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2)

可她却知道刘芳一定不喜欢有人靠近自己,于是在难得的热心肠后,杨咏晴选择快速离开,不想因为一丁点儿小事累别人感谢,也不想因为别人的不喜欢让自己难堪。

没想到翌日一早,杨咏晴心中的疑惑就得到了答案:刘芳的确是水泥厂女工。跟她们一样早起上班、签到、将毛巾戴在头上,撑水泥袋子、或者与搭档换工,抡木锨铲水泥、然后一起抬水泥袋子到传送带上,下班铃声响起后一样拿饭盒去食堂打饭。

除了像个哑巴一样,一句话不说,她没有任何的不同。当然也没有任何人同她说过一句话,以至于杨咏晴又开始怀疑起刘芳是不是听觉正常,嗓子坏了以至于说不出话来?可看样子分明也不是,杨咏晴悄悄留意过刘芳在签字本上的名字,横撇竖直,同她的人一样清秀,绝不像是不会说话的人,于是心中好奇愈盛,虽然她知道好奇心太重不是件好事。

虽说同为水泥厂女工,可杨咏晴慢慢地还是咂摸出不同来:首先是身旁人的态度,刘芳没有同任何人说过话,同样地任何人也没有同她讲过话。

上班休息间隙,常有男工对为数不多的女工们混笑玩闹,就连杨咏晴和谢萍刚来两天的新人,也被他们开过大大小小的玩笑,什么“妹子,你们尽管放眼咱这水泥厂,看上哪个小伙儿随便挑”、“不光小伙儿,大叔也行啊,知道疼人”……

玩笑话倒不至于开得过火,可有时也让人面红耳赤,她们常常被臊得低头,还好有周远几回香烟攻势,那些人才稍稍放过她俩一些。

其实不光是她和谢萍,厂里老老少少的女人们都被开过玩笑,尤其是对胖婶儿和高婶儿,开起玩笑来简直荤素不忌,大多数时候大家“哈哈”一笑了之,当然有时也会被女工追着喊打。

水泥厂活重,有这样的调节,才不至于苦闷做不下去,上面领导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太过火,随他们闹去。

然而所有人,从没有一个人开过刘芳的玩笑,他们对她规矩客气漠然,令杨咏晴百思不得其解。

更令她想不明白的是,胖婶儿对刘芳的态度,不管是在宿舍生活还是在厂区干活儿,又或者是在食堂打饭,但凡看见刘芳,必定对她酸眉挤眼,脸上冷得能下刀子,然后就是破口大骂,难听至极,杨咏晴有理由怀疑她俩之间必定有深仇旧怨,不亚于杀父仇人之类的恨。

这不杨咏晴刚打完饭,端着饭盒往餐桌上走,得益于昨晚谢萍神奇地同胖婶儿和高婶儿重复友好,今天打饭时,待遇明显比昨天好多了,饭和菜的分量基本上恢复正常。然而排在她身后的刘芳显然就没这么幸运了,只听“咣当”一声巨响,杨咏晴忙回头,见胖婶儿恶狠狠地将大铁勺倒扣在刘芳饭盒上,勺子里面只少许白米饭,零星几片菜叶子。

然后她收回大铁勺,恶狠狠地盯住刘芳看,脸上一副“看你要拿老娘怎么办”的表情。

杨咏晴一向不是个多事儿的人,可此刻她忍不住气血上涌,这么赤。裸。裸明目张胆的欺辱,简直太过分了。