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必然是督公大人特意交代,礼物不能放下就走,得亲送到姜老板手中才叫大功告成。”
“是啊,锦衣卫们一向听令办事,不见姜老板亲自出来收礼的话,必定会死死守在一段香的酒铺子前不走,那、那咱们老百姓哪里敢靠近?一段香的生意定然受影响,咱要是姜老板,再怎么不想搭理也得出面。”
听到两名茶客接连答话,邹老儿丢开摺扇,抓起惊堂木“啪”一声敲响桌面。“正如所言啊!”
明明不是说书先生,上茶楼却自备了摺扇和惊堂木,显然颇享受这些天在松涛茶楼这儿所受的注目。
邹老儿接着道:“咱们这帝都大城,前阵子闹的是前左相甄栩的通敌案,堂堂一品相爷好日子过腻了,竟串通西关外的硕纥人欲借机铲除政敌,这桩大案看来也被锦衣卫宫外处审了个七七八八,以为该风平浪静一些时候,谁知都快三十岁的督公大人突然春心荡漾,生生看上人家姜老板,欸,铁树难得开花,当然得死命卯起来追求,督公大人可是把所有好东西都奉上了呢。”
某位茶客嗤之以鼻。“哟,有什么好东西?你老儿又知道了?”
信用遭质疑,邹老儿把惊堂木“啪啪啪”拍得山响,跟着抓起收束的摺扇直指对方,“小老儿就是知道!咱家布行与一段香当了十多年的对门邻居,酒坊里头有多少酿酒师父和伙计咱都数得出,若说起路督公送的礼,就拿昨儿个的礼来说——之前锦衣卫送来的礼物不是装在精致匣盒内,要不就装在雕刻繁复的箱子里,明眼一看都觉颇有分量,可那些礼,姜老板即便被迫收下也不会当场打开,但昨日的那一份她却是在收到后立即揭开,嘿嘿,小老儿我刚巧上对门敦亲睦邻,刚巧站在姜老板身旁,于是刚巧就把那份礼瞧得一清二楚……”
见围着他的老少茶客们听得两眼不眨,邹老儿清清喉咙,故意卖起关子,“众位可知道姜老板为何会当场打开那份礼?”
“要是知道也不必天天上茶楼听您老说话了呀!”
“快说快说!您老今日的茶钱果子钱咱包了,别再吊人胃口!”
邹老儿咧嘴笑。“好咧,那多谢啦。嘿嘿,姜老板这会儿之所以当场拆礼,是因为锦衣卫递上来的东西装在信封内,姜老板当下以为是一封信,八成着急读信,遂一接到就拆开了,结果……”
“竟不是信吗?”两、三名茶客异口同声问。
“还真不是,小老儿凑近去看,姜老板手中摊开的可是三张地契呢。”邹老儿喝了口温茶,道:“包括帝都的大宅子,加上外头两座别业,为博取佳人欢心,督公大人可是好大手笔。”
茶客们不约而同发出惊叹,邹老儿获得该有的回响,非常心满意足。
片刻过去,一名蓄着山羊胡的老茶客突然叹道:“只是被这位路督公瞧上了,一段香的那位女老板怕是难以摆脱得掉,咱见过她一面,记得是白白净净、模样甚好的姑娘家,感觉性情也好,都到适婚年纪了,如能找个好儿郎嫁了,那该多好。”
某位年轻茶客摇摇头,语带唏嘘。“难罗难罗,就算姜老板敢嫁人,怕也没谁敢求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