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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锦衣卫副指挥使赵岩带人来迎,路望舒除了下令详查酒坊和女老板,亦对那群刺客的下落拟出追查方向,回宫后他即刻将此事禀报到皇上面前。
少年皇帝今年才刚满十七,却是三岁便登基上位,年号为弘定,并由当时从皇后身分晋升为皇太后的甄氏垂帘听政,之后朝堂内外渐由外戚擅政把权。
稚儿皇帝难免沦为傀儡,加上太后甄氏并非弘定帝的亲生母亲,当初一决定弘定帝的太子身分,他的生母便被悄悄赐死。
得庆幸弘定帝是个有主见又极具隐忍心性的孩子,路望舒花了几年时间终于搏来小皇帝的青眼,在彻底获得帝王的信任后,进一步掌握内廷局势,至于朝堂上的外戚势力亦在一步步削减中。
说坦白些,他与根基依然不够稳固的弘定帝根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如今他出宫遇袭,刺客竟是成队成团般进退有据,出手时一波接连一波,最后还能化整为零隐入帝都各处,说明那幕后藏镜人不容小觑,而他路望舒的危机便是他弘定帝的危机。
终于事情追査出一些眉目,还不及主动上报,弘定帝今日甫下朝便急召他进乾元宫的起居室问话。
只要现出点儿蛛丝马迹,便给了锦衣卫顺藤摸瓜的机会,只是路望舒潜心思索几日,对于那幕后主谋是谁,其实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左不过是甄太后为主的那批外戚,在由他总领及监督的这座宫中拿他没辙,逮到他独自出宫便即刻出手,都不知对方在宫门外安插多少眼线。
向皇上告退,离开乾元宫时,外头正落小雪。
路望舒没让乾元宫的少侍替自己打伞,而是自个儿撑伞、边走边想着事,只是他才拐过一道宫墙角,便见徒弟袁一兴匆匆朝他迎来。
“师父……师、师父……那个有、有一个……”袁一兴面容涨红,喘喘喘。
路望舒眉峰微拧,才想严厉教训几句要徒弟定定性,袁一兴终于咽下一口浊气,顺利吐出话来——
“师父,有一个女子……是年轻女子,她拿着师父的通行铁牌,说是您给她的,然后外围那儿的宫门守卫不敢阻拦,那女子就一路畅行无阻,还逮到一个小少侍替她带路,说要寻您,结果就直接带到师父的院落去了……”
正要训人的气氛陡然一变,路望舒瞬间气窒,几是费尽全身力气才控下面部表情。
袁一兴的嗓音明显变得艰涩道:“师父,那女子还说,您那日把暖裘落在她房里忘了带走,她专程给您送回来……”
轰隆隆——一把狂火在路望舒体内炸开,骤然绵延,像是怒火又似乎没那么单纯。
那把大火从毛孔喷发而出,宛若血气溢涌,这下子任他控制力再好也抵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