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佑前脚摸黑走出文化馆,后脚文化馆就被人悄无声息地关上。
深夜,万籁俱静,银河在天边闪耀。
惧怕黑暗的陈天佑鼓足勇气,装着胆子,一步三回头地找到拴住奔影的地方,使上吃奶的力气解开绳索,小心翼翼地靠近奔影,伸手摸着它的脑袋,“奔影,我妈妈和任姐姐有危险,需要我帮忙,我能骑你去找韩叔叔救她们吗?”
奔影在黑夜中睁着大眼睛眨巴眨巴,也不知道听懂他的话没有。
陈天佑见它没甩马头,也没扒拉蹄子,悬着的心稍微放下来,脑海里浮现出杨秋瑾教他骑马的方法,伸手费力扒拉上马鞍坐好,小手拽着缰绳,身体往前倾,双腿轻轻敲了一下奔影的肚子,“奔影,走,带我去找韩叔叔。”
奔影嘴里咴了一声,竟然跑动起来,向着二连连队方向行去。
陈天佑第一次单独骑马,奔影跑得太快,他一个小小的人儿,被奔影带起来的疾风差点吹倒摔下去。
陈天佑吓得整个人伏贴在奔影的背上,双手紧紧搂着奔影的脖子,咬牙闭眼,任由奔影载着他奔跑。
杨秋瑾也担心陈天佑不会骑马,会从马背上摔下去,担心他在夜色中找不到路,会迷失方向。
可是事情紧急,她必须先去救那些女知青。
再者,她对陈天佑很有信心,这孩子就在怕黑这件事情上胆子小,主要是怕鬼,其他时候胆子很肥,不然也不可能时常跟人吵架打架。
杨秋瑾曾经一遍遍对他洗脑,说这世界上没有鬼,就算有鬼,那也是人们思念的亲人亡魂,它们不会对人有任何造成实际性的伤害,反而人心比鬼可怕多了。
她相信,自己儿子是个勇敢的孩子,一定能克服自己,办好她交代的事情。
她目送着陈天佑离去,自然也发现有人趁黑关上了文化馆的大门。
她心中警铃拉响,转身快步跑向后台,在更衣室里找到任莹,在她耳边低语:“曹俊他们要对你们动手了,文化馆的门被他们锁上了,茶水间的茶被下了药,后台的幕布后面还躲着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你赶紧跟大家说说,叫她们不要喝茶,也不要碰后台任何吃的东西,更不要落单,要想办法逃出去。”
任莹听得头皮发麻,脸色一下变了,杨秋瑾数次帮她,救她,她从不会怀疑杨秋瑾会骗她。
她当即把在后台嘻嘻哈哈换衣服的女知青们都召集起来,把这件事情跟大家都讲了一遍,大家都有些慌神。
“曹干事他们想干嘛?”
“这么多未婚漂亮的女同志在这里,你说他们能干嘛。”
“我就说他们为什么总让我们最后排练,还打着给我们指导舞蹈动作,对我动手动脚的。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的错觉,原来是有这种龌龊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