她压根不是这人的对手。抓着脚踝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感觉到了丝丝痛意。
乔川南双眼一暗。
因常年拿笔,而粗粝的指腹摩挲着细嫩的皮肤,带起的痒意直直钻入叶知晴的心底,被死死摁在宽广胸膛的腿传递着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叶知晴憋红了脸。
本就容色绝丽的相貌,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你、你放开!”
她洗漱后只穿了一件睡裙,若非裙子够长,只怕早就走光。但……光滑的睡衣材质浅浅地搭在膝盖上,只要稍稍一动,便会叠到腰间。
叶知晴现在是连挣扎都不敢了。
她眼眶微红,唇更像染了玫瑰花汁,带着几分绯糜,眸中泛着隐隐水光。不是请求,倒像勾引。
乔川南的眸子漆黑如墨,身上也泛着危险的气息。
心脏跳得越发地快,心底更是仿佛有火在烧。他抿将唇抿成一条直线,抓她的手却发用力。
“嘶……疼~”
叶知晴柳眉微皱,忍不住动了动腿。
她无不一处不美。
小腿线条极美,却不骨感。纤侬合度,嫩滑得犹如豆腐,上面别说伤痕便是一颗痣也无,真应了那句白玉无瑕。
乔川南呼吸乱了。
也不知是不是房间温度太高,他只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再解开一颗扣子,却发现自己心底的火烧得越发地旺。
叶知晴羞愤至极,但又不敢动,只能拿眼睛瞪他。
像极了张开爪子,虚张声势的小猫。
她倒悬在拱起来的被子上,乌发雪肤,容色昳丽,恰如国色天香的牡丹,惊艳又夺目。红唇微张,乔川南隔着镜片,甚至能看到里面些许风光。
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急促呼吸像极了溺水的人。
“王八蛋!放开。”
叶知晴被制得死死的。
隔着薄薄的一层衬衫,叶知晴无助地承受着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体温,烫得她心头发慌。再看他眼底浓如暗夜的黑,更让她心尖一紧。
叶知晴警铃大作。
他平日里虽然看起来正经,结婚几个月了两人还处于纯洁的搂搂抱抱的阶段,但归根结底,乔川南始终是个正常的男人
她长得这么漂亮,这不就是送到嘴边的肉?
临了,叶知晴还臭不要脸地自恋一把。
“不放。”
乔川南双眼越发地黑沉,像极了暗流涌动的深潭。他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叶知晴,眼底的欲望同样明明白白地披露在她面前。
他已经不屑去藏。
不妙!
叶知晴想逃,对方知道她的意图,整个人压了下来。大手掐住她的下巴,微微干燥带着薄荷的气息贴上了叶知晴的唇。
第29章 第29章~
铁钳般的大手终于松开她的腿,但叶知晴还来不及动作,对方的腿便如蛇般地纠缠过来。死死地压着,不让她动分毫。
叶知晴只得撑在他的胸膛上,推拒着他。
可乔川南却轻松地将她的手反剪,压在头上。因用力,她的脖子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的眼神越发暗了。
靠得越近,属于叶知晴独有的气息占据他的感官,让他的心也跟着漏跳一拍。感受到身下的柔软,乔川南心头的火越燃越烈,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
唇抵住她的,声音低沉带着暗哑。
“别闹。”
谁闹了?
叶知晴想咬死他!
只可惜她被牢牢地压在身下,连呼吸都是奢侈。
既然摆脱不了,那就享受啰……
狗东西长得还行,她也不算吃亏。
谁知,他竟只是单纯地将唇贴上她的唇。叶知晴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下一步,睁开双眼一看却见上面的人双眼发直,似乎被什么难题困住。
弄半天,原来是个生瓜蛋子!
叶知晴差点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她挣开被束缚的手,捧起乔川南的脸,对方这才朝她看过来。叶知晴想到每次看到他时,都是一副胸有成竹,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模样。
难得见他还有如此懵的时候,她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
叶知晴笑得肩膀一抖一拌,身体也跟着微颤,头侧了过去,无意识地将自己修长优雅的颈暴露在乔川南的眼前。
他脑瓜子聪明,哪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
眼中难浮现一抹涩意,待看到她雪白脖颈后,那抹涩意化为更深处的晦暗。睡衣的领口本来就大,经过先前一翻折腾早就歪得不能再歪。
只要低头,便能看到无限风光。
他的手青筋暴起,环着她腰的手也越发用力。艰难地控制自己移开视线,这才低头将脸深深地埋进叶知晴的颈窝,猛吸了一口气。
乔川南发质偏粗,长的还好,一些短茬毛发犹毛刺,刮得她生生地疼。
痛中还带着浅浅的痒。
“几点了?”她伸手拍拍乔川南的肩,“还睡不睡——嘶,乔川南!”
话还没有说完,颈处的嫩肉便被人叼进嘴里,还狠狠吸了一口。
叶知晴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若非现在被桎梏着,她早把这个王八蛋踹地上去!
叶知晴如琉璃般清透的眸子染上怒意,“你给我滚下去!”
似乎查觉到她话中蕴含的愤怒,乔川南勉强抬起头来。借着灯光,他看到对方的细颈、锁骨上方的位置俨然印着一个红色的痕迹。
极为明显。
上面还有轻浅的湿痕……乔川南的耳朵微红。
“给我下去!”
趁着他发呆之际,叶知晴挣脱他的桎梏。犹还觉得不解气,一脚便将他踹了下去。也不敢看乔川南的惨状,飞快地钻进被窝。
拿被子将自己裹紧,还觉得不够,又将‘三八’枕头拿了出来放到身边。
这才觉得安全多了。
被踹下床的乔川南回过神来,耳朵上的热度散了不少。他干脆坐在地上,嘴角溢出苦笑,手撑着额头有些无奈地看着桌上的人。
“知晴。”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叶知晴将自己裹得越发的紧。
屋外,上半夜还在肆虐的寒风停了下来,雪也不在下。乌云散去,如弓般的月露了出来。挂在天上,给大地洒下一片清冷。
第二日,叶知晴睁开迷蒙的双眼。
昨夜闹得极晚,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床上只余她一人。
屋内昏暗,好似到了傍晚。叶知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是窗帘拉上了。她正想拿表看看时间,余光猛然瞥到旁边放置的一沓整整齐齐的毛票。
叶知晴拿起一数,二百七十五块六角四分五厘……里面有一百是她的。
昨晚打到最后,个个都找借口跑了,生怕乔川南找他们要钱,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她嘴角微勾。
算他识相,还知道把钱交给她!
叶知晴将这些钱放进抽屉,又拿起床头的表看了一眼,已经九点快十点了。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她可不能起迟了。
叶知晴换好衣服下床,李曼婷恰好刚送走一批上门拜访的客人。见到她,双眼一亮。
“我给你留了早餐,快去吃吧,”
“谢谢妈。”
新年第一天的早餐似乎格外丰盛些,包子是香味十足的鲜肉包,一碗简单的小米碗,甚至还有一盘饺子,都还冒着热气。知道叶知晴吃得少,份量都不多。
她端到桌边,咬了口包子,紧接着双眼一亮。
鲜肉包子带着猪肉独有的鲜香,一下子就占据了她的味蕾。里面甚至还有汁流出来,好在不烫,叶知晴勉强能接受这个温度。
“好吃吧,”坐在一旁织着毛衣的李曼婷笑咪咪地问了句,“这是你牛姨的拿手绝活,也就过年,一般时间可吃不到。”
牛姨祖上是御厨,打小家里便藏着一本厚厚的菜谱。
只可惜传男不传女。
牛姨是个倔强的性子,偏不信邪。处处留心,才偷师了个做包子饺子的面食手艺。
叶知晴连连点头。
李曼婷正想与她再扒扒牛姨的八卦,猛然间瞧见叶知晴脖子上的痕迹。虽被衣领遮挡了一半,但李曼婷是谁啊?
火眼金晴!
又是过来人,哪能不明白这玩意儿是啥。
她儿子终于开窍了!
李曼婷心底涌上一抹狂喜,毛衣也不织了。往旁边一扔,便亢奋地进了厨房。
不行,她得给知晴炖点汤。
小闺女看着娇娇弱弱,再对比乔川南高大的身影……又是第一次,哪里受得了。先前乔川南向她解释他没事的时候,还半信半疑,现下是真的放心了。
一想到再过不久,有就孙子孙女甜甜地叫奶奶,李曼婷的嘴角就没压下来过。
吃完包子的叶知晴想给她搭把手,却被她一个劲地往外推。
“这点儿事哪里要你插手,”李曼婷将她推出厨房还不算,怕叶知晴进来,还将门给关了,“我还没有老到这个地步,出去坐会儿,等着喝妈给你炖的汤。”
看着紧闭的厨房门,叶知晴一头雾水。
无法,只得坐回去了。
乔二虎带着乔川南去拜访部队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临近中午,才听到院子外传来的引擎声。没过多久,方才念叨着的父子俩便出现在门口。
“媳妇,做啥好吃的,咋这么香?”
乔二虎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使劲儿吸了吸鼻子。
“逼逼啥,”李曼婷人没出现,声音却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回来都不知道过来给我搭把手,要你有什么用!”
“嘿嘿,就来!”
乔二虎将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挽着袖子笑咪咪地走进厨房。
“醒了?”
乔川南在叶知晴的身侧落坐,两双眸子紧紧地盯着她。
叶知晴本不想搭理他,这王八蛋昨天晚上干的事她现在还记得呢!
“没醒那我现在是啥?”
魂吗?
叶知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顶了他一句。再看两人挨得如此之近,她往旁边挪了一下,与乔川南拉开距离。
谁知这人竟然这么不要脸!
她明明都坐过去了,他却偏偏跟着她一起挪。一个逃一个追,将厨房探头夫妻看得直乐呵。
“你看,”李曼婷双眼发亮,手肘顶顶乔二虎,“我说得没错吧。”
小两口感情这么好,孙子孙女不是迟早的事?
乔二虎认同地点头。
看到不远处的小两口,还忍不住点评了一句。
“老大现在这不要脸的劲儿,还真像极了咱。”
乔二虎带着几分得意,让李曼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平日里骂他不要脸,给乔二虎爽到了?
“看什么看,”李曼婷捅了捅他,小心翼翼地将厨房门重新关上,“快回去,等下老大该发现我们了。”
叶知晴咬牙切齿,朝乔川南横了一眼。
“乔同志,男同志要矜持。”
这话……莫名耳熟。
先前他对叶知晴说过同样的话,现在叶知晴还给他,还真是一报还一报。乔川南显然也想起来了,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但他也算了解了叶知晴的另一特点。
记仇……
“我们是夫妻,不需要矜持。”
叶知晴:“……”
很好很强大,乔川南赢了。
今天的李曼婷特别热情,一家四口刚坐上饭桌,她便拿筷子将两只鸡腿全夹进了叶知晴的碗里。
“知晴,你辛苦了,多吃点补补,”她笑得慈爱极了,“我还加了点草药,专门补气的,对女同志特别好。”
炖的这只大肥鸡,叶知晴知道。原是打算留着慢慢吃的,却没想到被李曼婷直接炖了。每只鸡腿足有她手掌大,两只鸡腿将她的碗塞得满满当当。
她看了眼,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妈,太多了我吃不完。”
“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李曼婷倒也没非得让叶知晴吃完,“吃不完就给川南。”
丈夫其中一条作用,就是解决媳妇的剩饭。
不然要他何用!
啥玩愣?
叶知晴拒绝,再说她与乔川南现在也还没亲密到那份上。她拿起筷子,将其中一只鸡腿夹进李曼婷的碗里。
“妈今天辛苦了,您也吃。”
李曼婷有些意外,乔二虎倒对叶知晴的印象越来越好。
想到现在还窝在乡下,眼瞎的乔二狗便嫌弃地撇了撇嘴。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活该混到下乡!
饭桌上,李曼婷一个劲儿地给叶知晴夹菜,弄得她都有些糊涂。
直到晚上,她坐在梳妆台前梳理长发,抬眼便在镜中看到自己左侧脖颈那一块十分明显的痕迹,原本红艳的颜色暗了许多,哪怕如此,落在她白皙如雪的肌肤上,依旧显眼。
终于知道李曼婷为什么热情……
叶知晴捏着梳子,似乎将它当成了罪魁祸首。
“姓乔的,你给我等着!”
第30章 第30章
叶知晴这些日子对乔川南没啥好脸色。
他倒是好脾气,不仅不生气还处处妥贴,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更气的是对方没什么事,她自己先郁闷上了。
赔本买卖!
叶知晴甩了甩头,索性不去想那张烦人的脸。
她身上穿了件厚实的毛衣,是高领的……到这儿,叶知晴便咬牙切齿。自知晓那个乌龙后,她就再也没穿过露脖子的圆领衣服。
乔川南那个王八蛋!
叶知晴磨了磨牙,将手里的松子当成了罪魁祸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知晴,”婆媳俩坐在炉子旁烤火,李曼婷递过来颗刚烤好的小红薯,“我摸过是软的,应该熟了。”
李曼婷这段日子快闲出屁来了。
虽是春节,但这会儿确实没什么娱乐活动,天又冷街道上空荡荡。大家都窝在屋里头猫冬,不愿意出门。若换之前,她高低抓几个人来上两局。
被乔川南教做人后,她是看到麻将就怕,再也不敢碰了。
烤过的红薯有一种独特的香味,掰开后,里面更是橙红橙红,看着就诱人。
叶知晴正想尝尝,叶老二那大嗓门便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姐,姐!我来看你了。”
“李桃来了?”
李曼婷见叶老几回,只记得是个特别热情的小姑娘,她还挺喜欢。也不用叶知晴动作,她立刻站了起来将人带了进来。
叶老二是骑车来的,身上裹着叶开明的军大衣。
从头裹到脚,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就像披着被单似的。
“妈也真是的,非要我穿爸的衣服过来,”叶老二老自来熟了,一进屋便将大衣脱了下来,“今天这么大的太阳,哪里冷了?”
许是老天爷给面子,春节期间到没再下过雪。
“确实不冷,”叶知晴白了她一眼,“等被风吹到打摆子,你就老实了。”
就是爱显摆!
吴春花要真不管,叶老二就该哭了。
“姐,我的亲姐,”她将放在怀里的大饭缸朝李曼婷递了过去,“这是肉联厂分的猪肉,妈让给你们送点。下面还有压猪头肉,我妈昨夜做的。”
李曼婷满脸的笑容,“春花心里有我呢。”
压猪头肉是用豆腐皮与猪肉做的,猪肉熬出胶质,再切成细。与原汤一同放在外头冻成冻,再用豆腐皮包着,拿磨盘压一夜就成型了。
本就是道麻烦的菜,李曼婷只提了一次,吴春花却记在心底。
“李桃,快进屋,”她领将叶老二过来,自己却提着东西进了厨房,“知晴,你招待一下。”
又不是什么客人,有啥好招待的?
到底是李曼婷这个当婆婆的发了话,叶知晴还是应了一声。
“爸跟吴姨的身体咋样?”
叶知晴朝叶老二抬抬下巴,对方十分乖觉地在她旁边。只不过眼睛亮晶晶的,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一切。
“叶老大,这里的房子真漂亮,真宽敝,”她抓住叶知晴的手,握了握拳下定决心,“我以后也要住上这种房子。”
这里是机关大院,不是有钱就能住的,但……叶知晴拍拍叶老二的肩膀。
“好好努力,我相信你!”
身边的人努力奋斗,她负责躺平好了。
叶老二被叶知晴鼓励得仿佛打了鸡血,恨不得现在就去大干一场!
“这里还是我第一次来呢,”她左看看右看看,怎么都看不够,扒拉着叶知晴的手祈求道:“姐,带我出去逛逛呗~”
叶知晴翻了个白眼。
有事叫姐,没事就是叶老大。
叶老二的脸咋就能变得这么快!
“姐姐姐~”
“起开,又不是不带你去,”叶知晴实在烦她,扯回自己的袖子,“虽给我衣服扒拉开了,不然让你给我织一件!”
叶老二豪气得很,“等我有钱了,别说一件,你的衣服我全包了,让你一天一件不重样儿!”
叶知晴:“……”
她随便说的八个字,竟然有这么大的作用?
别鸡血打得太猛,给孩子打傻了。
“妈,我带李桃去外头转转,”既然要出门,自然得通知下李曼婷,“过一会儿就回来。”
在厨房忙活的李曼婷听了,将头探了出来细细叮嘱姐妹俩。
“外头还冷着,多穿件衣服,”她在围裙上擦擦自己沾了水的手,看向叶老二,“李桃,中午就留家里吃饭,也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叶老二特别干脆。
“哎!谢谢李姨。”
李曼婷笑眯眯地进了厨房。
她没生闺女,只有两个冤种儿子。正所谓越没有,越想拥有。李曼婷就馋老叶家俩闺女,一个长得漂亮,一个不怕生性格也敝亮。
也不知道吴春花怎么养的!
一到外头,叶知晴便觉得自己进入了冰窖。呼出来的气息形成白雾,被寒风逆着往脸上吹。
她裹紧身上的棉袄,忍不住吸吸鼻子。
“周围全是冰天雪地有啥可看的?”
到处都是积雪,有些地方堆得甚至比人都高。整个机关大院光秃秃的,只剩道路两旁的树杈子还能看。毕竟高,不会轻易被雪覆盖。
“你看看你这话说的,”叶老二带着帽子,身上穿着叶开明的军大衣,“叶老大,你要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啥玩愣?
若非天冷,叶知晴不想将自己的手掏出来,她高低给叶老二两个脑瓜蹦!
“我……这不是好奇嘛,我回去还得说给爸妈听,”叶老二蹭蹭叶知晴的手臂,脸上带着谄媚的笑,“不得多看看,再说要不是被人堵了他们……”
叶知晴停下脚步,严肃地看着她。
“咋回事?”
“嗐,也没啥,”叶老二并没有故作轻松,这件事仿佛真的不值一提,“就是我爸那边的人,闹着要我的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能有啥事。”
吴春花一个人就收拾他们一堆!
就是老李家的人这次学聪明了,把李老太太扛了出来。
叶知晴松了一口气。
老李家是属狗皮膏药的,每年都要闹上这么一回。别说老叶家,就连住旁边的邻里都习惯了。
“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好笑……”
叶老二讲笑话般地将李家人干的奇葩事说了出来。
原是为了她死去的爸留给她的工作,李家人竟然想了一出李代桃僵。什么都准备好了,谁知肉联厂那边却通知没法办。
都差临门一脚,竟然还失败了!
老李家的人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当即上门找吴春花要说话,却被打了出去,第二天便将李老太婆祭了出来。
“还笑呢,”看着叶老二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叶知晴便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爸有先见之明,用这个名额给你换了供销社的,老李家的事就成了。”
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还咧着嘴在那儿傻乐。
叶知晴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赏了她好几个脑瓜蹦。
“姐!”叶老二委屈,“这不是没成嘛,你干啥打我?”
“少废话!”
吴春花与老李家闹掰,叶知晴算半个见证人。她那会儿还小,但这事在肉联厂闹得极大。大家都没见过像老李家这种不要脸的人,儿子才没就惦记着人家的财产。
抚恤金要,留下的工作也要!
要不是吴春花硬气,又有肉联厂撑腰,孤儿寡妇的早被这一家人敲骨吸髓,这会儿怕是连个渣子都不剩。
哪怕这样,三百块抚恤金还是没有保住,每年还闹上门要钱。
现在还打起叶老二工作的主意……
叶知晴无语。
看叶老二的眼神中带着怜悯……幸好她碰不上这样的极品亲戚,要不然这日子一天都没法儿过。
“对了,供销社那边怎么说?”
叶老二要是跟她一样倒霉的话,那就只能下乡去了。
“爸都说好的,哪儿会出事,”叶老二摆摆手,“我一过去,刚掏出证明那边就给我批条子了,让我过完年准时去上班!”
叶知晴满意点头。
她们老叶家小一辈,终于有件顺利的事了。
叶老二拍拍自己的胸口,尾巴翘得老高,“叶老大,你以后有啥想买的,尽管找我。”
德行!
叶知晴瞥了她一眼,“我想买电视机,你有吗?”
啥?
叶老二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电视机?!
这俩字她都不敢说出口,叶老大张嘴就是买!这么能,她咋不上天?!
姐妹俩漫无目的走着,到了主路视线变得开阔,围在一起玩耍的小孩子也多了不少。两人路过一颗梧桐时,不知道哪个小王八蛋用弹弓击中了树杈。
跟打开潘多拉魔盒似的,整颗树都被连累得颤动起来。
树枝上积累的雪哗哗地掉了下来,正巧站在树下的叶知晴与叶老二遭了秧。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眼见就要被雪砸中。
若平常砸一下便砸了,但这里头还混着经受不住积雪的重量而折断的树枝,若被它砸中,不死也得破相。
就在两人慌神之际,手臂上突然传来强大的力量,将两人拉出范围。
这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积雪混和着断掉的树杈,以及挂在上面足有一两米长的冰溜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不一会儿,她们先前所站的位置被雪淹没。
“你们没事吧?”
叶知晴小脸发白,腿软得如同面条,叶老二也好不到哪里去。
姐妹俩互相搀扶着,看向救命恩人。
叶知晴有些惊讶,“是你?”
傅砚景的眸光落在叶知晴的身上,眼里并没有意外,显然是早就认出她来了。
“冬天不要站在屋檐下,”他的表情十分严肃,“注意周围跟高处,人命只有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